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芊兒看了眼前方,蘇青黛正直起纖細腰肢,眼睛微微上翻,角度從下向上,直勾勾的仰視趙戎,霜白的兩手端着酒杯,小心翼翼的給他喂酒……
這一幕沒有讓趙芊兒不舒服,戎兒哥在‘做事’呢,她哪能去打攪,幫忙才差不多。
而且眼下來看,他這事情做的讓趙芊兒也忍不住側目。
因爲,飛速造成眼前這種局面的,很明顯是占主導地位的戎兒哥。
他似乎從一開始就刻意爲之,壓制着這兩個貼上來的仙子美人,雖然趙芊兒不知道是爲何。
她低頭看着手上的酒壺,湝一笑。
小丫頭桃花眼彎彎,暗道有趣。
戎兒哥現在哪裏是個書呆子,分明是個會玩的……她喜滋滋的想道。
只要不是書呆子就好,貪玩一些有什麼大不了?男子要是對於此事沒點兒彎彎繞繞的腸子,沒有個自己的方法,那纔是無趣呢,還沒有女子們心思多,怎麼能駕馭得住男女關係。
不管是卑微舔狗,還是厭女冷淡,都只是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而已。要不得的。
趙芊兒眼眸微抬。
眼前這兩位習慣了高姿態、卻身份逆轉了的絕色仙子,她們的倒酒夾菜,可是與她完全不一樣的。
趙芊兒對於周遭事物的觀察有一種奇怪的敏銳,人心的把握更是如此,這是從她記事起的苦難環境造就的,一直被動的默默鍛鍊這項天賦。
若是沒有這種敏銳,當時小小的芊兒怎麼活的到與戎兒哥、小姐柴房相遇呢。
小丫頭盈盈一笑。
這種敏銳最簡單的形容,就是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壞。
知道她的世界裏,最重要的人是誰;哪些人又是浮雲般的過客,不值得浪費絲毫情緒。
趙芊兒微微歪頭,又忍不住伸手去摸趙戎後腦勺了:
唔,會玩、喜歡玩都可以的,甚至芊兒也能幫你,相信小姐也不會說什麼的,不過,戎兒哥,你也要知道對你真正好的人是誰,真正重要的人是誰,真正能陪伴餘生一起過日子的人是誰,不能太貪玩。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一定不能玩芊兒和小姐,去玩把你視爲太陽般最重要的兩個青梅。
除此之外,欺負……唔,是可以的,畢竟都被你這個臭竹馬從小欺負到大了,就當是前世結下的冤家,此生的淚水與疼痛、傷心與憂慮全都是還給你的債……
小丫頭凝視戎兒哥,她明白,若是要論在戎兒哥面前貼的最主動且最死心塌地的是誰,她和小姐絕對是沒跑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其他女子幾乎都是有目的靠近的,然而芊兒和小姐呢?哪裏是惦記着戎兒哥的什麼東西啊,嗯,他的心除外。她們都恨不得把修爲、飛劍等好東西全都裝到戎兒哥身上去了。
小姐的甲等劍都碎了一柄。
所以之前的那套道理,在她與小姐身上也同樣適用,甚至可以肆無忌憚的那種——戎兒哥能輕易的壓伏她們,輕易的將雙方之間感情的地位差,拉的極大極大,佔據關係之中最主導的地位。
對於懷着目的貼來、陌生的蘇青黛和羅袖,他還要循循漸進,然而對於芊兒和小姐,哪裏需要這麼麻煩,一次就夠了。
就像上一回在青蓮居留宿,被她們無比嫌棄的死皮賴臉的戎兒哥,當時若是突然板起臉來生氣,轉身要走,她與小姐哪裏還敢再逆他,不還是得立馬變得百依百順,萬般遷就着戎兒哥,怕喜歡的人不開心。然後,不管是睡那張牀,下面有幾雙鞋,夜裏能按……按幾個腦袋,不都是他說的算?
