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46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平靜點頭,沒有在意。

人羣前方,葉若溪作爲這次雅集的主辦之人,笑容得體的介紹着雙方,不過對於書院這邊,也只是大略介紹一些人而已,當先的肯定是李鍟c杜弈賦這兩個領隊的大師兄,其次便是幾位修爲到了浩然境甚至天志境的書院士子,另外還有幾位學識、資歷深厚,卻沒什麼修爲的士子。

因爲林麓書院不同於太清四府,後者更貼近大道無情的山上仙家,純粹以修爲與天賦決定府內同門間的地位高低。

林麓書院更講究的是儒道傳承,推崇的是純粹的尋道之心,對於儒生修爲有所側重,但卻更看重才學品德,比如趙戎就聽說,書院內有幾位先生,修爲連浩然境都沒到,不過卻並不影響他們受到滿院士子的尊重。

何爲先生?

達者爲先,師者之意。

當然了,悟道之資與修行天賦若能兩者兼備,是最好的,否則凡人之身不過甲子壽命,寥寥六十載春秋,如何能尋得無上大道?

趙戎站在後方,安靜的等待着,心中思索。

某一刻,他目光掃過全場腥恕�

太清府天驕們,一袝菏孔觽儯�有腳步輕盈穿梭席間的鯉魚少女們。

趙戎如今是書院學子,算是預備役的書院士子,身處這獨幽城內,可以說是站在了山上,雖然嚴格來算,目前他的修爲還沒到浩然境,只能算是半個山上人。

可是他目前接觸之人幾乎皆是山上修士,就像眼前這些人。

趙戎輕輕吐了口氣,眸光微凝。

根據他這些日子的觀察,這些山上修士雖都是在修行,可其中也是有區別的,可以分爲幾類。

百家修士,例如儒、墨、道三家,是一心爲了大道而去修行,長生只是附帶或完成目的一種手段,因爲大多數情況下,大道與修爲都可以相互促進的。

而其他很多山上修士修行,是爲了長生久視,與百家修士正好相反,大道成了過程與手段,而這些修士目前來看也是山上修真界的主流。

不過,除百家修士以外,另外也有一些追尋自己大道或爲了某種責任與使命而修行的修士,他們追尋自身的道,只能爭取資源努力修行,與百家修士類似,不過也有差別,因爲他們必須變強,或者說,其實諸子百家的老祖宗最初都是這類修士。

如道祖,至聖先師,墨家初代鉅子等,他們一路披荊斬棘,將自身小道開拓爲普天之下的大道,他們沒有先人前輩留下的福廕,所身處的時代,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自己便是腳下這條大道上的萬古第一人,於是只能前進,前進,前進。

這也是爲何各個學派祖師爺都是修爲參天的大能,甚至是所處學派的歷史巔峯,沒有同道後輩能去超越的原因。

而當他們的大道學派建立之後,形成了抱團凝聚的組織,便可以庇護後世那些癡道卻無修行天賦的後輩,讓凡人也有平等修道的資格,就像林麓書院的那幾位受人尊重的凡人先生。

趙戎心中輕嘆,目前來看,以他的修行資質,在儒家體系內走這種路子是最優解,不過,趙戎不會將這條路作爲首選之道。

若是像最初那般因爲好奇與興趣去修行,那他便也就佛系的修煉着,無牽無掛的,不着急也不強求。

可是如今不僅與歸有了個浩然之約,最重要的是趙戎還有了羈絆——他不想讓青君與小小守寡啊。

趙戎捨不得她們。

小小是通靈妖族,結出妖丹後,壽命以千年計。

青君一路破境,壽命一直在增長,只要不在某境停留太久,容顏幾乎達到了永駐,等她到了劍修第七境逍遙,更是可以凝聚出琉璃無垢之體,不老不朽……

照這樣下去,當他蒼顏白髮之時,青君和小小卻紅顏依舊,青春靚麗……想想都很可怕。

雖然依照這兩個傻丫頭的性子,肯定會不離不棄的陪他終老,甚至費盡心思的去爲他尋找延壽之藥。

可是趙戎不願,他處世淡然,甦醒前世記憶後,本就相當於重活了一世,可以不去留戀這滾滾紅塵,但卻怎麼也捨不得與摯愛們分離,讓所愛女子餘生守着活寡,甚至是去做傻事。

比如蘇小小這個笨丫頭,看多了才子佳人小說,小腦袋瓜子裏一天到晚都惦念着化蝶啥的,話說,你一個小狐妖化個屁蝶,還能跨種族變異不成?問過你狐族老祖宗了嗎?

