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87章

作者:说不得大师

  凌雲衝在最前面,躲閃不及,連續用蘭石大劍磕斬了幾根箭羽後,腿上、腰上連續中了四支箭,凌雲反應極快,重傷之下知道向後退肯定是死路一條——在這麼多弩箭的情況下向後跑,鐵定會被射成篩子。忍着劇痛少年反手把蘭石大劍入鞘,接着劍鞘重重插在圍牆上,長劍頓時穿鞘而出插入牆體,整個人也撲了上去,貼着兩個箭孔之間扶劍鞘而立,血嘩嘩地流了下來在牆上結成了紅色的冰。不論是牆上的敵人還是牆下的敵人,都沒有想到會有人這麼大膽。

  因爲龍的目標太大,聲音也很難掩飾,池傲天帶着要離龍埋伏在5裏外的森林,看到信號四起,池傲天俯在要離背上箭一般射來。

  天空中池傲天看到從內牆向外四散射出的弩箭把天空上的森林精靈們逼到射程以外,接着立刻看到內牆外搖搖欲墜的凌雲,要離龍嘶鳴一聲垂直下落,驚訝的法諾斯軍人們不斷浪費着手中的弩箭,眼睜睜看着白色羽毛射在對手身上後四散飛出,接着散發着死亡氣息的巨龍掠地而過帶走一個渾身是傷的軍人。

  就在法諾斯軍團副軍團長千人長凌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以爲戰事已經到了僵持階段時,認爲再堅持一兩天,泛濤城將給予有效支援時,他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天已經放亮,當他看到小傭兵團二、三線部隊壓上來後,夢醒了。

  第二次漢堡攻防戰註定是一場不平衡的戰役。

  魔導師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無論是人類魔導師還是精靈魔導師甚至是最爲不擅長魔法的半獸人魔導師都一樣,只要他們擁有這樣的頭銜,對於普通軍人而言就是危險與死亡的代名詞。

  巨龍戰士是唯一可以抗衡魔導師的純戰士職業,而這些戰士也多數是依靠他們座下4階以上的巨龍。普通的戰士,或許,需要一個或者幾個千人隊才能抗衡一個有安全距離的魔導師。

  攻擊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趁他們不注意並且沒有加持防禦性魔法時,狠狠地給他一刀,連續不斷地攻擊直到致他於死地。在攻擊的過程中不要給對方任何時間——在魔導師這樣的級別,在腦海中默唸都可以隨意召喚出三階以下的魔法,而這些魔法都足以讓100個偷襲者同時死亡。

  ——《盜俟珪腴T手冊》

第八十四章 魔法禁咒

  沒有人會相信,在一個傭兵團中會擁有4位魔導師和4位大魔法師以及400多位一級魔法師,凌洛也不相信,更沒有想到。

  當他從第一內牆t望口向外看到數個長袍飄飄的魔法師陪同一個少女正從城門外向裏走,腦子嗡地一下。作爲人類指揮官對於魔法師級別的服飾相當清楚了,眼前近10個魔法師至少一半是大魔法師,而另外一半魔法師胸口的浮飾肯定不是大魔法師,也肯定不是一級、二級魔法師,看年紀就知道不是魔法學徒,那麼剩下的答案只有兩個了。不論是哪一個,對於凌洛都是心中致命的痛。

  隨即,凌洛看到天空中狂舞的騎士們紛紛在漢堡外城牆落下,哦,這些弓箭手怎麼把短弓挎在背上了?竟然在衣服上也有魔法師的標識……還……是一級魔法師。漢堡指揮官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4個大魔法師,4個魔導師或者大魔導師,數百位一級魔法師,這樣的豪華陣容,至少需要一個大陸所有帝國聯手纔有可能湊齊。凌洛已經懷疑法諾斯軍團這次如此順暢地攻克漢堡是不是艾米諾爾大陸諸帝國聯合設下的一個圈套了。否則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出現如此多的高階魔法師,要知道,一個大魔法師已經足以抗衡一支精銳的百人隊了。

  精靈王國諸位長老還不知道自己所帶來的震撼,剛纔,8位長老多少有一些不好意思——本來按照原定計劃,他們騎乘狂鷲在空中配合精靈弓箭手釋放大型魔法,沒有想到的是,天真的太冷了,年輕的精靈們還能強撐一會兒,8位長老的年紀加一起近10000歲了,升空不到20分鐘凍得連嘴都張不開了,一個個都落到地面上。讓女王陛下很不高興,差一點兒自己爬到狂鷲背上去釋放只有王族才擁有的大型禁咒魔法。

