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周圍的戰士耳朵一熱,小傭兵團……原來如此……
齊烈羅格勳爵閣下的佈置極爲工整,前沿是200列輕步兵戰陣,兩側各一個輕騎士戰陣,還有一個輕騎士中隊和劍士營留在手中作爲預備隊,小部分遊騎在遠處遊弋。以爲將者,這樣的陣形最爲古板,但是在己方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這種古板以消耗敵方有生兵力爲目的的陣形卻傷亡最少,而且獲勝幾率最大。早聽說法諾斯軍團中有巨龍騎士出沒,勳爵閣下特意把中隊長以下6位幻獸騎士全部集中到預備隊中以抗衡。
奇怪的是,法諾斯之花的佈陣手法幾乎同出一轍,正面是手持一人多高巨盾的重步兵,左側是地行龍騎士,右側是輕步兵戰陣,最前面是半人馬弓箭手。這樣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採用硬扛的方法實在不應該是一個久經戰陣名將應有的表現……說不定,是此前傭兵帝國戰士太差,法諾斯之花每每以少勝多,纔會有這樣託大的佈局吧。
“嗚——嗚——嗚——”雪月軍團進攻海豹骨號驟然吹響。
最先升起的輕步兵方幟被旗手在空中指向前方。
“操他奶奶的,衝!衝——”巴爾巴斯最先咆哮着衝了出來,爲了節省體力,沒有跑幾步就把剛剛搶到的盾牌扔到一邊,兩手同時側拖大劍,劍尖拖在地上翻起一道長長的土溝。身後,緊緊跟着北部聯邦的年輕軍人們。
步兵陣營剛剛衝出不到100米,兩面騎士旗同時挑起。
兩側的騎士早已經按捺不住了,整齊地拉下銀色護面,半挽小盾的左手抽出馬刺,揮手在坐騎後股上狠狠劃過,鮮血噝噝地躥了出來,喫痛的戰馬埋着頭拼命地衝了出去,沿着弧線跑了上去。
勳爵閣下眼睛死死盯着對手的陣營,想從中找到意志崩潰的結合部,但是,勳爵閣下暫時失望了。
500米、450米、400米……銀色的騎士部隊後發先至,雪崩般超過了輕步兵,如同滾滾海潮的雪白色浪尖一樣呼嘯着,最前排的騎士們已經把手中的長槍平夾在右肋下。
300米……
就在這一刻,茫茫草原上彷彿出現了一座無形巨石,頓時把鋪天巨浪一分兩開,所有的騎士同一時刻側轉馬頭向兩側衝去,最中間的騎士拼命勒動馬繮繩,喫痛的戰馬大多順時針盤旋着,快要失控的四蹄把泥土踢的滿天飛揚。
幾乎是在同時的一刻,彷彿是事先安排好的軍事演習——法諾斯軍團主陣驟然傳出了戰鼓聲,1000支白色箭羽砰然射出,化作滿天浮雲,300米的距離對於強弓而言,只是兩三息,最前面收勢不住的數十個騎士被箭羽射落馬下,而大部分正面的騎士都安然無恙——騎士們互相看了一眼,多虧勳爵大人想得周到。
騎士們策動坐騎從兩側遠遠包抄過去,輕步兵營的士兵來到了被射翻的騎士身後,小隊長們在戰馬蹄聲中扯着嗓子大聲吼着自己的部屬,再次排成戰陣,每三四面盾牌組成一個小的盾陣——最前排的盾牌高舉過頭後面的盾牌從兩側探出防護左右,上千個盾陣像神龍暴起的鱗片一樣整齊地排列着。
“前進——”三個中隊長在同一時刻發佈了命令,士兵們兩排一起向前衝去,小步奔跑中,盾牌大陣竟然不顯得凌亂。
300米的距離已經可以清楚地聽到對手指揮官大聲發出命令。
“砰——砰——砰——砰——砰——”在短短的一息間,半人馬弓箭手竟然連續散射出了五輪箭羽。
空中落下的箭羽雨點一般劈劈啪啪拍打在盾陣上,最中的兩個小盾陣最上方的盾牌同時被上百支白色箭羽射中,幾個戰士無法握住盾牌,十五六個戰士被第二輪箭羽像刺蝟一樣射翻,一層層紅色淡霧隨風飄起;後方三四個盾陣立刻有人大步衝了上來,伸手撿起盾牌,每個人同時握住兩面盾,堵住了盾陣的漏洞。箭羽呼嘯着不斷落下,不斷有箭羽從盾陣縫隙中穿過射倒盾的主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後方的士兵前赴後繼地撿起裹着袍澤溫暖體溫鮮血的盾牌,把更多的箭羽堵住。
勳爵閣下銳利的眼睛從對方戰陣中掃過,明顯已經看到巨大的戰陣中已經有了一絲不安——或許,這幫半獸人小子根本沒有見過這樣承受再大壓力也可以保持不亂陣形的軍人,來吧,北部聯邦軍人這是第一次成規模地進入艾米諾爾大陸,這一戰,必將揚名!
