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嗯。”
紫衣女子細着嗓子,“……別鬧,別鬧……別……別摸了。芊兒在的……”
“……”某個小丫頭瞄了眼,臉有點燙。
“哦。”
紫衣女子用力咬脣,“夫君……你……你……”
某人接話,“你哪裏都好,娘子。”
“……你,你……你混蛋!”
“嗯。”頓了頓,“娘子哪裏都好的,我再檢查檢查。”
“……!!!”
……
半炷香後。
檢查了一路的趙戎,帶着‘現在只覺得哪裏都不好了’的趙靈妃,和芊兒。
一起回到了率性堂。
率性堂學子們在魚懷瑾的監督下,安靜寫字。
趙戎讓趙靈妃和芊兒在大堂外的遠處等候。
只是那一襲紫衣的重新歸來,再外加一個俏麗少女的到來。
又吸引了一陣陣注意與目光。
趙戎無視率性堂學子們投來的奇怪眼神,走上講臺繼續上起了書藝課來。
約莫一刻鐘後。
隨着遠方的沉悶鐘聲傳來。
休沐日的書藝課補課正式結束。
袑W子紛紛起身散去,不過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某個人太忙,這些事,回去後,他們估計還要好一陣消化。
學子們經過講臺時,一會看看,收拾桌案表情平靜的趙戎;一會看看,門外遠處的那處由兩個可人兒孕育出的明媚風景。
趙戎沒有理會這些,低頭收拾了會兒東西。
不多時,抬目看了眼空蕩蕩的學堂,輕輕吐了口氣。
他隨手提起幾方課上用過的墨硯,帶着門口翹首以盼的青君和芊兒連袂離去。
先去了湖畔洗墨。
之後,三人還要一起去赴晏先生的鱸魚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戎兒哥,我也要
“戎兒哥,我也要東來紫氣,小姐身上穿的。”
“只有一個。”
“戎兒哥,我也要柳姨的髮簪,小姐頭上戴的。”
“只有一枚。”
“戎兒哥,我也要你的手,小姐被揉的。”
低頭忙碌的趙戎隨口道:“只有一隻……”
說到一半,他話語一卡,兩隻手上動作也頓了頓。
又偷瞄了好久並被某物餵飽了的芊兒,忍無可忍,怒了,“你騙人!大豬蹄子,你洗墨硯,怎麼洗到小姐手上去了。”
趙戎:“……”
此時,依舊是墨池學館內的一處湖畔。
趙戎正帶着趙靈妃和芊兒,蹲在湖邊的草地上,都伸手探入冰涼的湖水,清洗墨硯。
漆黑的墨汁將這一小片湖水染黑,不過卻也隨着水花與波瀾淡去。
原本趙戎挽起長衫蹲在中間,趙靈妃與趙芊兒,分別抱膝蹲在他的左右。
三人各自洗着各自的墨硯。
只是某人洗着洗着,洗墨硯的手就不安分了,不在自己的位置待着,而是蹚過墨色的湖水,動作自然而然的溜到了旁邊去了。
他先是捧起趙靈妃沾染墨汁的潔白素手,感覺有些冰涼。
便疼惜的擦一擦,揉一揉,捏一捏。
最後索性和她一起洗了起來。
二人四手,挽起袖子,共同清洗着一隻墨硯。
只是似乎是兩個人做同一件事,會有些手忙腳亂。
趙戎和趙靈妃與其說是洗墨硯,倒不如說是‘洗手’,不一會兒,四隻笨拙的手便又糾纏到一起去了。
半天也洗不完一隻。
原本搖晃着小腦袋,埋頭辛勤勞動的小芊兒,餘光發現這一幕後,小臉頓時精彩了起來。
小丫頭銀牙暗咬,不樂意了。
因此她大聲嚷嚷着,爭取着‘同樣是眼前男女二人幼時青梅竹馬’的正當權益。
我也要!
只是趙戎低頭專心致志的洗墨……不對,是洗娘子手時,敷衍的態度,讓芊兒很是嗔怒。
此時,見戎兒哥啞聲不語。
她繃起小臉。
“小姐,戎兒哥,不公平!”
小丫頭的抗議,在安靜的湖畔迴盪。
曲腿蹲着的趙靈妃,輕輕埋首膝間,有點羞澀的縮了縮手,只是卻沒有順利逃出。
讓某人感覺軟若無骨似得柔荑,依舊被身旁喜歡使壞的夫君,緊緊捏着不放。
趙戎眨了眨眼,仿若無事發生。
芊兒瞧見小姐和戎兒哥,二人依舊蹲着身子緊貼在一起,低頭繼續‘洗手’,連話都不回一句了,裝作沒聽見。
她癟嘴,“小姐!”
