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04章

作者:阳小戎

“子瑜子瑜,竟然是正冠井的井水,這可是要成爲書院先生或是讀書種子纔有機會喝到的水!我說我今早起來爲何左眼皮一直跳,本以爲是因爲能看見你一副腎虛模樣,昨日不講義氣罪有應得,結果沒想到竟然是能有機會能在朱先生這兒喝!”

趙戎撇嘴,沒有理會範玉樹後面的話,而是頭也不抬的隨口道:

“那不還是水嗎,之前路過那口井的時候,聽你們說這井水也就是煮茶好喝些,難不成還有其他什麼神異之處?”

他最後的語氣帶着些期待。

範玉樹一怔,“額,神異之處,這我倒是沒有聽說過,也不知有沒有,只是聽他們說正冠井的井水味寒,有香烈之感,是煮茗自飲的神物。”

“哦。”趙戎應了聲。

範玉樹挺直了腰桿看着遠處的那隻全場關注的小竹筒,“子瑜,神不神異這不是關鍵,好不好喝也只是在其次,重要的是這正冠井井水的象徵意義!”

“哎,怎麼跟你說呢……”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此物,嘆了一聲。

“整個書院只有山長老夫子才能汲取正冠井的井水,而剛入書院的新來的先生才能得到一份不多的井水,我們這些學子、士子想要獲得這井水,除了爲書院作出天大的貢獻被獎勵一小份外,就只能是評定爲書院的讀書種子纔行,讀書種子啊,我現在都還沒見過傳聞中的那幾位師兄師姐呢,名字都不知道幾個,聽說有個姓司馬……”

正在低頭粹讀的趙戎食指一挑,翻了頁書,他嘴裏唸了念,“讀書種子……”

範玉樹點了點頭。

“這是咱們書院內學子、士子之中最高的榮譽,甚至可以與書院先生們平起平坐,在某些方面地位相當,他們都是咱們林麓書院重點培養的對象,所獲得的資源與人脈不可想象,而且相當於山長候選人,未來的新山長就是在他們之中產生,只是,這個頭銜獲得的難度……”

“有時候連續幾屆學子也不會出一個,不過咱們這一屆出了個魚懷瑾,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拿。”

趙戎輕輕點頭,若有所思。

範玉樹也跟着他一起點頭,順便還拍了拍趙戎的肩膀。

“好了,子瑜,讀書種子這個身份有多厲害,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可以拿去做個美夢了,至於獲得的條件就先不告訴你了,其實是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是別知道爲好,會影響你美夢的帶入感的,得不償失,不過爲兄只希望你在美夢裏能帶上我,我們一起成爲林麓書院的讀書種子。”

趙戎聞言,將書頁折了一角,旋即書本一合,他轉頭看着範玉樹,頷首抱拳,“真是多謝玉樹兄了,只是,夢裏若是夢到你也和我一樣成了讀書種子,會影響小弟美夢的,這個頭銜頓時就沒意思了。”

範玉樹:“……”

他眨眼端詳着趙戎的諔┍砬椋悬c手癢。

範玉樹沒好氣道:

“不扯了,又被你帶跑題了……子瑜,你只要知道,這正冠井的井水,在咱們書院內意義非凡,你若是今天能喝到一口這井水,第二天……不用第二天,下午就行,馬上就能傳遍整個墨池學館,連外面的士子師兄們都能耳聞你的名字,對你很是豔羨。”

趙戎認真道:“那不還是一口水嗎,只是個虛名。”

他一頓,想了想,“送到我嘴邊我都不一定喝,畢竟這天氣喝涼水,有些塞牙。”

話落,周圍不少學子紛紛側目。

範玉樹感嘆道:“子瑜果然高風亮節,是我們庸俗了,慚愧慚愧。”

趙戎眨了眨眼,衝他抱了抱拳回禮。

範玉樹試探道:“那麼子瑜,要不你和我都寫一副字上去,我平日裏看你字寫的挺奇整的,說不定朱先生正好喜歡,有些閤眼緣呢,咱倆一起碰碰,萬一我沒中,子瑜卻中了,依照你高風亮節的性子,就讓給我喝吧,讓爲兄庸俗一回?”

