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戎見狀一怔。
他忍不住又瞧了眼面前這個露出了點柔弱一面的紅裳女子。
寧嬰沒有去看趙戎,她垂眸咬脣,悵然嘆氣後,某一刻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抬目:“趙公子,我可沒忘記你。那日在幽山下,你的那番英勇作爲,可是讓小女子十分難忘。”
紅裳女子那雙好看的杏目,亮晶晶的看着年輕儒生。
趙戎笑笑,客氣擺手。
他沒有再接話。
雖然這頗有交心的聊了兩句後,感覺這位師姐不像趙戎初見時,感覺的那麼妖異傲冷。
但是二人畢竟不熟,對方又是女子。
對於相處,趙戎心裏有度。
他轉移話題,語氣好奇道:“對了寧師姐,這麼晚了,你怎麼跑來了這兒?”
寧嬰笑了笑,看了看左右四周:
“正好來獨幽辦事,要住幾夜,晚飯後散步,走着走着,就不自覺的往這兒拐了,哎,說起來,其實也沒離開太清府多久,但現在來感覺像是個外人似的。”
她輕輕搖首,此時臉上寫着些清雅的笑意,同時目露追憶。
趙戎笑着點頭應和。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府門,小芊兒也不知道幹嘛去了,還沒有來……
寧嬰妙目流轉,瞧了眼瞧這個客氣又走神的年輕儒生。
她抬目看向他身後的巨碑某處,忽道:
“趙公子剛剛是在打量那個名字嗎?”
女子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
趙戎瞧了眼她手指向的巨碑上的熟悉位置,點點頭。
寧嬰微眯眸,瞧了眼銘文,“趙希……夫,哦,原本是這位趙前輩。”
她像是努力記憶似的,片刻後,噙笑點點頭:
“嗯,也可以算是我與靈妃師妹的師兄,呵呵,可以說是很老的師兄了……他是咱們望闕太清四府歷史上最年輕的結業府生,在所處的那個年代,驚才豔豔,一騎絕塵,唔有些像趙師妹呢……”
趙戎面色如常,看着這位寧師姐。
正介紹着,寧嬰話語頓了頓,笑語嫣然的問:“趙公子,你可知這位趙師兄所處的年代,距今多少年來?”
心裏皺眉,趙戎面上好奇搖頭,“不知。”
“距今已然……六千多年了。”寧嬰扳了扳玉指,微笑道來。
趙戎眼底,眸光一凝。
紅裳女子看了眼平靜的他,然後抬首,去端詳高處的那些銘文。
一時間沒在說話。
此時,趙戎的心湖內,歸像是洞穿了他此時的猜測似的,嗤笑否定:
“不可能。六千多年的壽元?在玄黃人族,就算是第七境修士,就算有特殊功法,正常情況下,也沒有如此悠長的壽元,即使這個趙希夫再比第七境高上那傳說半境,他也達不到這種壽命。所以,可能是巧合吧,也可能是奇異轉世之類的……”
“你確定?”
“和你扯不清,你現在是不是想問正常情況以外的‘例外’?相信我,這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長生。若是正的存在這種六千年的悠長壽元,那麼古大帝與聖賢制訂下的山上山下的某些根本秩序,就被打破了,要徹底亂了套了。而且……”
它頓了頓,輕笑一聲道:“呵,就算是本座生前的巔峯時期,也達不到這麼悠長的壽元。”
趙戎挑眉,忽問:“那你怎麼活到了現在?”
歸聞言,安靜了片刻。
下一秒,它笑了:“本座現在和死,有太大區別嗎。”
趙戎沉默。
沒有再問。
二人間道氣氛有些凝固。
趙戎突然又想起了夏蟲齋內,那個罵罵咧咧滿嘴髒話,還愛聽有趣故事整上兩句的掌櫃漢子……
歸見心湖重新恢復寂靜,準備沉寂下來,再去睡一會兒。
然而這時。
趙戎認真點了點頭:“有區別的。至少現在每天還可以陰陽怪氣、罵人吵架不是?這,就是活着。”
劍靈:“……???”
第四百五十三章 白的可是很稀有的……收她爲奴吧
一座斷崖似的巨碑,屹立在太清府北門前。
星輝與月光下,碑上銘文熠熠生輝。
巨碑下。
“趙公子?你在聽嗎。”
“啊,在的,在的!說到哪了……對了,寧師姐,你說的這個六千年前的前輩,後來怎麼了?”
垂目的趙戎聽到輕喚聲,頓時醒神,他抬目敲了眼身前女子。
這位性子不錯的寧師姐,正雙手合握放在身前,晶瑩剔透的漆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趙戎,眼底似帶着些關懷之色。
此時,她聞言後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關於這位趙師兄的記載不多,或許一些地方有,但也很難尋到渠道……”
“那……這位趙前輩,曾經到達了何種境界修爲?”
“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十分之高的。”寧嬰篤定點頭。
“哦?”趙戎目露好奇。
寧嬰輕輕道:“他是……我們玄黃人族的紫金天驕。”
“紫金……天驕?”
趙戎揚眉,心裏輕念。
他本想問問心湖裏的‘某本活字典’,不過後者已經娘們似的生氣,用冷戰的方式,不理他了。
雖然趙戎剛剛對它說的,其實是真的心裏話。
這時,寧嬰搖了搖頭,像是不想再去聊剛剛話題。
她瞧了眼趙戎,疑惑:
“怎麼?趙公子對他很感興趣?”
