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希夫笑了笑,略微思量,“是不是問剛剛那趙大丫頭怎麼能身上發光,還有身邊還有一柄劍飛來飛去?”
“對對,就是這個。”冰娘開心的笑了,抓住掌櫃漢子的手,然後又小聲道:“趙大丫頭還有她帶來的哪些朋友師長,怎麼感覺不像是正常人……”
“這不很正常嗎,他們不就是正常人嗎?”趙希夫語氣’疑惑‘,輕柔的打斷了婦人的話語。
他面色嚴肅認真道:“這種飛來飛去,身上發光,在咱們城裏,不是很正常嗎。”
“咦是嗎?”冰娘半信半疑。
掌櫃漢子點點頭,“小時候家裏人都有教過的,這世上人都是這樣的……我也行的,你想看發光嗎,還是帶你飛來飛去?我可是很厲害的。”
慢條斯理的說着,他也笑了起來,牽着她的手,笑的十分開心。
冰娘愣愣,隨後也被自家男人感染,眉歡眼笑。
隨後,她伸手幫趙希夫理了理衣領,又擦了擦肩頭的灰跡,溫柔輕語:“那現在別先發光,太晚了刺眼,我現在眼睛也有點花了,嗯,明天吧,明天我要看看,哎,怎麼這些你們都會,就我不會呢……”
秀氣婦人眉目間有些小沮喪。
趙希夫點頭,道:“行。”
漢子頓了頓,又做出了一個曾無數次許下的承諾:“明日。”
秀氣婦人笑着頷首,隨後轉身欲回後廚。
只是中途,她突然又回首道:“小趙……”
趙希夫露出溫柔的笑容:“怎麼了。”
“明天……明天出去的話,我還想去看看海,可以嗎?”
“怎麼突然想看海了?”
“就是……覺得有些悶,好像……好像在這裏待了好久似的。”
秀氣婦人目露些懵懂迷茫之色,看着左右四周,微微歪頭。
“你呀,就是閒不住,行。”趙希夫眯眼笑語,“明日,我帶你去。”
冰娘驀然開心起來,轉身回去了。
“我先上樓,你也早點上來睡,別忙了,明日再忙吧。”
趙希夫點頭,目視她的婀娜背影消失。
他目光有些出神,似乎是覺得對她,他怎麼瞧也瞧不夠。
不多時,掌櫃漢子長長吐了口氣,揉了揉臉。
他瞥了眼門外安分守己,每日準時爲某個婦人敲鐘的綠袍老者。
名爲雨伯的老頭又在板凳上打起了瞌睡。
這千年來,每日都是如此,歲月悠悠,擁有漫長的長生種壽命的老頭都已老了,但是那個名叫冰孃的平凡婦人,卻容貌依舊。
鬍子拉渣的掌櫃漢子轉身。
他拎起一根手邊的掃把,獨自走到無人的巷子裏。
低頭默默掃起了地來。
將不知多少次落入巷子中的秋葉,緩緩掃去。
巷內,綠袍老頭睡着,鬍渣漢子掃地。
無人言語。
夜裏。
夏蟲齋二樓某處廂房。
有婦人睡前迷糊道:“小趙,我……是不是記性愈來愈不好了,總感覺……記不住事。”
漢子搖頭,“沒有,你就是笨了點。”
“你……你不許罵我。”
漢子點頭,“早點睡吧,明日……就好了。”
“嗯……明日……去……去看海……”她眼皮撐不住,呢喃,“你可別忘了……”
婦人睡去。
“我不會忘的。”黑暗中,漢子面色平靜,翻了翻身。
“明……日……你還記得嗎。”
……
第二日,中午。
晴空萬里,秋陽高照。
一艘高大鶴狀的雲海渡船,刺破了大離都城寒京高空的雲海,緩緩顯出龐大身形。
趙戎帶着小芊兒,連夜坐船,終於又抵達了寒京。
寒京的雲海渡船渡口,建立在城外不遠處的一座百丈高山上。
此時雲海上的渡船,船頭漸漸向下傾斜,高低降低,準備落地。
