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嗯,蘭溪林氏也是類似。
這一點,趙戎剛剛隨着娘子一起回到青蓮居時,便深刻體會到了。
之前,趙靈妃帶他與芊兒回來後,管事下人們一直尾隨在她身邊,稟告着獨幽城內那些排名十分靠前的家族派人傳來的各種宴會邀請。
只是都被娘子一一婉拒了,拒絕的理由是她晚上有重要的事。
只是還沒等趙戎細細思索這個娘子嘴裏,這個晚上重要的事是何事……青君就頭也不回的沐浴去了。
咳咳,當然不是帶趙戎一起,如果是那就出了鬼了。
屋頂上,趙戎輕輕一嘆,仰頭瞧着那輪明月,探手,五指張開。
他隔空抓了抓天上這輪明月。
冷清的月光從指隙間漏下,落在趙戎的眸子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像青君啊。
剛剛娘子一句話也沒說,就沐浴薰香去了,也沒說今晚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怎麼個安排,他又具體睡在哪裏……
不過,幸好有趙芊兒這個貼心的小棉以冢苯永潘〗悴灰撬墓脿敿嬷耨R哥哥,去了內宅。
爲他取衣、燒水、沐浴。
於是,趙戎在仔仔細細的洗乾淨了之後,便又被同樣沐浴完了的芊兒拉上了屋頂賞月。
這時,趙戎左右找了找後,還是沒有發現娘子的倩影,也不知道她到底洗完了沒有。
話說,該不會是直接睡了吧,讓他自生自滅?
唉,還是芊兒好,如果不喜歡和他搶座位就更好了。
趙戎心裏暗暗點頭。
下一秒,他屁股微抬,向右邊挪了挪,給身邊悄悄‘擠’他的小丫頭,貼心的讓開了位置。
“哼!”
然而沒想到的是,正支着下巴似乎在凝視遠方賞月的小芊兒,突然皺了皺瓊鼻,沒好氣的哼了聲。
霎那間,她猛起身,細細的胳膊抱着小胸脯,撅着嘴,一步一個‘重重’的腳印,走到了遠離某個大豬蹄子屋頂另一側。
小丫頭重新坐下了,獨自一人,緊抱雙膝,捲曲小身板,背對趙戎。
趙戎第一時間,面色擔憂的看了眼被殃及池魚的房頂青瓦。
不過幸好,咱們地主家的房子還是挺結實的,沒有偷工減料。
隨後,他又瞧了瞧小丫頭苗條消瘦的背影,在晚風之中,清冷的月宮銀輝下,讓人不禁感到一股蕭瑟之意。
趙戎眨了兩下眼。
他看了看左右,表情猶豫了片刻,起身走了過去,輕輕的坐在了她的身邊。
趙芊兒小屁股朝一旁挪了挪,遠離趙戎。
趙戎不依不饒,也挪動屁股跟着她。
趙芊兒又躲。
趙戎契而不捨,繼續跟上。
最後,自閉的小丫頭被逼到了屋檐躲一端,避無可避了。
她也沒再動,由着他挨着她的小身板,只是以後彆着臉,不看趙戎。
趙戎得逞了後,猶不滿足,往外側探頭,去看她小臉上的表情。
“哼。”趙芊兒朝裏扭了扭嬌軀,繼續把後腦勺甩給了他,不讓他瞧。
唔唔,以前你對我愛搭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
見小丫頭還在賭氣,趙戎眨眼。
他想了想,挨着她的肩膀,又輕輕撞了撞她。
趙芊兒像炸了毛的小貓,用看起來很是瘦弱的小香肩,用力撞了回去。
“嘶。”趙戎吸氣,揉着肩。
“哼哼。”秀髮隨意紮成丸子頭的小丫頭哼哼兩聲,像鬥勝的小母雞,只是又緊跟着,吸了吸鼻子。
趙戎忍俊不禁,因爲覺得她剛剛的清膩鼻音,像哼哼叫的小豬。
只是他不敢笑出聲,怕被小芊兒聽見,到時候估計是用小虎牙咬他了。
趙戎估摸着小丫頭應該氣消了些,便又腦袋前傾,去看她的表情。
這一回,趙芊兒也沒有躲,由着他看。
只見,小丫頭依舊癟着粉脣,小臉繃起,而幾縷烏髮正在她的臉頰與耳畔隨風飄舞。
竟也有些和青君一樣不說話時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氣質了。
趙戎輕輕點頭,隨後,目光循着趙芊兒此刻的視線看去。
只見,從他們這處屋頂的角度遠望,一輪明月正鑲嵌在幽山右側的如墨夜空之中。
而夜裏的幽山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點的燈火。
也不知道,層層夜幕之中,別名花衣山的它是否換了一身新的花衣。
趙戎眺望之間,忽然側目瞥了眼不搭理他的小丫頭。
趙戎嘴角微牽,右手不動聲色的從左袖之中,取出了某個白日買的‘華而不實’的小玩意兒。
他低頭瞧了眼手中物件,旋即抬手,將它插在了趙芊兒的秀髮之間。
這是一朵脫離枝頭後,依舊無聲開放着的花。
“呀!你……”
趙芊兒被身後壞人突然襲擊,小臉惱怒,嬌呼一聲。
她剛沐浴完,又被他弄髒了。
趙芊兒氣鼓鼓的轉頭,欲要他好看,與此同時,抬手將秀髮間的‘雜物’一抓,準備前扔。
只是下一秒,瞥見手中這‘雜物’的真面目後,她一張巴掌大小臉,表情呆住,又剎那間驚喜出聲:
“咦,這是……紫衣花!”