趙戎目視寧嬰,坦然的點點頭,“聽着十分厲害,十九入金丹,也不知道我家青君能否超越這位‘本家’的趙師兄。”
他笑了笑,解釋了句,“嗯,青君就是靈妃,喊習慣了。”
寧嬰柔笑。
她笑起來時,那雙漂亮杏眸會彎彎眯起,柔柔楚楚的,讓人頓感親近,心情也不由得明媚起來。
趙戎下意識的多瞧了一眼……青君的這位寧師姐,應該很多男子追求吧,不過她的這妖族出身……
此時,只見寧嬰輕輕頷首:
“我知道的,那日聽你在幽山下喊過,後來私下裏我與姐妹們故意學你,去喚她‘小青君’,靈妃師妹反而紅臉嗔我們,板着臉讓我不許亂喊,咯咯原來是專屬於夫君呼喚的愛稱啊。”
紅裳女子笑語,豎起食指,前搖着點了點,“這起始至竹馬青梅的總角之戀,真是令人豔羨。”
對於美人,男子不分年齡段,誰都愛看,至少賞心悅目不是,而被美人恭維,更是會令男子十分受用。
此時的趙戎,也很難例外。
他面帶笑意,搖頭沒接話。
“趙公子在這兒等誰呢?”
“芊兒,她等會兒就來。”
“哦,原來是芊兒師妹啊。”
寧嬰點點頭,輕輕挪了挪步,像是要準備告辭。
然而這時,她面露微恍色,停步轉頭,笑道:“趙公子,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小忙?”
趙戎瞧了瞧空曠無人的四周,本欲婉拒,畢竟算是孤男寡女,萬一這位寧師姐是什麼‘不情之請’,那豈不麻煩。
不過經過剛剛談話,他此時心裏對青君的這位師姐有些好感,聽聞她說‘小忙’……
趙戎看了眼面露些期待色的紅裳女子。
“寧師姐,什麼小忙,你先說。”
“你等等啊~”寧嬰脆聲,邊嘴裏說着,邊低頭從袖子裏取出一本小冊子。
女子咬脣,睜大杏目,將小冊子翻了起來,兩手的動作有點小匆忙。
模樣有點俏媚可人。
趙戎挑眉,瞧了眼她手上書的封面,發現是一本市面上比較流行的詩詞集,一般在山上女子們辦的文會雅集上,時常能看見這熟悉封面。
他以前無聊時也翻過,寫的還行,所以……
這位修爲不俗的寧師姐,還有這喜歡詩詞的愛好?額,是了,一些妖族好像挺仰慕人族文章辭賦的。
嗯,比如某個愛看才子佳人書的小狐妖……
趙戎想到小小,心裏笑笑。
此時他沒有出聲,袖手旁觀。
隨後,寧嬰將詩集翻到某一頁,認真且好奇的詢問了趙戎,其中一句詩裏關於某個晦澀意象的含義與作用。
趙戎瞧見這確實是小忙,便點頭給她解釋起來。
期間,二人在無人處的巨碑下,保持着禮貌的距離,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傳授‘姿勢’。
趙戎講的認真,偶爾抬目,也發現這位寧師姐聽的專注入神。
他心裏輕輕點頭。
不多時,趙戎講解完畢,寧嬰展顏,她面露恍然領悟之色:
“……嬌不語,暗移梅影過紅橋,裙帶北風飄……原來如此……其中還有這番曲折幽怨之意……趙公子,你,你真厲害!我之前不是沒問過其他人,也有你書院的同門,至少講的都沒有你好,還這麼的深入湷觥!�
她兩隻素手一併,合上詩集,杏目睜大的端詳趙戎。
秀眉間洋溢着些小歡喜,“而且,你的很多我覺得有道理的解釋,那些人也從沒提過,趙公子,這些都是你讀一遍,就想到的嗎?”
趙戎覺得,之前給他柔美御姐印象的寧嬰,此時捧書瞪眼的可愛模樣,有點兒像孺慕博學者的文青少女。
這突然露出的一面,讓趙戎忍不住犯嘀咕……本公子這是意外解鎖了娘子師姐的奇怪屬性?怎麼感覺接下來的劇本會有些不對勁。
年輕儒生不可察舉的微微皺眉。
趙戎面露謙虛,擺擺手。
“寧師姐過譽了,只是一些謬見,哪裏有書院其他師兄們講的好。”
他語氣認真,而眼前的寧師姐聞言,竟也沒像他猜的那樣,傻白甜的繼續堅持誇他。
“哦,是嗎。”
寧嬰通情達理的點點頭。
然後杏眼輕眯,看了眼謹慎謙虛的趙戎。
她啓脣,齒若編貝,話音清脆:“那趙公子也是很厲害的,不比書院那幾個讀書種子差太多,靈妃師妹的目光,果然很好。”
嗯?趙戎揚眉,你要是誇青君,那我就不客氣了。
“確實。”他點點頭。
“呃……”寧嬰哽了下,看了眼趙戎,她旋即話鋒一轉,章暤溃骸皫煹埽鋵嵾�有積累的幾個關於詩詞的小問題,之前一直難住我……不過,現在時間太晚了些不方便,不能再打擾你了。”
趙戎點點頭,不準備客氣回話,因爲他怕這位寧師姐真的當真,繼續留下來問問題。
然而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