  大青山負責指揮整個戰局,此時也匆匆趕到。小傭兵團三位主官以及帝國軍幾位主官全部到齊了。

  不論是大青山、池傲天、霍恩斯,現在都不着急,已經攻入了城牆,面對內城,還有魔導師這樣重量級的至寶,兵力上又擁有絕對的優勢,就算敵人擁有8000戰力,那麼也是1:1.5。更重要的是,現在是冰天雪地的初冬,小傭兵團80%的成員來自更寒冷的冰封大陸,此時的戰爭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在大陸史上,曾經有過幾次超高階魔法師接入軍隊之間的戰爭。980年前,號稱魔法賢王的大陸王羅尼達斯三世短短200年內兩次進出乞願塔,成爲了大魔導師。當他重新掌握了帝國後,不遺餘力地培養搜刮魔法人才,僅僅30年,大陸王座下僅大魔法師一級就擁有200多位,還擁有12位魔導師,一、二級魔法師近萬人,魔法學徒近10萬人。如此鼎盛的魔法實力下,大陸王進行了大陸征討戰。文字記載中,曾經遠隔1000裏,12位魔導師和大魔法師聯手對敵國都城進行了攻擊,天降霹靂4小時,把整個都城附近所有軍營夷爲平地。630年前,處於艾米諾爾大陸百年戰國時期,4位大魔法師聯手曾經消滅掉整整一個萬人鐵騎隊,而他們使用的魔法師就是最簡單的閃電術。以大魔法師的魔法補充速度,這種二階魔法可以連續釋放一天,而釋放頻度如暴雨,一個大型閃電可以劈倒近百的騎士。

  大青山走過去低聲和青廷明雅大長老說了兩句,首席長老笑了,輕輕地說了一句精靈語。小傭兵團三個主官微微一愣。

  首席長老閣下和其他7位長老大步來到城牆上,肩並肩站好,數息後,低低咒語聲響起。

  法諾斯軍團的軍人們大多數是魔法盲,在法諾斯大陸想找到一個魔法師簡直太難了,他們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遠處牆上站立的8個人,挑釁地叫罵着。凌洛副軍團長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突然,法諾斯軍人們感覺腳下隱隱動了起來,轟——嗡……轟——嗡……不僅是地面在動,還傳出了聲音!沒有過幾分鐘,整個女牆都在動。

  法諾斯軍人們眼瞅着地下的巨型條石被掀起,一根根綠色枝條攀爬起來。“快——砍掉這些樹枝!”法諾斯軍官們久經沙場考驗,立刻找到了處理辦法。只是,半獸人和獸人們低估了大魔法師的能力。被斬斷的枝條們落地即生,無風自動地向士兵身上攀爬過去。

  一根枝條可以被輕易砍斷,十根枝條就要費點勁,當100根枝條搭在一個士兵身上,不用說掙扎了,整個人被瞬間拉倒在地。

  獸人們再勇猛,也不能應對同時從各個角度纏繞上來的枝條,轉瞬間,上百個士兵被拉倒,這些枝條緩緩地繃緊,倒在地下的士兵剛開始還發出慘叫,但沒有幾分種後就沒有了任何聲息,有一些士兵竟然被枝條把頭顱勒下來,鮮血和內臟滿地噴湧。

  不論獸人士兵的神經多麼粗大,看到這樣的場面全都驚呆了,不知道是哪一個士兵率先哭號着衝上了地面,所有的士兵你推我搡地跌跌撞撞從內城牆跑了出來。

  小傭兵團的戰士根本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只是聽到第一道內城牆裏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接着無數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而身後的精靈們則臉上多帶着一些不忍。

  漢堡城裏地面也是逐層升高的,外城牆上比第一道內城牆高5米左右,可以清楚地看到內城牆裏的情況。小傭兵團第四副團長草原弓箭手營隊長格爾蘇沒有任何猶豫,高高舉起右手:“前方200米,散射!”

  草原精靈200~300米超遠程範圍的射技甚至超過了森林精靈,剛從內城牆逃出來的士兵們由於匆忙把盾牌等防禦裝備都扔下了,血光處處迸濺。凌洛情急下召喚出地行龍幻獸,命令士兵一起返回第二道城牆。

  “大青山閣下,命令他們投降吧!”精靈首席長老停止了施法。

  大青山沒有開口,池傲天冷冷地接過了話題:“不!小傭兵團與法諾斯軍人,只會有一方活着。或者是我們,或者是他們。不論閣下是否幫我們,這是我們雙方註定的命摺!�

  青廷明雅和所有的精靈臉上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如果可以,請幫我們把這些醜陋的東西從城牆裏趕出來,如果不可以,我們自己去做。”池傲天再次召喚出要離龍,翻身而上。

