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顧抑武暗暗喫驚,不過表面上,他卻是咳嗽一聲,嚴肅道:“這個問題,我剛好知道,咳咳,有點耳聞,這個蘇青黛在周遭幾個郡名氣很大。”
“黑色,長裙。”
趙戎和趙芊兒對視一眼,嗯,好像對上號了。
趙戎擔心認錯,又多問了一嘴,“這個蘇青黛,是全黑嗎?”
“這我怎麼知道?”
顧抑武臉一板。
趙戎皺眉欲語,顧抑武已經咳嗽開口了。
“裏面……咳咳。是不是全黑,估計只有這位蘇仙子本人和她以後的戀人知道……子瑜你問我幹嘛,我哪裏知道?”
趙戎:“……”
他有些無語。
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開車開的猝不及防。
趙戎忍不住看了眼相貌憨厚的魁梧漢子。本公子哪裏問的這麼深入了?當然是在問外面衣裝的顏色啊?至於裏面她什麼顏色一點興趣也沒有……話說應該也是黑色吧,不然強迫症難受。
他覺得,不怕老司機風馳電掣,就怕新司機突然開車。
此時,顧抑武斟酌道:
“不過她外面倒是穿着全黑的裙子,挺容易辨識的,其他離女普遍喜歡白衣,聽說傳聞中的大離樂坊司內,離女雲集,個個出挑,當眼望去,滿目白裙飄飄。”
顧抑武點頭接着道:
“蘇青黛年紀輕輕便是南星郡和周圍幾個郡山上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同樣也是周圍山上遠近聞名的絕色仙子,聽說是標準的離女,高挑細腰。”
“聽說她還是南星郡蘇氏的獨女,這是周圍幾個郡內排名前幾的世家。家世宗門、修爲天賦、容貌氣撸谶@大離都是上上之選。蘇青黛性格冰冷傲氣,周圍山上的同齡人都不入她法眼,自視極高,對於男子更是不假辭色,是這兒出了名的高冷仙子,男子們的夢中情人。”
聽到了這兒,趙戎挺有既視感的,腦海裏又冒出了不久前的畫面。
難怪那個黑裙女子排場這麼大,走路目中無人,而且手底下的紅衣侍女都這麼囂張。
“哦,女子道修,二十歲,浩然境圓滿?”
趙芊兒湝一笑。
趙戎看了眼她,知道小丫頭是瞧不上的。
他聽歸說過,劍修晉升之路是要比道修難一些的,不過同階更強。女子修士在初期的一些境界上的速度和男子修士相比,喫些虧。
所以自家娘子和二娘子,着實有些猛。
趙戎笑容無奈,“已經很厲害了。唉,人比人氣死人。”
聽到他自貶,哪怕知道可能是開玩笑,趙芊兒還是急了。
她小臉認真,語氣肯定,脆生生開口:“戎兒哥,你是走儒家大道的,厚積薄發。以後說不定那天讀着讀着就能掩卷悟道,晉升聖人。”
趙戎頷首,對小芊兒嚴肅道:“行,那改日戎兒哥給你來個七息成聖。”
旁邊的顧抑武等人,紛紛點頭,“子瑜勿要氣餒。咱們儒家門生溫文爾雅,有不打打殺殺,不看重這點,只講道理,和氣說話。”
趙戎想了想素未蒙面的自家山長的光輝事蹟,嘴角一抽。
好一個講道理。
正在這個時候,舞臺上的羅袖,已經將所有信封中的詩詞都審閱完畢,並且又重新放回了信封之中。
之前一薄一厚兩疊信封已經混在了一起。
臺下腥税l現了這一幕,目光紛紛投來。
白色薄紗下,羅秀輕咬紅脣,抬起柔手,在這些信封中輕捻出一封,脣角一牽。
伊人笑顏,目眩神迷,一時間看愣了不少人。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密切關注着羅袖單獨拿出的那個裝詩的信封。
只見她垂眸看了會兒信封封面,似乎是在仰慕凝視着上面的名字。
腥藚s是隻看不見信上到底是何人,只能乾着急。
下一秒,溞Υ鬼牧_袖,抬首,第一次開口。
聲音如美玉輕輕磕碰後的悠揚脆響,玉音名副其實。
“多謝諸位公子。”
她優雅行了一禮,隨後攤開柔手,將那隻單獨的信封輕輕壓在手心下,轉頭看了眼俏麗侍女。
後者笑盈盈上前,將其他所有信封拿走,分發給臺下靜候的青裳丫鬟們。
“物歸原主。”
青裳丫鬟應聲,將這些被暗示淘汰了的信封分發了起來。
不少人其實還是心懷一點期盼的,希望自己是那個被羅袖仙子留下信的幸邇骸�
只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一封封的信物歸原主,大廳內,一雙雙期盼的眸子暗淡。
不時的響起落選者們的唉聲嘆氣。
趙戎等人所在處。
正義堂學子們開始有人收到了返還的信,不過大夥心態都很好,頂過哀嘆一句‘顧大哥等會兒得請客’之類的話。
顧抑武在座位上正襟危坐,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回頭繼續密切關注着臺上與分發信封的侍女們。
他面色有些拘謹。
前世經歷過一次次考試成績出爐的趙戎,一看就知道好友的忐忑緊張,深刻理解他此時的感受。
趙戎拍了拍顧抑武肩膀,“沒事,深呼吸,就當是圖一樂,心態放好。”
顧抑武點了點頭,深呼吸一口,感覺好些了。
他羨慕道:“還是子瑜心態好,一點也不擔憂。”
“額,要說擔憂,還是有點的。”
“哦,子瑜擔憂什麼?”