再往後,戎兒哥若是繼續如此,那麼她們會被壓的死死的,萬事順着他,感情間最主導的地位能被他輕易佔據着。若是戎兒哥再狠心些,負心玩弄對他死心塌地的青梅,比如一會兒對她們態度好,一會兒她們態度差,讓她與小姐患得患失,飲鴆止渴……
胡思亂想的趙芊兒,貝齒咬粉脣的力道重了重。
若是這樣,她和小姐內心深處終究是會很失望很傷心的,自艾自怨。
因爲這不是要攜手共度餘生、好好過日子的三人之間正常的關係,這是病態的,是建立在一直歇力剝削弱勢的她們身上的。
趙芊兒覺得三人之間的感情,最健康的相處方式應該是:
她們滿懷期待的給戎兒哥一顆糖,他嘗過之後,也笑容燦爛的給她們一顆糖,讓她們嘴裏心裏都是甜滋滋的。相互付出,每一份給予對方的真心,都能獲得鄭重以對的回報。
而不是隻貪喫她們貢獻的糖,而不給糖給她們喫。
所幸,她與小姐遇到了良人。
眼下,戎兒哥珍惜她們,他對於真正重要的人呵護尊重。
甚至之前尊重的讓小芊兒有些苦惱了,他之前一直躲避她當‘二娘子’的事情,還和小姐說什麼讓她自己做主,不用拘泥於陪嫁丫鬟的身份。
當時她只覺得臭戎兒哥就是個書呆子,就不能壞一些,好色一些?直接把娘子的陪嫁丫鬟佔爲己有嗎……芊兒哪裏能走呀,就要纏着你,煩你一輩子,可不能讓小時候受的欺負白費了,特別是數星星做二娘子這件事情,不數完你不準跑……
所以對於現在經常在她與小姐面前喫癟的戎兒哥,小芊兒雖然嘴上說着臭豬蹄子,可是心裏卻是抹了蜜似的甜滋滋的,光是看着他睡午覺發呆,都能開心個一中午。
其實,若戎兒哥不是這樣的戎兒哥,她與小姐又如何會一生獨一的傾心於他?
即使成爲儒家之妻,禮教拘束極多,但是她們心甘情願爲他去盤髮梳妝,恪守婦綱,伺候着他,自屈身位,以他爲尊。
即使對於劍修而言,劍心應當純粹如琉璃,大道逍遙不受束縛,但是她們心甘情願把他名字刻在琉璃劍心上,讓他的影子倒映整座心湖。
因爲他是戎兒哥呀。
趙芊兒低頭,脣角彎彎。
……
第三百七十七章 誘捕器都裝不下了
此時的桌前,又被小丫頭‘摸瓜’的趙戎,淡定自若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了。
喂喂喂,臭丫頭注意一點好嗎。
我,摟着兩位仙子的霸道公子趙子瑜,被你個小小丫頭摸頭!
他牙癢癢的回頭,直接給了她一個‘嚴重警告’的眼神:趙芊兒,你腹肌沒了,這幾天別想摸本公子的了。
不過,讓趙戎奇怪的是,這一次,小芊兒沒有像以前那麼皮了,並沒有回瞪,和他玩大眼瞪小眼的套娃遊戲。
視野之中,小丫頭桃花眼瞅着他,眼角有些晶瑩,脣角輕翹,小臉微癡怔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
趙戎心裏咯噔一聲,略慌。
他擔心是這笨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了,因爲看見他主動摟起了蘇青黛和羅袖。
其實趙戎‘調教’蘇青黛和羅袖,只是想做出些樣子給即將要下樓的那些人看,爲了以後的一些謩潯�
趙戎將芊兒手裏的茶壺接過,牽起她的小手,用力攥在手心。
他另一隻手抬起,蓋在她的右臉頰上,觸感柔嫩滑膩,大拇指的指肚擦拭着桃花眼淡粉色的上翹眼尾。
趙戎抿脣,有些心疼。
小芊兒天生有一副桃花眼,四周略帶粉暈,無風好似淚流,給人似醉非醉的朦朧多情之感。
此時她又淚眼婆娑,更平添一股楚楚動人之意,惹人憐惜。
他恨不得把這小丫頭揉進懷裏,接住她的所有淚與委屈,聽她傾訴衷腸。
“小芊兒,等會和他們見一面後,咱們就走,不多留,早點回客棧。”
趙戎垂目,一字一句認真道,同時給她抹淚的手,動作專注,似乎生怕弄疼了她。
坐在趙戎懷裏的蘇青黛和羅袖都不禁側目看來,面色詫異又複雜。
她們忍不住多瞧了被趙戎柔哄着的趙芊兒幾眼。
趙芊兒似乎回過了神,抬手,覆蓋在了他摸她臉頰的手背上,愣愣出聲:
“戎兒哥,你會讓我和小姐喫糖嗎。”
“糖?什麼糖?”
趙芊兒小臉認真:“就是很甜很甜的糖,我和小姐天天巴望着,心心念唸的糖呀。只……只有你能給。”
趙戎好奇的瞧了眼她,張嘴欲語,只不過小丫頭已經搶着開口了,怯怯道:
“你……你會不會貪喫,只讓我和小姐給你糖喫,不給我們糖喫,讓……讓我們一直等,一直等,傻傻的等?”
