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0章

作者:阳小戎

意思是君子有三種變化,遠看君子覺得他很嚴肅端莊,近距離接觸發現他很溫和,而聽他說話又很嚴厲。可想而知取名者對他的期盼。

聽到趙戎說出了自己名字的典故,之前一直面色嚴肅的柳三變笑了,但表情卻顯得更加“兇惡”了。

“小弟剛剛又想了想,覺得白收老哥一枚靈石很是過意不去。”

“小弟不才,讀過幾本聖賢書,還存了一些拙作,想着送幾首詩詞給老哥,聊表謝意!”

“一枚靈石而已,不值得公子勞神。”

“我覺得值得!”

說罷,趙戎便不由分說地打開書箱,從中取出筆墨紙硯。

柳三變猶豫了下,見趙戎態度諔銢]再拒絕。

“老弟,詩裏能不能有青山二字?”

“青山?”

“青山。”

柳三變又笑了。

……

清風居一樓,休息處。

剛剛看完一場熱鬧的綠衣少女,百無聊賴地玩着茶杯。

她是附近某座山上仙家的弟子,平時師父很少讓她下山,今日能陪着師兄來龍泉渡辦事,是她求了師父很久才同意的。

初到龍泉渡的時候她倒是新奇了一會,之後便覺得也就那樣了。

剛剛看的一場熱鬧讓她覺得挺有意思,只是收尾有點無趣。

其實她心裏是隱隱支持那凡人書生的,畢竟哪個山上修行的女子不仰慕青睞才華橫溢、滿腹經綸的儒家讀書人?

至少喜歡偷偷看才子佳人小說的她是這麼想的。

不會真有女子不喜歡吧?不會吧,不會吧。

況且和讀書人詩詞往來還能促進修行、裨益大道,儒家浩然境不知卡住了多少求真問道者,甲子前若是不能破浩然境,那便是大道無望,想到這她又記起了自己宗門內的那個師叔,這麼多年一直卡在浩然境,如今白髮蒼顏,暮氣沉沉。

望闕洲的兩座儒家正統書院每年不知吸引了多少山上山下人,不知有多少山上仙子渴望能和一位書院君子詩詞唱和。

前些年,山上某座黑市的拍賣行,一首落花品、無我之境的詩詞被炒到了天價,雖然儒家書院一直嚴格禁止這種行爲,但卻屢禁不止,入品詩詞依舊是山上黑市的搶手貨之一。

而與儒家相對的墨家和道家就沒有這麼受山上人追捧了,雖然浩然境之後的天志境和金丹境分別與他們大有淵源,但和儒家書生相比,墨家遊俠傻乎乎的一根筋,道家真人冷淡的甚是無趣。

況且能過浩然境的修士大都已經成熟穩重,不會再像修爲低時那麼衝動。

綠衣少女輕咬嘴脣,漫無目的的想着這些事,回過神來,又瞥了眼剛剛那個灰溜溜的窮酸書生。

真是個書呆子,別人這麼欺負你,你都不敢還口,簡直太……難怪要帶一張假的林麓書院的旗子。

真正的讀書人絕對不是這樣的。

綠衣少女心想。

不過突然,少女有些驚訝。

此刻,整個大堂大概也只有她無聊中注意到了那窮酸書生。

她看見書生在和身旁那個面目兇惡的漢子言語幾句後,便放下了一直揹着的書箱,從中取出來了紙墨筆硯,就近尋了一處桌案,開始鋪紙、研墨,動作很是嫺熟。

他是要幹嘛?少女有些疑惑。

只見那窮酸書生將滑至身前的青絲帶向身後甩了甩,挽起衣袖,右手提筆,懸腕定神,驟然下筆,動作流水行雲。

他……是要作詩?