趙靈妃螓首埋在膝間,又低了低,看不清表情,但是她露出的白皙頸脖,就像拂曉時九天上的雲海,接滿了溫暖的晨曦,泛起一片淡淡的暈紅。
她反捏了下裝聾作啞的夫君。
趙戎眼睛一瞟,看見青君害羞的模樣,輕輕一笑。
自家的娘子哪裏都好,就是有些太放不開了。
而且二人都已經牽過摟過抱過揉過捏過……等等很多次了,但她還是經常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容易起反應。
他們拉個手逛逛街,青君都會悄悄紅臉。
如第一次牽手般害羞。
私下裏都是如此,更別說現在當着芊兒的面了。
可能是因爲娘子的保守性子,平日裏在人前,拒人千里之外似的冷清傲然慣了?
又或者是因爲……她身子天生敏感?
嘶,之前趙戎倒還沒怎麼注意這點,以爲青君只是因爲還是玉潔處子,纔會如此。
可是現在都算老夫老妻了,她還是如此羞澀……
趙戎剛要繼續朝不對勁的方面想,突然感覺到手裏捏着的素手,又扯了扯他。
趙戎回神來,看了眼娘子。
他輕咳了兩聲。
不管到底怎樣,此時正有個大電燈泡在旁邊看着呢。
雖然是親近之人,但是這種‘目前犯’,確實是挺刺激的,剛剛在返回率性堂的路上時也是。
此刻。
墨池湖畔洗墨的三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趙戎哪裏會不明白娘子的意思,他抬頭朝某個小丫頭看去。
發現芊兒已經罷工了,正獨自蹲在一旁。
她雙手抱膝,嬌小玲瓏的小身板,顯得更加瘦小了,讓此時的身影有些蕭瑟落寞、沒人疼、沒人要的意味。
小丫頭正咬着粉脣,削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是在跟隨着此刻劇烈起伏的小胸脯。
芊兒本就很大的桃花眼睜的更大了,瞪着他們這一對緊挨在一起的‘狗男女’。
是哀怨之中又奶兇奶兇的小模樣。
趙戎忍俊不禁,有點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腦袋,笑一句‘可可愛愛’。
只是他毫不懷疑,芊兒肯定會炸毛咬他,便也作罷。
趙戎語氣認真:“有道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咯吱咯吱——
他頓了頓,身子後傾,瞧了眼開始磨牙的小丫頭,眨眼繼續解釋道:
“而且書上說,磨刀不誤砍柴功。嗯,磨手也是。”
趙戎抓着青君的四根修長蔥指,抬起她的手示意了下。
芊兒:“……”
她愣住了,停止了磨牙,想了想,點頭贊同道:
“男女搭配,你們兩個倒是不累了,但是幹活了嗎?一隻墨臺洗了個大半天,全磨手去了,四隻手還沒我一隻手洗的快,還說什麼磨刀不誤砍柴工……”
芊兒吸了吸鼻子:“大騙子戎兒哥,這樣洗下去,要洗到下午,那個書院先生的鱸魚宴都別想去了。”
趙戎無奈,“行,那你說該怎麼辦。”
芊兒歪頭想了想。
她看了看自己滿是墨汁的小手,有瞧了瞧小姐被某人‘磨’乾淨捧起的素手。
小丫頭怯怯道:“我也要磨,嗚嗚嗚,芊兒也要。”
趙戎:“……”
趙靈妃:“……”
最後,趙戎當然是沒有給這個小丫頭‘磨’手。
都說了中午要去參加宴先生的鱸魚宴,哪裏還有時間再耽誤。
並且,趙戎也鬆開了青君的手,只是二人依舊是側身靠在一起。
她的紫衣與他的青衫貼着,彼此的溫度和彼此的身影一樣,都在對方的心頭縈繞,溫暖着對方。
後來,某個當電燈泡的小丫頭,也挪了挪步子,貼着趙戎的另一側身子。
三人安靜的洗着墨硯。
擠在一起安靜看着淡黑色的水裏,身旁同伴的倒影。
安靜的感受着身旁同伴的氣息。
某一刻。
低頭忙碌的趙戎,又忍不住抬頭,悄悄去看她。
卻撞到了一雙同樣在悄悄凝視的秋水長眸。
原來心上人也在心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