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戎邊說,邊抬腳,像帶頭朝後廳喫飯的地方走去:“哈哈喫飯了喫飯了,我餓的都能吞下一頭牛了……”
趙靈妃,趙芊兒,朱幽容都沒有絲毫抬腳的意思。
三女留在原地,平靜的轉頭看着他。
趙戎:“……”
不是,你們別這樣,算我求你們了,給個面子吧,咱們趕緊喫飯去……
大廳內,除了門口的風吹捲簾聲外,安靜無比。
趙戎笑容一收,一本正經的點頭:“那個……不是說喫飯嗎?”
聲音打破了寂靜,然而隨後,大廳又更加寂靜了。
趙靈妃,朱幽容,還有趙芊兒,此時不知爲何,都沉默沒有說話。
三雙美眸投來目光,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趙戎:“???”
此時,這大廳內的死寂氣氛已經有點……恐怖了。
某人嚥了咽口水。
然後,在三女的平靜眸光下……他秒懂了。
試圖跑路的某人灰溜溜的返回了原地,回到了三女中間的位置,然後重新老老實實的站好。
於是乎,趙戎就像是一個音樂盒的發條開關,此刻重新歸位並啓動。
周圍平靜未動的三個女子,剎那間恢復了剛剛的神態原狀。
像是精緻的美人蠟像,突然紛紛活了過來。
小芊兒抓起趙戎右手,兩隻小手重新捂起來,給他暖手。
朱幽容朝趙靈妃笑了笑,斜了斜茶杯,朝她點頭示意。
趙靈妃同意微笑點頭回禮,卻是沒喝杯中的茶,她忽然探出一隻素手,抓住中間趙戎的袖子,輕輕拉了拉。
她溫柔體貼道:
“夫君,喫飯不急,我等會兒還要去後廚給你做兩道你愛喫的菜,這外面的廚娘的菜餚,你可能喫不慣……對了。”
說到這兒,這個秋眸女子似是又想起什麼,柔聲細氣道:“剛剛你說,你給朱先生留了暖心動人的遺言……恩,是什麼?”
“……”
趙戎一臉的生無可戀。
第五百七十五章 勤勤懇懇趙先生
帳篷門口,某個抱劍漢子瞅了眼裏面的修羅場,感慨一嘆,他都替某個臭小子感覺到尷尬扣腳了。
另外……真是名場面啊,看來今晚得多盛幾碗飯,太下飯了。
漢子點點頭。
繼續抱劍看門。
呵,臭小子,看你還敢不敢說下小白叔我不懂事。
抱劍漢子嘟囔一句,“小姐和小芊兒剛剛可是誇我,很懂得事理的……”
他微笑眯眼,突然覺得今天的夜色真不錯……
……
趙戎就知道會是這樣!
就知道遺言這一關估計要過不去。
剛剛二女突然回來,趙戎就隱隱感覺要不妙了。
這三女齊聚、狀似捉姦的劇本似曾相識,老天爺明顯是要給他來個大的。
最容易猜到的便是。
青君和芊兒從朱幽容那兒聽到什麼遺言後,肯定拐着彎要找他問清楚,‘臨死前’到底和朱幽容說了些什麼。
但是這種情況下,他和朱幽容說的正常話估計都會被解讀,更何況是他那個有點煽情的《與幽容書》……
此時,趙戎面無表情。
對於這些遭遇,他已經挺有經驗的了。
他看了看青君與芊兒。
二女一人拉着他袖子,一人捂着他的手心手背,都是目不轉睛的注視着他,眼神十分‘好奇’。
現在好了。
問遺言,真的要成遺言了。
趙戎心中點點頭。
另外……
朱幽容,你變了!
他脖子僵硬的轉過頭,看向了罪魁禍首朱幽容。
她一隻玉手手背撐着潔白下巴,微微歪頭,另一隻手若無其事的倒着茶。
此時像是察覺到了某男子哀夫怨婦似的目光,儒衫女子朝他鼓勵似的點點頭。
就像是在說:看我幹嘛?她們是在問你的,又不是問我的,恩,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遺言’,加油子瑜,相信你可以的……
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我鼓勵你個大頭鬼咯。
趙戎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突然,他感覺右手也被人勾了勾手指。
“戎兒哥。”有少女細聲細氣喚道。
“啊怎麼了。”趙戎轉頭看去,是小芊兒。
少女抬起他的大手,捂在她的粉嫩小臉頰上,小聲問心上人:“戎兒哥,你……你只給朱先生留遺言了嗎?有沒有小姐和我的?應該不會……沒有吧?唔,我……我們也想要。”
旁邊的趙靈妃抿脣,輕嗯一聲點頭,秋水明眸,含情凝睇的看着夫君,等待他的回答。
趙戎:“……”
靠,不是,你們這也能攀比的嗎?相互比一比親夫的臨終遺言?那回頭是不是還有比出遺言長短?再比比哪個更感人肺腑情真意切?
