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39章

作者:阳小戎

及至沖虛觀外觀附近山林,趙戎仔細尋找,在外觀東北方山坡上,特意挑了一處沒有鳥獸棲息的幽深樹林隱蔽起來。

輕輕掀開樹葉,側頭瞭望,視線不是很好,但能看清外觀除了東北角外的大部分區域,包括名爲尹祖殿的正中主殿、名曰觀星樓的那處東南角三層高樓,最後就是自己最關注的霆霓紫金爐所在的左側偏殿,靈官殿。

趙戎頷首,豎立枝頭,一邊仔細記憶地形,一邊從懷中掏出兩塊烙餅,啃了起來,有些乾硬。這是之前出城是順手在一處開張極早的早點攤買的。

趙戎一邊咀嚼,一邊觀察,目光一瞥,看見外觀東北角比自己所處位置還高出些許的觀星樓內,陸續走出了十幾個藍衣道士,趙戎好奇轉頭,目光微抬,忽然發現觀星樓頂部閣樓的鏤空木窗內有光點明暗閃爍,似乎有身影在其中走動遮擋了光線。

這處外觀最高的閣樓可以縱觀四面八方!包括此處!趙戎悚然一驚,手中烙餅墜地。糟了,怎麼忘了那處有暗哨的高樓?!

第五十六章 潛伏抄經

趙戎感覺那個閣樓的鏤空木窗內有一道道視線投來,嚇得一頭冷汗,慌張四顧,下意識的就想不顧一切的倉惶而逃,下一秒,趙戎牙齒狠咬,嘴脣緊抿,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樹枝一拉,用樹葉遮擋自己的身形,目光透過葉隙,緊緊盯着從觀星樓出來的那十幾個藍衣道士,要探知他們出觀後從那個方向來捉自己。

忽然,趙戎一愣。

只見那夥藍衣道士向右一拐,偏離了那條直線通往沖虛觀外觀大門的便道,向觀內的尹祖殿方向走去,趙戎定睛一看,發現他們腳步悠閒,甚至還有個別道士在轉頭言笑,不像是出來抓人的模樣。

趙戎紋絲不動,眉頭微皺,再觀察了會,見他們走到了正殿後方,那兒有一道之前趙戎觀察時還是緊鎖的紅漆大門,此刻已經洞開。

從此處視角看去,視線只能看到門後是一條齊整寬闊的黑色石階。

門後突然走出一隊新的藍衣道士,兩夥人相遇停步,打完稽首,交叉而過,之前的那夥藍衣道士陸續進門,拾級而上,紅漆大門很快被關上。

新來的那夥藍衣道士在路上陸續有人離隊,三人一夥進入各個大殿,最後只剩下七人,步入觀星樓內。

趙戎眉頭舒展,輕吐一口氣,再瞟了眼那個閣樓,便動作輕巧的跳下了樹。

這時山上鐘聲傳來,趙戎細聽,已經卯時一刻。

趙戎轉身準備離去,剛走幾步便又返回,將掉在泥土裏的烙餅和地上被他碰落的零散樹葉處理乾淨,不再逗留。

原來剛剛那夥人只是出來換防,自己剛來不久,應該沒被閣樓上的暗哨發現,不過此處太危險了,不能逗留,那座觀星閣太高,視野開闊,可以說整個外觀周圍都不宜隱藏,得轉移陣地。

趙戎略微沉吟決定進觀,外觀的大致地形與情況剛剛已經記下,若無必要可以不用再去高處冒險觀察。

趙戎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先下了山,在山腳等待片刻,見確實沒有動靜,重新上山,整理衣冠步入山腰外觀,這次略微轉悠便直接進了靈官殿。

步入殿內,此時大殿中央正有一大夥道士整齊站在神像前,四排五列,正在早課,閉目靜坐,頌唸經書,帶頭的是一個藍衣老道。

神像左前方有一個鬚髮全白的老道士在迎客解籤。

大殿左右兩側牆壁前,各站着一個藍衣道士,他們身後分別有兩個黑衣小道童,貼壁侍立,六人審視殿內腥恕�

今日休沐日,香客遊人極多,現在清晨的人流都趕的上平日上午了,有攜妻帶子前來求平安的,有高官貴婦前來求子的,有男女二人前來求姻緣的,也有不遠千里前來道觀爲生病親人祈願的……

