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江徹白無奈道:“我是個俗人,只會賞劍,要花無用,放我手裏,我等會下山後便會扔掉,還不如師妹拿去。”
趙靈妃想起了芊兒以前好像與她唸叨過想要來幽山賞紫衣花。
這次芊兒正在試煉,沒湊到這次千載難逢的上山機會,而她手裏那朵紫衣花又是要交給白先生的。
趙靈妃想了想,道了聲謝,隨意接過了江徹白的紫衣花。
二人走下望闕臺,下了山去。
……
一家熱鬧的酒樓內。
趙戎眼睛緊緊盯着水簾上那兩道即將走出視野的模糊身影。
在看見那個背劍男子將一樣東西遞給趙靈妃,後者接過後。
此前一直紋絲不動的趙戎突然站起了身子。
他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連茶葉都沒放過……
趙戎低着頭,輕輕擺好茶杯,蓋上了茶蓋,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他擱下了一枚靈石,下一秒,便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留下一羣目光好奇的客人,與盯着桌上靈石愣神的酒樓小二。
歸瞧了眼趙戎心湖的顏色,有些看不懂,“趙大公子要去哪,你可別做傻事,那個人咱們上回在江上遇到過,是個金丹劍修……”
劍靈停頓了一下,再次蠱惑道:“要不咱們先忍他一忍,去南逍遙洲練個十年八載,再歸來找回場子?”
趙戎輕吐出兩個字。
“閉嘴。”
……
江徹白與趙靈妃一起下山。
剛剛趙靈妃接過紫衣花,讓他鬆了口氣,並且心中一喜。
可是。
此時他餘光關注着趙靈妃,發現她一路上都目視前方,並沒有偏頭看他一眼。
並且。
還與他保持着讓他覺得難受的距離。
這距離宛若鴻溝。
他想跨越,哪怕接近一點也好。
但是江徹白又有些不敢。
他下山的路上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
眼見離山下的出口越來越近,江徹白想腳步慢些,但身旁女子的腳步卻依舊很快,他不得不跟上。
江徹白一時之間患得患失起來。
他知道趙靈妃的性子,冷清,高傲,話語不多,專心修行。
因爲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同類人……至少曾經是。
所以他明白,這種性格除了極少數是真正的冷淡外,大多數是外冷內熱,冷淡只是因爲沒遇到那個對的人而已。
而一旦對某個人動了情,那便就很可能就是一生了,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人。
據他觀察,趙靈妃好像身邊並沒有其他男子的痕跡,閒聊時也沒見她提過除師長外的任何男子。
但是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和他一樣,突然遇到了呢?
另外,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們認識好像已經很久了……
趙靈妃並不知道身旁那個在她印象裏見面不超過十次的江師兄,有這麼多心思,而是專注着下山。
因爲今日的幽山之行。
這漫山遍野的紅色,還有陸師姐一身風袍的幸福模樣,讓她隱約回想起了一個同樣遍目是紅的夜晚。
趙靈妃微微斂合秋水般的狹長眸子,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
一襲白衣穿過一片片宛若嫁衣的刺目花林。
此時,她的心湖之上,光景奇特。
竟是一座蓮池。
若是歸能夠瞧上一眼,定會誇讚一聲有它當年一半的水平……
如此心湖異象,定是古往今來都不墜當世第一品的劍仙胚子無疑了。
可是。
此時,這座蓮池卻狀態特殊,放眼望去,竟無池水,只有滿塘淤泥,而池中有一株青蓮卻依舊神采飛揚的矗立,不染污濁,不蔓不枝,亭亭淨植。
這一半枯敗,一半生機勃勃的奇異景象,顯得那一株爛漫青蓮極爲妖豔。
缺少一處源頭活水,便失去了一個儒家聖人詩篇中“濯清漣而不妖”的大意思。
若仔細打量便能發現,這方心湖蓮池中,藏着兩柄飛劍。