  “爲什麼?爲什麼非要這樣?他們也是生命!”靈寶兒衝着池傲天背影大聲問。

  “女王陛下,沒有用!”格爾蘇躬身向森林精靈王者施禮,“從西林島一戰開始,小傭兵團原屬傭兵623人,到今天,歷經兩次戰役,戰死331人,因傷致殘52人,還留在傭兵團內的僅200餘人,而這些人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在戰爭中受傷,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在戰爭中失去了親友。西林島後,小傭兵團兩次擴編,但是,擴編後戰士又有超過50%陣亡。我是一個精靈,我同樣熱愛着生命,但是,我同樣認爲,只要同在藍天下,我們與法諾斯敵人之間只能有一個活下去,不是我,就是他。”

  精靈們默然了,草原精靈一族是從森林精靈中分離的,而且多多少少還有很多森林精靈與草原精靈通婚,眼前這個中年草原精靈所表現出的憤怒已經超乎了大部分精靈的意料,或許,小傭兵團和法諾斯軍隊之間的關係就像森林精靈和暗黑精靈一樣吧。

  “好吧,大青山,池傲天閣下,我替你們把這些軍人從內牆中驅趕出來,但是,我們不會屠殺不反抗者。”精靈首席長老揮手示意幾位大魔法師繼續施法。

  無數的枝條從內城牆下攀爬而起,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包圍圈,只是,這一次要比第一道內城牆時溫和很多,柔軟的枝條不斷地攀爬,牢牢地把遇到的所有一切綁在一起。心有不甘的法諾斯軍人一直被迫退到了第三道內城。而這裏,是漢堡城的最高行政長官的辦公公邸。他們眼睜睜看着對面的敵人安然無事地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樹網來到了眼前。

  隔着最後一層樹網,兩個宿敵冷冷地看着對方。兩邊的戰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對於法諾斯軍人而言,尤其是法諾斯老一批經歷過西林島大戰、斷冰港大戰的士兵,看到天空中翱翔的狂鷲,看到眼前這些少年一個個緊緊咬着嘴脣,不只一個人眼中泛着淚花,尤其是天空中風雷陣陣的骨骼龍騎士。他們早已知道面前的敵人是誰了,眼前這批敵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可能……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龐大的骨龍緩緩降低了高度,骨龍背上的騎士輕輕地掀起了黑色的連體頭盔,面具下是一張年輕白皙的臉。騎士沉默了幾分鐘,緩緩地說:“按照騎士規則,我們不應該斬盡殺絕。但是,對你們例外……如果你們中能夠逃脫這裏……下一次,再遇到小傭兵團任何人,請不要千萬客氣……”

  少年把右手的長矛掛在龍背上,把雪亮的長劍高高舉起。

  “起!散射!”草原精靈弓箭手隊長格爾蘇大吼着,眼睛中的淚水四散而起。

  “起!魔法攻擊自由攻擊!”魔劍士營代理隊長二級魔法師昭蘭嬌弱而悲憤的聲音響起,在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是異樣的聲音。

  魔法歷5年秋3月20日,時隔未到一個月,又一場血腥的屠殺在漢堡城出現了,只是,上一次屠殺者這一次淪爲被殺者。草原精靈的射技面對根本沒有來得及帶出重盾的法諾斯軍人而言,每一輪散射都帶走的是三位數的生命;魔劍士們大面積的攻擊魔法雖然一次不能致命,但是這種屠殺式的反覆攻擊卻足以給予傷者最後致命一擊。

  咆哮着的小傭兵團大劍士、狂鷲劍士、阻擊劍士看着眼前的敵人不斷倒下,最後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衝入了樹網……

  此一役,法諾斯第五軍團留守漢堡城的5214名官兵,副軍團長幻獸騎士凌洛在空中被池傲天一劍劈爲兩半,從懸崖上墜落崖底屍骨不存;4128人在漢堡城戰死;其餘所有人等全部跳落懸崖,後,東懸崖有17人逃脫性命,西懸崖僅5人得以逃脫。在漢堡城第一次攻防戰時加入法諾斯的800多人類士兵,在激戰中被憤怒的士兵嚴格執行了傭兵團團長艾米頒佈的必殺令。耶莫達在聽到這個噩耗後,一頭栽倒在地,昏迷了三天之久。

  法諾斯軍團,從建軍以來,往返征戰艾米諾爾大陸三大帝國,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來自法諾斯大陸最高軍事委員會的懲罰極其嚴厲:第五軍團的番號被撤銷,軍團長萬人長龍騎士耶莫達被軍部強行召回法諾斯大陸問罪。

