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趙戎承認,現在這情況他確實萬萬沒想到的,不過……
趙戎牙齒一咬,嘴巴勉強一歪,冷笑一聲。
還好本公子很早就留了一手。
他翻手從須彌物中一取,手裏便多了一張詩箋。
趙戎停步,深呼吸一口氣,脫離尾隨人羣,向一側飛奔,繞着彎曲線救國的轉到了諶先生的前方路上,目光灼灼的準備將手中這首詩詞遞過去。
可是,正在這時,趙戎看見不遠處一個身着謇C瀾衫的書生正緊攥着一張詩箋,擠到了諶先生面前,將詩箋遞了過去。
此前一直對書生遞來紙張來者不拒都會收下的諶先生卻突然一頓,沒有抬手去接那張被折起的詩箋,目光無視那個謇C書生,繼續微笑着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謇C書生見狀,面色焦急,看了看左右,一咬牙,便再次急忙跑了上去,不過當再次擠到諶先生旁邊後,他卻忽然將手上那張詩箋展開。
剎那間。
周圍數百米充斥一道醇厚酒香,聞之醉人。
只見那張展開的詩箋上正具現一陣陣異象。
這時入品詩詞。
謇C書生笑容滿面的再次將詩箋遞了過去。
只是。
諶先生依舊沒有去理,甚至連臉上一直以來都帶着的和藹笑容都緩緩消失了,他加快腳步,向着那處越來越快的酒肆走去。
可那謇C書生卻窮追不捨。
“諶先生請留步!這是小生前幾日聽聞先生事蹟,有感而發的拙作,但感覺還是有很多不足,勞煩先生能斧正一番,小生感激……”
謇C書生話還沒有說完,諶先生便忽地大袖一揮。
下一秒,那個謇C書生跌坐在百米外的地上。
這一切都在片刻之間,還沒等趙戎清,就已發生。
百米外的謇C書生,滿頭大汗,面色惶恐。
不過諶先生也沒再理他了。
而周圍不少書生都向那個謇C書生投去鄙視不屑的目光。
目睹這一切的趙戎緩緩停步,不再跟着那個諶先生了。
他站在原地饒了繞鼻子,嘆息一聲,將手中詩箋收回須彌物中。
第一百五十章 奇怪丫頭與奇怪楹聯
得嘞,這招不僅沒用,還會自討苦喫,你要是能寫出入品詩,前些日子書院招收弟子的考覈你會過不了?
你那時候只要當場作一首就行了,還用等到現在?
趙戎轉身,回到了書院側門。
剛剛諶先生離去,只“帶走”了一部分自覺有希望的書生,但還有不少書生留在側門繼續等待。
趙戎重新和他們一起等待,只是這次不再落在後面,而是儘量往前擠,找個好點的位置,方便找機會。
他輕輕皺眉,望着那扇敞開的木門。
這一世,雖然以前是個書呆子,但是天賦不差,甚至是算優秀了,能過目不忘,只是不懂變通,可從小熟讀儒家聖賢書,有方先生這個梁氏教誨,底子是極好的。
加上甦醒了前世的記憶,因爲專業與愛好,又熟悉上一世的古代文學,在精通詩律的情況下又可以愉快的當文抄公……
嗯。
另外還有一張從前世帥到這一世的相貌。
本以爲靠這些可以輕輕鬆鬆進入書院,畢竟認識的林文若就是書院士子,趙戎瞧着他,覺得狗兒也就相貌稍稍領先他一點而已,所以很早就覺得進書院穩了的。
結果,現在還是卡在了門外,雖然有些“非戰之罪”,原因是錯過了一次可以堂堂正正進入書院的考覈,可這還是讓一直以來比較順風順水的趙戎有些沮喪。
趙戎愣愣看着那扇不知阻攔了多少望闕洲儒生的木門,木門沒有人把守,但是卻沒人敢往裏面闖,甚至連門前的短短几級臺階都沒有書生敢邁上去。
因爲都是儒生,熟知聖人言論,骨子裏都遵循綱常禮教的嚴謹秩序,雖說目前來看林麓書院的風氣可能較爲寬鬆,不像山下世俗王朝那般等級森嚴,但是某些規矩與鐵律還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存在的。
趙戎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環顧一圈周圍神色不一的書生們,這些也是他現在潛在的競爭對手,他緊緊抿嘴,收起了心中原先下意識的輕視,目光逐漸認真起來。
這林麓書院,我趙戎趙子瑜一定要進。
雖然起初和蘇小小說去林麓書院讀書,是藉口,但是一想起那個笨丫頭的傻笑,趙戎就很愧疚。
已經在青君的事情上不得已的瞞着她了,那麼關於其它答應她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說過要以書院士子的身份去找見她祖奶奶,就一定要以書院士子的身份去見。
另外,青君雖然之前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叫他去東城梧桐街的青蓮居等她,但是趙戎感覺青君應該會“熬”他一段時間,可是,他已經一刻也不想等了。
你不是叫夫君別去太清府煩你嗎?
我偏不!
趙戎之前沒去過太清四府,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會和林麓書院書院一樣,不允許“閒雜人等”進入。
可若是有了書院士子的身份,應當就不屬於“閒雜人等”這一行列了。
呵呵,如果突然出現在青君面前,也不知道她是什麼反應,到時候看她往哪兒躲。
娘子,乖乖等着我來“舔”吧。
一定要把那塊墨玉牌拿回來,嗯,要讓娘子心甘情願的給……
其次,讓趙戎一直記掛的是方先生託他送的信的事。
趙戎並不知道大離國師寫給其師兄的那封信裏到底寫了什麼,到底重不重要。
他也沒收到大離國師給他的報酬。
但是,既然是方先生所託之事,那麼他便要認真送到,盡力避免差錯!
