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他有點眼熟,這鼎的模樣,不就和祭月山巔那隻由淡金色氣構成的大鼎一模一樣嗎?
這隻青銅小鼎,是仿照山巔的氣狀大鼎鑄造的?
似是察覺到趙戎的目光,小魚在佈置好龍棺後,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藉此機會解釋了下:
“公子,這座大殿有一處傳送法陣,另一端就是你去過的大離皇陵正殿,你就是被袖兒姐通過它,到來這裏來的……”
趙戎點點頭,其實他已經知道了一些。
之前羅袖在大離皇陵啓動這龍棺法陣的時候,歸其實已經醒了。
趙戎剛剛還和歸琢磨怎麼離去的事情,它已經把羅袖開啓法陣的方法告訴了他。
不過眼下,小魚卻又是講出了些他所不知道的情況。
“像這樣的傳送法陣,好像在祭月山附近有不少,不過我知道的卻不多……公子,青銅小鼎是法陣的陣眼,也是啓動機關,需要一粒離女的鮮血……”
見趙戎好奇,小魚主動講起了開啓法陣的方法。
此時,她又忍不住瞄了眼趙戎專注的帥臉:
“不過公子,等會兒你得從另一處大殿離去。”
“這是爲何?”
“這些傳送古陣,據我所知都是單向的,只能通往一個方向。所以你等會兒離開,得走另一座大殿的傳送法陣,那兒也和這裏佈置的一樣,只不過沒有龍棺,但是有青銅小鼎陣眼……它能通往祭月山上的某個安全的地方,把你平安送出去。”
小丫頭安排的明明白白。
趙戎想了想,點頭。
小魚拍了拍手,帶頭走出大殿:
“行,我現在就帶你過去,另一座傳送大殿在遺蹟靠近中央的地方,有點遠……你從那兒離開,方法就是我剛剛與你說那樣。”
趙戎問:“等等,那你呢。”
“我把你送走了,我也要走啊,不過是去九天寒宮,唔,那道通往九天寒宮的門好像快關了,它還能容得下我一個走……”
小魚突然回頭,眨眼,“怎麼,趙公子這是捨不得小魚。”
趙戎愣了愣,一笑,挺腰抱拳道:
“小魚女俠,咱們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小魚嘻嘻一笑,然後趕緊板起臉,也正經抱拳,十分有女俠豪氣的回禮:
“趙大公子,天高地遠,後會有期!”
……
小魚帶着趙戎,一路來到這座巨大遺蹟的中心。
一路上,小丫頭帶着趙戎繞過很多古怪危險的殘破建築。
“趙公子不能摸那裏……”
“哦。”
“趙公子,這裏也不能走,你快點出來。”
“行。”
“趙公子,又想幹嘛?唔你別好奇了,這裏真不能讓你亂摸亂逛,萬一被那位貴人知道了,很可能要遭殃。”
“好的。”
這時,二人靠近了遺蹟中心,正路經一處開滿了九天寒宮花的溫泉。
趙戎忍不住側目打量了眼,這座溫泉有點眼熟。
他走在小魚身後,又瞧了眼頭頂上空的那一輪“明月。”
剛剛從他們靠近遺蹟中央區域起,就已經遠遠看見這一輪懸掛上空的“明月”了。
而此時,他們二人路經這輪明月的下方。
趙戎抬頭,終於看清楚了這輪“明月”中的情形。
明月中有一座水晶亭,亭內,隱隱有一件懸浮的青金色流仙裙。
它們被乳白色的耀眼光團包攏着,形成了一輪明月,懸掛此刻他們的頭頂上空。
看見了明月裏的那座水晶亭,趙戎終於想起來爲什麼這麼眼熟了。
因爲這溫泉與亭子的搭配,他不久前見過,不過不是在祭月山,而且在寒京的皇宮內見過。
太后獨孤蟬衣的那座廣寒宮裏,也有溫泉與亭子,雖然後者不是水晶亭,但是佈局明顯是仿照這座遺蹟裏的修建的。
趙戎默默記在了心裏。
“趙公子,你又到處亂瞄,這兒可是女子沐浴的地方,不能亂看。”
趙戎失笑,“現在有沒有人洗澡。”
“那也不能看,非禮勿視。”
趙戎笑着點頭,問道,“還有多遠。”
小魚手一指不遠處某座大殿,“就在前面哩,那兩座樓閣中央的宮殿,你看見了嗎?”
趙戎點頭,“那倒是快了,對了,你從哪裏離開,也是傳送法陣傳送到……九天寒宮?”
小魚回頭看着趙戎,伸手指向頭頂那輪明月的方向。
“明月還在,只要月光還在,入口就還是打開着的。貴人已經先走了,給我們留下了這些月光,剛好夠指引我們十八位離女飛昇,現在就差我了。”
“月光嗎……”趙戎瞅了眼小魚身後的那片天空,忽然問道:“那萬一你後面那明月的月光全部熄滅了呢?”
