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小皇帝說到一半,察覺到有不合皇帝身份的話,連忙改口。
語落,他還瞧瞧側目看了下那位皇叔。
後者正重新垂目,酌酒夾菜,沒有後續反應,少年悄悄鬆了口氣。
此時面對小皇帝的帶頭追星,趙戎無奈,只能點頭應合着。
隨後,前者又熱絡給他敬酒。
宴席上的写蟪紓儯布娂娪希擁災莾墒自娫~,頻繁向趙戎敬酒,好不熱鬧。
本不想喝酒的趙戎,盛情難卻,一一承接。
所幸他是武夫體魄,這些酒並不怎麼礙事。
只是讓趙戎比較無語的是,好像不只是年幼天真的小皇帝追星,宴席上那些大臣武將們帶來的女眷,也有很多向他投來仰慕視線的,其中還有……拋媚眼的。
並且,這些女眷中,還有好幾位是似乎品秩不低的誥命夫人,之前瞧着成熟端莊,而眼下……咳咳。
好傢伙,貴圈的風氣這麼開放的嗎?你們的男人現在就在旁邊呢……額,好吧好像喝醉了酒。
趙戎眼睛抽搐了兩下,垂下眼眸,避開了這些誥命夫人欣賞仰慕中帶着些挑逗暗示的目光。
心裏他替大離的這些儒生同僚們默哀了半秒……
今夜,小皇帝似乎很開心,不禁見到了偶像,晚宴上還沒有孃親在,而皇叔對於他與趙戎的親近也沒有阻攔。
於是這穿龍袍的瘦弱少年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酒。
又忍不住輕輕吟誦趙戎那兩首似是描寫女子神韻的詞,面露憧憬之色,混合着醉意。
有些沉浸進去了。
厲害,趙先生這些精妙絕倫的美人描寫……
正在這時,小皇帝旁邊陪坐的宮廷美人,伸手給小皇帝倒酒。
他接過是,餘光瞟都某個霜白纖細之外,頓時停住了。
小皇帝怔怔盯着這美人姐姐的一雙玉手,只覺得也十分美好,就像趙先生詩裏的詩句一樣。
他張了張嘴,似是也想吟詩一首。
只是小皇帝年幼,讀書時間不長,一時間也吐不出什麼精妙詞彙來,於是只好沮喪作罷。
不過,少年心裏那股對美好之物欣賞貼近的滋味,還遺留在心頭。
小皇帝忍不住探手,好奇且懵懂的捏了下陪酒美人的玉手。
後者一愣,旋即笑笑。
小皇帝有點愣呆,只覺得身體漸漸變得怪怪的,不過這感受卻也是十分美好。
下一秒,似乎被喧鬧聲吵醒,少年臉一紅,趕緊縮回了手。
旁邊的趙戎正好瞧見這一幕,忍俊不禁。
小皇帝時刻關注趙先生,此時也發覺到了他臉上的笑意,於是更羞了。
少年趕緊喝酒掩飾,卻又連嗆了好幾口,倒酒美人連忙給他拍背。
趙戎失笑搖首……這小子有點可愛啊,明明是這大離的皇帝,也快到這時代的婚嫁年紀裏,卻連摸女子的手都如此羞怯,懵懵懂懂的,這是第一次?
“趙……趙先生。”小皇帝面囧,結巴道。
趙戎微笑轉頭,語氣‘好奇’:“剛剛想起件開心事,出了神,陛下,怎麼了?”
