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54章

作者:阳小戎

另一側,趙靈妃有些好奇的看着柳空依侃侃而談了幾句,便沒再聽了,側目去看趙戎,只見,他不知從何時起沒去看她了,而是一直盯着柳空依看,似乎是被話題引起了興趣一樣,抑或是……

趙靈妃咬脣盯着夫君的側臉,等待着他轉頭,她不喜歡他和她在一起時,像這樣眼睛直直的去看別人女子,眼裏全是別人。

對於趙戎這種程度的行爲,趙靈妃其實也說不上是不高興或難過,而是……羨慕。

有些羨慕別人,這對趙靈妃來說是一種很少產生的罕見情緒。

就像現在,全場的女子們幾乎都眼熱那條龍鯉霞氣,在羨慕柳空依的福緣,可是趙靈妃並不羨慕柳空依的寶物。

趙靈妃很容易感到知足,知足她的家世天賦,知足她已有的親情與感情,特別是感情方面,趙靈妃一直覺得她的心很小,此生只要溫柔的裝着戎兒哥一個人就夠了,二人青梅竹馬,如今舉案齊眉,餘生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她也就很知足了。

趙靈妃不要世間第一等的優秀男子,不要舉世罕見的修行珍寶,不要前途無限的甲等飛劍,這些都很好很好的但不屬於她的東西,趙靈妃全都不要,她知足她已有的:贅婿夫君、蓮池心湖中那柄跌爲凡品的竹馬、甲等的青梅、與周圍其他優秀府生相比拿不上臺面的凡俗家世……

趙靈妃如今刻苦練劍,就是爲了在這方天地捍衛住她已有的東西,這些讓其知足的東西,這可能也就是外人所說的某種意義上的純粹劍心吧,但是趙靈妃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她的劍道和心一樣小,只是這般簡單而已。

也因此,趙靈妃幾乎不與師姐們述說她的劍道,因爲與她們那些比男子還宏偉遠大的劍道誓言相比,趙靈妃覺得她的劍道很小很小,便不去與外人說道,只是趙靈妃的這種姿態反而讓所有逍遙府的府生覺得她的劍道很遠,心生傾慕。

但是如此知足常樂的趙靈妃也會有羨慕別人的時候,而她其實是很討厭羨慕這種奇怪情緒的,因爲這與趙靈妃知足、平淡的性子相悖。

這意味着……她不知足了,開始羨慕別人有而她沒有的東西。

比如當初趙靈妃看見一位師姐爲其夫君優雅倒茶,二人恩愛敬茶,於是趙靈妃羨慕了,便去認真學了茶道。

再比如,現在,趙靈妃看見趙戎的眼裏全是別的女子,於是她又產生了名爲羨慕的討厭情緒,羨慕柳空依吸引了她的夫君……

這種羨慕之情會讓趙靈妃感覺到一些卑微柔弱,她不喜歡。

趙靈妃盯着趙戎,長睫顫顫。

戎兒哥別看了,好嗎,你……你看我行嗎……也像我一樣,我就從來沒有揹着你去多看過別的男子的……

正站在後方的趙戎哪裏知道他的一個簡單舉動就牽扯了青君的心神,讓女子心思千繞百轉。

趙戎盯着柳空依看是有原因的……話說,這個確實很像啊,我說剛剛看見後怎麼感覺眼熟……

正在這時,雅集上沐浴腥艘暰�的柳空依大致說了說那個收穫奇遇的凡俗名山在哪,隨後看了看周圍,除了正在繼續射覆的計乾一之外,幾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她這兒。

柳空依露出好看的笑容,儀態優雅,語氣恭敬道:

“之前我也不知道這粘人的小東西的來歷,回府後,有一次去聽陶先生的授課,正好被他瞧見了這條龍鯉,你們知道的,陶先生是道家君子,元嬰大修士,去過中州和稷下學宮,見多識廣,這祥瑞之氣又與道家牽扯極深,估計我們府上除了府主們和朱老夫子以外沒有幾人有陶先生的見識了……”

她停了停,淡淡一笑,微微抬起下巴,慢條斯理道:“於是陶先生單獨喚我前去,指點了我幾句,我這才知道原來龍鯉霞氣竟有這些妙用,其實除了輔助成丹外,它還可以被練爲本命物呢……”

聽到這些,不少府生都睜眼吸氣。

“嘶,柳師妹竟然得了陶先生的指點……”

“是新來的那個陶先生?”