和她說了多少遍都不聽,每回聽到他講聊齋裏的悲情故事,就用手背抹着淚吶吶道以後要與趙郎一起化蝶……

趙戎憂心忡忡。

更別說青君了,爲了給他逆天延壽,不知道會不會去做什麼大逆不道之事……

現今,多想無益,也別無他計,趙戎除了讀書之外,只能去收集資源,努力破境。

至於之前在儒道之辯上,他在這方世界第一次提出的“體用一源學說”,林文若說過,趙戎可以去稷下學宮獲得一份天地饋贈,甚至趙戎若是想,利用前世的記憶,還可以獲得更多的天地饋贈。

可是,這條曾經讓趙戎眼前一亮過的百家修士的康莊大道,很快便被歸給無情否決了,這也是他沒有急匆匆去稷下學宮領取“經驗大禮包”的原因。

歸說,以他的平凡體質,就像是一隻小小的細口瓶,而在證道之地的大道饋贈就像北海之水,不管有多少,即使是最小的一份“道”的饋贈,也不算他這小小“瓶子”容納的下的。

簡而言之,歸的總結是趙戎太小、太細、太短,根本不夠看。

目前去稷下學宮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頓時被天地靈氣撐爆。

歸說完後,還嘖嘖稱奇一句,這也是一種稀罕的死法,被天地大道風光厚葬,嘖嘖,要不趙大公子去試試?讓本座漲漲見識,保證比在秦府放煙花還爽……

此時,再次想到這個不靠譜的毒舌劍靈,趙戎牙癢癢,也不知道它要睡到什麼時候才甦醒,離姬劍丸的事還沒找它好好算賬呢,不過沒事,跑不掉的……

趙戎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晉升扶搖境,到那時便能更多的發揮歸的作用了,登天境它找藉口說太簡單了教不來,扶搖境看你怎麼說,到時候便又有新功法可以修練了。

並且最重要的是,歸答應過,扶搖境便可以着手去尋找那些幫他改善體質的逆道神藥了,趙戎已經可以服用,打通這具身體晉升浩然境的天生絕路。

這也是他突破這具廢柴身體大道桎梏的唯一方法,若是能收集齊一些傳說中的材料,煉製出歸提到過的那幾種逆道神藥,並且僥倖服下,那麼,此後便是海闊天空,大道無拘,扶搖直上……

趙戎思慮百轉,因此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打通體內大周天,突破振衣期,進入苦思夜想的扶搖境。

之前林文若贈送的棋楠沉香幾日前便已用盡,他這幾夜的修行速度頓時慢了下來,效率低了數倍,讓趙戎難受無比,就像之前一路上在康莊大道上狂奔慣了,忽然被迫拐到一條坑窪不齊的泥濘山路上繼續跑……跌跌撞撞,宛若龜速。

像棋楠沉香這樣的登天境頂級輔助物不可多得,趙戎已經用完了蘭溪林氏近二十年的存量了,如今要想辦法去找其他輔助物,這樣矇頭苦練,水滴石穿太慢了,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趙戎吐出胸中一口濁氣,決定這次雅集過後,便找機會去一趟獨幽城內看看,在仙家市面上仔細找找有無其他的輔助物……

他一個人在後面神遊天外,心思也不知到飛到哪裏去了,想着雅集之後的事情,反正這場雅集也只是被大師兄拉來撐場子的,結束了就立馬走人。

可是,此刻的雅集上,時間也只是過了半刻鐘不到而已,前方的葉若溪已經大致快介紹完了與會者,當然了,沒有趙戎什麼事,他只是混在人羣中,被一句“李公子的師弟們”給帶過,嗯,還被誇了句“都是書院的棟樑之材”。

正在這時,葉若溪偏頭衝不遠處暖溪畔的某個女子笑道:

“這位是誰,想必就不用我贅言了吧,你們書院的男子應該都認識,空依師妹,怎的一個人坐在一旁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與我們說說,我們給你出出主意。”

柳空依端坐在溪畔,探出一手,手指順流而上划着溪水。

她正斂目注視着暖溪中游動的紅鯉發呆,此時聞言,緩緩抬頭,目光離開溪水,有些戀戀不捨。

柳空依脫離思緒,衝腥诵Φ溃骸皼]事,謝謝若溪師姐關心。”