“き——”半獸人指揮官發出新的命令。
法諾斯軍團最前方玄色重步兵突然同時放倒了手中的鐵盾,把身後插在土壤中的兒臂粗細的鐵槍握住,“む——な!”上千勇士發出了同一吼聲,大步向前衝了數十米,振臂把手中鐵槍猛地拋出。
“小心——”這一幕,巴爾巴斯曾經見過。
但是,遲了!
黑色的鐵槍輕易地把上百米距離吞噬——最前方數百面盾牌像紙片一樣被撕裂、撞飛,躲在盾牌後面的輕步兵戰士們甚至沒有看清楚突然黑下來的是什麼,已經被鐵槍死死地釘在了地上——幾乎沒有任何哀嚎聲,巨大的鐵槍瞬間撕裂了一切可以破壞的內臟器官。
“擂鼓!全線進攻!”臨戰狀態的勳爵閣下已經完全放棄了七情六慾,在部下戰死的瞬間敏銳地捕捉敵人攻擊與防禦銜接間一瞬的停頓,大聲吼出命令的同時,扔掉了手中的騎士槍拔出了騎士砍劍,帶着最後一支騎士部隊從正中突了上去。
戰鼓雨點般響起,所有的戰旗同時升起,3000劍士部隊扔掉劍鞘,舉起手中的簡易小盾跟着兩位大隊長一起衝了出去。早已經形成了半包圍樣的騎士們同時放下了騎士槍,300~350米,對於騎士,只是七八息而已。
整個草原上,上萬身着白色鎧甲的精銳戰士像扇子面一樣,180°向中心衝去——即使是在傭兵帝國經歷兩年多廝殺的法諾斯之花粗大的神經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指揮官連續下了多個命令。
接到命令後地半人馬弓箭手突然發現難以完成任務。正面1000多個2米多高的熊人重步兵還在拼命向回跑,幾乎封堵了所有直射角度,而所有的敵人都已經越過了200米散射線。
半人馬軍官們嘶鳴着,想讓重步兵蹲下——可惜,他們忽略了重步兵板甲的結構。
混亂的場面僅僅不到5息,就這5息,已經完全夠了!
