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找到了他們這三個靶子,那這也就是一次性的事情。
他們或存或亡。
因爲這些未知的敵人也只能出手一次,而且還不一定是全力出手,除非被‘靶子’迷惑的萬分確定是趙青衣,於是傾力出手。
而背後的扶搖選帝侯府舊人們估計也有後招對付,總不可能一點保護的後手也沒有,讓敵人輕而易舉的把‘靶子’打掉,那也百分百可以肯定‘靶子’不是趙青衣了。
所以,在‘靶子’旁邊,放置一些用來反抗的死士,是八成存在的事情。
越是迷惑,越是誘惑敵人的靶子,越是如此。
就像此時此刻,趙戎眼前的這個抱劍漢子,還有正在獨幽東城青蓮居的昆叔等人,很可能就是這類的存在。
若真的猜對了。
這些死士的身份確實是悲哀,但是眼下的趙戎,卻並不同情。
因爲他們或是因爲特殊的信念,或是因爲堅守的使命,可以爲了扶搖趙氏犧牲自己。
可是,趙戎覺得他與青君芊兒,並沒有這種信念與使命,沒有陪他們一起承受此事的義務,至少眼下沒有。
甚至趙戎還警惕這些人以後會給他們三人灌輸的‘爲扶搖趙氏而犧牲’的思想。
因爲他無法感同身受,且討厭這種命卟僦酥值目仗摳小�
並且此刻,趙戎堅持認爲,棋子就是棋子,再怎麼轟轟烈烈,溫情脈脈,還是被操縱的棋子。
所以,前些日子,在聽到青君嘴裏冒出墨家‘素絲說’的時候,他頓時警惕了。
思想滲透纔是最恐怖的。
總體來說,雖然他們身邊可能存在死士,但是被塑造成趙青衣的靶子,也是危險之事。
因爲趙戎覺得,若他是扶搖選帝侯府舊人之中的出謩澆咧耍O身處地的想,已經是如此被追殺天涯海角的處境了,扶搖選帝侯血脈危在旦夕。
那麼哪怕是對自己人,也絕對不會留情。
直接上最狠的一招,連自己人都騙:
讓‘靶子’自己以爲他們就是趙氏青衣,是少主,讓死士也以爲保護的就是真正的少主。
然後在‘萬般無奈下’敵人找上門來後,腥耸馑啦Y,結果還是功虧一簣,‘少主’死了,或者半死被俘……
從而騙過敵人,以爲已經滅絕扶搖選帝侯最後的血脈,收手而去。
當然了,若是能用這個‘靶子’,設計一網打盡敵人,那麼也沒必要犧牲那麼多自己人,廢上述這麼多周折。
但是連全盛時期的扶搖選帝侯府,都被覆滅了。
那麼眼下的殘存的舊人們,做到這一點,估計很難。
所以只能用最狠的一招了。
趙戎深呼吸一口氣。
綜上所述,作爲棋子靶子,雖然兇險,但是若能熬過去,不發生最糟糕的情況,那麼從此便海闊天空了,除非腦子一熱,選擇又回去效命。
因爲在使用過一次之後,幾乎再也沒有什麼使用價值了,這也意味着徹底的安全了。
只是,若是趙戎和青君芊兒,不是靶子,或者說,只是其中兩個是。
真正的趙氏青衣,就藏在他們三人之中,且扶搖選帝侯府的核心舊人們,就暗暗的圍繞在他們身邊,已經設了十數年的局,把三人保護的最深了。
那麼,趙戎覺得,這就是最糟糕最糟糕的情況了。
至於爲什麼……
此時此刻,趙戎孤身靜立在如血似的落日殘陽中,凝視着眼前這柄劍的劍身上,那個古奇的陌生字,默然不語。
趙戎突然很想問問李白。
他到底是不是高手。
他與娘子芊兒又是不是已經入了局。
若是已經身處局裏,那又到底是屬於哪一種情況。