小皇帝微怔的看着裝愣的年輕儒生,連忙搖頭,“沒,沒什麼。”
下一秒,今日第一次見面的這二人,都能不約而同的笑了。
穿紫龍袍的少年只覺得這位孃親嘴裏能左右他皇位,要其努力去親近的年輕儒生,是真的親近了。
一旁,蟒袍的李明義正襟危坐,似是沒有瞧見這些,一言不發……
半刻鐘後。
盛宴快接近尾聲,李明義突然放下酒杯,起身。
“趙先生,顧先生,請移駕後殿。”
他平靜言語一句,便起身帶頭去往了未央宮的後殿。
趙戎和顧抑武對視一眼,站起跟上……
大殿內,不少人都察覺到了這一幕,不過卻沒有反應,繼續享受晚宴。
另一邊,趙戎和顧抑武跟着李明義走了不一會兒,便進入了一處燈火通明、卻門窗皆敞開的大殿。
二人剛到門外,便見到了這處大殿最上首座位前,有一面薄薄的紫色珠簾阻隔。
紫色珠鏈的後方,隱約可見一個蒙着白色面紗的白服女子,正在端坐等待。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太后賜牌,祭月封禪
未央宮後殿。
寬敞的大殿內,只有四人,卻門窗大開,顯得冷清。
然而幸好,燈火通亮,倒也沒有那種深宮冷殿的陰氣。
並且未央宮前大殿,正在舉辦盛宴,影影約約一些歌舞聲、詩唱聲飄來,添了分煙火氣。
此時,大離皇太后獨孤氏,端坐在後殿首座的珠簾後方。
瞧不清面容。
殿內有幾把椅子。
趙戎,顧抑武和李明義,分別坐在獨孤太后下首的左右。
殿門外,一些趙戎頗爲熟悉裝飾的弦月離女們,靜立守着。
而不遠處,連接前殿的行廊上,每隔十步也有侍衛把風。
趙戎發現,這後殿似乎被人用仙家手段佈下了法陣,那些殿外之人,無法聽見殿內的話語聲。
不過她們卻可以瞧見後殿內孤獨太后和趙戎一行人的情景,雖然殿外的這些人都是目不斜視……
大殿最高處,珠簾後的白服女子開口道:
“趙先生和顧先生千里迢迢趕來寒京,一路辛苦了。”
她聲音雖然端莊冷疏,有種久居上位者的語調習慣,然而此時的語氣,卻也是盡力緩柔,帶着些關懷。
趙戎搖頭,“不辛苦,分內之事罷了,吾等在書院讀書,也當爲書院解憂,何來辛苦一說。倒是太后娘娘辛苦了。”
他笑了笑,最後一句話一語雙關。
珠簾後的白服女子,似乎在仔細瞧着下方的年輕儒生,安靜片刻,搖首:
“只是命苦罷了,先帝一走,就獨留哀家與陛下孤兒寡母,這大離王朝的偌大家業是先帝辛苦打下的,哀家與陛下怎敢掉以輕心……”
她輕輕一嘆,似是低頭抹淚。
趙戎和顧抑武對視一眼,一齊拱手行禮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太后節哀。”
一旁,李明義面色正經,搖頭,“皇嫂太多愁善感了些,皇兄雖仙逝,但本王還在,皇嫂嫁入我李氏皇族,豈能讓外人欺負了?那些接機造反的亂臣僮樱就醵〞灰皇帐埃吡懟噬┖突手斗謶n,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明義一身蟒袍,背手而立,一番話語鏗鏘有力。
惹趙戎與顧抑武側目。
獨孤氏似是破涕而笑,欣慰連連,“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哀家與陛下苦命,以後就仰仗皇叔了。”
“皇嫂這是何話,折煞本王。”李明義輕輕搖首。
旁聽的趙戎挑挑眉,忍不住瞧了眼這位大離攝政王。
你這些話說的可謂是耐人尋味啊。
把獨孤氏和李氏皇族分別摘了出來說……
所以獨孤氏以前是外人,至於現在嗎,可能是外人也可能不是外人,不明說,但是你李明義肯定是代表李氏皇族的,而小皇帝也姓李,這座王朝也是李氏皇族的……