數百位騎士斜側着呼啦啦衝上來,2.7米長的標準騎士槍藉着巨大的馬力,沒有任何停滯地刺入了最後面數十個重步兵背後——再好的重甲防禦重點也是正面,至於背後,制式重甲多數只是一層鎖子甲。
短短不到10息間,剛剛在前方100米制造了人肉叉的獸人又被以人肉叉的方式死死釘在地上,只是,方向剛好相反。
馬背上的騎士至少比熊人戰士高小半個身子,騎士們扔了手中的戰槍,剛從腰下拔出刺劍,咻——咻——半人馬直射白色箭羽瞬間到了,殺人者隨即變成了移動的射靶。
100米的距離是半人馬弓箭手的死亡線,白色箭羽只需要半息——這樣短的距離,對於半人馬弓箭手甚至可以射中正在飄落的樹葉。至少一半的騎士同時被數十支箭羽射中,強力的箭羽從須臾間失去生命的身體中貫出,白色的羽毛甚至都沒有被血液打紅。
停頓了一瞬,在空中飛落的屍體前後洞穿的血洞中才同時射出了血線。
“刺殺!”倖免於難的最後一位小隊長只是因爲頭上的藍色羽翎在第一輪箭羽中被射掉,此時,也根本沒有給他留下一絲一刻後怕的時間,一面大聲命令,一面側身俯在馬背上,手中的長刺劍狠狠地刺入一個熊人戰士的後腰。
他的好咭驳酱藸懼埂T俦牒返娜祟悾绻嵫簧钌畲倘耄隙〞谒查g失去戰力萎靡倒地,可惜,他面對的是熊人戰士,一聲巨吼,熊人奮力轉身——根本不顧突然地扭動會讓刺劍在身體上造成不可修復的傷害,一把抓住了騎士握劍的手,把騎士從馬背上扯了下來,銀色的鎧甲一息間變成了鎧甲原料。沒有騎士控制的戰馬一頭撞入了熊人懷裏,戰馬頭上0.3米長的銀色鋼刺發出了刺耳的噪音,全部沒入了熊人胸口,在彌留之際,熊人撕爛了戰馬脖頸。
當隨後的騎士們衝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200多具騎士和300多具重步兵殘缺不全的屍體。
半人馬弓箭手還是表現出遠超人類同儕的超凡戰力,亂軍中,又被己方高大的重步兵遮擋,但是短短七八息中,還至少射翻了數百騎士和至少同等數量的戰馬,面對雪月軍團能夠擁有這樣的戰績,拿到任何一個國家都是足以讓人咋舌的了。在同一時刻,熊人千人隊已經失去了大半——雪月軍團輕騎士的破壞性驚人,沒有了巨盾的保護,再勇猛的熊人戰士也不可能抵擋聯合衝鋒的騎士。
當第一匹雪白色戰馬闖入法諾斯陣營後,半人馬弓箭手的好哧┤欢埂�
銀色戰槍從半人馬俊美修長挺拔的脖頸中貫穿,被撕裂的頸動脈泉水一樣向外面噴射着紅色鮮血,飄逸的鬃毛滾在血漿中瞬間失去了風采。迅即,4000多騎士狂風暴雨般拍打上來……
在這一瞬間,大名鼎鼎的法諾斯之花陣營全線崩潰了!
後排的輕步兵狼人戰士扔掉手中簡陋的小盾牌,前肢伏地驚恐地向後跑去;地行龍騎士只是稍微猶豫了一瞬,1/4的騎士已經被雪浪完全淹沒,剩下地行龍騎士再也不敢停留,掉轉坐騎向西逃去。
敵人主帥率領親衛隊還想維持陣形,呼嘯而至雪月騎士一層大浪上去洗去了至少100個戰士,巴爾巴斯和輕步兵陣營呼吸間也到了,中年傭兵飛身躍起,雪亮的雙手大劍狠狠劈了下去,主帥慌張中連人帶馬被劈成兩斷——巴爾巴斯低低地罵了一句:“他奶奶的,是個人類!”
兵敗如山倒!
