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524章

作者:阳小戎

地上一片屍體。

在又準備平靜抬手的少女的注視下,婦人啊着嘴,幾次深呼吸,“我……我說……”

然而,就在這時,卻是有人比她更先開口。

那個木訥少年一隻手卻緩緩舉起,低頭低聲,“我知道父親在哪……你放了孃親……”

趙芊兒沒再去看流淚婦人,轉身看向少年。

李白換了一隻手抱劍,終於抬頭,看向少年。

木訥少年悶聲開口……

不多時。

有少女轉頭,緩緩看向遠處那座正在舉行盛大慶典且無比熱鬧的祭月山,眼神平靜。

第五百四十三章 趙先生與張先生

獨孤蟬衣覺得很久未如此舒心過了。

從來到大離,帶着闕兒進入大離皇族,再到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闕兒終於徹底接過了那位大離先帝留下的‘遺產’,她們‘孤兒寡母’在名義與實際權力上幾乎已經成爲了這座龐大王朝的掌舵者。

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即使還有一個藩鎮割據的周獨夫,和心思難明的李明義,又或是一些在林麓書院投來的目光下暫時退避的仙家。

但是此時此刻,偷偷來過的前者,見到山頂那兩輪明月升起後,眼下應該是倉惶逃回了西邊‘老巢’。

而且即將還有面臨她給他準備的一個來自西部邊境外的‘驚喜’。

至於李明義……眼下也得老老實實的窩着,不管之前是什麼心思都得藏牢實了,可別讓她瞧見了,找到了機會。

“終於把這些臭男子的腦袋按下去了。”

小名蟬衣的女子心裏輕笑。

不過她儼然忘了這似乎是在另一個臭男子的幫助下完成的……

祭月山半山腰處,此時正在進行一場無比盛大的慶祝典禮,慶祝封禪大典的完美落幕,同時宣誓大離幼帝的天命所歸,整場慶典熱鬧浩大,不出意外,將會持續到凌晨時分。

這處半山腰正好有一座恢弘的高臺,面朝山下的數十萬軍民。

眼下,大離權貴們熱鬧齊聚的高臺上,大司樂木槿正在主持慶典,在大典勝大獲全勝後,她便放心的放下了寒京防務,快速趕來了祭月山,給娘娘慶祝。

當木槿站在最前方娘娘與陛下的身側,利用金丹境道修的修爲傳音祭月山內外,宣讀完某道禮部臨時起草的洋洋灑灑數千字慶文後。

整個下午的慶典迎來的最大的高潮聲浪。

在大離禁軍的秩序維護下,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中傳出的膜拜聲、行禮聲、萬歲聲響徹四方天地。

高臺最前方,獨孤蟬衣一身盛冠鳳袍,迎着涼爽秋風,閉目深呼吸一口氣,兩側鬢畔散落的兩縷烏髮紛飛。

只是一隻對這些細節與禮儀苛刻在意的她,這一次並沒有去整理。

難得的放鬆一點,反正她站在最前方,下方的大離百姓們的視野裏,估計也只實一道模糊身影。

獨孤蟬衣覺得,有時候作爲一個王朝或一方大勢力的統治者,站在權力最高峯,在人前受萬醒瞿剑且环N很奇特的體驗。

大多數時候下面的人其實並不會抬眼看你,或是不敢或是心虛或是其他卑微情緒,你一人四望周圍,無人敢與你對視,明明人潮湧湧,卻讓你感覺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平視者。

心中頓生一種俯視與寂寥感。

你的盛裝你的威嚴姿勢,似乎都有些無意義了,但是卻不能沒有它們,畢竟保不齊會有一些不懂事或者膽大包天的男子喜歡到處亂瞄,還以爲沒人發現,比如不久前的某趙姓男子,跟着別人一起下跪行禮時,就他的眼神最不安分總是有意無意的亂瞄她的身段,特別是腰肢,他估計還以爲她沒發現……

所以獨孤禪衣總是習慣在人前展示端莊威嚴,她還經常下意識的去學某個對她影響深刻的高大女子。

所幸,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些男性凝視應該不會再有了,書院那些儒生們都已撤離,大仙家們短時間不敢插手進來,整個大離都是她與闕兒的了……

獨孤蟬衣微微閉目,享受着下方的膜拜歡呼與身後百官大臣們的誦贊萬歲聲。

上一次這種渾身被喜悅快意的潮水席捲全身每一個毛孔,還是沒來大離之前,那時她剛剛獲得了‘王’的認可,擁有了某個榮耀且古老的身份……

此刻,高臺上的獨孤蟬衣悠然睜眼,先是側身,瞥了眼後方正站在文武大臣中,並不太起眼的李明義,他一身蟒袍,原本高傲的頭略微低下了,安分守己。

她嘴角輕彎,心裏點頭,目光繼續投向高臺的後方,那兒正有一片奇裝異服的外國使節,在好奇的左右打量。

這些人來自西側那個與大離邊境摩擦極多的陳舊王朝,在大離建國之處,雙方便不對付,不只是兩方王朝的權貴高層,就連民間百姓也是相互不對付。

當初大離先帝派周獨夫駐軍在西邊三郡,養的兵肥馬壯,便是意圖西進,然而這一切,伴隨着大離先帝的駕崩,全都變了,然而不變的是,周獨夫的西軍依舊是西邊那舊王朝欲除之而後快的大患,只不過這一次,有些人也加入了他們……