一柄光彩奪目,藏在那株妖豔青蓮之中。
一柄色澤暗淡,斜插一半在污濁淤泥內。
此刻,那株青蓮無風而動,緩緩搖曳……
趙靈妃腳步越來越快,離山下出口越來越近。
終於。
趙靈妃與江徹白二人穿過大門,邁出了幽山。
幽山下。
不少賓客已經離去,不過卻也有很多還在逗留。
或是帶了僕從行轅,但道路擁塞,或是認識之人三三兩兩閒聊,準備商量一個去處,好好敘舊。
趙靈妃二人剛剛走出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周圍之人大多都是獨幽城修士,見二人打扮大致便能猜出身份。
且五感敏銳,有心之人哪怕略微一聽,也能從隻言片語中,得知這對年輕男女是誰。
趙靈妃眼眸一掃,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正在等待她的寧嬰與太清府一型椋矝]向江徹白告別,便直接向那處走去。
只是太清府同伴們的目光有些奇異,而寧嬰更是微微抬頭用尖俏的下巴點着江徹白的方向。
趙靈妃見狀,面色平靜的搖了搖頭,沒有理會他們。
身後。
江徹白瞧見那個女子不打招呼就離去的背影,心中惆然若失。
他飛速環視一圈周圍。
沒有瞧見那個一看就很麻煩的粉裙小姑娘,且某些人的曖昧目光更是讓他心中一熱。
江徹白瞬間解開了對背後寒蟬的禁制。
蟬鳴聲歡雀不已。
震顫聲數十米皆可聞。
“靈妃師妹請留步!”
腥藗饶浚[聲漸漸停止。
寧嬰輕笑。
人羣之中,某個早已到來的年輕儒生默默盯着,攥着腰間玉牌。
很緊很緊。
而被全場關注的兩人之一的那個女子走出幾步後,還是停了下來。
“江師兄可有要事?”
江徹白牙齒微顫,“確實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與靈妃師妹說。”
趙靈妃的背影沉默片刻,轉了過來,正對江徹白。
四目相對。
趙靈妃盯着他的眼睛,表情認真道:“何事?”
江徹白走向前去,在趙靈妃身前三步處停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凝視着這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女子。
江徹白眼睛炯炯有神。
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此時。
場上只有那柄寒蟬的歡躍聲陣陣,響徹四周。
“江師兄,究竟何事?”
她還是表情平靜。
江徹白猛地取下身後佩劍。
橫放。
置於趙靈妃面前。
江徹白語氣鏗鏘有力,“靈妃師妹,寒蟬喜歡你。”
此言一出。
他的手臂、身體、聲音都跟着那柄劍顫慄起來。
圍觀一直安靜旁觀人羣中,更是剎那掀起了一陣不小的聲浪。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寒蟬悽切
剛剛腥酥皇遣聹y,如今那句話語被江徹白說出,已經直白的無異於“我中意你了”。
並且。
人羣中的不少劍修,特別是女子,面露憧憬。
這是一種屬於劍修的浪漫。
劍修的劍有時候比性命還重要,沒有劍的劍修,與死無異。
而本命飛劍的配劍,就是心中之劍的歸宿。
我的佩劍喜歡你,將它贈與你,你若接過,那麼你便就是我的歸宿了。
而且這柄寒蟬佩劍,很多獨幽城修士都有所耳聞。
據傳是江徹白在太清府時,在北海靠近歸墟處的某祕地中的奇遇,當時得到了一小塊太陰琉璃鐵,用其鑄造而成。
這樁奇遇可以說在望闕太清府府生這百年以來諸多奇遇中排的進前十。
太陰琉璃鐵是匹配逍遙境劍仙的飛劍祭練材料。
聽聞江徹白太清府結業時,加入天涯劍閣的條件之一,就是託天涯劍閣幫忙鍛造這把寒蟬。
這是一柄用到劍修第七境都不會過時的配劍。
歸饒有興趣道:“有點意思。”
也不知它是說那個江徹白有點意思,還是能讓寒蟬歡雀顫鳴的趙靈妃有點意思。
趙戎沒有問,他此時眼裏只有那個站在場上俏臉平靜如水的女子。
“喂,趙大公子,我叫你別來,你還是來了,來了又不上,你不是很勇嗎,做啥都當仁不讓,還說全都要,和本座講道理也是雞湯一碗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