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這個血仇算是結下了。
他出去以後是一定要報的,只是要先揪出這些躲在後面偷偷摸摸的老鼠!
而且先不管他現在的實力打不打得過敵人,至少得弄清楚敵人是誰。
這些都得記在小本子上,慢慢來。
不過現在看來,這些未知的敵人很謹慎,從秦簡夫這次猝不及防的埋伏就可以看出……
至於趙戎爲什麼不懷疑是離族乾的,原因很簡單。
除了眼下是離女羅袖與小魚救了他外。
趙戎自忖與獨孤蟬衣還有離族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主持的封禪大禮也是有利於她們的,她們沒必要朝趙戎下手。
相反!
離族的敵人反而更會朝他動手。
除了趙戎間接的幫了獨孤蟬衣與離族以外,在封禪大禮後,死去一個書院儒生,也可以挑撥獨孤蟬衣與林麓書院的關係。
“這就是棋子嗎,命不由己,反而成爲他們博弈的導火索,管你死活,有沒有仇,符合他們利益的死了就行了,別胡亂蹦躂,聽話認命……”
趙戎又笑了,朝安靜傾聽的透明女子道:“外面是這樣的世道和局面,我還要急着跑出去,是不是很傻,還不如在這裏如飛仙般逍遙遨遊?”
透明女子沒有反應,似是不懂,只是喜歡靜靜看着他,聽着他講。
就滿足了。
趙戎知道她不會回應,他其實是在問自己。
但是就和當年匆匆撤離了這座神話之城的離族一樣。
外面的世界要是躲避着不去面對,那麼這座城市裏的寧靜與美好也守不住,將它建立的再壯觀華美,也終成一座廢墟。
此時,趙戎長呼一口氣。
“除此之外,這一切的一切,最關鍵的也是最根源的,是離族返回望闕洲,到底是要做什麼,她們的敵人要阻止她們做什麼。兩方到底在爭些什麼……
“這個纔是眼下大離發生的所有事情與矛盾的根源。”
趙戎突然轉頭,“你知道嗎?”
他問透明女子。
她穿着霜天曉角,她熟悉這座離族遺蹟內的一切,她能給他一抹離族的神話之血。
她是離族之人,且在離族內的地位絕對不低。
可能,也是一位貴人。
空氣忽然寂靜了下來。
透明女子依舊微微歪頭看着趙戎,看着他的這張臉。
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
像是聽不懂,或者……絲毫不感興趣。
趙戎見狀,也緩了口氣,“對不起,是我想多了。剛剛的那些話,有感而發……你就當是空氣就行了,這些事都與你無關。”
他笑了笑。
透明女子見狀,也跟着笑了起來,又繞着他飛舞旋轉了幾圈。
趙戎仰頭,最後看了眼琉璃穹頂後面的霆霓紫金爐。
“謝謝你的指點,走吧,這隻爐子我出去後,會想辦法撈取……現在,得走了。”
透明女子緩緩停下舞蹈,默默跟在趙戎身後。
二人重新飛了回去。
透明女子把趙戎一路送到了那座可傳送離去的大殿外。
殿門外。
她停步。
趙戎繼續向前走。
她抓他袖子的手緊了下,又鬆開。
看着他的背影。
趙戎一襲白衣,黑髮如漆,大步進殿。
他身側追隨一柄白玉小劍,腰間挎着一隻空蕩蕩的劍鞘,與一枚灰色菸袋。
趙戎背對透明女子,來到了大殿中央。
大殿上方,依舊是星空穹頂,而中央的高臺上,擺放着一隻他熟悉的四足青銅小鼎。
此刻,鼎內有一輪明月,殿外的秋風吹拂進來,吹進了明月裏。
與那座地宮正殿的佈置一樣。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
低頭,打開瓶塞。
瓷瓶傾斜。
放置在青銅小鼎上方。
輕輕搖了搖。
瓶內的離女血滴晃盪,下一秒似就要滑落瓶口,落去鼎內的明月光團裏。
趙戎忽然回頭,朝大殿門口靜靜漂浮的透明女子大聲道:
“喂,小妹妹,剛剛想起來,你還是和我一起走吧!”