趙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果斷道:“不行。”

範玉樹一嗆,瞪了眼他,隨後,趕忙低頭開始認真寫字,一炷香的時間並不算長。

趙戎臉上掛着些笑意,瞧了眼聚精會神的範玉樹,頭一回見這傢伙態度這麼端正,他失笑搖頭,也不再耽擱想要奪彩頭的好友。

趙戎微微抬目,瞧了眼前方那個嘴角寫着笑意的儒衫女子,旋即低頭,繼續讀書。

朱葳蕤正背手身後,站在漆紅長桌後,下巴輕揚,脣角噙笑的看着臺下學子們被挑起積極性後認真忙碌的模樣,她餘光左悄悄一偏,下一秒便看見了靜坐不動、自顧自看書的趙戎。

“嗯?”

朱葳蕤鼻音很輕,她凝眸端詳了會兒埋頭讀書的趙戎,他與忙的熱火朝天的空地上的學子們格格不入,絲毫沒有動筆的意思。

這個儒衫女子雙眉輕蹙。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期間並沒有學子提前交卷,畢竟是選一副寫的最好的字上去,儘量多寫一些挑出一份最好的上交總不會有差。

學子們相續起身交卷。

範玉樹眉頭一鬆,吐了口氣,放下筆後,小心的捏起一份墨水未乾的花簾紙,吹了吹。

他轉頭一看,發現趙戎隻字未動,在低頭翻書。

範玉樹也沒再多看,拿起這張他最滿意的字,興致沖沖的上前交卷。

儒家極其重視尊師重道,書院先生們在課堂上道任何雜事,幾乎都有學生代勞。

眼下蘭舟渡上學子們的交卷便是如此。

一炷香的時間到後,早已提前寫完的魚懷瑾,拿着她的宣紙直接走到了漆紅桌案前,收起了學子們的宣紙。

袑W子們井然有序,靜默無聲的排着隊,上交着宣紙。

吳佩良是最早起身去交卷子的。

他這段時日以來一直在苦練書法,一有閒暇便臨摹家裏收集來的山下名帖。

吳佩良七門藝學的成績位列率性堂前茅,上一次月中大考的排名爲率性堂第四,只是他自覺前面幾位想要超越有些困難,而書藝一門,上次月中考覈,腥说某煽兌际窍嗖畈淮蟆�

這讓吳佩良看見了機會,超越的機會,因此書藝是他必爭的一門,爲此吳佩良也是下足了功夫。

而眼下率性堂內在書藝上,唯一被他正視爲對手的,便是魚懷瑾。

上一次月中考覈,她的書藝雖然也是率性堂第一,但是與後來者的差距卻是極小,不像其他六門藝學那樣,有幾門甚至被先生們給予了滿分,讓率性堂學子們難以望其項背。

吳佩良上一回在書藝上的差距便離魚懷瑾很近,並且他心裏一直認爲魚懷瑾只是在這門新藝學上佔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

畢竟之前腥硕疾皇煜嚕~懷瑾卻是尾隨着朱先生一起來林麓書院的,二人私下裏的親密師生關係,在墨池學館內幾乎是兴苤隆�

吳佩良手裏拿着書法宣紙,特意快出一步,第一個上前去交卷,走在最前方。

他來到魚懷瑾跟前,眼珠子下瞥,瞧了眼魚懷瑾第一個率先放在桌子上的一副字。

吳佩良將手上的字遞去,笑着行禮道:“有勞魚學長了。”

