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61章

作者:阳小戎

粱京。

聚義山。

趙戎抬頭看了眼山腳下大門上的“薄雲山莊”四個字,再瞧了瞧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江湖人士打扮的行人,轉頭看向身旁的柳三變。

“三變兄,你的那位拜把子兄弟真的叫高義?”

柳三變聞言點頭,沒看出趙戎臉色的古怪,輕聲道:“那時候我和老弟差不多的歲數,第一次行走江湖,夜裏在一家酒肆,因爲一場路見不平之舉,認識了高義兄。”

他眯眼望向山頂,神色懷戀,“那時我們年少,修爲不精,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卻也有一腔熱血,我們燒紙結拜,一起闖蕩大魏江湖。”

“我與高義兄,一路上只要遇到不平事,心中有不平氣,便遞出快哉拳,拔出三尺劍,即使有時修爲不敵,捅了馬蜂窩,被人追殺逃亡千里,卻也痛快喝酒,大喊快意……”

“我後來才得知他原來是大魏南部江湖的大派,薄雲山主的少莊主……等來我離開大魏時,他已經繼承了莊主之位,是大魏江湖名氣不小的年輕宗師。”

趙戎點了點頭,瞧了眼柳三變的側臉,笑道:“三變兄是回大魏看望故友親人的?”

柳三變沉默了會,收回目光,轉身正對着面帶笑意的趙戎與四處張望好奇打量的蘇小小,那張天生就兇狠嚇人的面孔,兩邊嘴角微微一扯,可能是想露出一個微笑,但卻面目更加兇殘了。

而似乎是他自己也察覺到了這點,扯起的嘴角慢慢放平,收起了嚇人的笑容。

“趙老弟,蘇姑娘,我到地方了,接下來的路只能你們自己走了。”

“你們先在薄雲山莊住兩天,我讓高義兄給你們辦理大魏境內的通關文牒,大魏刑律頗嚴,路上關卡卸啵馊诉M城通關皆要官方的通關文牒,有了它你們更方便趕路,至於之後的路程……”

柳三變看向趙戎,“我已經在給你的山河輿圖上標出,若無意外,只要按照規劃好的路線走就行了。”

趙戎抿嘴,不只是山河輿圖三變兄已經標記好了給他。

這半個月來,一有閒暇,柳三變就會與他講解修行之事,反覆強調注意事項與修煉要點,甚至連扶搖境瓶頸的武夫入品心得都傾囊相授,雖然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用上。

豎耳傾聽的蘇小小,見柳三變鄭重其事的離別吩咐,點頭如搗蒜,只是忽然瞥到了一旁面無表情的趙戎,她小腦袋不由得停了下來。

趙戎突然嘴角上揚,“那麼,三變兄,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聽到“青山“二字,陰鷙漢子難得沒笑,他淡淡的點了點頭,伸手取下脖子上的黑色石墜,握着掌間微微用力,隨後攤開手掌,掌心石墜表面亮了亮,之後便沒有了動靜。

柳三變將黑色石墜遞給趙戎,“這件須彌物上的禁制我已經破去,趙老弟以後只要找到那口先天元氣,進入清虛期便可以使用,按照當初的約定,我希望趙老弟能幫我把裏面的東西送去離火國的雲水窟,送到我家青山手裏。”

“須彌物就送給趙老弟了,等你到了雲水窟,只要報上我的名字,或者拿出這個吊墜,再說明來意,他們會帶你去見青山的。”

可能在郵差的道路上一去不回的趙戎,瞧了眼在眼前左右微微搖晃的黑色吊墜,沒有立馬接過,而是歉意一笑。

“我此行去獨幽城,可能會在那裏待很長時間,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南下了,要不還是三變兄忙完事後,自己帶回去吧?”