少女瞥了瞥嘴,不過馬上又神色奇怪起來。

這窮酸書生明明風姿平平,但爲什麼握筆寫字後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變得不一樣了?就像……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少女懷疑自己出現了錯覺。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多想,目光便逐漸被那書生吸引過去。

慢慢的。

綠衣少女張開了小嘴。

表情凝固。

大堂一角,那窮酸書生正神色專注,潑墨寫意,筆走龍蛇,倏忽,清風居內湧入一道清風,席捲書生桌案,拂過那白紙黑墨。清風撲面,吹的那書生黑髮飄揚,但詭異的是,那張沒有鎮尺壓住的宣紙竟沒被清風吹起哪怕一角,重若千鈞般地躺在桌案上。

綠衣少女陡然回過神來,向那處書案快步走去。

“小師妹你要去哪?”她身後有一青年男子喊道,不過下一秒,那青年男子便也察覺到了不對。

大堂內天地靈氣似乎逐漸……濃郁起來?

青年男子面露疑惑的望向大堂一角,也就是他小師妹走去的方向。

與此同時,和他一樣感覺到異常的,還有清風居內的很多其他客人。

“奇怪,爲何有靈氣翻湧?”

“是何人?何人敢在清風居內施法?”

“你們清風居是不是又收了某件異寶,怎麼動靜忒大?”

“咦,那書生在幹嘛?!”

大堂內一道道驚疑聲響起。

甚至外面街道都有人被異象吸引,進樓探尋。

綠衣少女沒有去理會身後的那些雜音,她第一個來到了書案前,眼前的那書生已經微笑着停下了筆,她瞪大杏目看了一眼書生和他一旁那個面色嚴肅的陰鷙漢子,之後便把目光投到了書案那張靜靜躺着的宣紙上。

只見紙上是一首墨跡已乾的詞,詞牌名她從未見過,書法遒勁有力、飄逸灑脫,讓人賞心悅目,但這些都不是關鍵,少女的目光全被那道在紙上游走的流光吸引住了。

這是……入品詩詞!

第十四章 登樓、落花、南山

清風居內。

一樓角落的異象逐漸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注意。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一些感知敏銳的人開始向那處書案匯聚。

“是入品詩詞!登樓品!”

又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大堂內頓時一陣譁然,排隊買票的人連隊都顧不上排了,一個個地都向那處源頭湧去,同時二三樓不斷地有人走下,加入人羣,甚至連櫃檯後包括那位美婦人在內的管事和掌櫃都被吸引了過去……

人數比剛剛那場看熱鬧的多很多。

因爲這次不僅有清風居內的客人,還有很多是外面街道的行人,被異象吸引進來的。

此時,那個最早來到書案前的綠衣少女正愣愣地看着桌上那首流光溢彩的詞作,秀目彷彿被釘在了上面,再難挪開。

“南柯子。”

“十里青山遠,潮平路帶沙。數聲啼鳥怨年華。又是淒涼時候,在天涯。”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下闕。

“白露收殘月,清風散曉霞。綠楊堤畔問荷花:記得年時沽酒,那人家?”

“好美”

少女呢喃。

儒家詩詞在山上很受歡迎,但其實大部分修士只是重視、眼饞它裨益修爲的作用,很多人並不懂得審美和賞析,只能大概咀嚼出一點味道,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們得知一首詩詞的優劣好壞,因爲這自有天地大道去評判。

好詩詞不一定能入品,但入了品的一定是好詩詞!

而且入品詩詞一經出世自能產生異象,因此他們追捧的也只是入品詩詞的原稿。

而綠衣少女卻不同,她對詩詞很有研究,讀過許多山上流傳的入品詩詞的手抄稿,不只是爲了修行,還有愛好。

她知道,每一首入品詩詞都是一個美麗的“意外”,那些蘊含情感的文字組成的句子能得到天地承認是多麼的不容易,而寫出這些句子的詩人,更是才情橫溢!