這時,她身畔的溪水中冒出了一尾赤紅龍鯉,出水時沒有帶起一片水浪。

赤紅龍鯉浮空饒着柳空依轉了一圈,又繼續鑽入清澈的暖溪中,竟與活鯉魚們轉圈嘻戲起來。

不少人目露好奇。

葉若溪問道:“空依師妹,這是何物?如此神異。”

柳空依瞧了瞧周圍,除了在某個低頭看書的男子身上停留片刻外,大都是一眼掃過,她意味闌珊道:“沒有什麼,不久前湊巧得來的一點小玩意兒而已。”

葉若溪見柳空依不說,便沒再多問,轉頭介紹剩下的幾人去了。

柳空依察覺到了雅集上有很多男子在盯着她,不過柳空依沒有在意,早就習慣了,剛剛來的這些儒生,她也只是多瞧了兩眼李鍟眩渌哪切⿻菏孔樱瑳]有值得她過多關注的。

柳空依忽的偏頭,對坐在不遠處頻頻看她的杜弈賦輕輕一笑。

後者面色頓時神采飛揚起來,笑容燦爛。

只是可惜,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柳空依就移開目光沒再看他了,不過杜弈賦並不沮喪,只覺得與這位柳仙子關係又更近了些。

這些時日,他們經常一起參加文會,這位柳仙子喜歡詩詞,他們也經常談詩,杜弈賦感覺二人熟絡了不少,雖然這位柳仙子有的時候還是給人若隱若離的感覺,不過,杜弈賦覺得憑藉他的才學,終有一天能拿下這位讓不少書院士子折戩沉沙的仙子。

柳空依無聊的收回目光,繼續端詳着溪水裏的鯉魚,她心裏接着想着前幾日填的那首詞,在腦海中咬文嚼字的改了又改,還是不滿意,眉頭輕皺,不由的又發起呆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來了

雅集上的人,葉若溪已經大致介紹了一圈,她的目光再次環視兩遍,最後投向了東南角,那是葉若溪之前一直有意無意忽略的方向。

雅集東南角有一叢翠竹,竹下有一座榧木棋墩,兩側對坐一男一女。

只是此時這二人並未對弈,棋盤上的棋已經下完。

白棋方的男子,正低頭看書,一本厚厚的書本放置於膝間,他一手捏着兩枚圍棋白子,在指間翻轉把玩,另一手抬指,緩緩翻着書頁。

男子姿勢隨意的翻着書,似乎看的有些投入,沒有在意雅集上的動靜。

因此雅集上腥搜湃~若溪的目光一起投來時,他置若罔聞一般,沒有抬頭。

男子一身簡單的玄色常服,雖是低着頭,但也大致能看出面如玉冠。

而他的對面那位女子也與其相似。

黑子方的女子只是一身簡單的太一府生制服,相貌相對於雅集上的大多數女子來說,稀疏平常,她正一臉平靜的抬手收拾着棋盤,將白子黑子分門別類的擲入盒中,一件小事,也做的神色專注。

葉若溪眼睛很自然的再次忽略了那個低頭看書的年輕男子,她衝黑子方的女子一笑,對書院士子們介紹道:

“這位是太一府的雲子師姐,我很早就仰慕雲子師姐了,可是師姐一直出來的少,沒想到這次在暖溪竹園竟能遇到,空依師妹和杜公子果然厲害,連雲子師姐都請來了,倒是便宜了我了,聽說雲子師姐正在準備閉關,鑄造金丹,在此,師弟師妹們預祝雲子師姐金丹大成,丹晉上品,順利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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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微笑着點頭,“謝師弟師妹們關心。”

對於這位估計是雅集上修爲最高的女府生,趙戎中斷了思緒,抬頭打量,至於與她對坐的那位低頭男子,趙戎也有些好奇,可惜,葉若溪與雲子寒暄幾句後,便又移開了目光,絲毫沒有介紹那位不知名男子的意思。

而讓趙戎更感興趣的是,那位雲子師姐在言語完之後,繼續收拾着棋盤,當將棋墩上除了男子手裏把玩的兩粒白子外的所有棋子耐心歸類到對應棋盒後,她取出一套茶具,煮了杯茶,隨後微微起身,雙手將茶杯端到了低頭男子的手旁,輕聲言語了一句。