魚懷瑾輕輕點頭,收起了他的字,疊在了她自己的字上,只是全程中,魚懷瑾並沒有低頭去看吳佩良的字。

吳佩良轉身離去,腦海裏閃過剛剛映入眼簾的端正秀氣的字。

他吸了口氣,想了想,心中再與自己的這一副字對比了一下。

不多時,吳佩良便輕輕點頭,嘴角微翹的走了,腳步輕快。

應當可以勝之。

至於後面那些同窗們交上去的字,他並沒有多少擔心,按照以往幾次書藝課上考覈的經驗,其他同窗頂多奪過一次彩頭,一看便是邭獾某煞直容^大,而就數他和魚懷瑾獲得過好幾次魁首,只是魚懷瑾稍多一些。

而這一次吳佩良課後做足了準備……

率性堂學子們相續交着卷,魚懷瑾一份份的收着,記錄着姓名順序,方便等會兒朱葳蕤批改。

蕭紅魚和李雪幼正排着隊。

李雪幼手上空空,因爲被蕭紅魚搶了去看。

蕭紅魚咬脣看了看好友清秀平和的小楷,又看了看她自己的字。

蕭紅魚肩膀一垮,將李雪幼的字遞迴,表情佯裝哀怨道:

“哎,雪幼,你是不是揹着我練過,寫的這麼好,估計都快追上懷瑾了,哼,你們兩個也不教教我,以後不和你玩了,一起玩,卻是我墊底。”

李雪幼抿脣一笑,知道好友在開玩笑,不過她還是兩手拉着蕭紅魚的袖子,輕輕搖了搖,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

蕭紅魚憋不住了,噗嗤一笑,她看了看前方的魚懷瑾,“雪幼,你說今日是誰能奪魁,得到井水?”

李雪幼想了想,搖了搖頭。

蕭紅魚一嘆,“我覺得應該要不是懷瑾,要不就是吳兄,最近幾次都是他們二人輪流勝出,最開先那種能靠邭鈯Z魁的情況也越來越少了。”

她轉頭瞧了眼吳佩良的背影,有些感嘆,“吳兄厲害啊,竟然能趕上懷瑾。”

“嗯嗯。”李雪幼也隨着她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正說着,排到了她們,二人行禮交卷,便一起回了座位。

不一會兒,排隊交卷的學子都已散去,已經無人上前。

魚懷瑾低頭數着卷子。

全場學子們都安靜的看着她和朱葳蕤。

魚懷瑾突然皺眉,盯着手上數目不對的一疊卷子,沉默了會兒,她抬頭直接看向趙戎的方向,只見那人還在自顧自的埋頭做自己的事情。

下一秒,她身形一動,端着手向趙戎走去,面無表情。

“玄機,回來。”朱葳蕤突然道。

魚懷瑾停步,回身行禮道:“老師,還未收齊。”

“沒事的,我知道。”

朱葳蕤抿嘴,拿起桌上的那一疊卷子,越過了魚懷瑾,走向趙戎的位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冷水塞牙,那就喝熱的。

課堂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作爲身處其中讀書的學子,只是這個大集體的一小部分,但是,有時候你的一舉一動,都悄悄落在了大多數同窗的眼中。

不管你做這個行爲的本身是如何在想,那些旁觀的同窗們心中自有一杆他們的秤。

衡量你在這個集體中的位置、在老師心中可能的位置、在集體裏最漂亮的那個女子心中可能的位置。

將你度量。

然後便是或幸災樂禍,或同情卻又優越,或羨慕夾雜嫉妒。

就比如,此時此刻,蘭舟渡空地上這節正在上着的書藝課。

魚懷瑾剛剛說卷子未收齊,只是沒有明說到底少了何人,但是在場所有的率性堂學子心裏其實都知道是誰,心照不宣。

而這時,作爲課堂上所有學子們幾乎每時每刻目光焦點的朱葳蕤,將那一疊腥苏J真的交上去、只是獨少一人的卷子,輕輕捲起,握在了手上,一雙玉手又背在了身後束帶的纖細腰肢上,她下巴微微揚起。