再勇猛的戰士,在戰場上,只要己方打敗了,也不得不拼命逃跑。勇冠傭兵帝國的法諾斯之花,完全崩潰了,而且……沒有一絲一毫可以收拾的餘地。
在戰力相差甚多的情況下,錯把雪月軍團的戰力和普通傭兵畫等號,盲目地期望在正規戰陣戰中對抗艾米帝國最爲精銳部隊,這樣的前提已經是錯得不能再錯了,這樣的戰爭如果能打贏,那就沒有任何戰理了。而且,在戰爭中,竟然忽視騎士衝鋒的速度,把重步兵這樣的戰力輕易突出陣地,這樣不合理的用兵爲敗仗畫上句號。
“追!”三個大隊長沒有商量,卻發出了同一個命令。
越過山丘,山坡自然收攏,形成一個凹形山坡,大陸公路支道從山坡直通山坡谷底,敗退的法諾斯軍人把武器、軍旗、宿營用品等胡亂地扔在地上,跑在最前面的300多個半人馬弓箭手已經氣喘吁吁地順着公路衝入了山谷,跑在最後面的也只是100多位熊人戰士還在做着最後的抵抗。
雪月騎士們呼嘯着根本沒有停留,細長刺劍從熊人戰士背甲中刺入,藉着馬衝刺的力量,拔出長劍,高舉着奔向新的目標。輕步兵簇擁着緊緊跟在其後,再後面是劍士營。
就在劍士營也順着山坡衝入峽谷中的一瞬間,突然聽到一陣陣密如雨點的鼓聲,正在狼狽逃竄的獸人們猛然拼力回頭砍殺,從山谷兩側的小樹林裏剎那間冒出成千上萬的戰士,緊接着從山的另外一側砰砰的發射出30多公斤的石塊,石塊飛行200米後落地,藉着餘勢順着山坡向峽谷砸去……
中埋伏了!
三位帝國大隊長腦子裏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雪月騎士們突然遭受到來自山谷兩側的箭雨散射,眼睜睜地看着最後一小部分敵人從眼皮底下溜走。還沒有來得及遺憾,山谷上無數巨石、滾木呼嘯着滾滾落下,最前面幾十個騎士躲閃不及被巨石砸在裏面。
齊烈羅格回頭看到了耶明亳男爵:“耶明亳,你回去收攏步兵,我去收攏騎士,成偃月陣,就地防守!”
三位大隊長的想法一致:被敵人兩頭堵住,慌亂沒有章法地向外衝,肯定會被敵人有預值厣錃⒏嘬娙恕@山谷兩段寬700多米,還不如就地防守,整頓後全力突出。
……
伏擊計劃,是神聖教廷和法諾斯東部軍團聯合制定的,更準確地講,是在神聖教廷強烈要求下制定的戰略、
教皇陛下清醒地認識到,奇襲史坎佈雷,不論成功與否,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北部聯邦東征部隊,否則……放這樣一隻老虎在家裏誰也不放心。一旦帝都被襲擊,帝國軍部必然派出幻獸騎士甚至是龍騎士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帝國各主要兵力進行大規模報復,因此,1月31日成了計劃最終節點。
在教廷的強烈要求下,法諾斯東部兵團放棄了繼續圍剿傭兵帝國殘兵敗將,從軍團內抽調了三個主力軍團總計19000士兵參加本次戰役。按照計劃,所有部隊在1月24日已經在妖精森林北部集結。
本來,包括法諾斯之花在內的法諾斯三大軍團長和20多位千人長還根本不屑伏擊一說,根據此前的經驗,一個熊人千人隊可以輕易攻克數量三倍於己的人類軍隊,這樣懸殊的戰力比根本無需埋伏。
但是,當三位軍團長潛伏到北部聯邦軍營附近觀察了2個時辰後,一個個臉色陰沉地撤了下來。
花語平原南部只有一處有小山丘,這裏也成了最後的伏擊地。