柳三變認真道:“趙老弟答應過我的。”

一旁的蘇小小也看不下去了,連忙點頭,一副我當時就在現場我可以作證你別耍賴的表情,鼓起嘴瞪着趙戎。

趙戎笑容不變,僵硬的轉過脖子,看了眼蘇小小,後者立馬低頭認慫。

趙戎心裏微微一嘆,接過眼前在控制搖晃的吊墜,看了眼表情輕鬆下來的柳三變,隨後將它收入懷中。

三人不再耽擱,繼續上山,來到了山頂那片亭榭樓臺精緻奇巧的薄雲山莊,三人排隊等候。

不多時,隊伍便排到了盡頭,柳三變遞上名帖,門口接客之人低頭看了眼後,表情詫異,仔細端詳一番柳三變後,急忙將三人請入。

三人在侯客廳等候了片刻,便匆忙闖入了一個濃眉大眼,英武不凡,身着玄服的中年男子。

玄服男子一進來,就上前雙手抓住柳三變的手,滿臉笑意,語氣慨然。

柳三變率先開口,言語了幾句。

玄服男子聞言,笑着看向趙戎和蘇小小,點了點頭,之後吩咐了下人幾句,下人帶着趙戎二人離開。

在出門之前,趙戎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柳三變,便轉身離去了。

第九十一章 到底何事

趙戎感覺很不爽。

他看了眼身邊的蘇小小。

此時的她,一身書生打扮,黑色的帽子下是一張俊美無匹的臉蛋,外人目光投來,第一時間便會被她吸引,忍不住多瞧兩眼,更有甚者還會挪不開眼。

這還只是帶着帽子的素面男裝而已。

趙戎覺得和她走在一起,風頭全被搶光了,他像個小透明。

剛剛在會客廳內就是如此。

那個濃眉大眼想必就是三變兄朋友名字讓他很是親切的高義,目光看來時,第一時間就把他忽略了,驚豔的瞧着蘇小小。

然後等他們抱拳告辭時,高義才笑容親切的看了眼他。

得嘞,估計都還沒瞧清楚本公子小帥的容顏。

不行。

我回頭得經常穿書箱裏那件文若送我的謇C襴衫。

不能再低調下去了。

可惡的蘇小小!

休想讓本公子做沒有存在感的工具人。

“趙戎,你,你盯着我看幹嘛?”

小狐妖的聲音弱弱傳來,她怯怯的瞧了眼趙戎,覺得他估計又在想欺負她的事。

趙戎咳嗽一聲,正過頭來,“沒事,爲能與蘇狐仙做好朋友,感到開心。”

“你真這麼覺得。”

蘇小小眼睛明亮。

“嗯。”

趙戎目視前方,發出一聲鼻音。

蘇小小的眼睛微眯,彎成了一輪月牙兒。

此時二人正跟着帶路的下人,穿梭在山莊內。

薄雲山莊很大,也極爲熱鬧。

此地主人高義,在大魏江湖上是排的上號的大宗師,又是出的名的講義氣,義薄雲天的大豪傑。

人送外號“義薄雲”。

因此慕名而來之人,路過歇腳之人,有事相求之人絡繹不絕,山莊幾乎夜夜有酒宴,通宵達旦,鼓樂齊鳴。

乃大魏南部江湖一景。

“剛剛某聽人說,‘煞面閻羅’回來了,不久前進的莊子。”

“咦,他不是死了嗎?”

“去去去,誰跟你說他死了,某聽一哥們說,他是離開了大魏。”

趙戎跟着帶路之人路過了某棟大堂的側面時,突然停步。

他偏頭朝窗內望去,發現裏面正有一夥江湖人士在一邊喫着小菜,一邊喝酒打諢。

剛剛出聲的二人便坐在窗旁不遠處一張酒桌上。

不等趙戎多看,他們又再次開口。

“原來如此,俺說一個活生生的宗師怎麼說不見就不見,唉,你說他這次回來作何?嘶,該不會是爲了一旬後的‘英雄大會’?爭一爭那南武林之主的位置?”

聞言,第一個開口之人沒有做聲回答,而是將碗中酒水飲盡,把酒碗往桌上一擱,捏起筷子,夾了口菜。

另一人見狀趕緊提起酒罈幫他滿上酒水。

“哎哎,程老二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啦,這‘煞面閻羅’該不是真的來和高大哥爭奪南武林之主的位置的吧?”