“你說我把她帶回去後,怎麼給娘子交差……要不當個侍女吧……”
“……”
顧抑武看着七息成打油詩的趙戎臉上認真思索的表情。
他安靜了會兒,隨後臉上露出了真盏男θ荩爸x謝子瑜,聽你說這些有趣幽默的話,感覺也不怎麼緊張了。”
趙戎點頭,“那就好。”
此刻,大廳內的信封大致已經發放完,只剩下三四個青裳丫鬟在走動分發。
很多人已經收到了返還的信封,失望之餘開始關注起那些未收到信封的人,特別是顧抑武和神虛公子,大夥的目光密切注視着他們。
正在顧抑武笑着感謝好友逗樂子開導之時,一個青裳丫鬟突然腳步一拐,來到了他們桌前,她雙手捧着一封信封,恭敬的遞給了顧抑武。
後者表情一怔。
片刻後,魁梧漢子抿脣,伸手接過,隨手扔在桌上。
周圍的學子們面面相覷,隨後紛紛皺眉看向臺上的那個安靜的絕色少女,眼裏露出不滿之色。
選那個酒囊飯袋?不愧是青樓女子,如此短視!
“蛤蛤蛤蛤蛤蛤——”
密切盯着趙戎這邊,並且未收到返還信封的神虛公子猛然大笑。
剎那間響徹安靜的大廳。
他把摺扇插在腦後衣領上,雙手叉腰,用手指着顧抑武,笑聲囂張,臉色潮紅,好像暫時沒有那麼腎虛了。
“蛤蛤蛤蛤,還想和本大少搶?就憑你們這些小人物也配?給本大少爬!”
正義堂學子們刷的一下,整齊起身!
只有趙戎和顧抑武獨坐原位。
顧抑武微微眯眼,瞧着小人得志似的神虛公子。
趙戎依舊面色不變,兩指輕敲大腿,側目打量着這個紈絝。
他另一隻手一抬,拉住了想要向前邁一步的趙芊兒,“渴了。”
小丫頭小臉平靜,腳步一收,二話不說就乖巧去倒茶了。
不遠處,某個綠的恍眼的抱劍漢子的身影,也不知是何時出現在了大廳門口,歪身靠在門左側,帶着睏意的瞧着大廳內的鬧劇。
大廳內的賓客們都在看着熱鬧,席間還剩下幾個青裳丫鬟在小跑着忙碌歸還詩詞。
此時作爲腥私裹c的顧抑武抬了抬手,阻止住了身後的學子們。
神虛公子後退了幾步,躲在了隨從們的身後,轉而又繼續大笑着,得瑟道:
“怎麼?手下敗將這是不服?哈哈哈哈,氣不氣?羅袖仙子被本公子的文采……”
“公……公子。”
正在這個時候,神虛公子旁邊響起了一道怯怯的少女聲音。
“幹嘛?”被打斷話語的神虛公子不爽大叫,轉過身去,“沒看見本公子正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一隻被菜刀剁去脖子的雄鴨子。
腥撕闷娴囊颇靠慈ィ灰娚裉摴由砼裕幸粋�青裳少女奉上了一隻信封。
周圍的隨從們表情尷尬。
神虛公子面色一變,就像升溫的水爐,蒸騰起來,表情變得難看至極,通紅一片。
“不可能……”他把信封一奪,猛地一撕,裏面頓時露出了柔和月華與靡靡之音。
赫然就是交上去的那首入品詩詞。
意思顯而易見,沒有被羅袖仙子選中。
神虛公子發出了一個象徵某種植物的音節。
再次響亮全場。
不過此時大廳內的賓客們都有沒有時間去理會他了,而是意外喫驚的四處打量,看看到底是誰還沒有收到返還的信封。
一樓大廳內,隨着最後一個青裳侍女步履匆匆的將信封遞給了一個捶胸跺足、前一秒還滿面欣喜的秀氣青年後。
全場寂靜了下來。
腥舜蛄恳蝗χ車瑳]見有人面露‘中獎’的異色。
他們大眼瞪小眼,隨後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舞臺中央的絕色少女身上。
只見戴着白色薄紗的她,垂眸凝視着腥丝床灰娮值男欧狻�
下一秒羅袖突然起身,酥胸前的兩隻柔手,輕捏着那張平平無奇信封的下端兩角,蓮步向臺下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全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見羅袖下了舞臺後,向左一拐,遠遠避過了滿面憤怒潮紅的神虛公子,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朝一角走去……
顧抑武等人所在桌子旁,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早就在神虛公子自行打臉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夥面色古怪。
眯眼的顧抑武也表情驚訝起來,他和正義堂學子們一起打量了一圈大廳,同樣一無所獲。
顧抑武左右張望,嘴裏皺眉道:“子瑜,兩首入品詩她竟然都沒有選……嘶,這位仙子下臺了,她要去找誰?”
他身後的趙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想了想。
“若沒猜錯,應該是我。”
顧抑武下意識的應了聲,“哦,原來如此……”
突然,他聲音一頓,反應了過來,無奈搖頭,“子瑜別開玩笑了,我現在沒那麼緊張了。”
“顧……顧大哥。”有學子愣愣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