  小傭兵團在此戰中,大劍士陣亡19人,魔劍士陣亡2人,阻擊劍士陣亡16人,狂鷲劍士陣亡3人,草原精靈弓箭手陣亡1人,森林精靈弓箭手陣亡32人;因戰受傷131人,因凍受傷126人。與此前歷次戰役相比,這是小傭兵團第一次把陣亡比例控制到10%以下,而且受傷的戰士80%以上都屬於輕傷。

  佔領城市後,大青山立刻派出兩伍狂鷲騎士分別向帝都、池寒楓將軍送信。未久,帝都傳來紅石大帝嘉獎令,嘉獎令中除了對小傭兵團諸位陣亡受傷以及功勳將士的嘉獎外,還着重提到了一點:“帝國小傭兵團在以往三次大規模戰役中,以區區千人之伍,力抗數萬頑敵,守若玄龜,攻若迅龍。特賜小傭兵團可在團旗底部刺代表帝國皇族的迅龍圖。”

  而在這次攻防戰中,小傭兵團以凌雲、格爾蘇爲代表的6位傭兵被冊封爲帝國爵士。大青山被冊封爲帝國子爵。

  池寒楓得知小傭兵團攻克漢堡城後,並不十分驚訝,對於帝都發來的嘉獎信也不甚看重,隨即給小傭兵團下達了一道新的命令並抄送帝國軍部:“茲漢堡城擁有大陸1/5的鋼產量,對於帝國意義重大,因此,小傭兵團在15日內全部集結漢堡城,魔法歷5年冬1月1日正式接管漢堡城防禦。現下屬的京畿地區第三、第四劍士營入駐漢堡城,受小傭兵團副團長霍恩斯節制。七彩龍騎士團、禁衛軍所有部隊,立刻在小傭兵團副團長大青山、池傲天率領下開赴泛濤城,在冬1月7日前必須抵達泛濤城。”

  任何一個偉大的帝國,任何一個綿延數百年而不衰朽的帝國,必須有兩點作爲保障:

  賢明的中興之君——不一定要求代代國王都有經天緯地之才,也可以間或有幾個不肖的君王,但是只要有人戡亂反正即可。

  通暢的監控系統——相當多龐大帝國最後是毀在了貪官污吏手中,因此,必須有可以給帝國官僚和軍閥系統消淤去腫的情報監控系統。

  猩翊髴鹎捌冢t石大帝所掌握的國家系統在這方面最爲完善。艾米帝國一共有五套直接和間接向國王負責的情檢系統。

  內務部直接向帝國宰相負責,在全國範圍內擁有1.6萬人情報收集人員,主要檢察各地官員行爲。

  軍部情報省直接向軍務部長負責,在整個軍隊中擁有1.2萬人獨立情報蒐集員,在刺探各國情報的同時也對帝國各地軍隊進行檢察。

  帝國諫官系統是直接對國王陛下負責的第三大系統,一共有12位諫官並各自擁有30人左右的下屬對帝國各部省進行直接監控。諫官,是靠“誹謗”人喫飯的。哪個官員如果被幾大諫官一起盯上,那基本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王宮侍衛長下屬還有一個人數不超過100人的精銳情報小隊,常年被派在各地以平民的身份巡查,一旦發現問題將越過所有情檢部門直接向國王彙報。

  爲了防止這四大部門出現遺漏,紅石大帝在即位11年後,命令天下各省文武官員,凡文職城守以上(含)凡武職中隊長以上(含),每一季必須向國王直接遞交一份彈劾官員的奏章。紅石大帝每次將從中挑120份親自核對。這120份御批奏章將作爲各地地方官員最重要的評語交給吏部。

  五大系統聯合執行,也確保了紅石大帝執政49年中吏治清明武備齊整。

  ——《紅石大帝列傳》

第八十五章 國王壽辰

  魔法歷5年冬1月6日,入冬後一場小雪撲撲簌簌落下,池傲天、大青山兩人率領7000七彩龍騎士團和禁衛軍踩着剛剛凝結的冰雪抵達泛濤城郊外。此時的泛濤城外,白色的兵營已經連成了一片。

  與京畿防區參纸唤恿吮鴻啵粠熕龅膬蓚�黑衣少年並肩進入帥帳。

  已經是下午2點了,帳篷裏密密麻麻全是軍官,一眼掃過去,至少是中隊長以上軍銜。正中坐着兩個人,上首位是池寒楓,下首位是範子爵。池寒楓抬眼看了一下兩個少年,沒有說話,繼續看手中的信。範子爵反而顯得更熱情一些,示意侍衛增加兩把椅子。京畿防區相當多數的高級軍官和小傭兵團的主官都是熟人,經常在公爵府上遇到,小傭兵團這次一舉拿下重鎮漢堡城是一個天大的勝利,如果不是將軍大人臉上陰晴不定地看着信,大多數人都會上來向兩位少年道喜。