低頭男子微微頷首,頭不抬的拿起茶杯品了口,繼續翻書。

雲子坐在一旁,安靜的候着。

這對仿若主僕的男女,就像局外人一般,與這暖溪雅集格格不入,自顧自的獨處着,沒有加入腥说臒狒[之中。

而對於這一幕,不單單是趙戎察覺了,雅集上那些太清府生們皆是耳聰目明的修士,沒人是瞎子,可是卻沒有多少人好奇打量,大都反應淡然,就像早已知曉,習以爲常。

趙戎看了會,也沒再關注了,這匯聚一州英萃的太清四府臥虎藏龍,他早就有些認知了。

當將腥私榻B完畢後,葉若溪笑着打趣道:

“聽我多嘴多舌的嘮叨了這麼久,也是難爲大家了,不過這一番介紹,大家應該也認識的差不多了,那麼接下來就別再拘謹,大夥熱鬧起來。”

她笑盈盈的看了眼身旁表情嚴肅的李鍟斑@回在這青山綠水處辦雅集,主旨雖然是吟詠詩文,議論學問,但既然是雅集,那必須有雅人,有雅事,還要有雅興,再加上赴會的佳人這麼多,那便不能一直悶着,光聽你們男子長篇大論的講,我們得辦些有意思的活動,男子女子都可以參與,咯咯,我正好想到一個有趣的主意……”

葉若溪頓了頓,環視全場,見大多在看着她,側耳傾聽,葉若溪抬手,豎起食指輕點,繼續笑道:

“唔,具體是什麼,先容我賣個關子,現在人還沒全來齊,我們再稍等一刻鐘,也好讓紅鯉姑娘們先擺好物件,一刻鐘後,再與你們好好說道。”

言罷,腥思娂娦ψ派㈤_,玩樂起來。

此時正值上午,陽光明媚,清風穿梭竹葉縫隙,與細碎的光輝一起點綴着暖溪畔的雅集,和年輕的府生、士子們。

有人單獨玩樂,怡然自得,或是竹林聽濤、或是垂釣暖溪、或是倚石養息、或是焚香作畫……

也有一些男子們聚在一起熱鬧,一人撫琴,數人圍聚,烹泉煮茗。

而那些神采脫俗的女子們,則成羣結隊的跑去暖溪上游,避開男子們的視野,在隱於林間的溪水畔,脫襪濯足。

溪水濺起聲隱約傳來,伴隨着一陣陣銀鈴似的嬉笑,想必又定是在潑水玩鬧,羅裳溼漉,波濤洶湧……

女子們的清亮音色,各具特點。

在下游聽到這些的男子們不由面面相覷,心猿意馬。

“小師弟,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正在跟着大師兄一起煮茶的趙戎,聽到大師兄的話語,嘴角一抽。

他看了眼板着臉煮茶的李鍟行o語。

大師兄,你叫我非禮勿聽,那你臉紅什麼?是不是剛剛也聽到了那位葉姑娘的笑聲?

“好的,咳咳,大師兄,你茶溢出來了……”

大約一刻鐘後,大夥相續笑着返回,葉若溪清脆拍掌,腥嗽俅尉奂谒砼浴�

葉若溪往山下瞧了眼,見表妹還沒來,有些猶豫,她想了想,準備開口。

只是這時。

視野中,下方不遠處,正有兩個女子款款步上山來。

葉若溪第一眼看去,看清了那個走在前方的一女,她眼睛一亮。

總算是到了,唔,這臭美的小妮子,打扮的倒是有摸有樣,咦,後面那襦裙女子是誰,有點眼熟……呀,不會吧,她怎麼會穿這種好看衣裳……

這上山兩女的當先一人,正是遲遲沒來的葉蘭芝。

而當葉若溪看清了葉蘭芝身後的那個女子後,她的眼神剛開始是茫然,隨後便是漸漸湧現驚異之色。

雅集上的腥艘娙~若溪一直不作聲,並且還僵硬的扭着脖子,目光似乎凝固在了某個方向,一動不動的楞立在原地,他們不由的紛紛轉頭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個由葉蘭芝帶路上山的女子……竟然是趙靈妃。

而最令人喫驚的是,今日的趙靈妃,不再復往日那般簡素的打扮。

雖然依舊是木簪盤發,可是一張小巧的鵝蛋臉上卻化了淡淡的妝容,眼如秋水映月,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銜笑。

原本精緻的面孔更加精緻白皙了,而左眸下的那粒淚痣似乎又被硃筆稍微點了點,顏色更深了,也讓伊人清冷的容顏更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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