按照法諾斯軍官的想法,利用高速移動的半人馬弓箭手,再殺屠戮幾個人類村莊,絕對不發愁暴走的人類士兵不追上來——可惜,這只是他們一方的想法。來自冰雪大陸的敵人極爲冷靜,半人馬千人隊差一點兒被高速邉拥难┰萝妶F輕騎包了餃子。
在最後時刻,法諾斯三位軍官不得不壯士斷腕,從三個軍團中各自抽調了一個千人隊把敵人牽入埋伏——對於各軍團長而言劃出千人隊根本就是從自己身上割肉,當然沒有任何人願意獨自承受這麼大損失。
三個軍團長都已經有犧牲一部分兵力的思想準備,沒有想到是,敵人帶給他們的傷害還是遠超預料,重步兵千人隊十去八九,輕步兵十去六七,速度最快的半人馬千人隊十去七八,唯一讓三位軍團長欣慰的是剛剛組建的半獸人地行龍騎士團損失比較小——戰爭中逃跑肯定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但是,現在三位軍團長卻只能暗暗慶幸,多虧地行龍騎士團長乖巧,否則肯定也是肉包子打狗。
看着快速聚陣的北部聯邦軍人,穀道兩側的法諾斯軍官同時命令半人馬弓箭手散射,白色的箭羽鋪天蓋地地落下,幾息後,谷地像是下了一場暴雪,一片潔白。但是,帝國軍人上萬面盾牌整齊地臨時組成兩面盾牆,連續遮擋了20輪散射,真正倒在散射弓箭下的帝國軍人不超過100人。在盾陣正中,甚至可以看到帝國高級軍官順着穀道察看兩側山坡上的軍情。
南側山坡上的第五軍團長乞沒該臉上掛不住了,想試探一下,一揮手,兩面旌旗高高揚起,一個熊人千人隊和一個狼人千人隊兩前兩後排成四排。
先是連續放倒了上百個滾木巨石,兩個千人隊緊緊跟在其後向浪滄谷地殺去。
北部聯邦的士兵沒有貿然出擊——再向前50米就已經是半人馬的有效射擊範圍。
嘭——
黑色的熊人千人隊像滾滾鐵流一樣轟然有聲地撞在銀色方陣上,瞬間,上百面方盾被碗口粗的狼牙棒放了風箏,大片紅色、乳色霧氣砰的向四外飛散,接着就有人類的殘肢甚至是整個軀體被狼牙棒拍上了天空。被重創的士兵徒勞地用方盾磕擋着狼牙棒,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躲閃。
在兩側山坡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黑色塊急速地吞噬了一大片白色塊,北側的指揮官剛想升起大旗同時發起另一側攻擊,戰場上的情況瞬息間發生了變化。
南側的帝國指揮官看到雙方士兵已經完全攪在一起,無需再擔心遠處的亂射,立刻命令輕步兵出擊。戰鼓剛剛響起,所有的輕步兵第一反應就是把手中的盾牌掄圓了砸向敵人,紅了眼睛往上衝,根本不顧眼前碩大的狼牙棒,長戟、彎刀,狠狠地刺出,被砸斷了胳膊用斷臂摟着熊人的腰,被砸斷了腿趴在地上用手扣在敵人腿甲上,手裏彎刀順着甲縫不停地刺入拔出。
“臥倒!”後面的帝國軍官大聲命令。
第二十章 死靈將軍
輕步兵們聞聲全部臥倒。
輕步兵身後是列陣整齊的劍士營,站成高低兩排,兩千張劍士短弓同時拉圓,北部聯邦特有的白褐雙色雪雕箭如草原上的飛蝗射出,熊人戰士舉起手中的重型盾剛要護住頭臉,眼前趴下的步兵手中彎刀順着熊戰士腿甲撩進去,嗷、嗷的慘叫響成一片。
“衝——”騎士大隊長親自帶一箇中隊斜向奔着狼人衝了過去。