雖然不知道這李明義的話語是潛意識的,還是故意的,不過趙戎覺得這都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如此這番,趙戎看好戲似的,觀摩了一會兒這嫂慈叔睦的一幕。
只覺有趣。
隨後,獨孤太后巧妙的轉開了話題。
“說起來,若是求賢若渴的先帝還在的話,能見到趙先生和顧先生這樣厲害的讀書人,定會開懷大笑,掃榻相迎。”
顧抑武出聲道:“太后客氣了,大離先帝的事蹟,我書院儒生在山上亦有耳聞,未能見一面,也是吾與子瑜之遺憾。”
獨孤氏又恭維了一番林麓書院與趙戎這些儒生們,言語親近。
趙戎與顧抑武二人亦是客套回覆。
同時,二人也主動提出了,明日先去大離先帝目前停靈的宮殿祭奠,獨孤氏頷首應許。
不多時,大殿內心思各異的四人,默契安靜了片刻,終於說起來正事。
獨孤太后詢問道:“趙先生,聽說這次封禪大典的具體流程事宜,都是由你來安排指導……”
趙戎頷首,“承蒙同僚不棄,封禪之禮確實是大多由我定調,不過最終的流程與細節,還是要在下拿出個方案後,再與抑武兄等同門仔細商討,再最後一起拍板。”
獨孤太后和李明義紛紛頷首,目光都落在這個年輕儒生身上,心裏瞭然,主事人……就是他了。
趙戎微微垂目。
其實對於這次封禪之禮,隊伍裏的大多數正義堂學子是不看好的,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當初在孟正君的眼皮子底下,他們紛紛上臺,除了講了講義氣,力挺趙戎與顧抑武以外,還有對那位古板學正壓迫的反抗心氣。
所以眼下被孟正君‘罰’來大離操辦封禪大禮,他們大多對於最後的考覈結果與分數,帶着悲觀態度的。
除了封禪大禮等難度外,還有孟正君可能會有的吹毛求疵。
這也是當初顧抑武看見自家學堂學子一起胡鬧上臺後,生氣的原因。
不過雖是如此,顧抑武和正義堂學子們對那日自己上臺的行爲並不後悔,如今想起,猶然覺得暢快解氣。
就當是下山一趟‘帶薪’旅遊。
隊伍裏腥诉@種鹹魚心態,趙戎是頗爲憂鬱的,不過他也沒有灌什麼雞湯鼓氣,只是後來主動挑起了制定封禪大禮方案的重擔。
他帶抑武兄和袑W子們下山的,他便要負責。
而顧抑武和正義堂學子們對此,亦是欣然同意……
這時,獨孤太后身子微微前傾,凝視趙戎:“那麼請問趙先生,是否已經有了大致方案,可……可否一說?”
趙戎瞧了瞧她,微笑不語。
似是山人只有妙計,但就是不說。
賣着關子。
紫色的珠簾後,蒙面紗的獨孤氏,秀美微微皺起,頓時有種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氣勢。
不過下方的趙戎等人瞧不見,而且旋即她也鬆開眉頭。
這儒生……哀家剛剛還覺得他挺正經的,還道是木槿和雪蟬描述的有些差落……獨孤氏前傾的柔軀微微恢復,心裏暗啐一聲。
此時,她臉色不變,玉音緩了緩:“不瞞趙先生說,對於封禪大典,朝廷上的諸公與禮部官員們都是一頭霧水,沒有經驗拿不準……在大離之前,前面幾個朝代,都未有類似的大禮可以參照。”
獨孤太后頓了頓,一嘆,“望闕北部諸國,除了那幾座古老舊王朝外,對於封禪大禮方面也是一片空白,而前者也定是不會輕易將這種涉及國勢氣叩闹囟Y儀式,告訴我朝的。”
趙戎點頭,氣定神閒。
她看了眼趙戎,垂下眼簾,嘴裏繼續道:
“在趙先生來寒京之前,禮部也盡全力做了些準備,相關典籍翻遍,各種大禮道禮器祭祀物都準備妥當了,只是也不知符不符合趙先生的計劃,趙先生可否……說說。”
趙戎還是輕輕點頭,不置可否,只是笑語了句:
“嗯,有勞太后,與禮部的兄臺們了。”
“……”
紫珠簾後的白服女子抿了抿不抹胭脂,卻粉嫩欲滴的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