不過,最後趙戎還是沒有開口,因爲眼下並不是探究這些事情的時候,這麼多年都風平浪靜的度過了,真相到底是如何……也不急於這一時。
手中這把只銘刻一字、不是太荒的劍,讓他微微鬆了口氣。
心裏愈發偏向於,他和青君芊兒可能是趙青衣的替身靶子這種情況。
若真是如此……
趙戎忍不住一嘆。
他記得,之前歸說過,扶搖選帝侯,是九位選帝侯中,排名前列的實力,旁系也遍及天下九洲,勢力龐大。
只是眼下,這還是小小的望闕洲,也不知其它八洲,那些扶搖選帝侯府的舊人們,是如何佈置的,花費多少心血。
又有多少位趙氏子弟犧牲,旁系家族或支離破碎,或被‘意外’屠滅滿門。
就像上回止水國被妖蛟覆滅的那一脈旁系趙氏一樣,一位與青君齊名的望闕洲趙氏天才隕落,也不知司寇府有沒有找到罪魁禍首……
這可是能與人族頂級選帝侯爲敵的敵人,還是藏在暗處……
此時此刻,殘陽在趙戎身上褪去,旁邊商鋪的燈光打在他菱角分明的側臉上。
趙戎默默記下劍身上那個古奇的字的輪廓,旋即右手緩緩將劍收入鞘中。
看見前方這一幕,李白右眉輕抬。
他抱着手,扭頭看了眼身後相反方向的東方天幕上,那一小輪輪廓淡淡的明月。
沒有抱劍的抱劍漢子,回過頭,看着不再在夕陽下賞劍的儒生,咧嘴一笑。
正在這時。
“好劍。”
趙戎突然點了點頭,感嘆一句。
沒有了劍,李白習慣性的抱着胳膊,眼睛饒有興趣的瞧着街道上,那些逐漸亮起燈火的店鋪。
此刻聞言,他忍不住瞅了眼趙戎,抬手捏了捏有些青色鬍渣的下巴,分析道:
“沒想到你小子眼光不賴,不只是賞女人的眼光不錯,賞劍也有一手。這回倒是不拉了。”
趙戎正垂目打量着手裏的三尺青鋒,此時抬頭,皺眉想了想。
認真道:“賞女人的眼光?嗯……在找媳婦這一點上,不是我趙子瑜吹,還真沒輸給誰。打第一眼看見青君,我就知道她是我娘子了。”
他語氣鄭重,說的若有其事。
李白磨了磨牙,“還有這種本事?”
趙戎繼續隨口瞎扯道:“在下不才,此生三大樂事。雨夜窗前讀書,夜裏挑燈看劍,月下獨賞美人。”
李白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趙戎忽抬頭,“小白叔,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李白東張西望,“劍身上寫着呢。”
趙戎皺眉,“你認識這個字。”
李白語氣隨意,“不認識。”
趙戎有些無語,“那你怎麼知道這是劍名?”
李白側目,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劍身寫劍名,俠客故事裏面不都是這麼寫的嗎?這不是常識嗎。你這都不知道,怎麼出來混的,太拉了太拉了。”
“不過,我平日裏是叫它三尺,因爲這個樣式的劍,市面上一大堆,都是統稱爲三尺劍。那就叫它三尺了,好名字。”
三尺青鋒,三尺?這也太隨便了。
趙戎一笑。
李白突然好奇道:“你小子賞女人的眼光真的這麼好?”
趙戎瞭然道:“是不是耐不住寂寞,想要找個媳婦了?原來高手也寂寞啊。”
李白搖頭,“不是,只是有些好奇。你給小芊兒看看,這丫頭誰能收?”
