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只是雖然如此想着,但是趙靈妃的心湖之中,剛剛趙戎似乎準備離去的背影依舊有些揮之不去。
她的眼眸還是微不可覺的悄悄一黯,斂目看着二人牽在一起的手。
我在戎兒哥心中,是不是並不重要……不奢求你像我在意你那般在意我,只需讓我是你心中最特殊最重要的那個人即可。
亦或是,戎兒哥本就情薄……不是的!他寫了那麼多讓人心顫的情書給我,說過我是他心中的明月的。
定是我想多了,我依舊是掛在戎兒哥心頭的明月,只是,剛剛的任性讓他有點厭了,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趙靈妃輕輕抿脣,秋眸中的光亮重新燃起,像夜空烏雲散去後的星子,繼續一眨不眨的看着趙戎的背影。
她主動又伸出空餘的那隻素手,將趙戎牽她的手,輕柔的蓋着,貼在一起。
趙靈妃歪頭看着他,溞σ廊弧�
趙戎一言不發的牽着趙靈妃,直接步入了山林之中。
秋葉鋪滿林間的小路,二人踏着枯黃的落葉,咔咔脆響,緩緩深入,將塵世的喧鬧拋在腦後。
男子步伐堅定的前進。
女子心甘情願的跟隨。
不多時。
在穿過一片茂密林葉後,趙戎只覺得視野豁然開朗,一片明亮。
眼前是一處空地,有一座小院子,牆壁爬滿綠蘿,院內雜草叢生,落葉被秋風清掃,倒也還算乾淨。
趙戎左右瞧了幾眼,見是處廢棄無人之所,便牽着趙靈妃走入了門中。
轉身又將院門一掩。
隨後,來到了院內。
他忽的停步。
趙靈妃也跟着停下,她轉頭看了看無人的寂靜院子,咬脣斂目。
趙戎轉過身來。
趙靈妃雙手依舊緊緊抓着他的右手。
趙戎將手一抽,向前一小步。
二人本就距離極近,此刻更近了,幾乎能感到對方身子散發的溫暖。
失去了他的手後,趙靈妃動作微微侷促,一時之間,似乎是空出的兩隻手不知道放哪。
她微微低頭,眼簾也柔柔的垂着,遮住了那雙秋水長眸的瀲灩清光,彷彿是不敢將某人映入其中,害怕又有驚鴻濺起秋水。
趙靈妃長長的睫毛在某人的目光下,不時的一顫,她抬手,兩根蔥指將一縷調皮垂落的烏髮撩到了耳後。
趙戎抿嘴,看着眼前的盤發女子。
如畫的眉目,狹長的眸角。
低垂的眼簾,翹起的長睫。
還有左眸下那粒他喜極了的“珍珠”。
此刻,她白皙圓潤的鵝蛋臉,臉頰正鋪滿了大片的紅暈,延伸到了宛若一滴純白牛奶似的小巧耳珠。
氤氤氳氳的霞氣緩緩蔓延。
這一幕就像清晨時爲了初陽而燦爛的朝霞,甘願被它的熾熱燒紅。
“抬頭。”
趙戎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院內迴盪。
安靜了會兒。
趙靈妃脣角湏P,“嗯。”
旋即,淚痣女子踮腳,閉目,抬高下巴。
趙靈妃仰頭遞上了她全部的溫柔,讓他尋幽。
只是……
寂靜了片刻,身前的男子卻還是沒有動靜。
戎兒哥不是要喫今日的胭脂嗎?