靠近前方的某處甲板,人羣前方,趙戎正兩隻胳膊撐着欄杆,垂目注視下方。
小芊兒貼身跟在他的身旁,踮腳尖,一樣手撐着欄杆,打量下面風景。
這艘雲海渡船緩緩降落,下方的山頂渡口處,只見有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似乎正在舉辦着一個歡迎儀式,也不知在迎接何人。
“呀,戎兒哥,來了好多人啊,是不是那個俏寡婦皇后派來的,又來巴結你?唔,也不知道那個有趣的小皇帝有沒有來……”小芊兒好奇的瞧着下面,纖細食指點着粉脣,嘀咕道。
趙戎嘴角一抽,“什麼俏寡婦皇后,你別亂叫。”
“哦哦。”
年輕儒生掃了掃下方人羣,確實熱鬧,不用猜,便是爲他而來。
不過趙戎也不意外,畢竟前天做船返回獨幽城前,他與大離的各方勢力都打了招呼了,今日也是按時按點返回,並無延誤。
“呵……排面啊……”趙戎搖頭,自嘲一笑。
如今他帶頭主持的封禪大典即將舉辦,一舉一動都是大離各方勢力的焦點,想低調些都難。
“哦哦。我的‘貼身大丫鬟’呢,該不會沒來吧……”趙芊兒剛要展顏一笑,突然又笑容收回,因爲瞧見了某道婀娜靚麗的身影,“哼哼,原來還在,這幾天竟然還沒偷偷跑掉呢,行,好吧。”
小丫頭點了點腦袋,瞧着下方人羣最前方的蘇青黛,臉色和語氣淡淡。
趙戎聞言,不好接話。
小芊兒其實巴不得某個蘇姓仙子趁機跑掉,嗯,不是讓她真的跑掉,畢竟是白嫖來的,後來還搭上了一首南山品詩詞,老趙家也絕對不會做虧本買賣,小丫頭也是將家風謹記於心。
她是想蘇青黛逃掉後,再抓回來,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趙戎面前抽她鞭子調教一番了。
另外,趙芊兒心裏還有一層思量,蘇青黛要是趁戎兒哥和她不在,逃跑了,那豈不是側面證明,她就是個騙男人的狐媚子嗎,什麼真命天子,都是藉口……
然而,很可惜。
蘇青黛也不知是真的死心塌地要跟在真命天子,還是心思敏銳,不上小芊兒的當。
此時,她就在下方人羣中一起接船,而且那副打扮……
趙芊兒微微鼓嘴。
趙戎目光一掃,正好瞥見了下方鄭重接船的人羣最前方,那道高挑黑裙的絕色女子身影。
只見,蘇青黛一身漆黑如夜的修身裙裳,上面有南山品詩留下的星辰意象流轉,宛若星空的模樣。
她妝容精緻,帶着神祕又優雅的紫色面紗,露出一雙長眸冰冷高傲,腦後青絲長髮又如瀑般筆直披下。
似乎是知道某個年輕儒生有些喜歡這種女子黑長直的冷淡裝扮。
蘇青黛傲雅獨立於人羣最前方,鶴立雞羣似的,一時之間成爲了這處渡口最引男子側目的風景線,吸引了無數目光。
然而這黑裙絕色的冰山仙子並沒有絲毫去瞧周圍的那些男子們,而是微微仰首,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漸漸靠近降落的雲海渡船。
她有些萬年寒冰似的冷漠俏臉上,似是露出了些期待思戀之色,特別是與船上倚欄的趙戎目光撞到後,蘇青黛臉頰浮現微微紅暈,脣角彎起……
這個美名遠揚大離山上的絕色仙子‘冰山融化’的一幕,頓時吸引了渡口處無數人的目光,人羣中的喧鬧聲都不禁被壓低了一半,一道道視線愣住:這位高冷傲氣的蘇仙子這是……羞澀了!?