葉若溪眼神複雜的看了眼柳空依,語氣感嘆。

“陶先生只給我們天志府生上課,講解金丹大道,平日裏來我們逍遙府都是不苟言笑的,只是淡然授課,課上從不理會我們的問題,更別提什麼課下的交流……柳師妹這次得到了陶先生關注,說不定有機會被先生收爲弟子……元嬰境的道家君子啊……”

道家不同於儒家的廣收門生和有教無類,收徒嚴格,講究緣法。

法不輕授,道不輕傳。

收徒極少,甚至只度一人,因爲這涉及到本脈道法的嚴格傳承。

而若是能被陶先生收爲弟子,不僅僅意味着多了一個元嬰境後臺,還意味着通往第七境有望,因爲道家君子的身後必然有某一正統道脈的道法傳承,甚至可能是神祕的單傳,這些是可直通第七境的。

懈W羨,而書院士子們在得知那位陶先生的身份後,更是明白一個君子頭銜意味着什麼,不僅是名師,還有道統……

杜弈賦眯眼死死看着柳空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柳空依微笑垂目,伸手輕撫着龍鯉,體會着這萬胁毮康母杏X,她語氣悠悠的開口。

“唉,其實,我的這條龍鯉霞光真的不算什麼的,你們別這麼大驚小怪……當時,陶先生似乎心情不錯,與我多言語了幾句,講了一些祕辛……你們可知,陶先生其實也有一道祥瑞之氣。”

柳空依再次停頓片刻,眸光一轉,掃視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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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若溪輕啐一句,語氣頗急,“空依妹妹,別賣關子了,快快道來。”

柳空依點頭,認真叮囑一句,“你們可別到處去說,就當個故事聽聽就行了,雖然以陶先生無爲清淨的性格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俗事,但若是傳的到處都是,也不太好。”

“一定一定,師妹快說。”

“是啊,師妹,我們絕對不會亂嚼舌根的。”

柳空依眼眸微眯,徐徐開口。

“道家的君子賢人,皆有一道東來紫氣,類似於儒家君子的玉玦,傳聞這紫氣與玄黃界第一本道經有關……這纔是世間第一等的極品祥瑞之氣,妙用無窮,據我唯一瞭解到的一個,便是……丹升半品。”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正在射覆的計乾一也停下了動作。

正準備不久後閉關結丹的雲子,雖然面色依舊萬年不變般平靜,但是一隻手卻將袖子猛地一篡,指尖青白。

丹升半品!?

丹是何丹,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當然沒有人廢話去問,對於他們這些天志境府生來說,說的丹,不是金丹是什麼?

這也是他們目前最在意的,金丹的品階直接關乎到今後的大道是羊腸小道還是康莊大道!

但是天道無情,鑄造出的金丹品階一旦確定,那幾乎便不可更改,等於說是一次定勝負,此生只有一次機會。

而現如今,他們得知竟還有能將金丹生生拔高半品的奇物。

這道家不愧是與金丹境息息相關的大道學派……

有一位長髮披肩的女子府生嚥了咽口水,小聲喃喃:“原來某些古籍上提及的半品丹是這麼來的……”

柳空依瞧了眼說話的女子,輕輕點頭,同時語氣感慨,“金丹九品,在劫中裂出幾道天痕便是幾品丹,天痕越少越好,可是天道又不允許完美無缺的存在……

唉,也不知道那些傳說中上古大能所擁有的色彩奇異的無缺金丹是否存在,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皆分別是三種固定顏色,但是經過道家東來紫氣淬鍊過的金丹會染色爲一顆紫丹,它依舊是原來的天痕數目,沒有逆天縫補,可卻能丹升半品,比同品修士更加強大。”

柳空依漸漸無聲,場上一片沉默,只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嘆氣聲,和目光閃爍不知想着什麼的府生、士子們。

只是突然,某一處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男子嗓音。

“那個,請問你們說的這個陶先生,全名是不是叫陶淵然?”

“……”

柳空依正嘴角翹起,欣賞着那些府生們的震驚表情,其實她第一次聽說時也是如他們這麼和不攏嘴,此時,聽到那個奇怪的問題,柳空依循聲望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夫君送的

只見,是趙靈妃那位平平無奇的夫君在小聲詢問旁邊的府生,不過現在場上安靜,他壓低的嗓音還是傳到來所有人的耳中。

被詢問的府生微微一愣,轉頭端詳了下表情奇怪的趙戎,點了點頭。

新來的道學先生名叫陶淵然,是個道家君子,已經早就傳遍全府了。

趙戎神色古怪,此時感受到一道道投來的各異目光,他輕咳一聲,面色如常起來,“謝謝,只是有點不確定,問問而已,沒事了。”

停留在趙戎身上的卸嘁暰�,還沒有來得及聯想,便慢慢散開了。

一直目光在夫君身上“站崗”的趙靈妃見狀,略微恍然,貝齒放過了下脣,此時又見趙戎轉頭對她燦爛一笑,趙靈妃心裏安定下來,只是又有些埋怨她自己,又小小的誤會了一次夫君,瞧他表情應該是對那個龍鯉感興趣,而不是對人……

正在這時,已經猜中一大半女子所藏之物的計乾一,來到了趙靈妃面前,他沒有像剛剛在其他那些女子面前一樣,第一時間直接射覆,而是靜立不動,凝視着趙靈妃。

只是隨即,計乾一袖子下的手掌徒然握拳,因爲趙靈妃在與他對視兩息後,突然頭不轉的眸子向某處瞟去,根本沒在在意他。

計乾一沉聲,“趙靈妃,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了,這還是你嗎?和那些愚昧的女子有何區別!”

