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500章

作者:阳小戎

此時,老人低下了頭,嗬嗬笑着。

笑聲從低沉到嘶啞。

越來越大。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咳咳咳……”

他負於身後抓着煙槍的那隻手裏。

不知何時起,多出了一枚小小的灰色菸袋。

原本他從中取出金丹吞下後,它已被重新放回,一直吊晃在煙槍上的。

而此時此刻,菸袋敞開着小指寬直徑的袋口,靜靜的落在了老人枯瘦的手掌上。

全場寂靜。

在一道道震愕絕望的目光下。

這隻瞧着普普通通的菸袋緩緩的閉合,而那殘餘的幾縷雪白劍氣繚繞在袋口,最後也隨着袋口的閉合,徹底消散了……

“怎……怎麼可能。”

幾乎穩操勝券的一招壓軸後手,竟然被悄無聲息的破去。

趙芊兒眼眸圓睜,忍不住後退一步,呢喃的語氣帶着匪夷所思與無比不解。

少女的一顆芳心無限下沉。

默契的配合竟遭失敗的年輕儒生,眉頭猛地一凝,瞪視正大笑的喘不過氣的毀容老儒生。

“趙戎,這個局不對勁,很不對勁……”某劍靈的嚴肅聲傳來。

年輕儒生的心也是頓時涼了大半截。

這不單單是復仇他趙子瑜一個人。

是有人要殺他……他們!

第五百二十二章 酒,老儒,墨俠劍,和幽容的字(下)

“你背後是誰?誰給你這些的!”

趙戎猛抬頭,目光直直注視笑容愈發癲狂起來的老儒生。

眼神如劍鋒般凌厲。

眼前的這個老人,已經和他印象中的當初模樣大不相同。

半年前在朱雀大街見到這老儒生時,他華服雍貴,高大嚴肅。

而眼下的他,毀容佝僂,悽慘邪門。

也不知這些日子到底是遇到與經歷了些什麼,老人身上帶着未知的四品金丹與一隻神祕菸袋,甚至可能還有些其他後手。

似乎是隻找他復仇……

秦簡夫聞言沒有回答。

安靜的將那隻灰色菸袋重新掛着銅旱菸杆上。

他身後,欲暴起的俊俏少女與飛劍鞦韆,再一次被施了定身術似的定在了原地。

少女能扭轉局面的最大後手,已經被騙出,這一次,老人不用再刻意賣破綻。

而且,也果然如‘那人’的笑語所說,這個跟着趙戎的俊俏女娃身上真的藏着可以抹殺他的東西。

可惜全在給他菸袋與金丹的‘那人’的掌控之內。

想到這,毀容老儒生的臉上從出現起便一直掛着的癲狂笑意,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變得如無波古井般冷漠陰沉。

秦簡夫不再猶豫,枯手朝身側一探,五指隔空一抓,趙芊兒腰間剛要被激活的紫金令牌‘嗖’的一聲起飛,掙斷繩子,落入他手中。

老人低頭,一截枯指微曲,輕輕挑開了些灰色菸袋的袋口。

將這枚象徵太清逍遙府天驕種子身份同時起到定位威懾之用的紫金令牌一拋。

紫金令牌一圈圈縮小,劃出一條弧線,被吸入了菸袋中。

秦簡夫這截枯指又朝不遠處懸空的晶瑩小劍勾了勾。

鞦韆動了,不過這一次卻不是按照主人的心意出劍。

它一聲悲鳴劍吟,旋即不受控制的在滴溜溜一轉,劍身縮小,與紫金令牌一樣,被吸入未知菸袋之中。

情況不明。

趙芊兒酥胸劇烈起伏一下。

她緊抿脣,眼神依舊殺氣騰騰的怒瞪動作平靜的老儒生。

然而下一秒,一抹殷紅的血線還是從她緊抿髮白的脣角彎曲滑下。

劍修與心意相通的本命飛劍失去了聯繫,宛若魚兒失去了腮。

少女眼睛發紅,卻小臉倔強,絲毫不屈。

秦簡夫卻是並未去瞧身後這個很野的女娃。

他轉過頭,像是剛剛做完了幾件微不足道的雜事似的,拍拍手。

若無其事的朝趙戎方向踱步而去。

毀容老人身子佝僂,一隻手的手指間夾着三尺長的銅旱菸槍,同時手心靜靜捧着那隻灰色菸袋,另一隻手此時抬起,隨意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動作不急不緩。