因爲大殿內正在早課,所以比較寧靜,一些進來的香客大都自覺的安靜下來,在一旁燒香拜神,或者排隊去和迎客道士解籤交談,另外,貼近大殿正門的右側有一橫排桌凳,此時已經有善士坐在位置上抄寫經文。

趙戎掃視一遍,將這些盡收眼底,心裏一動,邁步去迎客道人那兒排隊,等他排到了跟前,便道明自己的來意是爲病魔纏身的親人抄經祈福,之後繳納了一筆不菲的筆墨錢,被一個小道童領着去經樓取來了紙筆經文。

趙戎尋了一張靠內的桌椅坐下,這一橫排桌子都是正對着前方一座神像。

抄經規矩極多。

趙戎先在神像前點三炷清香,隨後浴香淨手,雙手持經文和宣紙疊在一起,在點燃的香上方,逆時針燻三圈,再順時針燻三圈,放於案旁。然後,兩手掌心向下自然攤開,在香上先逆時針後順時針各三圈淨手。

最後,手捧經文紙筆,向聖像頂禮三次,才能就座,稽首誦唸三聲聖號,開始抄經。

趙戎盤腿而坐,挺直腰背,眼眸低垂,神色肅穆,執筆在大殿角落抄經,用不易被發現的餘光打量大殿內的情形。

霆霓紫金爐仍舊在大殿正中神像前的第二張供桌上,此時趙戎視線被那夥做早課的道士遮擋,只能透過那兒飄渺遊離的青煙和腦海中頗爲強烈的感應去確定它。

雖然現在距離它如此之近,但想要將神爐拿到手,這幾步距離簡直是難如登天。

這不是那種送到話本小說主角嘴邊,唾手可得的機緣,而是要耗費心血與努力一點點秩〉膶毼铮杂胁簧骶蜁肮ΡM棄,甚至有生命危險。

不過趙戎沒有絲毫抱怨,反而覺得更加踏實,這種腳踏實地要一步一步秩〉降臇|西,纔是自己值得去追求的,而那些不勞而獲,純看邭獾奶旖灯婢墸鹑缈罩袠情w,只會墜了男兒心氣。

卯時四刻,殿外鐘聲傳來,大殿中央的卸嗟朗吭缯n結束,包括那位藍衣老道在內的四位道士留下,其他的全部離開了靈官殿。

趙戎一心三用,一邊抄經,一邊思索,一邊餘光觀察。

正在抄寫的這篇祈福經文名曰《太乙救苦護身妙經》,經文頗多,且抄經不能抄錯或者漏字,否則便要用火焚化,但趙戎精通書法,筆法圓滿,天生記憶力又極好,抄完三遍便可離經默寫,速度極快,一氣呵成。

所以,說是一心三用,其實手上的抄寫工作根本分不去多少心神,頂多寫累時稍稍停筆,揉下手腕,便又繼續。

趙戎頭微微一側,瞟見右前方有一個小道童,也就是大殿內四個小道童之一,正低垂着腦袋,向下輕點,不時抬起,又馬上落下,宛若小雞啄米一般。

趙戎停筆,輕呼一口氣,將抄好的第十八遍《太乙救苦護身妙經》拿去一旁,和之前抄完的經文碼在一起,放在右上角,抬頭從前方順手捏起一疊宣紙,乘機仔細端詳了眼那個瞌睡道童,一眼過後,眼瞼一垂,繼續抄經。

