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畢竟,他們是專業的。
聖人門生。
得確保封禪大典的舉辦萬無一失,進行各方面的準備與調度。
嗯,特別是上面的最後一條,若是後天因素,得狠狠批判。
趙戎推斷道:
“都要舉行封禪大禮了,這大離君主,至少是他自己覺得是一位千古明君,又是請咱們林麓書院派人操辦大禮,想必也是親近儒風的。”
顧抑武面色嚴肅,接過趙戎話語:
“那麼,這類細腰之風,萬一是他或權貴們的不良嗜好,引起的國內陋習……”
“子瑜,我們作爲聖人門生,得秉禮直言,大膽批判,讓他們清醒改正,這歪風邪氣,萬萬不可延續下去,否則,若是這離朝崇儒,估計又得咱們儒家背鍋了。”
趙戎瞧了瞧一身正氣的顧抑武,頷首,“抑武兄深明大義,所言極是。”
顧抑武擺了擺手,“唉,這是我們儒生,應盡之務,何足掛齒。”
趙戎表情鄭重,行了一禮,“抑武兄謙虛了。”
顧抑武微微一嘆,“是子瑜太多禮了。”
趙戎搖頭,“不,這是抑武兄應得的。”
顧抑武拱了拱手,“唉,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其他十八位正義堂學子們,瞧着身前這二人相互謙虛,不禁面面相覷,目露敬佩之色。
很快,又商量一會後,趙戎正色道:“抑武兄,咱們回去後,都好好準備。關於這封禪之禮的消息,我去認真找找。”
顧抑武點頭,“可以,爲兄也去仔細查查這大離的形勢。”
司禮堂前的空地上,爲人正派的兩位儒生,一拍即合。
他們將兩個最重要的事宜分配好後,就此分開。
各自準備去了。
趙戎一邊走回東籬小築,一邊心裏思索着封禪大典的事情。
這次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考覈,還有仗義站出來的顧抑武等正義堂兄臺。
另外,這次禮藝成績,對於他之前和吳佩良的賭約,影響也極大。
趙戎得全力以赴。
他眉頭凝着,回到了東籬小築,收拾了一番後,重新出門。
晏先生那兒,可以去一趟,除了知會一聲要去大離考覈之事外。
還可以順便向晏先生問問,看他對封禪之禮了不瞭解。
嗯,趙戎和顧抑武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去找認識的另一位書院大佬——孟老祭酒求助。
因爲怕有去無回,讓林麓書院書院痛失兩根未來棟樑……
至於朱幽容那兒,趙戎想了想,去往大離前也不準備再去了。
前不久纔剛去喝了碗‘熱茶’。
若是再去一次,估計要讓某兩個對站崗盯梢之事恪盡職守的傢伙,更加誤會警惕,嚴防死守。
想到這,趙戎撇嘴。
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幹呢,沒空去和她們玩莫須有的捉姦啊、‘目前犯’啊。
關於這封禪之禮,趙戎隱隱有些印象,當初第一次坐清風居的雲海渡船時,好像路過某個王朝的高山,看見下方人山人海的進行封禪。
當時只是看熱鬧,沒想到現在他自己也要操辦。
這際遇……
另外,趙戎平日裏看的雜書極多,這也是腥俗屗饕撠煷耸碌木売伞�
此刻,趙戎微微皺眉。
他記得好像看過某本雜書上,提過封禪之禮……
嗯,好像是在書樓借來的某本雜書上……抑武此刻想必也在緊急打探大離之事……唔,書樓他也可以去找找,裏面的書多,說不定有封禪的線索……
趙戎一邊關上東籬小築的木門,一邊思緒萬千。
他眉頭微松,轉身,想也沒想的選了某個方向的一條路,大步向前。
很快,趙戎便走到了……書院正門。
他走出了林麓書院,去了旁邊街上,仔細挑了挑,買了些某人喜歡的喫食……轉身去太清府,找青君去了。
咳咳,雖然考覈前有些忙,有很多事要做,但是青君那兒可是不能冷落了忘了的。
這也是第一等事啊。
所以趙戎得去給自家娘子‘請示’一下,說明情況,再下山。
不然她又要瞎擔心了。
所以,趙戎決定今天先去太清府找青君和芊兒,嗯,再好好陪一陪娘子,看看晚上能不能在那裏過夜。
趙戎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只是夫妻短暫離別前的依依不捨而已。
當然,目前他想交公糧都交不了……
所以,他先陪陪青君,抑武兄知道了也應該能理解的……吧?
趙戎微微頷首。
瞬間念頭通透起來。
咦,今日的陽光有點明媚啊。
……
林麓書院內,一角。
顧抑武帶着十八位正義堂學子,走在大路上。
他在最前方領路。
有一位瘦臉學子好奇道:“老大,我們現在去哪?”
顧抑武面色嚴肅,看了眼日頭,“時間還早,按照之前與子瑜商量的,咱們得去收集下大離的消息,話說,你們家族中可是有何渠道,能幫上忙?”
