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不過也有一些出生不俗見識也非凡的學子忍不住驚疑些其他事情。
“剛剛那是……快哉風嗎?我沒看錯吧……”
“滿地秋葉懸浮,聖賢書自翻,沒錯,就是君子快哉風了。”有穩重的學子點頭肯定。
“朱先生不是隻是儒家第一等士嗎,未被授予君子頭銜,這道清貴稀有的快哉風不是隻有咱們儒家君子才能被文廟賜予嗎?和道家紫氣一樣。這道快哉風是她的?”
“咦,君子快哉風?還有這種說法,以前倒是沒聽說過,幾位兄臺仔細說說。”
人羣之中,有好奇心重的學子聞言,朝剛剛這些出聲之人獵奇的詢問。
後者們笑着擺擺手,然後便又講了幾句道聽途說之事,各種妙用神乎其神,腥梭@歎……
這時,人羣的前方,魚懷瑾,顧抑武,韓文復等三個學堂的學長皺眉回頭,看了眼身後討論的學子們,也沒有說什麼。
墨池學子們本就年輕,是愛熱鬧的性子,見自己學長們都還在,於是一時間也沒有散去,開始津津樂道剛剛發生之事起來。
率性堂前的那堆人羣中,身材高大地簫紅魚疑惑出聲:
“朱先生不是半步元嬰嗎,也能凝聚出具體元嬰了?還能隨意離體?”
她對修行感興趣,又是山下的皇室貴女,從小專研那些古舊的修行典籍,熟背各種修士的境界體系。
反而比這些習以爲常山上奇異事的仙家出身的學子們,更快發現問題。
袑W子聞言後,亦是紛紛醒然。
“對呀,朱先生這是……咦,那到底是元嬰呢,還是特殊祕術練就的陽神身外身?抑或是幻想虛影?”
有學子拍胸信誓旦旦,“依在下看,這威勢就是元嬰無疑了,以前城內節日盛典裏,在下見過獨幽城排名前列的幾家的老家主,也是元嬰離體赴瓊花宴,那威勢與剛剛的朱先生一般無二了。”
學子們聞言與有榮焉。
第六境元嬰境的儒家大修士,在望闕洲山上幾乎是橫着走來,要是沒有儒家身份,那就是可以開宗立派的存在。
而這樣一位元嬰女先生,連獨幽城的城主都要喊上一聲‘小夫子’。
可這時,韓文復身後有一個修道堂排名前幾的冷靜學子不屑撇嘴,拆臺道:“淨是廢話,金丹、半步元嬰或是元嬰,對於你這個小小扶搖而言,威勢不都一樣?螻蟻望山,哪裏能辨山高……”
拍胸脯的那個學子:“???”
學子們爭吵了起來。
韓文復看了眼旁邊皺眉不語的魚懷瑾,回頭維持起了人羣秩序,壓下爭吵。
學子們又開始姓f紛紜,注意力一時間轉移了開來。
魚懷瑾依舊直腰端手,靜立原地,凝眉目視這那兩位先生離去的方向。
這個方向……她們好像是去了學館後山那邊的聽潮軒。
對垂釣與下棋技術迷之自信的老祭酒,喜歡約些老友們在那兒垂釣下棋……儼然是墨池學館內的中老年活動中心……
老師這一副反應……快哉風都用上了,急忙趕路……難道是他出事了?
某古板少女眺望遠方的眉目之間,浮現一些擔憂之色。
她欲抬腳尾隨兩位先生,去一探究竟,不過幾次都是欲抬又止,最後還是沒選擇跟去。
魚懷瑾轉身,準備和其他學長一起退散率性堂同窗們,這時注意力轉回,卻是聽見了人羣中學子們都爭論。
她腳步微頓,心裏一嘆。
老師確實是半步元嬰修士。
按道理,半步元嬰修士介於金丹境與真正的元嬰境之間,體內的元嬰還在那枚‘滿是裂紋’的金丹之中,未完全誕生出來。
連半步元嬰修士本人都不知道它裏面隱藏的‘元嬰模樣’。
若是知道了。
那就不會只是半步元嬰了,那便補齊了最後一步圓滿晉升……
但是,剛剛的那道離體後乘風而去的雪目倩影,魚懷瑾知道,此時此刻即是老師的元嬰,又不是她的元嬰。
或者說,它是曾經的元嬰。
而眼下的它,一雙雪白眸子,宛若眼白佔滿眼眸,毫無靈動的生氣。
……
宛若畫龍未點睛。
這是老師她自己的選擇……
而朱老師的這道雪目元嬰,竟還能遠遊千里,乘風南下。
蓋因那一道稀少神妙的快哉風。
這也是‘儒門君子物’之中,在山上相對最出名的一件。
到底都有何玄妙,外人未知。
因爲就算是在儒門內,能持有它的,都是君子層次的儒者……
和天下大多數儒修一樣,腥酥恢�
君子物,儒家修士獲之,如魚得水。
眼下,墨池學館內,疑惑爭論的人羣最前方,某古板少女端手垂目,不語。
就在人羣喧鬧愈大之時。
毒奶功力十分了得的顧抑武正面朝南方,皺眉撓頭,苦思冥想。
“朱先生說孟先生翫忽職守……還說了‘他’……”
魁梧儒生突然握拳猛錘掌心,眼睛瞪的銅鈴一樣大:
“不好,是子瑜出事了!難怪朱先生說孟學正失職,是他留在大離……出事!!”