這不是昨天上午那個胖道童嗎?當時就是他手裏提着霆霓紫金爐。

趙戎神色微微一動,悄然打量了下殿內其它幾位道童,都有些眼熟,估計昨日上午都在隊伍裏。

胖道童身旁的那個圓臉道童和前者一樣,好像也有些瞌睡,頻繁揉眼,無聲的打着哈欠,強撐睏意。

至於大殿左側那面牆壁前的兩個一高一矮的小道童,則沒有這種情行。

兩個瞌睡小道童前方的那位藍衣道士不經意回了回頭,發現了身後狀況,將二人低聲訓斥一番,問他們昨夜幹嘛去了,二人不敢作聲,低頭挨訓。

趙戎揚了揚眉。

靈官殿內人流越來越多,除了三個藍衣道士,四個道童,四個黑衣道士和趙戎這一排的抄經善士外,其他人皆是行走不定的香客。絡繹不絕。

趙戎表面看去靜心抄經,實則一直在暗中記憶大殿內固定留守的腥讼嗝才c特徵,他們走路時的步伐節奏與下意識的習慣動作,趙戎都在仔細記憶、揣測,甚至連他們去往茅房的規律都瞭然於心。

上午時間轉瞬而過,趙戎捐了些銀子,在山下齋堂喫齋,飯後立即返回靈官殿,繼續抄經。

午時的靈官殿人流較少,但械朗縼K沒有離開或休息,除了四個小道童坐在圓凳上午睡,其它七位道士都是盤腿在團蒲上打坐,正對着神像,霆霓紫金爐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及至黃昏,早上那批道士再次到來,進行晚課,之後外觀將要閉門,不允許觀外人士在觀內逗留。

趙戎起身整理好紙筆,明天還要來,便把它們整齊放在殿內桌上,轉而將自己抄了一百八十一遍的《太乙救苦護身妙經》的厚厚手稿交給了前來收取經文的小道童,後者會將它們送到方便存儲或者正在裝藏的宮觀道場。

如果字跡工整,沒有錯漏,可以送往道觀佈施大校鴮懙暮蒙踔量梢匝b藏在聖像裏面,供大卸Y拜積累福報。

周圍幾個一起抄經的善士見趙戎一天所抄的經文如此之多,大都好奇,腥松锨耙磺疲埳鲜且黄苊苈槁閰s極爲吸睛的楷體,風骨勁峭,法度謹嚴,正中見險,規中見逸,腥祟D時一陣喧譁。

收經文的小道童和被熱鬧引來的兩個藍衣道士看了幾眼便有些挪不開目光,抬起頭來,驚歎的瞧着趙戎。

還有幾個善士走來向趙戎乞要幾份,想帶回去觀賞、臨摹。

趙戎笑着應付了幾下,便轉身出門,下山離去。

趙戎回去的路上暗暗皺眉,自己本就怕引起注意,已經藏拙了,沒想到這一手不自禁帶點歐體的楷書都讓他們大驚小怪,看來回頭得把寫的好的帶走,還有,下次不能抄這麼多了,怪累的……

一整天的抄經很是枯燥乏味,當然,如果說的好聽點,這叫修身養性,虔諏R唬w戎不喫這套,決定明天換些有趣的經文來抄抄,不專門抄祈福經了。

月上高天,趙戎披星而歸,回到住處,推開屋門,大步邁入,忽然被“某物”一絆,猛地一個踉蹌,用趙戎的話說,就是差點帥臉着地,英俊不保。

哐當!

“關上門,不要點燈。”她說。

“你要幹嘛?別過來!”趙戎急了,但不敢點燈,因爲害怕。

第五十七章 不想當你妹妹

屋內黑燈瞎火,紙窗曉月當簾,書案上有一桌月光與三尺青鋒。

屋裏有兩道漆黑的人影,看不見面目,正在僵持。

“你到底要幹嘛?”男子問。

“趙戎,你閉上眼。”女子說。

“不閉,笨丫頭,我可是一直把你當作妹妹的。”

“啊,我不想當你妹妹。”

男子語氣諔拔抑牢疫@樣才貌雙全的書生對你們這些傻乎乎的小狐妖來說吸引力很大,但你現在年齡還小,什麼都不懂,其實這只是對優秀男子的純粹仰慕而已。嗯,你以後就知道我是爲你好了。”

男子說完嘆了口氣,“唉,我不就是比普通男子英俊一點、聰明一點、穩重一點、幽默一點、不羈一點、風流一點、持久一點、厲害一點、諏嵰稽c嗎,爲何會多出這麼多的煩惱?”