袑W子想了想,陸續搖頭。
另一位學子道:
“老大,這繁華浩大的獨幽城就在旁邊,這山下世俗平日裏誰去關注?不過這個王朝好像挺大的,在望闕北部也是數一數二了,至少咱們聽過耳熟,大離的美人也很出名。咱們去了大離,可以順便好好遊玩一下了。”
顧抑武緩緩搖頭,“先把封禪大典辦完再說。”
瘦臉學子又道:“老大,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咱們先去蹴鞠吧,考覈前放鬆放鬆。”
顧抑武擰眉,一巴掌扇去,把他後腦勺一拍,“蹴你孃的鞠,誰教你考覈前放鬆的。真是氣死我了,好的不學學壞的。子瑜此刻說不定在費心費力給咱們準備封禪大禮的事宜,咱們怎麼有臉偷偷划水,拖他後腿。”
瘦臉學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老大說的對,說的對!不能讓趙先生失望!”
顧抑武仰頭望天,微微一嘆。
“唉,看來還得我上,想辦法收集大離的消息,這樣,你們先散了吧,我們分開行動,各自回去後,儘量多打聽打聽。”
十八位正義堂學子紛紛應聲,告辭散去了。
顧抑武凝眉看了眼天邊,“子瑜的任務很重啊,也不知道準備的怎麼樣了,有沒有思緒,遇沒遇到困難……不行,我也得抓緊時間。”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盧宛姑娘,幽王望闕
趙戎在林麓書院外的幾條鬧街上,沒有找到太多想買的東西。
青君和芊兒喜歡喫青梅、葡萄等此時不應季的水果。
嗯,趙戎也喜歡喫,特別是後者,小時候都是讓她們剝皮喂他的……
鬧街路口,趙戎笑着在袖子裏摸了摸,捻出一隻黃銅製小鈴鐺。
早晨時整理東西,他特意從須彌物中的雜物裏翻出來的。
嗯,閒置很久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抑或說,幾個月不見,那個陳記車馬行有沒有跑路啊?人去樓空什麼的。
咳咳,他可是辦了卡的。
趙戎捏着黃銅鈴鐺的手輕晃。
叮鈴鐺——!
一想那個笑容陽光、喫苦耐勞的短髮姑娘。
趙戎一笑。
約摸過了一刻鐘。
一輛頗爲眼熟的血紅色馬匹拉着的馬車,漸漸出現在趙戎視野之中。
隨着噠噠的馬蹄聲愈響,一陣高亮的馭聲後。
馬車停在了趙戎身前的大路上。
“你是……趙,趙公子?”
一道朗清婉轉的聲音,帶着試探的語氣傳來。
趙戎瞧了眼馬車上手裏拿着馬繮端坐着的盧宛。
幾個月沒見,她好像依舊是短髮、粗糙小麥色皮膚的模樣,眼神清澈,變化不大。
不過此時在盧宛的眼裏,趙戎變化確實挺大的。
她忍不住瞅了幾眼他。
雖然養白了些,不復當初千里迢迢剛來到獨幽城時的辛勞味,但也似乎少了書生氣,儒雅了些,精神氣十足。
嗯,這位趙公子的眼睛還是很有神,讓人與之說話時,忍不住瞧着。
而且……他竟然真的進林麓書院了?能去裏面讀書的,幾乎都是貴人啊……
“正是在下,沒想到盧姑娘還記得我。”趙戎將當初那琉璃晶卡遞上前去,挽起衣襬,步上了馬車。
“公子是慷慨大方的貴人,如何能忘,小女子的記性可沒這麼差。”盧宛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笑容燦爛。
趙戎眨了眨眼。
怎麼感覺,你嘴裏的慷慨大方就是狗大戶的意思……
盧宛拉動繮繩,掉轉馬車,只是動作間,還是忍不住看了眼趙戎身上的學子青衿,隨後又瞧了眼不遠處古老的書院建築。
趙戎偏頭看着窗外風景,頭不回的道:“在下正在墨池學館讀書。”
盧宛不動聲色的點頭。
“公子要去哪。”她笑道。
“先去趟獨幽西城,我有些東西要買,若是無事可以等等我,最後把我送去太清府。”
“好嘞。”
盧宛將琉璃操作了一番,扣除了這次的車費,轉身,雙手遞還給趙戎。
趙戎道了身謝,雙手接過。
馬車剛剛上路,趙戎忽道:“盧姑娘,小小……嗯,那位蘇姑娘有沒有聯繫過你?”
盧宛微愣,想了想搖頭。
“嗯,自從上回蘇姑娘來和我說,她已經找到祖奶奶了讓你不用擔心,然後還讓我捎了一封信給你以外,就沒有了。
“放心吧,公子,你和你蘇姑娘當初約定的事,我還記得的,她若有其他急事找我,一定第一時間來書院通知你。”
趙戎聞言,沉吟片刻,微微鬆了口氣。
只是當初和小小說好了的是,他成爲書院士子後,堂堂正正的去找她,見她祖奶奶。
然而當初不知書院具體情況,此時看來,趙戎還要在墨池學館內學習大半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