趙戎安靜了一息不到,立刻把臉一板,語氣十分嚴肅,肯定道:
“小芊兒這麼可人,當然是能找一個十分優秀,她也十分鐘意的夫君,這還用問嗎?小白叔,你這思想有問題。”
李白:“……”
說完一番和稀泥的話,趙戎見李白不語,暗道一句果然,旋即他若無其事的回頭,只見小丫頭不知何時起,已經買完了東西,在身後不遠處眯眼瞅着他們。
想套路我?沒門!
趙戎頓時把三尺拋了回去,朝趙芊兒走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豬手!放過本公子的八塊堅硬腹肌!
幾日前。
大離王朝境內,一條寬敞的官道上。
正有一夥馬隊,快馬加鞭,奔騰在官道上。
此時正值上午,天朗氣清,秋陽高照。
這一夥馬隊,遠遠看去,約莫三十來人,若仔細一瞧,便會不由的讓人微微乍舌。
蓋因腥怂T之獸,通體血紅,瞳孔漆黑,似山下的汗血寶馬,又馬首猙獰。
此刻,這些‘汗血寶馬’,正溫順異常的供腥蓑T行,速度是普通汗血寶馬的三倍由余,風馳電掣。
路畔的普通百姓們遇到,大多早早的敬退到路邊,給這些貴人讓路。
雖然馬隊氣勢不俗,可是馬隊腥说囊挛铮瑓s是頗爲新奇,不像是那些山下權貴的華服官衣。
這夥馬隊也沒有什麼讓路旁的大離百姓望而生畏,猜測連連的旗幟。
只見馬隊腥酥校屑s莫二十人,身着青青子衿,腰佩類似羊脂美玉材質的玉璧,皆是儒生打扮的年輕男子。
其餘十來人,則大多是隨從奴僕的打扮。
有腰肢纖細的貌美侍女,也有垂垂老矣的僕從,還有即使騎馬也會騰出一隻手抱劍的古怪漢子。
不過這其中,倒是有一道靚麗的倩影,十分引人注意。
這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俏麗少女,個頭不高,卻身姿苗條纖細。
她容顏確極爲俊秀,柔順烏黑的秀髮束成了高高的馬尾,今日是一副偏男性的藍色勁裝打扮。
這個臉蛋俊俏極了的小姑娘,正熟練駕馭着駿馬,輕輕抬起下巴,紮成高馬尾的秀髮隨風飄揚。
吸引了周圍不少馬隊同伴側目,腥说囊浑p雙眼睛中,倒映出這道俏麗異常的倩影。
然而,她卻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
俊俏少女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注意力一直落在,比她靠前一個馬身位的年輕儒生的背影上。
正在這時,只見當頭幾人之中,有一個魁梧漢子,準備轉頭那個年輕儒生說些什麼。
只是下一秒,他眼皮一跳,緊閉上了嘴,飛速的回頭看了一眼,見沒有某個嚴肅女子的影子,這個魁梧漢子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轉頭大笑道:
“哈哈,子瑜,還是山下有意思,可以隨意騎馬,自在快意。”
“咱們學館自從孟學正回來以後,整日裏同窗們連放個屁都不敢,全都規規矩矩的,平日裏,說句話都要看一眼身後,太他孃的煩了。那氛圍都壓抑死人了,也不知道孟學正從那裏弄來的這麼多老古董的規矩。”
“還有我們正義堂的蹴鞠也是倒黴,被她給撤了,心血全給白費了。這一次去大離,爲兄要好好蹴回鞠,過過癮。”
這一行人,正是出發來到大離的趙戎、顧抑武一夥人。
此處,也離他們之前下船的逍遙津,只有百里距離。
趙戎與顧抑武等人,正帶着僕從侍女們,在大離境內的官道上趕路,去往大離都城。
他們的行李全放在了須彌物中,倒也是輕裝上陣。
此時,趙戎聞言,看了顧抑武一眼,輕輕一笑,沒有說話。
他摸了摸身下的’汗血寶馬‘。
這有異獸血脈的馬匹,趙戎倒是熟悉,不久前,才也從顧抑武哪兒得知了名字,是叫龍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