趙芊兒低頭看着手中色彩變幻的嬌豔花朵,一雙桃花眼睜大。
她伸手摸了又摸紫這朵唸叨記掛很久的幽山紫衣花,忍不住小臉歡喜,自語:
“真的是紫衣花,戎……戎兒哥。”
趙芊兒抬首,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去。
視野之中,戎兒哥正側臉對着她,嘴角噙笑,眺望天上明月。
他撞了撞她的肩膀。
第三百三十二章 賞月賞花賞青梅
青蓮居,內院一間廂房的屋頂。
月下。
“喜歡嗎?”
趙戎低頭看着趙芊兒,嗓音溫潤。
只見原先鼓氣的小丫頭,正低着小腦袋,粉脣微張,怔怔看着捧在手心的紫衣花。
她眼角下彎,睫毛輕扇,探出一指,指肚輕輕撫摸着嬌嫩的花瓣,小心呵護。
此刻,聽到趙戎的笑問,趙芊兒歡喜的點頭,“嗯,喜歡。”
她嬌軟的嗓音頓了頓,飛快的抬首看了他明亮的眸子一眼,又飛速低下了小腦袋,嘴裏聲音微弱、似有似無的重複了句。
“很……很喜歡。”
趙戎放心的點頭,笑道:“那就好。”
你送的,我……我都喜歡的,很喜歡。
低頭賞花的趙芊兒,心裏默唸一句。
“咳,不生氣啦?”
趙芊兒回過神來,撇了撇嘴,瞧也不瞧他道:“唔,這次就原諒你啦。”
“……”
趙戎瞅了她眼,其實他到現在也還沒完全搞懂,這丫頭生什麼氣,嗯,這麼喜歡擠着坐?
青君嗔罵的沒錯,確實是個皮丫頭。
這些話,趙戎當然不會說出口。
此刻,他輕輕頷首。
趙芊兒這才又重新活潑雀躍起來。
她背過身,小腦袋微微後仰,靠着趙戎的左側肩膀,小手舉起紫衣花,粉脣輕嘟,吹着香風,“呼呼~”
小丫頭靠着趙戎,在月下一邊湊着月輝打量着紫衣花,一邊喜滋滋的吹着花瓣。
趙戎見狀,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
趙芊兒好奇道:“戎兒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紫衣花啊?小姐和你說的?”
趙戎笑而不語,眯眼瞧着遠方漆黑的幽山。
此時夜色漸深,一輪玉盤掛在中天,將銀輝散播人間,月下的幽山頂,一座萬年古臺的輪廓隱隱約約。
若那個獨幽城市井間流傳的傳說是真的,古幽王曾也在月下獨上孤臺,眺望家鄉中洲的大帝宮闕。
那麼也不知在遙遠的中洲,那些建造時定是被期待着能亙古屹立的宮闕,是否還在?
有無在玄黃界的光陰長河裏,漸漸倒塌,殘垣斷壁。
獨自留下一座隔海相望、天涯海角的望闕孤臺,在月下獨幽。
然而對趙戎而言,這些古老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淵源歷史與他無關,光陰的流水也未在他的眼角,刻下任何痕跡皺褶。
關於這座似乎埋藏着無數祕密,也落滿了歷史塵埃的幽山。
趙戎除了今日上午才耳聞的那個傳說以外,唯一印象深刻的記憶,便是當初千里迢迢剛剛趕到獨幽城時,在幽山下遇見一襲白衣的青君後,那一個下午所發生的變故。
猶記得,當時他在幽山下客棧中的鏡花水月裏看見,江徹白將一朵紫衣花遞給了青君。
而娘子已有一朵紫衣花的情況下,猶豫片刻後接過了。
趙戎當時直接把桌上的茶水一口氣全悶了,茶葉都沒放過。
當然了,在誤會解除之後,他也深刻反思了一番自己。
同時,冷靜後的趙戎,很快就想通了似乎不喜歡花花草草的青君爲何要接下那朵多餘的紫衣花了。
趙戎記得小芊兒從小就有些喜歡擺弄花草,而當時幽山上的盛典,芊兒又外出試煉未歸。
所以青君在把江徹白當作普通同門師兄的情況下,接過那朵紫衣花的原因,便不言而喻了。
事後,趙戎在青君面前,也從未提起過此事。
害怕她惶恐不安的胡思亂想誤會他心思,或是又記起那日有陰影的經歷。
不過,芊兒喜歡紫衣花一事,趙戎卻是默記在了心裏。
所幸,這等往日裏的稀罕物,因爲那日幽山辦大典,流出了不少在市面上。
他上午在盛萬寶內見到後,就默默的當了一次狗大戶。
此刻,屋檐上,見趙戎沒有回答,趙芊兒又噰喳喳了起來。
她回頭瞅了眼趙戎,“哼哼,都知道送花了,戎兒哥越來越會哄女孩子了,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
趙戎哪裏敢接話。
小丫頭雖然嘴裏這麼說,可是嘴角牽起的弧度卻是怎麼也放不下來。
“呼呼~戎兒哥戎兒哥,紫衣花每天都變一種花色,我戴着這朵小花,也天天換同樣顏色的新裙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