眼下這些西邊的使節,便是李明義找來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至於雙方的敵人是誰,顯而易見。

獨孤氏對此頗爲滿意,只是就像世仇的鄰居,要一時間消解雙方的敵意,建立某種信任,還需要一些努力,說不得還要經過某些儀式結盟。

比如就在昨日,李明義突然找到她,提出的在這祭月山讓兩國君王歃血爲盟的意見,聽起來就挺不錯的……

獨孤蟬衣頗爲滿意的點點頭,同時回頭,抬手朝臺下輕輕揮了揮手,頓時,本就整天響的歡呼聲提高了無數個分貝。

“闕兒,認真些。這些都是你的臣民,是你以後要統治的王朝。”

這雍容華貴的女子用只有她和身旁龍袍少年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道。

“你忘記那些先生們怎麼教你的了?”

正低垂眼簾走神的李望闕頓時抬起頭來,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也學着母后,朝下方揮了揮小手。

場上的聲浪又大了些。

同時,他低聲道:“沒忘,百姓如水,社稷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少年抿脣,又想起了那位先生在大典前的營帳內,最後對他說的那些告別之言。

只是隨口一問的獨孤蟬衣眉梢抬了抬,似是第一聽到這有趣比喻,忍不住問,“哦?御書房哪位先生說的?張先生?”

李望闕搖搖頭:“是趙先生。”

獨孤蟬衣頓時一噎,也沒卡殼多久,很快便自然的轉開了話題。

可是少年卻抬頭追問道:“母后,趙先生他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獨孤蟬衣心裏略微皺眉,這時餘光瞥見身後的木槿上前走了半步,似是欲語,她立馬回頭轉移注意力道:“何事?”

木槿彙報了些大典的事情,然後看了眼小皇帝,又道:“……娘娘,守陵的張先生來參加慶典了,要來恭賀陛下與娘娘。”

獨孤蟬衣聞言,頓時臉上露出些笑意,這纔是她精心給李望闕選的帝師之一,某趙姓儒生什麼的,確定不會把她家闕兒教壞?上樑不正下樑歪?雖然不可否認這傢伙某些方面確實厲害……

她拍了拍少年的小手,面上妝容端莊,慢條斯理吩咐道:“張先生終於來了,之前派了幾次下人去請,都被婉拒……不過做老師的,說到底哪裏真放的下自己的學生啊。”

獨孤蟬衣輕輕一笑,“闕兒,快去接你老師來。”

李望闕見母后避而不談某人,只好暫時放下。

他低頭應諾,轉身離開了高臺最前方的位置,去親自接人了。

不過尊師重道的少年一想起馬上要見的張先生,臉上還是流露出些笑意。

趙先生讓他……好好跟張先生學帝王之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有人登山

當李望闕帶着幾位侍從去往高臺另一側後,木槿上前一步,在獨孤蟬衣的耳畔低語了句什麼。

“她們要走了……”

後者頷首,像是鬆了口氣,這位站在權力頂端的大離太后回過頭的同時,若無其事的看了眼山頂的兩輪明月。

隨後,獨孤蟬衣安靜了會兒下方膜拜明月的臣民,轉頭朝等待的木槿輕輕頷首。

木槿默契上前,站在獨孤蟬衣身側,利用靈氣修爲,能將其聲音傳入了方圓數十里每一位傾聽的觀小�

木槿一身宮裝,繼續讚頌起了明月與皇權。

她是樂坊司的大司樂,獨孤蟬衣創立的這個機構本就有傳播離地本地先民信仰的職責,這本就是木槿的分內之事,只是在今日之前,不少離地百姓都將信將疑。

然而這一次封禪大典,與頭頂驀然升起的兩輪明月卻是徹底擊碎了場上每一個百姓心中懷疑的堅冰,甚至包括少數有些動搖的絃樂離女。

因爲二分明月真的出現了。

大司樂木槿繼續朗聲歌頌了一番大離太后與幼帝的正確統治與應叨瑺戇@一次的祥瑞異象定調。

她說這一次降臨的兩輪明月,是天上的太古先民們感召到了娘娘、幼帝還有樂坊司卸嘟L樂離女們的真招叛觯妒峭秮砹松衤}的目光。

隨後,木槿又提到了樂坊司已經收到了月宮先民的某種神啓,最重要的是,已經有小一批信仰無比虔盏慕L樂離女被太古先民接引去了月宮。

而留下了她們將繼續協助娘娘與幼帝,一起戴天行事,播撒明月的光輝。

此言一出,就宛若朝裝滿熱油的鐵鍋裏滴入一滴清水,剎那間徹底蒸騰了。

已經有人被太古先民接引進了傳說中的九天月宮?