  侯爵大人看完最後一頁,又重新看了一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這時,池傲天和大青山都注意到信函皮上蓋的是王室御用章。

  池寒楓把信遞給了範子爵:“子爵大人,你也看一下。”

  範子爵飛快地看到最後一頁,臉上也露出了疑惑。

  “陛下得知漢堡城順利光復,對於我們本次出征將士都有嘉獎。”池寒楓站起來宣佈:“本月29日,是國王陛下40大壽,前後20天,帝都將按照慣例再次向帝國所有居民開放,在此期間,泛大陸範圍諸王國將派遣祝壽官員趕赴帝都。因此,帝國軍部調我回帝都維護秩序,前線指揮權將交由範子爵全權負責。”

  嗡——帳篷裏的軍官們小聲議論着。國王陛下逢10大壽在帝國宮廷禮節中是最大的,往年諸王國都會派出大量的使節前來,甚至導致帝都人口在此期間將暴漲10%。這對於京畿戰區的軍人也是大事,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帝都裏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而且說不定一個長得牛頭馬面者其實是某個帝國的權力中心人物,所有執勤軍人都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生怕出了什麼大婁子。

  只是,現在這樣一個多事之秋,還要依照慣例向帝國百姓全面開放,是否有所不妥?畢竟現在京畿正規部隊駐守不足一萬人,而這期間來帝都遊玩的帝國百姓就會超過10萬人。

  “大青山,你們帶了多少士兵來?”

  “稟將軍,七彩龍騎士團重裝步兵大隊第三中隊1200將士,禁衛軍第一、第二中隊2200將士,京畿戰區第三、四劍士營3400將士,總計6800士兵。均已交接,正在辦理入營手續。”在正式場合,大青山對池寒楓相當尊敬。

  “哦,這樣吧,中軍參郑⒖堂罱l軍第二大隊第三、第四中隊隨我回京,下午4:00出發。大青山、池傲天兩人隨行。豐田侯爵閣下,率領七彩龍騎士團第一重騎士大隊,第一、第二輕騎士大隊明天白天出發趕回帝都。”

  “遵令!”

  看到幾支精銳部隊被調走,範子爵倒不是很擔心,泛濤城肯定是一場攻城戰,騎士部隊尤其是重騎士部隊所起到的作用還不如劍士部隊更管用。而且手中還擁有近4萬精銳士兵,拿下一個小小的泛濤城還是比較有把握的,對於範子爵而言,現在最難辦到的是如何像小傭兵團那樣乾淨利落地全殲敵人給皇帝陛下壽辰送一份大禮而已。

  看得出,池寒楓對於此事相當謹慎,從泛濤城到帝都如果按照標準行程,最少需要10天纔可以返回。侯爵大人率領2000士兵星夜兼程,其中三天錯過了驛站不得不冒雪露營,硬把10天的日程壓縮到7天。

  還沒有進城,已經明顯感覺到了帝都整個城市陷入狂歡之中。遠遠就看到城牆上掛起了象徵王室的七彩迅龍旗幟,城牆所有敵樓上都掛起了氣死風的大紅燈唬情T外值崗的禁衛軍身着禮裝。

  將軍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好大的排場呀。”

  “池叔叔,我估計是因爲近一年來戰亂不休,帝國上下不論軍隊還是平民,所有人都被繃得很緊,民心向往安定。或許,陛下是希望通過這次大規模的慶典讓民懈杏X到國王陛下對於戰局有充分信心,並且緩和民情。”大青山知道自己師傅對紅石大帝就喜歡橫挑鼻子豎挑眼,隨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池寒楓白了徒弟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催馬進入帝都。

  作爲帝國京畿戰區最高負責人,池寒楓剛進辦公室立刻看到了案頭堆放的無數文件,將軍閣下長嘆一聲:“看看,大青山,你知道爲啥我不喜歡回來了吧。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鐘呀。你和池傲天兩個人去拜見紅石,就說我忙,有啥需要問的直接問你們好了。”

  兩個少年興沖沖地趕奔皇宮,結果沒有想到大青山和池傲天在宮門口就被攔下了——從前天開始,泛大陸諸帝國前來拜見的使臣一批接着一批,艾米帝國周圍諸屬國的使節想一拜天顏都排不上隊,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能夠見到國王陛下,是一種榮幸——畢竟陛下不像動物園展覽的珍稀物種只要花錢就可以看到。兩個少年被拒回到京畿軍區總部的時候,多少都有一些尷尬。池寒楓掃了一眼就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知道了吧,國王其實是社會的蛀蟲,根本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高尚。現在,他最關心的是,各大帝國到底給他送了多少大禮,有沒有美女,有沒有寶馬香車,是不是那些屬國的國王和親使都排不上隊。那是因爲他們屬地的美女和珠寶早就被紅石這小子利用各種藉口巧取豪奪了!明白了吧,兩個笨boy。”

