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芊兒精神一振,小手一揮,搶了過來。
她低頭去瞧,只是還沒來得及喜滋滋的開口。
趙戎的話就像盆冷水澆滅了小丫頭心頭的小火焰。
“好芊兒,幫我寄幾封信出去。”
芊兒:“……”
“咳,你們是不是一直與大楚那邊有聯繫?”
芊兒垂頭喪氣的點頭:“唔唔……嗚嗚。”
趙戎揉了揉她梳的男子髮鬢。
“這一封幫我寄給方先生,一封寄去終南國……”
不一會兒,小丫頭離去。
走之前兩步一回頭的叮囑他別忘了答應她的詩詞書信,嗯,小姐那樣的。
趙戎笑容無奈的答應了。
不多時。
看着娘子與芊兒離去的方向,他微微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眼身後。
接下來這段日子,好像有的忙了。
……
林麓書院,南軒學舍。
大老遠就能看見有嫋嫋青煙升起的一座小院前方。
一個年輕儒生手捧書卷,一邊翻閱,一邊腳步不停的走來。
趙戎在回來的路上,又去了趟書樓借書。
不過,他暫時並沒有上七樓,與那位陽無爲一會。
有些事,他還未想好。
而且,等會回去,晚上,估計某個喜歡板着臉的傢伙,又要給趙戎補課,讓他學琴畫正了。
還是先準備好,再上樓去認識認識吧。
此刻,天色漸暗,院門前。
吱扭——
趙戎一邊低頭翻着書,一邊推門而入。
撲面而來的是廚房飯菜的煙火味,劈里啪啦的柴火燃燒聲傳入耳中。
他嗅了嗅,一笑,沒有抬頭,徑直朝北屋走去。
路過田圃,走到北屋前,趙戎翻了一頁書,準備抬手,卻突然一頓。
餘光之中,有某道藍色的影子,在蹦蹦跳跳。
他站在臺階上,合上手裏的書,轉頭看去。
只見院子東角的籬笆前,正有一個穿着藍色衣裙,身材細長的少女,背對趙戎。
她下身抵着籬笆欄,彎腰,上半身前傾,探入籬笆內,此刻正身子一蹦一跳的。
從後面看,他瞧不見這纖細少女的面容。
不過看背影,趙戎是從未見過的。
新來的客人?
只是,此時她的這個姿勢……
他嘴角微扯。
趙戎朝東籬走去,他特意繞了個道,不再是筆直朝着這個纖細女子彎腰時屁股正對的方向。
害怕等會兒走近後,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關於如何避免那種會讓人尷尬社死的場面,趙戎已經很有經驗了,此時也乖巧自覺的讓人心疼。
他越來越近。
很快,便走到了她的側面不遠處。
直到這時,趙戎才瞧清楚此女在幹什麼。
他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纖細少女原來是在摘他與騰鷹兄栽培的秋菊。
她正彎腰前傾,一手扶着籬笆欄杆,一手筆直前伸。
這個‘偷菊佟哪繕耍蔷栈▍仓凶罡咦铋L的那棵爛漫秋菊。
不過她雖然瞧着不矮,但是還是有些夠不着,正一蹦一跳努力使勁的往前夠,只是暫時還是徒勞無功。
趙戎無語的瞧着這一幕。
“咳咳。”
他捂嘴清了清嗓子。
正翹着屁股的纖細少女,一呆,回頭。
下一秒,身子輕盈的往後一蹦,跳下了籬笆。
她一邊拍着前一秒還在‘作案’的手,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左瞧右瞧。
東張西望,彷彿無事發生。
只是突然,纖細少女左顧右盼的頭驟頓,目光‘釘’在了趙戎的臉上。
她直直的看着他,緩緩低頭,隨後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身前男子一遍,眼神極爲專注。
趙戎挑眉,這時二人面對着面,他才徹底看清此女的模樣。
只見她瞧着柔柔弱弱的。
屬於那種山下市井之中,花花公子帶着狗腿子們招搖過市,欺男霸女時,一瞅見就會打雞血似的興奮跑過去欺負的嬌弱良家。
一般只要有點欺男霸女經驗的花花惡少,都會姿勢瀟灑的合上扇子,用扇尖霸道的挑起她的下巴。