甲板上,趙芊兒眼睛尖,第一時間瞧見了這眉來眼去的一幕。
她睜大眼,看一看平靜面色的趙戎,又看一看下方眉目歡喜的蘇青黛,小芊兒忍不住咬脣,挺起小胸脯,一雙桃花眼去用力瞪下方的後者。
“唔狐媚子……小狐媚子……”
“……”
趙戎短暫的掃了眼下方蘇青黛,便目光快速移開,沒有多瞧,而是再去看了看人羣,瞧瞧到底來了哪些勢力的人……
一旁,小芊兒挽着戎兒哥胳膊,鼓嘴哼哼唧唧會兒後,面色突然平淡下來。
她想起了昨日小姐私下裏與她說的悄悄話。
小芊兒歪頭,輕輕眯眼,又打量了會兒船下方那道與小姐氣質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的黑裙絕色女子。
她點漆似的眼眸,十分靈動的流轉了下,“呵我和小姐還治不了你?”
趙戎置若罔聞,沒有去關注這些女子間默契兇險的小戰爭。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特別是接下來這段時間,估計要十分忙。
小芊兒和那位蘇姑娘管她們怎麼鬧,只要是在他默許的程度內,並且也不給他添亂,就行。
否則,全要打屁股……
雲海渡船越來越近,渡口的鬧聲愈大。
趙戎搖搖頭,轉身準備下船。
在離開甲板前,他抬頭看了眼陽光明媚的晴空,突然又回憶起了回獨幽城前的那幾日發生的一些事情來。
記得那一日,趙戎帶着顧抑武、小芊兒等人才剛剛抵達寒京郊外十里處,便迎來了一個比此時渡口接船還要熱鬧萬倍的浩大盛典——大離獨孤皇后攜小皇帝,帶着離庭的滿朝文武與三十萬國民迎接腥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幼帝牽馬,太后低眉
幾日前。
大離寒京外。
一場盛大迎接典禮正在上演……
趙戎不是沒有見識的人。
但即使是他經歷過終南國郊外十萬國民相送,十里柳條折盡的盛況。
眼下面對這站在大離最高處的一對孤兒寡母,攜帶近三十萬國民出城相迎的繁華慶典,趙戎還是忍不住訝然。
他騎馬帶頭走在最前方,身側落後一個身位的是趙芊兒和顧抑武。
再後面是蘇仙子,與正騎馬跟隨的正義堂學子們。
其實蘇仙子之前是亦步亦趨跟在趙戎旁邊的,貼着他,不過卻被小芊兒趕到後面去了……
趙戎放眼望去,通往京城大門的官道上,空無一人,而沿路兩側,則是擠滿了數十萬寒京百姓。
一時間沸反盈天。
可容納五六輛馬車同時並肩而行的寬敞官道上,鋪滿了一條條鮮豔奪目的紅紫地毯,延綿數里,他一眼望不到盡頭。
此條大道,除了趙戎和顧抑武一行人騎馬而行外,只有遠處的一座龐大的華蓋龍輦。
這龍輦四周,千百宮女與帶刀侍衛擁簇,臨近的百姓皆跪地趴服。
不問可知,大離幼帝與皇太后就在其中,正靜靜等待趙戎等人。
趙戎面色平靜,目光掃過道路兩旁。
視野之中,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千奇各異的興奮面孔,還有他們手中似乎按風俗迎接揮舞的鮮豔花朵。
所以這一路走來,可道是‘一日看盡寒京花’?趙戎心裏嘀咕了句。
“戎兒哥,這仗勢倒是挺大。”趙芊兒興致勃勃的瞧着。
趙戎沒有回首,卻也輕輕點頭。
眼下的場面確實是比當初終南國的折柳迎送還要浩大。
這大離王朝,不愧是望闕洲北部數一數二的大王朝,而且氣象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