  嘆息了一聲,池寒楓意猶未盡地再次給兩個少年添堵:“唉……如果是派艾米去拜見紅石大帝,怎麼也不會落得一個‘不給通報’。你們兩個呀,與艾米相比真的有相當的差距。這也知道爲什麼選擇留守漢堡的主將是霍恩斯了吧。做人做將,百折不撓是好事,但是,還要記住一句話:‘百鍊成鋼繞指柔’。”

  與堂兄所說差不多,此時的紅石大帝在安排與各國使節見面時,確實是按照對方所帶來的禮品大小安排的。只是,爲國爲政的一代賢君不可能對世俗上的彩物如此看重。

  艾米帝國數百年來,一直是已知兩個大陸諸國的領袖,紅石大帝親政近20年來,帝國又罕見地沒有對外進行大規模的征伐,因此其他帝國仰人鼻息下自然對這位休兵養民的君王感恩戴德。紅石30大壽,35大壽期間,諸帝國基本都派遣了親王級趕赴史坎佈雷賀壽。這一次,紅石大帝顯然早有打算,提前2個月就利用軍隊傳遞系統向諸帝國發出邀請函,而且着重提到了法諾斯、惡魔島的敵人。大帝的信函中講得極爲明白,希望諸帝國派遣可以替國王做主的人以及各帝國軍部負責人共同來史坎佈雷共同討論局勢,甚至包括制定聯合作戰計劃。信使還同時帶去了艾米帝國的忠實盟友神聖教廷教皇陛下一封大同小異的親筆信。

  此時,艾米諾爾大陸帝國一級的國家僅剩下艾米帝國、神聖教廷、神聖沙漠帝國、傭兵帝國一部、修斯帝國流亡政府,艾米諾爾大陸上還有六大種族(王國):山地矮人王國、狂暴戰士王國、森林精靈王國、草原精靈部落、德魯伊部落、侏儒王國。這些種族王國從地理位置上劃歸屬各帝國,從管理上延循祖例。冰雪大陸上現在有兩大帝國哈米人帝國、北哈米人帝國。還有森林矮人王國這樣一個種族王國。在艾米諾爾大陸東側湛藍島的魔法師公會也是一個獨立的勢力。如果不是無法聯繫到暗黑精靈一族,否則水無痕肯定也會收到紅石親筆信。

  近一年來戰事連連,各帝國對此事相當重視,又是大陸霸主發的信,一時間在兩個大陸風雲人物齊聚史坎佈雷。教皇陛下親率20個紅衣大主教、300位大主教、3000位牧師一個月前已經到了;草原精靈族長的長子也是族內有名的勇士也速該20天前也到了;神聖沙漠帝國最大的部族首領次子拉伯和王國軍師靈雲子20天前也到了;德魯伊部落的精神領袖拉甘15天前率領300德魯伊教徒也抵達帝都;狂戰士王國和山地矮人王國兩個國家明確表明不會以王國名義參戰,但是會以國王的名義向族內戰士下命令,不得以任何模式參加法諾斯和惡魔島軍團;侏儒王國的信沒有送到——這個種族實力本來就差,很難找到他們的國王;魔法師公會委婉地拒絕了本次邀請,公會將嚴格保持中立,但,不限制任何魔法師加入任何一方——這也是魔法師公會近千年來的態度;冰雪大陸兩個帝國都明確表明會來人,但是由於路途遙遠還有海路,因此盡全力趕在壽辰之前來。

  哪個帝國勢力大,哪個帝國可以派出更多的軍人蔘戰,哪個帝國更願意和艾米帝國合作,紅石大帝這些天來一直在排這個位置。對於紅石而言,必須先說服一到兩個最重要的帝國參戰,小一些的王國一般會聽從大多數人的意見。從總體局勢上來,這並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情。畢竟,艾米帝國、修斯帝國、傭兵帝國已經直接參戰,神聖教廷站在自己這一邊,森林精靈女王陛下親率20多位長老參戰,森林矮人國王第三順位繼承人親自參戰。現在,只要哈米人王國和神聖沙漠帝國嚴格保持中立,紅石至少可以再抽出10萬精銳參戰。