小魚歪頭看着趙戎臉龐,捂嘴笑道:“那當然是走不了了,不是和你說了嗎……不過月光怎麼可能熄滅,我都還沒走呢,先等你走。”
趙戎點點頭,又忍不住看了眼小魚身後的天空,仔細瞧了瞧,吸氣道:“那個……要不你先走吧。”
小魚被手悠哉道:“不急,先送你……”
趙戎忽然伸手指着天上的明月,打斷道:
“額,你還是看下吧,這月光好像快沒了。”
小魚:“……”
前一秒還閒庭散步的小丫頭笑臉一僵,猛回頭,便看見了頭頂處那顆月光愈發暗淡的明月。
她的表情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哎呀不好!”
第五百六十四章 送你一朵小紅花
此時,小魚急得一蹦三尺高。
“門要快關上了!趙公子我得先走了,你你你……拿着我這粒血等下自己離開……完了,我得趕緊走。”
小丫頭朝趙戎丟去一隻小瓷瓶,瞧見天上那月光漸漸要黯淡的明月,慌的一批。
趙戎接過,低頭看了看。
“嗚嗚嗚嗚,門,門,門!你等等我呀,門,可別落下我啊……”
小魚急剁了跺腳,也沒去管趙戎了,趕緊揮袖,袖中有一隻手帕立馬飛出,繞着她的腳底一轉。
有浩然風從腳下起,似是飛行法器的手帕,載着小魚飛往了空中那一輪‘莫得感情只想關門的明月’。
修士浩然境,飛行需要藉助外物法器。
而只有到了體內小天地與體外大天地貫通融洽的天志境,方可自在逍遙的御風飛行,脫離外物。
這便是道家所謂的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
而所謂的六氣,‘陰陽風雨晦明’,又涉及到了天志境的修行方式……
小魚此時估計恨不得立馬躥昇天志境,能嗖一下的飛起來,而不是嗡的一下小蜜蜂似的慢吞吞飛。
似乎乘風帕飛行的速度有些慢,慌的一批的小丫頭在空中像是小狗刨水似的刨空氣,旋轉起了兩隻細胳膊,在左右掄出了兩個圈圈一樣的手臂殘影……
似乎這樣劃空氣可以飛的更快些一樣。
又是個小丫頭除了‘我能行’之外的人生三大錯覺之一。
趙戎:“……”
終於,搶在徽炙さ倪@明月光芒即將徹底收斂之時,某個小丫頭姿勢一言難盡的撲進了空中的水晶亭裏。
她的身體隨月光一起黯淡,就像黎明前天際夜幕上的一粒遠星,隨着晨陽的天光點亮天地,身影碎成了螢火蟲似的光點。
於亭內四散。
只是在那即將徹底消散之際,這個狼狽摔亭內的小丫頭好像還迷糊的抬起頭東張西望,像只小土撥鼠,迷糊模樣好像是在說,咦我進來了……
不過還不等她紅通着臉開心回頭朝下方的趙公子揮揮手,身影便消失在門裏了。
懸浮遺蹟上空的水晶亭,最後一縷月光都消失了。
只有一座空曠的亭子,與亭內那件袖管空空的青金色衣裙……
趙戎瞧見這個慌慌張張的小丫頭總算是趕在關門前進去了,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弄的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他搖頭笑了笑,“恩,有本公子踩點去學堂上課那味了。”
趙戎收回目光,轉身背對那座平靜的水晶亭,朝小魚剛剛所指的傳送大殿方向走去。
若是不出意外。
這個不靠譜的丫頭應該是飛昇去了那個離人千萬年來飛天夢裏的神聖月宮了。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
趙戎低頭,輕輕搖了搖手中小瓷瓶,裏面有一粒圓潤的血滴滾動。
“她也去了月宮……恩,我好像忘了讓小魚帶些話上去了,不過……好像也沒什麼話要說。”
直到此刻,趙戎還依舊清晰的記得他靈魂脫離時俯視到的那一幕:
那個趴在他胸膛上,咬着他喉管笑着飲血的女子。
她的臉和脣和眼和發,都是紅的。
只有上翻着盯着公子的眼眸是亮的……
趙戎揉了揉臉龐,將小瓷瓶收入袖子裏,抬頭,準備朝前方的傳送大殿走去。
他腳步忽然頓住。
正前方,他抬頭後視野裏。
有一座水晶亭靜靜坐落在溫泉岸邊,它被九天寒宮花擁簇,裏面……
空蕩蕩的。
而,前一秒,趙戎未抬首前,它還是在他身後的空中懸浮的。
趙戎突然回頭。
有一件‘青金色的仙裙’站在他身後十米處的位置。
等等不對。
應該說,是一個穿青金色仙裙的透明女子,靜靜站在那裏。
仙裙纖長拖地。
趙戎那一雙倒映出這幕詭異畫面的瞳孔縮了縮。
肅然驚悚。
腳下立馬後撤了一步。
青金色仙裙的透明女子前進了一步。
趙戎又原地向左,默默平移了三步。
青金色仙裙的透明女子靜了靜,又前進一步,同時身子側轉調整。
依舊是正面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