“嗯~”
螓首輕抬的趙靈妃,閉目發出一道弱弱的鼻音。
“頭低一點。”
“哦。”
戎兒哥應該是不喜歡這個角度。
趙靈妃尖巧的下巴,又向下低了低,下一秒,她便感覺兩邊臉頰被他溫暖粗糙的大手捧住。
旋即便是……額頭與某處輕碰。
趙靈妃驀然睜眼,撞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烏黑眸子。
無人的廢棄小院內。
一對年輕男女,並未貼上脣。
而是額頭抵着額頭,眼睛對着眼睛,鼻尖觸着鼻尖。
二人的心湖,猶如傳說中茫茫北海的兩座浮游孤島,再次相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上)
趙靈妃眸光閃閃的凝視着趙戎的眼睛,怔怔無言。
他目光溫柔,點漆般眼眸中,此時此刻全是她,別無他人。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北鯤鵬洲的九天鯤鵬圖南而下,去往南逍遙洲的距離;不是死與生;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用一顆冷漠的心對愛你的人,所築起的一道鴻溝。
如今。
這道天塹鴻溝被逾越了。
趙靈妃蓮池心湖之中,蓮花盛開,青梅長鳴,竹馬歡騰。
他心湖中的活水似乎隔空倒傾而來,滋潤着她的乾涸心湖,緩緩洗滌着沉積的淤泥……
趙靈妃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舉起,去抱他,緊緊的抱他。
情難自禁。
趙戎也將捧着她臉的手放下,將趙靈妃用力的抱入懷裏。
秋風中,暖陽下,二人相擁,依舊抵額,靜默無聲,也不需要有聲。
因爲任何話語都沒有行動來的憾然有力。
他們心貼着心,心湖就在對方的眼前,宛若一湖的彩虹,流淌着五彩斑斕的色彩,不時的冒出一些虛幻的氣泡,表面浮現着流動的光影,或演繹着曾經某個特殊的回憶片段,或是某個深埋湖底的面孔,亦或是一些不曾爲人道的離奇幻想。
這是他們日日夜夜的心心念念、期期盼盼、慕慕願願。
只要願意,且有方法,便能看見他們想看見的。
不過,對於沒有靈氣修爲,且劍靈也不知是賭氣還是害怕被發現暫時隱蔽不言的趙戎來說,此刻,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額頭傳來的青君的溫度,她清炯炯的秋眸,還有脣隙流淌出的茉莉味的香氛。
等於說,這次的袒露心湖,也只是單方面的,是趙靈妃能夠投目去看。
趙戎靜靜的注視着眼前的秋眸,從未像現在這樣仔細去看過青君。
她的秋水長眸真好看。
而現在。
她的眸子中有他的眸子。
他的眸子中又有她的眸子。
重重疊疊交映在一起,全是對方,又不分彼此。
關於青君是否有神通祕法能捕捉他的心湖念頭,洞若觀火。
趙戎不知道。
歸是說可能性不大,但是趙靈妃竟然突然主動要看,那便有不小的可能是有某種特殊的法子。
具體如何,其實趙戎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單純的想給這傻瓜看一看。
想給這個,在外人面前高傲冷清,但是在他面前總是笨拙軟弱,好不容易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御夫一次,眼看着就要成功,翻身爲“主”,最後卻又傻里傻氣的搶着低頭服軟,結果輸的一敗塗地的傻瓜看一看她夫君的心。
除了一個比青君還要傻的冒氣泡的笨小小外,趙戎沒什麼不情願讓她知道,並且要刻意隱瞞青君的:
一個除了傲嬌毒舌可以閒暇解悶外好像沒啥大用只會陰陽、裝逼的便宜劍靈。
新婚之夜的一場大夢——而這個古怪的夢也與她提過。
答應一位故人的約定,嗯,也可以說是他除儒生在作爲副業的“快遞業務”。
想要從霆霓紫金爐的爐底撈一輪明月放在她心湖上的驚喜。
對圖南洲百家爭鳴之景的好奇,與想要回一趟南逍遙洲歸鄉尋找父親下落的念頭。
對於“狗兒”林文若十八房美妾的一丁點兒羨慕。
近來的話,還有兩個。
一個是,最近天冷氣躁,喝蜂蜜水已經解不了渴了,保不了暖了,想要向青君好好請教下她織秋衣的針線女紅,可否再素手丈量,織一件大小合適的暖和秋衣。
還有一個是,讓魚懷瑾這個一天到晚板着臉像是所有人都欠她一百塊靈石似的無趣傢伙,在他的教鞭之下畫“正”字的暢快念頭。
除此以外。
就是一身的浩然正氣。
滿腹的經綸地緯。
快要撐破胸口的詩書氣華。
請問,這些有什麼好隱瞞的?
特別是末尾幾個,還要看心湖?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嗎。
最前面的幾個,都是青君只要問,他便會直接開口的“祕密”。
而中間的幾個念頭,則是趙戎現在巴不得讓青君知道的,省得他開口。
至於,青君會不會在心湖看見某隻小狐妖……
趙戎輕輕吐出一口氣,似乎是怕打擾到抵着他額頭髮呆的趙靈妃。
後者正怔怔出神,不知在做何事。
趙戎抱着懷裏的“溫香軟玉”,不知過了多久。
他眼睛一眯,忽然開口。
“傻瓜,看清楚了嗎,我心裏有沒有那個……柳空依。”
趙戎嗓音磁沙,語氣帶着笑。
趙靈妃的眼眸清亮晶瑩,依舊直直愣愣的盯着他的眼睛。
也不知是被這心上唯一之人的漆黑眸子吸引,沉迷了進去,還是……心神已然身處心上人的心上看心上人。
“大醋罈子。”趙戎上身微微前傾,鼻尖親暱的頂了頂她的紅紅鼻尖。
趙靈妃睫毛一刷,眨了下眼睛,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回答趙戎的問題。
二人所隔極近,每一次換氣吐息,都吹着對方的脣瓣。
空氣之中,只要二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趙靈妃忽道:“戎兒哥。”
她鼻音嬌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