眼前這首登樓品的詞作,詞牌名新奇,意象清悠,對比和諧,色彩豔麗,美感極強。

想到這,她不禁抬頭凝視着眼前那書生。

原來他真的是林麓書院的讀書人……

趙戎此時面帶着微笑。

周圍腥酥挥X得他是心如平湖的淡定從容,但其實……他現在心裏很是懵逼。

爲什麼寫首詞動靜會這麼大?之前給芊兒寫時可不是這樣的啦!

他看了看周圍慢慢安靜下來的腥耍蟛糠侄荚诰劬珪竦囟⒆抛约簩懙脑~,偶爾有幾個抬頭看他的,也是滿目震驚。

畢竟在書院以外有人能做出入品詩詞確實極爲少見,一旦出現這樣的讀書人,書院幾乎都會發出邀請,將他納入書院。

此刻,腥藥缀醵己芎V定趙戎是林麓書院的人了,當然,有一個人是例外,他還抱有一絲僥倖……

趙戎輕瞥了眼站在人羣外、眼神驚疑不定的林青玄,還是沒說什麼。

再看了眼身在人羣中的那個美婦人。

一直關注着他的美婦人見他瞧來,心底一顫,急忙露出一個笑容,很不自然,有些諂媚。

趙戎只覺得這種你看不起我、過來踩我,我再打臉回去的套路很是無聊。

他不知道林青玄爲什麼來踩他,單純就是看我不順眼?這估計只是個外因,那內因呢?

其實剛開始他是想直接走的,不陪他們玩這種把戲,但柳三變卻在那種情況下站出來幫他。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還這個人情,於是挑了個沒人的角落,想寫幾首芊兒那樣的詩詞送給柳三變,說不定他能用到。

只是沒有想到寫完後動靜會這麼大!

趙戎見身旁的柳老哥和腥诉�沉浸在這首《南柯子·十里青山遠》之中,於是便在心中嘗試着輕喚了幾聲歸。

歸自從昨天得知他還是要去“喫軟飯”後,就一直沒有理他。

趙戎也不知道它爲何如此討厭喫軟飯的,喫軟飯怎麼啦?喫你家大米啦?

況且我也不,不……不一定能喫啦。

“做甚?”

趙戎有些驚訝,歸竟然回應他了,可能是關注到了他現在的特殊處境。

“不生氣了?”

“呵,本座沒生氣,你自己沒出息,管本座何事?”

“我真的不是去喫軟飯,我就是去把玉還她,再順便送封信。”

“呵呵。”

“……”

“那個,詩詞入品是什麼鬼?登樓品又是何物?”

歸沉吟了會。

“詩詞入品就是得到了天地承認,可以成爲匯聚靈氣的墨寶,這個本座之前和你說過。至於登樓品……本座在玄黃界的那個時代,詩詞只有入品和不入品之分,後來有聽聞儒家要爲入品詩詞分品,只是一直到本座離開,都沒見他們有何動靜。”

“當時告訴本座這個祕辛的人說,儒家聖人準備爲入品詩詞分三品二境。”

“登樓品,落花品,南山品。”

“有我之境,無我之境。”

“三品的順序就是高低之分,登樓品只能聚集一次靈氣,供浩然境及以上修士使用;落花品不僅能聚集更多靈氣,還能助扶搖境瓶頸修士感悟破境;而南山品更是不凡,能匯聚的靈氣海量,同時可幫浩然境瓶頸修士破境!”

“至於有我之境和無我之境,只有落花品和南山品詩詞才分此二境,或者說,登樓品詩詞只有蘊含了境界才能成爲後兩品。”

“二境其實並無高下之分,但有我之境詩詞只能被修士感悟、吸收一次,之後墨寶便會靈氣盡失,化爲尋常之物。”

“而無我之境詩詞卻能被修士反覆感悟,重新聚集靈氣,甚是奇妙,實乃天地造化之物。”

歸也不得不承認這儒家詩詞確實玄妙,尤其是無我之境詩詞,幾乎已經貼近“道”了,而這在它看來本該是在更高的某個修行境界之後,修士才能去嘗試觸摸的。

趙戎似有所悟。

三品二境?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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