從半山腰到山下廣闊的平原,人山人海的羣屑娂姽虻卮蟀荩瑥陌肷窖毠孪s衣所在高臺看下去,這聲勢宛若排山倒海。

無數百姓們朝山頂明月更加熱情虔盏钠矶,就連在重要崗位維護秩序的普通絃樂離女們,都眼神火熱起來,難以按捺。

木槿面色平靜,暫時停住話語,默默目視下方,待山下的聲浪低了一些後。

她繼續開口,還若有若無戒告了一句,頭頂‘二分明月’的異象不會持續太久,神聖的月宮先民爲幼帝的封禪大典投下的目光會暫時收回,但是她們潑灑的榮光會依舊照耀着腥说纳砩希恍栾枒颜懇,靜待下一次神啓,又會有一批最虔盏男磐酵瓿伞w天’夢想,被接引進月宮……

就在祭月山慶典盛大舉行,山上山下被人山人海包圍住的時候,某座古老遺蹟內,某道身形弧度似女子但卻比人族女子體型高大神秀的身影正久久回望,注視遺蹟深處,然而寂靜依舊。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的她輕輕轉過身,緩緩步入水晶亭內。

水晶亭攜帶着這道青金色的女子身影,漸漸升起,脫離了九天寒宮花遍佈的草地,飛到了整座的依舊的上方,然後,它開始演化爲了一輪新的‘明月’……

此時此刻,被樂坊司遣散所有人的祭月山巔,半月形月潭的上方,那兩輪孤高的明月其中又一輪突然融化了,速度極快,以致於下方凡人的肉眼之中,它是剎那間消散不見了。

這一輪明月融化後的‘璀璨月魄’落入了月潭中,消失不見,潭水深邃不見底。

與此同時,位於未知位置的石洞內的遺蹟,半月形的琉璃弧頂上,那一陣凝聚成乳白色的‘璀璨月魄’再次浮現,離開穹頂,宛若水滴般‘滴落’。

‘璀璨月魄’的水滴正好鋪蓋住了半空中的水晶亭上,讓它光輝越發亮眼。

……

最後匯聚爲了一輪新的‘明月’,高懸遺蹟上空,似是永不熄滅。

而在這耀眼月輝中,亭內高大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她的離去與來時一樣,最後只獨留下了一件名爲霜天曉角的青金色仙裙,懸浮在水晶亭中,被月華溫養……

某個惆悵離去的高大女子沒有看見的是,在她攜帶一輪的‘月魄’走後,祭月山巔剩下的那輪不知是何人帶來的明月也驀然降落了。

但是卻沒有融化爲這世上萬千‘月宮裔’們夢寐以求的精純‘月魄’。

宛若海上落日般,這輪明月落入了月潭中,然而它也並沒有在某一座遺蹟出現,而是在水中越來越小,緩緩沉至光線難照入的潭底,最後悄然的‘落入’了某座三足鼎爐內。

所有光華都收斂了,潭底再次陷入無邊的幽暗,彷彿無事發生……

此時,見那兩輪明月異象果然眨眼之間相續消失,祭月山半山腰以下的萬千羣性谝魂嚩虝旱幕艁y後,平息了下來,他們也愈發堅信木槿剛剛的話語了。

慶典高臺上,見明月消失後,腥诉@麼快鎮定下來,獨孤蟬衣脣角微彎,輕輕頷首。

她四望而去,下方是發至內心跪拜臣服的百姓,後方是高臺上不敢與她眼神對視分毫的文武百官。

還有貴爲四品武夫的李明義與金丹修爲的木槿,在尋常山下王朝修爲早就可以呼風喚雨凌駕朝綱的二人對她亦是恭敬低頭。

除了正在認真接待沉默到來的張會之的小皇帝外,獨孤蟬衣視野所及之處,腥私愿┦住�

這讓她油然而生一股掌控欲。

這纔是精神與身體雙重潔癖的獨孤蟬衣心目中最完美的大離局面,連某些奇奇怪怪之人的亂瞄視線都不能有。

於是此刻,獨孤蟬衣舒服了。

女子不自覺的就高抬起了尖俏的下巴,又因爲鼓鼓的胸脯,而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點層層禮服內的皎白細頸和一小部分可愛精緻的鎖骨,只是此時沒有人敢隨意亂瞄打量,發現這個驕傲如天鵝般的美人身上乍露的風光了。

獨孤蟬衣輕笑着上前一步,看了看即將落日的天色,準備開口再說幾句收尾的場面話,然後宣佈散會開始晚宴,讓下方的百姓們各自慶祝。

可就在這時,她俯視的眸光突然頓住了,似是被某處的動靜吸引。

那是下方一處接近山腳的人羣裏,是上山的必經之路,此刻,場上萬千百姓沉寂在剛剛的震撼中,在朝高抬跪拜行禮。

然而此時獨孤蟬衣視野裏,下方的那一處山腳,正有一陣略微不符合眼下場面的騷亂,傳出的聲音在此時基本寂靜的場上顯得頗大,引起遠處不少人好奇張望。

那一處跪地膜拜的百姓們好像……在四散起身,要讓出一條路來供人走?這是有人急着退場了?

掌控欲比大多數男子還強的獨孤蟬衣秀眉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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