朱葳蕤和身後緊跟着的古板弟子一樣,蘭似的花容板着,若說前不久她笑容柔和、嫺雅的和袑W子們循序漸進的講授筆勢時,讓臺下的學子們望之如一朵春日的菲菲幽蘭,那麼此刻微微眯眼細瞧趙戎的朱葳蕤,在學子們的眼中轉瞬間就便爲了一朵凜冬的寒蘭,帶着凍人心肺的冷香。

她眼眸凝着趙戎,緩步下了臺,向左側的那一角走去。

魚懷瑾爲朱葳蕤端着一把兩指闊的古舊戒尺,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魚懷瑾眼神平靜的看着前方的趙戎,也把臉板着。

或者說她是天生就這幅板臉的嚴肅表情,反正趙戎除了見魚懷瑾第一次喫青瓜時面色有些精彩外,還真沒見過她有太多其他神色,這是因爲魚懷瑾“生人勿近”沒有解鎖呢,還是說本來就是個面癱?反正趙戎一直有些好奇這一點,想着哪天給她講個笑話來着……

這一對先生與學生,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子,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趙戎,向他走去。

全場的率性堂學子,都目光跟隨在她們二人的身上,不時的轉頭看一眼大難臨頭纔剛剛察覺並抬頭的趙戎。

這是惹惱的咱們課堂上地位最高的兩個女子?

學子們之中,有搖頭輕笑者,如吳佩良。

有皺眉不語者,如範玉樹。

還有眉目不忍者,如李雪幼。

當然,大多數還是無所謂的像看好戲與熱鬧之人,就如蕭紅魚一樣。

不管如何場上諸學子如何去想,空地之上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只有朱葳蕤與魚懷瑾的腳步聲,和啪的一聲書本關合聲,是從某個趙姓學子那兒傳來,在腥说母鳟惸抗庵校K於反應遲遲的察覺到了什麼,正緩緩抬頭。

趙戎面色如常,沒有去看周圍的學子們,而是正目注視着眼前來勢洶洶的一對師徒。

他眼睛一眨不眨,表情依舊看不出有絲毫的改變,似乎是給……嚇傻了一樣,眼睛直愣愣的,場上不少學子暗笑。

吳佩良視線在趙戎臉上停了停,旋即嘴角輕撇的搖頭,他表情慵懶,覺得有些無趣,目光一轉,看向了朱葳蕤手裏的卷子,表情更加不耐了。

耽擱個什麼時間,還有朱先生和魚學長也是,那混子不寫就不寫,何必搭理他去管他,白白耽誤了時間,快些改卷,本公子有些渴了,也不知道這口讀書種子才能得的井水到底是什麼味道,不過,哎,回頭又要浪費時間給學館的同窗們回答了……

吳佩良的視線不知不覺又來粘在了那隻小竹筒上,此刻,竹筒正靜靜的立在前方那張已經無人的漆紅長桌的桌頭,突然,趙戎那兒又有動靜傳來,吳佩良旋即轉頭看去,只見朱葳蕤已經帶着魚懷瑾與戒尺,來到了那個惹人厭的混子身前……

朱葳蕤揹着手,昂首挺胸的向趙戎渡步而去。

她其實是並不喜歡這個走路姿勢的,因爲這將手背在身後,腰桿筆直,挺着胸脯的模樣,會讓朱葳蕤所穿的某件衣物的負擔陡然大增,而力又是作用相互的,那件衣物束縛起來的沉甸甸的累贅,會強烈抗議並反抗,結果便是她受罪,勒的生疼,估計又有紅印子了……

不過朱葳蕤依舊保持着這個走路姿勢,玉顏上,面色不改。

有些事她早就習慣了,忍着即可。

而眼下這幅走路的姿態,朱葳蕤覺得加上她先生的身份,可以在講堂上給予學生壓迫感與威嚴感,這是朱葳蕤跟某個老人學的,不過,她並不會承認這一點。

朱葳蕤柳目微凝,對視上了抬頭看來的趙戎,她板着臉,走到了他的桌案前,看着趙戎。

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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