他恍然大悟,驚呼出聲。
粗曠的大嗓門響徹全場。
喧鬧議論的人羣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個沒馬上回來的率性堂趙子瑜,在山下出事了?
無數到各異眼神,漸漸聚集在了前排那個急的跺腳團團轉的魁梧儒生身上。
“完了完了,剛剛還給孟先生打包票說子瑜沒事的,結果……完了完了,用子瑜的話說,我好像把他奶沒了……”
顧抑武和周圍正義堂學子們頓時急憂交加,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
“這……這可如何是好,子瑜到底出了何事,下午送咱們回來前他還好好的,說好了等他回來一起好好打一打其他學堂那些大笨蛋們的臉,他怎麼就……”
全場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些,似乎更安靜了。
韓文復等其他學堂學子:“……???”
好傢伙,大聲密郑窟�大笨蛋大笨蛋的叫?你們擱這隔這呢?
一些學子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真不愧都是學館內的好同窗啊。
魚懷瑾等率性堂學子們亦是無語,不過根據經驗,他們卻也頗爲相信這應該八成就是某個年輕儒生說的話了。
“子瑜……子瑜……應該沒事,應該沒事……不對,是你一定要有事!我……我顧抑武說的!”某魁梧儒生沒去理會寂靜腥耍煅Y唸叨着反向‘毒奶’,領着正義堂學子們腳步急匆的離開。
而就在這時,正在消化某人遇難消息的袑W子們,突然間又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不久之前某個嫺雅儒衫女先生的激烈反應……
場上的空氣。
更安靜了。
……
墨池學館後山的一處湖畔。
有一座兩層高的樓臺水榭。
有匾名停潮軒。
二樓處,有兩位老者賞着湖光山色慢悠悠的對弈。
某刻,遠處六座學堂的上空,有一道頗爲顯眼的雪白儒衫倩影扶搖而上,大袖與青絲紛飛,乘風南下。
棋盤旁,執白子的老者抬頭瞧了眼這道在書院內不合禮的風景。
二樓靜悄悄的。
執白子的學館老祭酒收回了目光,又瞧了瞧對面低頭專注下棋的捏黑子老者,沒有多言。
因爲,對面這個老者的‘理’最大。
他說的算。
執黑子老者安靜落子,不抬頭。
孟老祭酒笑呵呵。
他們兩個老傢伙的棋藝,可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老祭酒感慨的一嘆。
然後他從棋盒裏隨意捏起一粒白子,瞅了個棋盤上他頗爲順眼的空位,氣勢十足的落下了。
繼續會着棋友。
片刻後。
有秀髮如瀑的儒衫女子和嚴肅板臉的古板女子一前一後,急匆匆的闖進這一座寂靜的樓閣水榭,直上二樓。
又過了片刻。
孟老祭酒帶着憂慮皺眉的孟正君走下水榭,離開停潮軒,不摻合他人家事。
二樓。
只獨留下一個眼眶微紅的儒衫女子,和一個低頭收拾棋盤的冷峻老者。
前者別過了臉去,看着水榭外面的湖色,不去看後者。
女子用手背揉着那一雙微紅的柳眸,似是進了沙子,她默默的用力揉。
不說話。
每回見面都讓某藍衣女童心裏發慫的冷峻老者收拾好了棋盤,蓋上了黑白棋盒,從袖中取出一本新買的棋譜,低頭認真翻看着。
也不說話。
少頃。
她還是先開口了。
“救他。”
二樓空氣靜了靜。
“救誰。”
“他。”
與當初來水榭的趙戎有過一面之緣的冷峻老者低頭,又翻了一頁棋譜。
“他誰?”
女子默然了。
約莫十息之後。
“在下的……學生。”她說。
然後,這位關心學生的朱先生深呼吸一口氣,平淡道:
“率性堂學子,趙戎趙子瑜。幫我查一下……他的那枚士子玉佩。”
“準。”
老者點頭,合上了棋譜……
第五百二十九章 《與幽容道友書》
林麓書院西側江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