這林麓書院門外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擠破頭想進入的書生。
而以送信爲名義,給書院先生們遞交自薦信的這種簡單套路,想必也不少。
因此這封信若是隨意託不熟悉之人,比如求那些書院士子送進去,不僅不安全還容易不被重視,把他送信的理由當做送自薦信的藉口。
所以趙戎是想着等他進入林麓書院後,他親自送到大離國師的師兄手上的,除非有靠譜之人,不然不會經他人之手送的。
最後。
當然還有他自己的原因了。
作爲一個讀聖賢書長大的儒生,若有機會,怎能不去儒家書院好好見識一番呢?
親眼瞧瞧這匯聚了大半個望闕洲讀書種子的林麓書院內是何等光景。
趙戎眯眼端詳着這座矗立千年,文脈不絕的古老書院,一時之間有些走神。
不過很快,他便被迫回過神來,並且隨既精神振奮。
因爲周圍的人羣再次沸騰了。
又有書院先生出來了。
可是,不多時,趙戎便跟着腥艘黄鹗麌@氣。
第二個出來的書院先生一點都不理會人,太冷淡了。
趙戎看了看周圍那些熟悉這兒的人的表情,就大概知道沒什麼機會。
不過趙戎還是去試了試,可是也只收到了一陣無視和其他書生的打趣目光。
此後。
趙戎在書院側門外等待了一天。
見到了不少書院的先生,只是都沒有什麼收穫。
這些書院先生,要不是板着張臉,一邁出門就沒人敢惹敢搭話;要不是喜歡差人免費跑腿,但聽別人說這先生就是不給人準信,也不知道是考驗人還是什麼其它原因,至今也沒見過他舉薦書生入院。
甚至趙戎還遇到了一個書院先生,面色嚴肅,極爲刻板嚴厲,出趟門都帶着一把教鞭,看見門外有坐姿或站姿不雅的書生,都會沉聲呵斥。
第一日雖然還是沒有找到進入林麓書院的機會,甚至連眉目都沒有,但是趙戎倒是瞭解了不少情況,也算有所收穫。
急也急不來,只能徐徐圖之了。
傍晚,趙戎精神疲倦的返回了之前訂下的客棧休息,就離林麓書院不遠。
夜裏,趙戎沐浴在所剩不多的棋楠沉香中,一刻不停的打坐修行。
第二日清晨。
趙戎帶着一天的乾糧,早早的就動身出門,天光未亮,他衣衫沾着朝露,抵達了書院側門。
趙戎環顧一圈,來的人已經不少了,他心裏暗暗想着以後要來的更早些。
趙戎眼疾手快的佔了個很靠前的位子,隨後取出書本,開始早課晨讀。
周圍不少書生和他一樣,還有一些書生在朗讀,甚至趙戎還看見了那個昨日差點把他耳朵震聾的大嗓門書生正取出一本書,翻到了一頁,然後停下。
趙戎眼皮一跳,抬手捂住耳朵,默默背過身子。
果不其然。
下一秒,一道振聾發聵的“朗朗讀書聲”響徹書院側門外,嗯,牆內肯定也能聽到。
這猛地吼一嗓子。
不少人嚇得書都掉了,還有人喫着乾糧都噎住了,連忙灌水。
腥伺慷暎赡谴笊らT書生依舊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
趙戎點了點頭。
好!很有精神。
正在這時。
吱扭——
木門被人從內推開了。
門外讀書聲徒然一頓,小了下來。
趙戎抬目看去,發現是昨日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奇怪的藍衣女童。
他好奇的注視着。
藍衣女童依舊是昨日那樣的打扮,只是小手上多出了一副楹聯。
她眯眼鼓着嘴,瞟了幾眼臺階下見了她就會安靜的腥耍瑐冗^身子,將那副楹聯貼在了兩扇空空如也的木門上。
藍衣女童倒着後退了幾步,支起手捏着圓潤的小下巴,打量了幾眼,點了點頭。
她忽然轉身,瞅了眼身後臺階下正悄悄觀察她與門上楹聯的腥耍掳洼p抬,哼的一聲,便扭頭回了門內。
砰!
木門被用力關上。
只留下了一副……奇怪的楹聯。
福無雙至
禍不單行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又給老孃續上了?!
當藍衣女童關上門後,側門外等待的人羣安靜了一會,隨即便響起了低沉的聲浪。
趙戎喃喃,“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他的目光凝聚在那副奇怪楹聯之上。
趙戎的眉頭慢慢挑起,不僅是因爲這副楹聯的內容很有意思,很不吉利,結果卻被貼在了書院側門上,雖然側門的地位並沒有正門那麼重要。
還因爲楹聯的字很有意思,嗯,也可以說是在楹聯上落筆的人很有意思。
楹聯上的楷書,字體雋秀雅緻,未乾的墨跡帶着溼潤的光澤,暈染出一種淡淡的空靈之美,每一個字都清秀鐫逸,就像一朵蘭花,遺世獨立,清幽淡雅。
都說字如其人,雖不絕對,但是木門楹聯上的這副字着實很難讓人不對寫字的……女子心生好感。
趙戎眼睛一眨不眨的欣賞着,他本就愛好書法,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趣的同道中人,頓時見獵心喜起來,靜靜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