小狐妖奇怪道:“你在說什麼?我纔不要當你妹妹呢,我都兩百多歲了,唔,我能做你的祖奶奶了。”

男子沉默了,語氣試探道:“所以說你現在並不是穿着很清涼?”

“清涼?什麼意思,我不是和平常一樣嗎?”

“那你大半夜披着頭髮幹嘛?”

屋內雖漆黑一片,卻能影影約約看見雙方身形,只是都瞧不見對方面目。

“我洗完澡澡後懶得扎呀。”

男子鬆了口氣,“那我點燈去了。”

言罷,便轉身準備去取火摺子。

“別點燈,別點燈!”小狐妖急得團團轉,黑暗中模糊看見她似乎是雙手併攏在胸前,靠了過來。

男子把手舉起,“停停停,別過來,這麼黑,本公子萬一碰到點啥,那清白可不是被你給毀了。”

小狐妖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語氣雀躍,“哦哦,那你別點燈啦,小小給你個驚喜。”

男子無奈,“是驚嚇吧,你剛剛那個驚喜都讓我差點摔死了,烏漆嘛黑的,你蹲在門口作甚啦?早知道就不給你鑰匙了。”

小狐妖吐了吐小舌尖,可惜趙戎看不見。

小狐妖語氣嬌憨,“好啦好啦,你彆氣了,是小小錯啦。”

“沒事,我點燈去了。”

“別別別,別點燈。”

“蘇小小,你該不會是把我房間弄了一團糟吧?”

“沒有的,沒有的,趙戎,你快閉上眼!”

趙戎想了想,自己的生辰不是今日啊,他嘆了口氣,站立在原地,輕輕合上眼眸。

四周瞬間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好了,我閉了。”

“沒偷看?”小狐妖雙手不方便,於是把小腦袋湊了過來,歪頭仔細端詳身前男子的臉,二人臉龐間距不過兩寸,只需再往前略微一進,便能兩隻鼻尖輕觸。

趙戎閉着眼,只覺得黑暗中一股溫柔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的輕吸一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初嗅是濃郁的奶味,細聞竟然帶着清幽的花香,也不知是小狐妖粉脣上的胭脂味,還是蘭湯沐浴、沉香薰衣後的香氛,抑或是她自帶的體香?也許三者皆有吧,趙戎心中一蕩,不過隨即道:

“沒,沒有,喂,你靠這麼近幹啥。”

小狐妖哦了一聲便縮了回去。

馥郁的芬芳遠去,鼻尖繚繞着最後一縷蘭香,轉瞬便消弭無蹤,只剩下乾澀乏味的空氣,趙戎竟生出些小失望來,不過馬上又在心中譴責自己,默唸了幾聲娘子的閨名。

大約三息過後。

“好啦,你可以睜眼了。”

“搞什麼啊,神神祕祕的。”趙戎嘟囔着。

一睜開眼,屋內依舊是不變的黑色,只是臉前似乎有一小團黑影,黑的更加深沉。

下一秒。

眼前沉默的黑影中,突然憑空爆出一團星辰!

像一道寂靜無聲的煙火,璀璨奪目。

趙戎愣愣看着滿天繁星在眼前綻放。

暗室漆黑如墨,星辰四散遊離。

一條淡黃色的星河在身前流淌。

朦朧的螢火映照女子如花笑靨。

趙戎安靜的看着。

此情此景,不似人間。

蘇小小松開一直合攏的雙手後,就背起玉手,一雙勾人的狐狸眼彎的像月牙兒一樣看着趙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咯咯,好不好看?”

趙戎輕輕抿嘴,端詳着她那雙納入了“星辰”與他的璀璨眸子,點了點頭。

蘇小小歡喜道:“趙戎,院子左邊的池塘後面有一片花林,那兒一到夜裏就冒出好多小不點,我最熟悉這些小不點了,以前在溙纳教焯熳健!�

小狐妖仰着頭,注視着比她高出一個腦袋的趙戎,驕傲道:“怎麼樣,小小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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