趙靈妃斜目,悄悄瞧了眼趙戎,見夫君似乎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有男子在和她說話,目不轉睛的注視着她,趙靈妃湝一笑,這時,突然好像聽到了身前有人和她說話。

趙靈妃回過神來,笑容依舊殘餘,“你說什麼?”

計乾一的臉瞬間一板,感受到周圍人的玩味目光,他哼的一聲,不再言語。

計乾一沒有低頭去看玉盒,而是直接抬手掐訣,用一道家族祕術,推演陰陽。

趙靈妃用精純劍氣佈下的陣法,計乾一沒有小瞧,直接用全力,只是本以爲用這道祕術能很快算出答案,可過了十息,他眉頭忽皺,張了張嘴,有些拿不準。

推演出的答案竟然摸棱兩可!

計乾一略微猶豫,鎖眉道:“一枚白色玉牌,還有……一本道經。”

葉若溪一直在關注計乾一和趙靈妃二人,當聽到前一句答案時,原本準備點頭稱是,可是計乾一後面又奇怪的加了一句,讓她忽然一愣。

葉若溪腦海中迅速翻出剛剛趙靈妃輕輕放入物品的畫面,她搖頭惋惜道:“計師弟,錯了,沒有道經。”

計乾一眉頭依舊鎖着,沉默了會兒,他緩緩點頭,“行,算我輸了。”

說完也不等葉若溪揭開玉盒,便直接一旁,從紅鯉少女端着的托盤上拿起酒杯,連飲三杯枯木酒。

枯木逢春,甚是醉人,傾倒傾倒。

計乾一輕吐一口氣,醺醺道:“我說了,射覆輸了還要給諸位一些小補償。”

言罷,他取出那本最近有空就會翻開細讀的書,厚厚一本,封面無字。

計乾一隨手翻開,下一秒,他連續撕下了二十頁,拋向那些作爲覆者的女子們。

只見,原本平平無奇的普通書頁,離開書本之後,突然各自放出萬千異象。

有蘭香,有笛聲,有白雪,有梅子。

紙上浮現綠水青山,春夏秋冬,風花雪月。

這竟是二十首入品詩!

場上之人皆面面相覷。

趙戎挑眉,瞥了眼計乾一手上的那本厚厚書籍。

所以說這個“非禮還視”的傢伙,有一整本的入品詩咯?真豪啊……

二十位參加射覆的女子神色各異。

“謝謝師弟,卻之不恭了。”

“計師弟闊氣啊。”

不是女子接過浮空的入品詩詞。

可是,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場上腥税l現,有十九位女子身前漂浮的入品詩是登樓品,唯獨一個女子是落花品有我之境。

並且這首詩裏的異象還是高山流水與悠揚琴聲。

趙靈妃看了眼身前這首特殊的落花品詩詞,轉頭認真道:“計乾一,我不要這個,拿走。”

計乾一打了個酒嗝,嗤笑一聲,與趙靈妃對視,“不要?怎麼,趙靈妃,現在天天談情說愛的,連修爲都不要了?連劍心都不要了?連大道都不要了?”

趙靈妃一雙狹長眸子慢慢眯起,“計乾一,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嘴,休得無禮。”

她袖子一揮,面前那首落花品詩詞倒飛回去。

趙靈妃輕輕抬起小巧圓潤的下巴,睨了眼面無表情的計乾一,嗓音清冷,“拿走,我早就有了,夫君送了我一首落花品詩詞,還是無我之境,我不需要別人的。”

計乾一皺眉轉頭,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趙戎,目光帶着些驚疑。

而雅集上的人們更是眼神驚奇,投向趙戎。

落花無我境?!

可是這時,突然有個意想不到的女子插了進來。

雲子輕笑開口,“靈妃妹妹,你爲了你這個凡俗的贅婿夫君,可真是煞費了苦心啊。”

此言一出,趙靈妃俏臉驟冷,猛地轉頭,瞪視雲子:“雲子師姐!”

她的眼眸凝聚寒冰。

雲子平靜的眼裏頓生波瀾,不過隨即她便斂目不去看趙靈妃,也不再言語,最狠的刀子已經刺過去了,沒必要再說。

贅婿!?

雅集上響起一陣喧鬧,聲浪越來越大。

太清府生和書院士子們十分驚訝,特別是後者。

前者只是恍然了某些事情。

趙靈妃的這位夫君竟然是贅婿,那之前對於他身份的猜測便都不對,呵,若雲子說的沒錯,那麼這個趙戎看來不是什麼豪閥子弟,確實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平平無奇,唯一特殊的,便是入贅給了趙靈妃的心,並且得了她的心。

至於後者,則是想的更多更遠。

一個林麓書院的學子,在山下,世俗王朝的君王也要以禮相待的讀書人,竟然會入贅?

雖然在山上,世俗的身份並不重要,林麓書院也沒規定贅婿不能入院,但是……這終究是個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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