  當然,這10萬精銳並非紅石大帝手中能夠調動軍事力量的全部,艾米帝國只要願意完全可以在30天內動員300萬過去15年內服役過的老兵。帝國在最近半年雖然丟失了幾座城市,但是紅石並不想在全國作戰爭總動員。戰爭,大多數是在打實力打經濟,過去20年和平發展,紅石相當有信心利用帝國常備部隊和貴族武裝打贏這一場戰爭。真的到了全國總動員的份上,數百萬壯勞力被抽出來集結打仗,那意味着所有的一切生產都停下,如果是這樣,就算這一仗打勝了,帝國在未來10年也緩不過來。這個時候,如果能從其他帝國多找一些志願兵,哪怕是花錢呢,艾米帝國也不會元氣大傷。紅石大帝心裏的算盤打得精細着呢。

  泛濤城和漢堡城陷落,讓紅石大帝非常難堪。艾米諾爾大陸五大強國中,修斯帝國和傭兵帝國的接連陷落,已經給大陸人類國家蒙上了陰影,紅石可以肯定,其中必定有一些國家正在考慮一旦戰爭擴大甚至整個局勢惡化是否要巧妙地轉變一下自己的立場,畢竟對於某些小國家而言,無論誰是大陸強者最後都要聽別人的,絕對不要期望這些國家能夠雪中送炭。

  當聽到鐵都陷落後,紅石大帝一度懷疑自己的計劃是否可以落實下去,帝國失去最大的武器生產地,這些小國極有可能一直觀望下去,而且,明明已經有兩個小王國的使節來到了帝都,聽到了這個消息,竟然就有膽量拖着不來晉見。如果不是對方身份太高,紅石說不定就需要殺雞給猴看。

  沒有想到的是,池寒楓在最短的時間內就送來了一個驚喜,而小傭兵團以200多人的傷亡全殲法諾斯一個6000人以上的精銳軍團,而且還是在一天裏就攻克了漢堡這樣的號稱不落的城市,壞消息頓時變成了好消息。

  消息一經傳出,諸帝國好評如潮。其中尤其是對京畿將軍池寒楓的評價,名聲之隆甚至超越了他的兄長龍騎士通雲侯池寒桐,“將門虎子”、“呋I帷幄決勝千里”、“用兵如神”、“大陸第一兵法家”、“不敗的魔術師”等等盛名雪片般落在了這個數月前還被大家譽爲“帝國第一大騙子”的身上。而對小傭兵團的評價也一時無二,小傭兵團甚至被稱爲傭兵界的無冕之王。小傭兵團團長艾米的未婚妻精靈女王也被冠以“大陸上最爲璀璨的明珠”。

  帝國暴露這樣的實力,已經抵達帝都的所有帝國官員都拼命地表示想拜見紅石,有一些國家甚至表示願意派出精銳部隊組成聯合國軍,一舉消滅恐怖分子。現在,紅石考慮的是……或許艾米帝國真的只需要出少許資金就可以利用周邊諸國的軍事力量戰敗敵人。如果這樣的話,無疑帝國將擁有戰後持續發展的潛力。

  8  歷史上數千帝王中,對能力要求最高的是開國和戰亂中再次興起的帝王,後者尤高。

  開闢一個帝國,往往是大亂後的大治,開國帝王在百難中還有兩個難得的優點:一是百姓思定,多年大亂,百姓民不聊生,只要有人可以給他們一個安全的環境,給他們一口飽飯喫,他們纔不管這個人到底出身哪裏,爲人如何;二是上一個帝國的統治階級被徹底洗牌,大量的空位置等着替補,這也是吸引人才彙集的核心原因。

  戰亂中興的帝王在這兩點上恰恰是弱項,帝國戰亂就是帝國衰敗的預兆,黎民對於這樣的國家多數抱着幸災樂禍的觀點,希望它倒下去。而原有的貴族階級又不願意放棄既有利益,地方主義盛行,各地諸侯紛紛獨立以秩「蟮臋嗔Α_@兩點往往是導致一個龐大帝國在短時間內迅速土崩瓦解的核心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需要君王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往往就更高。所以,不難理解,爲什麼開國帝王的數字要超過戰亂中興帝王,而中興帝王的數字又遠遠少於亡國之君。

  在爲數不多的中興帝王中,紅石大帝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紅石大帝列傳》

第八十六章 國王萬歲

  魔法歷5年冬1月下旬,帝都完全陷入祥和喜慶的氣氛中,帝都周圍千里以內的範圍都有居民自願來爲紅石慶壽。

  毋庸置疑,紅石大帝是一代名君,在艾米帝國綿延數十代帝王中,雖說不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是也是其中出類拔萃者。