這時良家配上一個慌慌怯怯的眼神,然後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這種情況下還想着要跑,覺得能跑贏這一羣壯漢。
嗯,結果當然是被花花惡少的一羣狗腿子們包圍攔下,惡少發出嘿嘿嘿嘿的張狂笑聲,卻用比烏龜還慢的速度緩緩逼近。
嬌弱良家偏着胳膊、縮着身子小雞似的瑟瑟發抖,高喊着救命啊救命。
惡少張開手臂,表情扭曲癲狂,叫着什麼‘你喊破嗓子都沒人來救你’之類的話,再配合着周圍一大羣狗腿子的粜Α�
然後,惡少、狗腿子、良家這一大夥人就這般拖拉着,磨囎牛蟮扔业龋却拍硞�不知會從哪裏閃亮登場的好漢,英雄救美。
最後,終於,良家看見趕走惡少、救她的英雄好漢,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她便亭亭玉立的施了一禮,咬脣欲泣的說着‘要以身相許報答恩公’,一副我見猶憐的柔弱樣子。
這大致就是眼下這位纖細少女的模樣。
趙戎輕輕點頭。
覺得她有那味了。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趙戎不記得他在山下趕路時有救過這個少女。
唯一冒頭救的一個,還是蘇小小這個笨狐妖,記得當時她連到底是‘這輩子以身相許’還是‘下輩子做牛做馬’都沒給個準話,就慌慌張張的跑了。
所以說,眼前這個瞧着柔柔弱弱的少女應該不是來‘以身相許’報答他的。
此時,纖細少女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趙戎,一眨不眨。
趙戎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籬笆後的菊花。
他語氣好奇,“姑娘來這兒做什麼?額,我臉上有東西嗎?”
趙戎摸了下臉,又搖了搖頭,應該還是和早上出門前一樣英俊不凡。
纖細少女盯着他,用力搖頭。
趙戎灑然一笑,朝一旁指了指,“我姓趙,字子瑜,住在北屋。”
纖細少女聞言,眼睛微睜,有些訝然,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趙戎。
她眼神更直了。
趙戎眨眼,認識我?
本公子在書院的名氣這麼大了嗎?
不過來東籬小築偷他的菊花是什麼鬼?
趙戎嘴角一抽,伸手指了指籬笆後的燦爛秋菊,“姑娘摘這個做什麼?”
纖細少女歪頭瞧他,點頭認真道:“看起來很好喫。”
趙戎:“……”
二人對視片刻。
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趙戎輕咳一聲。
他略過了這個口味獨特的不對勁少女不對勁的話題。
笑容陽光,拱手行禮,“請問姑娘是……”
“碧芳。”
某個熟悉的平靜嗓音突然傳來。
趙戎轉頭看去。
魚懷瑾正從廚房內走出,手裏拿着一盤……黃瓜。
似乎是瞧見了他的疑惑,這個古板少女反手收起了黃瓜,頓了片刻,出聲解釋。
“這是我的侍女……嗯,也算是書童。”
語落,她轉頭看了眼東籬前正朝其歡笑的纖細少女。
趙戎頷首,轉回頭來。
卻見這個名爲碧芳的女書童,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直直的盯着他了,眼神收斂了許多。
不過,卻也還在偷瞟。
此刻,見趙戎看來。
碧芳柔柔一笑,有些羞澀。
“回來。”
魚懷瑾語氣認真。
碧芳低頭,“哦。”
聲音弱小。
走之前,她側目瞄了眼趙戎,神色依依不捨,不過還是抬起手掌,對他輕輕擺了擺。
趙戎笑着點頭。
碧芳見狀,也笑容歡喜起來,隨後便小跑着去了魚懷瑾那兒。
魚懷瑾端着手,板臉看見二人‘眉來眼去’的一幕。
她眉頭微微一皺。
第三百零一章 師生二人,主僕二人
趙戎覺得這位碧芳姑娘看起來挺有趣的。
嗯,偷摘菊花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