趙戎睜了睜眼,就覺得離大譜。
再乖巧可人的女子,一旦喫醋攀比起來,是真的離譜。
其實在當時逃亡路上,他確實是給青君和小小寫過些遺言的,就在他留在地宮後殿內的那張血書上。
只不過這張血書後來被羅袖帶走了,沒有還給他,畢竟女俠她都已經獻出純白寒宮救好公子了,自然是不可能再依照血書上說的,去給青君小小傳達遺言。
至於給芊兒的遺言,這倒是真沒有。
因爲趙戎當時是直接把所有自己的生路都全給她了,他一切想對這傻丫頭說的情話,都在他的這些選擇與舉動裏了。
這纔是最深情的遺言。
不過女人的慾望是無限的,饒是聽話乖巧的小芊兒,也不免想要更多心上人的在乎與愛意。
此時趙戎臉一板,認真搖頭:
“正經人誰留遺言啊,況且危急時刻哪裏會顧得上這些,滿心思都想着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見到你們,留什麼遺言啊,又不是死定了,咳咳。”
他強行解釋了下,突然感覺自己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趙戎徉裝失望道:“哦,青君,芊兒,難不成你們都巴望爲夫死翹翹不成?”
“怎麼會!”二女異口同聲,用力搖頭。
“那就對了。”趙戎心裏一喜,暗道好像有戲。
他點點頭,趁着青君和芊兒慌忙否定的時機,一句話快速帶過某了事:“當時我給朱先生傳的話,也就是一些儒生朋友間的勸誡告別之語罷了,哪裏是什麼遺言……對了,青君,芊兒,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某人企圖轉移話題。
趙靈妃忽然道:“夫君,那你是和朱先生說了些什麼儒生朋友間的勸誡告別之語呢?”
小芊兒小雞啄米似的快速點頭。
兩位娘子依舊對夫君與朱先生之間的事情十分好奇。
朱幽容這時也是一聲輕嘆,放下了茶杯,轉頭面向趙戎。
竟是幫着趙靈妃還有趙芊兒勸着:
“子瑜,你就直接說吧,把你那些暖心遺言……嗯是勸誡告別之語,告訴靈妃妹妹與芊兒妹妹,沒事的,不用顧及我的感受。”
趙靈妃二女忍不住側目看她。
儒衫女子微微垂目,皓齒明眸,“嗯,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吧,沒事的,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似是有些難爲情,不過還是堅持搖頭了。
趙靈妃與趙芊兒見狀,抿着脣,眸光又如劍似的刺向夫君。
趙戎此時也在盯着似是火上澆油的朱幽容。
見青君與芊兒夾雜些委屈哀怨的目光壓迫而來,他收回了目光。
趙戎這時已經冷靜了下來。
因爲他感覺到了點不對勁,然後反應過來了一些。
朱幽容不會無理取鬧。
這一點他確定。
以她的性子,置趙戎氣時,言語與套路讓他窘迫歸窘迫,但是不會太胡鬧,而是掌握一種分寸——讓他尷尬,但卻能下得了臺。
這個‘下臺’的方法,朱幽容這樣蕙質蘭心的知性女子,一般不會主動說出來,因爲驕傲不屑,所以和世間所有聰慧女子一樣,喜歡讓男子自己動腦子去猜出來。
她們也可以藉機去看看男子們是如何應對,欣賞其中那個能默契知心的男子。
這便是能讓她們青睞並傾述的藍顏知己了。
趙戎忽然嘴角彎了下。
沒有去看朱幽容,而是目光坦蕩的看向青君與小芊兒。
此刻,那個表面嫺靜溫婉其實孤傲自賞的儒衫女子,又一次被某個知己冤家心有靈犀的猜到心思了。
“哦,那我就說了,朱先生,你到時候可別不好意思。”
趙戎忽然坦然的語氣,讓此前聯手緊挨的趙靈妃與小芊兒對視了兩眼,唔難道是真的誤會夫君了?
朱幽容一雙柳眸微垂,眼皮沒抬,只是點點頭,然後端起酒杯抿了口茶。
只不過周圍人沒有看見的是,她用茶杯遮住的朱脣,脣角扯了扯,似是有些……無奈沮喪,然而其中又還夾雜着一點欣然與開心。
就像是聰慧女子遇到了總是能猜透她心思的冤家一樣。
但若是他沒猜到,她應該也會有點失望吧?
朱幽容也不太清楚此時縈繞芳心的那番滋味。
趙戎也沒去看她,直接笑語道:
“真拿你們沒辦法……話說,當時在竹林小院,我感覺自己生機渺茫,所以在讓朱先生分身送走小芊兒前,就讓分身帶話回去……我希望沒了助教後,咱們的朱先生以後能準時去學堂上書藝課,按時批改好學子的功課作業。”
趙戎笑着瞥了眼朱幽容,“嗯,還有勿要再丟三忘四癡迷寫字而不靠譜了,要努力當一個受學子們尊敬與喜愛的蘭花先生。”
朱幽容輕抿朱脣,放下茶杯。
“……”
趙靈妃與趙芊兒聞言,睜了睜眼,交換着眼神。
怎麼和她們預想中的不一樣?說的這是真的假的?
小芊兒有些迷糊歪頭,“戎兒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