趙戎都被她沒頭沒腦的話給繞暈了,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凝眉道:
“你們想喫什麼糖,我有的,全都給你和青君;沒有的,就去拼命去給你們取,其他東西同樣如此。”
不在同一頻道的兩個人,似乎某種意義上,對接上了。
趙芊兒怔怔看着他,臉頰上,他手心的溫暖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來,讓她的心顫顫麻麻。
“好……好……”
趙芊兒小臉微呆呢喃了一聲,在心上人的目光下,害羞的偏過了頭去。
原本笑着的趙戎,某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睛頓睜,“咳咳,等等,你說的這個糖,它正經嗎?”
“啊?”小丫頭回神,表情略微疑惑。
趙戎一本正經道:“咳,這個糖,會……會不會有可能讓人蛀牙?”
他剛剛反應了過來,小芊兒剛剛說的那些話,什麼叫‘我和小姐心心念唸的……只有你能給’‘你會不會貪喫,只讓我和小姐給你糖喫,不給我們糖喫……’
話說到底是不是上回青君,咳咳,嘗過的那個糖。
這他孃的越想越像虎狼之詞……問我會不會貪喫你們的……糖?
小芊兒,你這個要求太過分了……不過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好吧,其實上回他就很想喫青君的糖了,但是青君不讓啊,還把他一腳踢下了牀……趙戎暗道。
趙芊兒歪頭,一臉單純的看着趙戎,和他說話的聲音輕柔軟軟,“戎兒哥,不會蛀牙的,是……是心裏甜。”
趙戎大致理解了,同時內心深處,爲自己的罪孽懺悔了一秒。
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準備回過頭去。
趙芊兒忽然好奇道:“戎兒哥,你剛剛說的是什麼糖,蛀牙?難不成是糖葫蘆?”
糖葫蘆?都一樣……趙戎心裏嘀咕一句,面上卻是一笑而過,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一樓大廳內不對勁的變化,愈加明顯了,距離趙戎朝三樓某處舉杯邀飲,纔過去不到一會兒。
突然,趙戎等人的視野之中,某個熟悉的婀娜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處。
是月娘。
她正急匆匆的小跑下樓。這個再次出現的華服婦人先是遠遠的朝趙戎等人所在的桌子,隔空行了一禮,隨後走到了一邊,向下人們吩咐起來。
很快,除了趙戎以外的一桌桌賓客,都有一位青裳丫鬟恭敬上前,言語幾句後,將賓客們請退了,大致意思便是今夜醉仙樓提前打烊,給予豐厚補償。
唯有趙戎等人所在的這個邊緣處的一桌,無任何青裳侍女上前打擾,都是畢恭畢敬的繞開路。
賓客們大批大批的離去。
而這些賓客之中,有一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漢子,面色平靜的從座位上站起,脫離了羣校叩搅舜髲d內的一個個角落裏,紋絲不動的靜立把風,戒備了起來。
很明顯,是某些人的侍衛。
就這樣,很快,一樓大廳漸漸變的空蕩蕩起來。
剩下的人中,只餘留有趙戎這一桌人坐着,其他人要不是守在大廳靠牆處的侍衛們,要不是月娘這樣的醉仙樓管事。
這些人,垂手低頭,恭敬站立。
他們低垂腦袋朝向的方向,是樓梯口,似乎是在等候着某些人的到來。
一樓大廳變得寂靜無聲。
只有某一桌的夾菜聲與桌椅的輕微磕碰聲。
這一桌在趙戎輕笑道了句‘喫菜’後,腥擞只謴腿绻柿耍^續正常喫飯了。
像是沒有發現空蕩蕩大廳內的異常一樣,自顧自的喫着,畫面有些詭異。
只不過席間,學子們眼神交換,即使是最馬虎的正義堂學子也明白了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排場倒是挺大,抑武兄,看來這些人挺重視咱們的。”趙戎點頭。
顧抑武正側目看向樓梯口處,沒有接話。
他突然回頭,左右瞧了瞧蘇青黛和羅袖,嚴肅道:
“子瑜,你給個準話,這頓飯到底是你請,還是……白嫖。”
雖然子瑜做事他放心,但是有一點顧抑武卻是需要提前搞清楚,畢竟馬上就要見面了。
那就是他們今日和這些人打照面,到底是個什麼表態。
趙戎聞言,輕輕點頭。
是他請客,還是白嫖三樓的人。
顧抑武問的倒是巧妙。
眼下,對方送來了兩份‘重禮’,而且這些勢力考慮周到,是用巧妙的法子送的,嗯,對於他們儒生來說,也比較高雅風流——仙子倒貼、美人傾心。
這算是用美人賄賂了,只不過是有了一個遮羞布,夢中情人、真命天子自願倒貼什麼的。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在走後門送禮,只是巧立明目讓它不那麼赤裸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