“呵,你瞎雞兒亂想啥?某聽另一哥們說,高大哥和‘煞面閻羅’年輕時是一起縱馬江湖的過命交情,哪裏是你個癟三想的這麼齷齪,退一萬步講,就算這‘煞面閻羅’要這個高位,高大哥是誰?大魏江湖最講義氣的‘義薄雲’,兄弟想要那就給他了,哪裏用得着爭?”

“確實,是俺小人之心了,來,俺自罰三杯。”

言罷,那人痛飲三碗酒,緩了口氣,旋即繼續疑惑道:

“那這‘煞面閻羅’怎麼今日突然回來了,俺記得他消失快有二十年了吧,那時俺纔剛剛走鏢。”

程老二得意一笑,“你算是問對人了,這其中的真相,我估計整個莊子也沒幾個人知道,某正好又有一個哥們,他告訴某……”

“你哥們,真多。”

程老二:“……”

“你到底聽不聽啦?不聽拉倒。”他不耐煩道。

“聽聽聽,怎麼不聽,這不是誇你嗎,這也較勁,來,給你滿上,給俺講講到底是啥隱祕。”

程老二忽然道:“半年前,京城那位花花太歲當街鞭殺朝廷命官的事,你還記得嗎?”

“嘶,花花太歲?你是說秦相國家的……”

“呵,論京城紈絝之中最不務正業,喫喝玩樂的驕橫浪蕩子,除了秦相國的獨子秦佶,還能有誰?”

“噓,你小聲點,活膩了?郎溪秦家在大魏是什麼存在你不知道?大魏士族第一等,秦相國又是修爲通天的儒家大修士……”

“哼,某就是個江湖小人物,秦相國是廟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哪裏會聽到某的微言,再說了,咱們這江湖難不成是朝廷的狗?還不準咱們說話了?”

“唉,你一提這事我倒是想起來了一些,當時那個被鞭殺的朝廷命官……是不是個御史?好像年歲挺大了,記得當時動靜鬧得不小,不過後來也沒再聽有啥事發生,好像都過去了……

秦相國這幾年上臺治國,讓大魏國勢蒸蒸日上,大夥都稱他賢相,但是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會有個這種兒子,當街鞭殺朝廷命官啦……”

“對了,你跟俺提這個幹啥?”

程老二放下酒碗,悠悠道:“‘煞面閻羅’姓柳,而那位被鞭殺的老御史,也姓柳。”

話落,這張靠窗酒桌上的二人,一時之間都沉默了,與大堂內其他地方的喧鬧格格不入。

但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

“那他回來幹嘛?”

“奔喪守孝唄,不然還能幹嘛?”

程老二隨口答道,忽然他感覺光線好像亮了些,他側頭向一旁不遠處的窗戶瞧去。

窗外陽光明媚,風景如畫。

……

薄雲山莊,會客廳內。

此時只有二人。

高義暢快大笑,抓住柳三變的手,“好你個柳悶葫蘆,咱們多少年沒見了?聽說你連婆娘與崽都有了!你也不回來看看老哥哥,真是想死你了,這次回來就別想跑了,陪我好好喝頓酒!”

柳三變笑了笑。

“對了,剛剛那二人是你的子侄?”

柳三變搖了搖頭,“路上認識的朋友,義哥幫老弟一個忙,辦兩份方便趕路的通關文牒給他們,他們還要繼續北上。”

高義豪氣道:

“小事,你小子的朋友就算我的朋友,兩天就能辦好,先讓他們在莊裏歇息會,到時候我派人送他們離開,在大魏境內,我高義的朋友絕對碰不到麻煩。”

柳三變點頭鬆了口氣,旋即正色道:“義哥,和我說說……”

高義打斷道:“走走走,有啥事咱們回頭再講,有些老朋友也在莊子裏,我帶你去見見。”

高義起身走了幾步,只是忽然頓住。

因爲有人沒動。

“義哥,三變還有事要做,就不要耽擱了,你派人送來的信上沒有說清楚,你還是和老弟仔細說說吧。”

陰鷙漢子語氣平靜。

“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九十二章 明日去取

高義聞言,立馬轉身,瞧了眼柳三變,微微一嘆。

他重新坐下,直視柳三變的眼睛,“你剛回來,愚兄怕你難過,唉,也罷,我和你說些我知道的。”

柳三變點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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