騎士們下探身體,單手握騎士槍朝着地面刺出,狼人簡陋的褐色小圓盾被撕開,單薄的狼人身體被穿在騎士槍上,紅褐色的鮮血滴滴答答染紅了綠草地。
狼人的膽子最小,在歷次戰爭中只善於打順風仗,一旦戰事不順,最先動搖的肯定是他們。看着騎士部隊掩殺上來,後面的狼人遲疑了瞬間,轟的炸開了,一批戰士拼命向前扎入熊人戰士中,另外一批則沒命地向山上跑去。
騎士們象徵性追了兩步,隨即掉轉馬頭向背後的熊人士兵衝去。
兩面夾擊的戰爭沒有任何懸念,大多數熊人戰士沒有來得及扭頭就被刺槍穿透。
法諾斯三個軍團長都沒有想到,兩個整編千人隊一次性投入,己方還佔着地利,但是,僅僅20分鐘後,戰場上再沒有任何一個站立着法諾斯戰士。
以很小的損失幾乎全殲了敵人兩個千人隊,這樣的戰績並不能促使戰事發生根本轉變。三個大隊長都不是很滿意,勳爵閣下用手抹去臉上的血,揮手派人收拾戰場。
一個小隊的輕步兵聞聲出動——三個人一組,蛙形前進,看到一個敵人,根本不論死活,兩把長戟死死釘在敵人的兩個肩膀上,中間的士兵手持專用朔月手斧,走到敵人身邊衝着喉嚨狠狠一斧剁下,血漿透過甲縫噗噗地躥了出來。這樣的手段下,除非長着兩個腦袋,否則絕對沒有任何倖免。
極短的時間裏,1個熊人千人隊和600多狼人士兵全部屍首兩分。
眼睜睜看着下面的屠殺,兩邊的兩個法諾斯軍團長看得眼睛裏都要噴火,乞沒該臉色比墨汁還黑,命令直屬半獸人千人隊上來,把所有臨陣脫逃的狼人戰士就地處決,數百顆血淋淋的頭顱骨碌碌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蒙頓的命令及時到了:“停止攻擊,積極防禦,困死敵人。”在佔盡地利的情況下,如果還莽撞地突上去,那就不是大名鼎鼎的蒙頓閣下了。
看敵人沒有再打下去的想法,帝國三位大隊長安營救治傷兵。
當天夜裏,三位幻獸騎士悄然升空,分別投向通雲關戰區、界林戰區、帝都史坎佈雷。
可惜,法諾斯軍團早有準備,蒙頓特意安排了僅有的幾位幻獸騎士日夜防守通雲關方向,負責這個方向的帝國幻獸騎士被三位法諾斯幻獸騎士聯手重創,摔落丘陵不知所蹤。
第二天一早,北部聯邦士兵出動3000輕步兵,向西面缺口狠狠地衝了數次,冒着兩側雨點般落下的箭羽,在損失幾半的情況下,剛剛掃清了正面的障礙,沒有想到蒙頓帶領預備軍團趕到了,連續拼光了6個半獸人百人隊和4個熊人百人隊,硬生生把口子再次封上。
當夜,三位帝國大隊長召集7位帝國中隊長(已有兩位中隊長陣亡)和巴爾巴斯召開緊急會議,決定第三天夜裏全力向東突圍——雖然向西300裏就是通雲關,但法諾斯軍團肯定投入重兵防守。東面反而應該空虛,向東最好進駐一個神聖教廷城鎮,與教廷軍隊聯繫後,補給充足下再給予敵人重創。
第三天,法諾斯軍團沒有進攻,帝國軍隊還是做足了模樣,向浪滄山谷地西側連續突擊了4次,下午3時後才休兵。
入夜,北部聯邦士兵悄悄地集合,爲了防止敵人哨兵發現異動,所有的營房帳篷全部留下。人銜枚馬裹蹄,10000大軍悄無聲息的向東摸去……
北部聯邦士兵剛剛走出軍營不到500米,突然聽到一陣陣天崩地裂的巨響……
大地悄然間顫抖起來。
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條白線……
“水!大水!”巴爾巴斯最先喊了出來。
是大水,改道之後的浪滄江大水!