  對內尤其如此。

  紅石大帝即位20年來,對外停止了擴張計劃裁減軍隊編制,帝國軍人從即位之日的125萬正規軍以每年2萬~5萬的規模一直壓縮到魔法歷5年的70萬正規軍,大規模裁減軍演頻率,縮小軍演規模,軍費開支從200千萬金幣壓縮到只有75千萬金幣。在壓縮軍隊的同時,大力推動傭兵團等民間性武裝發展。在紅石大帝即位前,帝國沒有任何一支A級傭兵團——現在的玄青地行龍騎士團的總部位於神聖教廷境內,而且帝國強兵悍將也根本不容許任何超過400人的民間軍事力量存在。紅石大帝即位後第三道命令就是消除對傭兵團的諸多限制。當時,帝國軍部對削兵增傭的非議極大,四大元帥中有三位元帥公然反對。不得已,紅石大帝強令三大元帥退役,並一舉取消了三大元帥直屬的11個大隊編制。少年帝王爲了更好地在軍隊中落實自己的政策,把軍隊內溫和派領袖自己的姑父——當時身爲通雲關防區(即聖雪山防區)將軍池大同元帥拜封爲帝國元帥軍務總長。

  在此後,紅石在多次場合中表示:帝國軍人,貴精不貴多。僅一個劍士營士兵舉例,維持他一年的裝備和食物以及訓練,至少需要10個帝國平民養活。因此帝國只需要保持一支精銳的戰無不勝的軍隊即可。更多地維持治安護送等工作,交給傭兵團等民間武裝去做,這些武裝不僅不需要帝國來養活,反過來還可以給帝國提供大量稅收。

  與此同時,紅石對內整頓吏治休養生息。在紅石剛掌權的數年中,每年至少有20位以上的高爵者高官者因爲貪污受賄吏治不清等原因被褫奪爵位被殺被流放。殺雞給猴看的效果或許還不明顯,但是殺數只老虎後,不僅是猴羣,整個帝國軍閥系統都爲之戰慄。大批的無能者或自願或被迫從高位上退下來,一批批年輕人進入帝國官僚系統中,吏治清明前世少有。

  近百萬軍人退役後,被移民到北部聯邦融入當地生活。更多的居民從貧困地區遷移到大陸公路沿線富庶地區,紅石歷年來把1000千萬原預算中的軍費撥到地方發展各地經濟,鼓勵生育。

  20年修養生息的結果是,帝國儘管帝國稅收從普通居民的什一(1/10)稅降到什五一(1/15)稅,但是帝國每年稅收總額卻從20年前的97億增長到140億;人口數字從20年前的兩個大陸總計2890萬增長到3532萬。人口總數甚至超過了修斯帝國、傭兵帝國、神聖沙漠帝國三個帝國的總和,而經濟實力更是凌駕於前述三個帝國與哈米人、北哈米人兩個帝國的總和。

  帝國居民富裕程度也是其他國家所無法比擬的,不僅僅是貴族們坐擁三妻四妾,就連普通的平頭百姓都可以到其他國家去包二奶三奶,在帝國邊疆地區出現的大面積的二奶村也成爲國富民強的象徵。

  紅石大帝厲行節儉,除了必須對外的外事活動,基本上從簡。如果說唯一的大慶典,也就是紅石大帝逢五逢十的壽辰——本來紅石也不想辦,但是,紅石28歲的時候,50萬帝都周圍百姓包圍皇宮自願爲紅石慶壽。紅石不得已提出一個折中方案,五年一次,其他時候就免了。

  今年的慶典與往年唯一不同的是——裏面多少溶入了一些官方的操縱,紅石大帝力求希望通過這次慶典一洗近兩年來瀰漫在帝國上空的不安。

  從冬1月25日開始,帝國進入“彩宵”——帝都通宵彩燈不滅,以王宮爲核心,帝都八條主幹道上點燃明赤、桔橙、太黃、鵝綠、靛青、蔚藍、輕紫、鬱粉八個色系的燈燭,主幹道的終點就是城牆,城牆也按照八卦點燃同樣八色系燈弧嵃椎难┑厣咸S着無限的燈火。

  15年前,有幾位魔法師在彩宵夜閒聊中釋放了漂浮術,升到40米高空俯瞰帝都,被雪夜美景所震驚,從那一夜起,每到彩宵夜前後,帝都漂浮術卷軸都賣得一塌糊塗,尤其是大魔法師以上高階魔法師親手製作的卷軸,能夠在空中漂浮一個小時左右,而且能夠升到60米高空,這樣的一個卷軸是以上百金幣來計算的。

  魔法歷5年1月29日下午6:00,當最後一縷光線從西山墜落後,帝都8大8小16座城門同時點燃彩燈。

  “嘭——嘭——嘭、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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