一步步的靠近趙戎。

毀容的老儒生看着年輕儒生,平靜的可怕。

這回,像是不再去等趙戎喫完斷頭飯了。

然而院中,卻有少女嬌軀大顫。

她嘴裏艱難的擠出些字來,“你,你,你放了……戎兒哥……”

秦簡夫頭不回的抬起一根彎曲的枯指。

下一秒,俊俏少女的話音頓住了。

“唔……唔……唔。”

趙芊兒的嘴被一道無形法力徹底封住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個老儒生佝僂的背影靠近手無寸鐵的戎兒哥。

她嗓子裏漸漸發出絕望掙扎的咽嗚聲。

然而趙戎卻是沒有去看少女。

他直接轉頭,朝秦簡夫無比平靜且認真道:

“我死,不反抗,什麼死法都配合你……你……放了她,只要放了她。”

少女身子一抖,淚流滿面。

秦簡夫眼皮抬了抬。

他看見面前這個年輕儒生的目光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祈求?

“嗬嗬。”

平靜到冷漠的老人,終於笑了。

剎那間轉身,直接朝怔怔凝噎的趙芊兒走去。

他要先虐殺了年輕儒生在意的人。

就像年輕儒生當初讓他在愛子的死亡面前無能爲力一樣。

一直保持冷靜的趙戎突然起身。

死咬牙關,渾身大顫。

“冷靜!他是故意激你,保持定力……”歸連忙勸道。

不過趙戎卻是像被觸碰逆鱗的蛟龍,再也聽不進去了。

他腮幫子猛的來回鼓起喘息,牙齦擠裂出了血來。

“爾敢!!!”

年輕儒生猛的大吼,似是下一秒便要忍不住衝上前去。

秦簡夫置若罔聞,繼續靠近。

然而這時。

“咳咳咳——!”

這老人突然面色一白,一陣劇烈咳嗽襲湧喉嚨。

他如蝦般弓腰,手猛的拍胸,似是要把肚子裏的所有東西都咳出來。

咳嗽老人手抖的拿起銅旱菸杆,嘴皮子顫抖湊去,噙住菸嘴,胸口猛縮,準備狠狠的吸上一口。

而就在這個剎那,老儒生身後,早已目眥盡裂的年輕儒生果斷前邁一步,朝老儒生的佝僂身影,大袖一揮。

“等等不要!”歸猛然勸道。

然而卻已經晚了。

就在它話語脫口而出之時。

一枚鮮豔火紅的似乎不屬於深秋的楓葉從趙戎袖中飛了出去……

一葉可知秋。

秋亦知紅葉。

葉正紅,秋便依舊在。

轉瞬間。

整座竹林火紅一片。

無數紅葉遍佈枝頭。

似整座竹林都被火焰燃燒,徽肿拍贻p儒生,毀容老儒生和俊俏少女等人所在的院落。

原本寂靜的四周天地間,也忽然有江水聲,風吹楓林莎莎聲,書生朗誦聲,漁夫唱晚聲,幼童牧笛聲,船女琵琶聲……

聲聲不熄,聲聲不斷,聲聲……化爲了肅殺稟然的秋意。

正閉目流淚說不出話語的趙芊兒身前,出現了一個面蒼髮黑的儒衫老者。

這位晏先生投影發冠束的一絲不苟,亦是不苟言笑,着一身紅楓色的長袍。

將俊俏少女擋住。

“唔唔……戎……唔……哥……”

看着身前遮住她視野的背影,趙芊兒眼睛通紅,此時很想開口,卻被封住了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討厭死了戎兒哥,想喊他趕緊滾蛋啊滾蛋。

不是說好了小白叔不在,是她來保護他的嗎?這算什麼?都是狗屁的大男子主義,芊兒討厭死你了!不給二娘子面子嗚嗚嗚……

你趕緊跑啊嗚嗚嗚嗚傻戎兒哥……

趙芊兒腳下,一陣秋風攜着紅葉旋轉而起,帶着這哭泣少女乘秋意而去。

某位書院經義先生爲心愛弟子準備的楓葉投影,靜靜擋在了俊俏少女與老儒生之間。

一息不到,趙芊兒身影消失不見。

年輕儒生見狀,肩膀微微一垮,吐了口濁氣。

歸的勸阻他知道什麼意思,二人默契相通。

秦簡夫這個‘咳嗽抽菸’的破綻很可能是故意演出來的,故意勾引他露出後手。

讓‘意外’不再意外。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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