主终欠ㄖZ斯軍隊之花蒙頓軍團長。連續三天和北部聯邦軍隊打了五仗,蒙頓已經意識到,如果強攻,自己所率領的三個軍團18000大軍絕對沒有一口吃下對手的把握,這還是已經利用山勢控制住對方,如果是在對等條件下打一場正規戰役,那麼失敗的十之八九是法諾斯軍隊。
在調閱了神聖教廷送來的浪滄山地區資料後,蒙頓腦子裏靈光一閃,決定掘土把浪滄江現河道填堵,迫使浪滄江再次改回古道。
4000軍人和神聖教廷支援而來的10000教兵忙碌了一天一夜,終於把山坡上數千年來沉積的土壤和樹木清理掉。
浪滄江在艾米諾爾大陸上是水流較大的河流之一,洪水呼嘯着席捲着古河道。所慶幸的是,發現北部聯邦軍人深夜準備突圍後,迫使蒙頓軍團長下令提前掘開河口,因此,浪滄江並沒有完全改道,只是分流了一部分江水。
“快躲!”在整個冰封大路上只有哈米人王國有一條大河,大部分北部聯邦的軍人並不知道洪水的可怕,巴爾巴斯在西林島住過小半年,獅子河夏天發大水的威力可是親眼看到過。看着急速席捲而來一人多高的大水,巴爾巴斯和兩個小傭兵團團員臉色全都變白,拼命喊着軍人們向谷地一個略高出地面的巨石跑去——這裏曾經是古浪滄江江心洲。
自古以來,水火無情。
呼嘯而來的大水瞬間把近一半的帝國軍人捲走——輕步兵大隊長耶明亳男爵拖在後面指揮士兵們登上江心洲,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大隊長閣下竟然在一聲未發的情況下被洪水捲走。
天大亮,帝國軍官清點後才發現,一萬多帝國精銳戰士僅剩下6000,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江心洲兩側距離南北兩岸各200米左右,河水深1.2~1.5米左右,敵人沒有主動攻擊的權利,帝國軍也根本騰挪不開,更要命的是,帝國軍只剩下兩天的糧食。人一天不喫東西還可以硬頂,戰馬一天不喫東西,第二天就根本無法打仗,把江心洲上所有能喫的草都割下來,也僅夠戰馬喫一頓,此後怎麼辦?
除了火頭軍在忙碌,整個江心洲上死氣沉沉。
僅僅一夜,齊烈羅格勳爵臉上沾滿了土,眼白起紅線,嘴脣始終僅僅咬着;沃德維其大隊長眉毛禿了一塊,臉色黑沉得似乎要落下雨水,嘴脣起了水泡,一言不發看着渾濁的江水。兩位大隊長包括巴爾巴斯,在北部聯邦服役的20多年中,還沒有打過下風仗,更沒有看到士氣如此低落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鷹啼。
巴爾巴斯和兩個小傭兵聞聲色動,這是狂鷲的鳴叫,而且是狂鷲銳利的眼睛發現某種特定東西時的鳴叫。
緊接着,天空中出現了5個黑色小點,小點迅速變大,五隻展翅2.5米的狂鷲急速下降,雙翅振開空氣發出清脆的響爆。就在狂鷲剛剛接近地面的一瞬間,從狂鷲背上躍下5位狂鷲騎士,其中還有一位是俊美的精靈戰士。
“巴爾巴斯叔叔,你們怎麼會到這裏?”年輕的傭兵伍長着急中一張嘴露出了北部聯邦口音,忽爾都的父親也是北部聯邦軍人,是去年被巴爾巴斯從北部聯邦招募的新兵——明顯看到年輕戰士嘴脣乾裂,眼睛猩紅。
“你們怎麼來了?”和小傭兵們呆在一起時間長了,巴爾巴斯成爲北部聯邦土著中少有的會察言觀色的人,一眼看去,5個少年傭兵臉上掛着不同的神色,肯定是有事情。
“我……”少年爲難地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勳爵閣下立刻明白,揮手讓親衛們散開。
“叔叔,神聖教廷勾結法諾斯軍團,反叛了,在國王陛下生日晚上攻陷了帝都,次相還有修斯帝國的國王也都倒向了神聖教廷,紅石大帝帶領大臣們連夜逃出了帝國,現在已經到漢堡港。池寒楓將軍被困在帝都,現在還沒有消息。霍恩斯、大青山兩位副團長還有帝國軍部派我們來通知北部聯邦三位大隊長。但是沒有想到……”少年着急地說出了一連串的讓人感覺天崩地潰的消息。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難怪敵人竟然可以這麼輕易就繞開海岸禁戒線,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裏埋伏下來,甚至有能力讓一條大河改道。
這一仗,輸得真他媽的冤枉,三位老軍人心裏冒出了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