殿內的男子笑容燦爛,坦坦蕩蕩的伸出了手。
透明女子歪了歪頭,身影停頓了片刻,飄蕩入殿內,抓住了他溫暖的大手。
趙戎大笑問她:
“你真的沒認錯人?”
透明女子微微仰頭,看着他英氣俊秀的臉龐,認真搖搖頭。
趙戎笑着點頭,“那就行。走咯!”
他手裏的瓷瓶頓時傾倒。
一粒離女的血滴,落入了鼎內的明月之中。
殿內光線暗了暗。
然後。
青銅小鼎內,一輪明月的範圍擴大,徽至诵《Α�
白衣儒生手牽着穿霜天曉角的透明女子,站在鼎前。
二人身影被擴大的明月光芒漸漸覆蓋。
白衣儒生微笑看着前方。
透明女子轉頭,依舊目不轉睛的注視男子的側臉。
看着他……
空曠的青銅殿內,有明月緩緩升空,飛入上方穹頂的星空之中。
組成了一幅完美的夜象。
定格住了。
古老的傳送法陣剎那啓動。
二人身影消失在殿內。
……
祭月山,靠近山頂的一處紅葉落儘量楓林裏。
有一座古樸的亭子。
亭子的穹頂,刻畫星空圖。
亭內的桌上,有一隻青銅小鼎。
此刻,一輪明月似的光團在亭內降臨。
光芒徹底散去。
露出了一襲白衣與一襲青金色仙裙的身影。
閉目防止眩暈的趙戎立馬睜眼,轉頭看向身旁飄浮的那一襲青金色仙裙。
“走,小妹妹,我帶你去見見青君她們……”
趙戎笑着朝她袖下透明的手抓去。
抓到了一團空氣。
趙戎笑容定格。
他又伸手抓向這襲漂浮衣裙的另一隻手。
依舊是空空的袖管。
沒有不久前那柔軟的阻力感。
趙戎緩緩收回手。
他站在原地沒動,抬手揉了揉臉。
歸直接道:“她沒有出來,也,出不來。”
趙戎輕輕點頭,抬首看了眼透明女子最後送他的一件禮物——霜天曉角。
亭內,男子忽然道:
“歸,你覺得她是誰。”
劍靈沒有猶豫,“一個女子留下的執念。”
一個執念,連一道殘魂都算不上。
只是曾經不知是多少個歲月以前,某個女子留下的一個固執的執念。
趙戎悵然道:“那我走後,她還在嗎?”
歸搖頭道:“不知道,這取決那個存在留下的這道執念有沒有徹底釋然。”
它沒說下去,但是趙戎懂它意思。
若是執念釋然了,那自然便不復存在了,不再逗留這世上。
執念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爲她意難平,她不肯走,她要等下去。
趙戎取出懷裏那朵小紅花,低頭注視道:“那這個留下執念的女子,你覺得是誰?”
歸嚴肅了些,道:“只是一道執念,甚至連投影都算不上,但卻能輕而易舉的煉化第七境墨俠的劍氣……”
它感嘆道,“她可能是太古離族,後期的某一代‘璃’。”
“璃?”
劍靈點頭,“璃既是王離,離族的王。它亦是王族的姓氏,在太古離族,只有王族才配擁有姓氏。”
趙戎點點頭,“離族的一位王女嗎……”
劍靈頓了頓,又繼續凝聲:“她還有可能……不僅是‘璃’,還是……
“那位離姬。”
“……”
趙戎沒有說話了。
歸曾經和他提過一次,離姬是太古離族內的一種特殊身份,然而因爲某位存在的出現,讓這個身邊稱謂幾乎變成了後世之人對她的稱呼。
這便是傳說之中神話時代誕生於離族的離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