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63章

作者:说不得大师

  艾米和霍恩斯兩大智囊坐在屋子裏,窗子裏射進來的陽光顯得氤氳無比——這是狂戰士們走來走去的傑作了。在這種環境中,不被窒息就已經很好了,更不用說想出法諾斯軍隊爲什麼沒有如期而至。

  “報!團長,阻擊劍士營飛鴿傳信,距離城市20裏外塵土飛揚,有大羣人向斷冰港走來,無法確認是否是軍人。”一個小傭兵通報後立刻閃出了門。

  限制狂鷲劍士升空後,小傭兵團斥候能力下降了極多,原來四伍狂鷲劍士的偵查半徑是100裏左右,現在,100多個阻擊劍士撒出去後才能勉強達到20裏,而且隔着丘陵與樹林,偵查的效果下降得更厲害。

  屋子裏的空氣頓時緊張了起來,幾乎每個人都可以看到狂戰士緊握戰斧的大手痙攣着,艾米衝掩着鼻子的林雨裳點了一下頭,兩個一級魔法師同時釋放了石化魔法,三個狂戰士暴躁中變成了石頭——所有人長長出了口氣。

  沒有任何人給這幾個大塊頭求情,幾乎每一個男孩眼睛裏都飄動着幸災樂禍、罪有應得,這幾個傢伙從早到晚嘴裏就沒有停下的時候,雖然不知道他們在罵誰更不知道他們在罵什麼,但是隻要留心觀察一定可以看到幾個傻大個偶爾停下來用眼睛偷偷地瞄着艾米等人,這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現在,大快人心。

  “安靜一些,如果不發牢騷,兩個小時後,魔法效果消失,自己起來就好。如果……你們還這樣瞪着眼睛,每1個半小時,我讓魔劍士營的傭兵給你們刷新一次魔法。”艾米不懷好意地拍了拍三個作暴起狀的狂戰士。

  “報!阻擊劍士營飛鴿傳信,距離城市南18裏外出現隊伍,無法確認是否是軍人。”一個小傭兵一閃即逝。

  “奇怪,對方怎麼做到的?按理,埋伏劍士應該離大路不遠,怎麼還分辨不清楚呢?”艾米輕輕彈着額頭。

  “對方沒有必要這麼做吧,只要塵土飛揚,我們必定會注意到。”大青山奇怪地說。

  “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軍隊呢?如果不是軍隊一切都很好解釋了,比如是滿載貨物的商旅。”霍恩斯順着大家的思路往下講。

  “有可能吧,春季大地開凍,正是商旅往來之時,而斷冰港對異地貨物的需求比其他城市更迫切,極有可能。”艾米剛剛說完,幾個少年頓時呈現全然明白的模樣。

  “他奶奶的,險些就被騙了。”激動中,幾個少年全然忘記了屋子裏還坐着女士,同時說出了粗話。

  “我去城門口應付這些狡猾的敵人,大青山負責啓動城門附近的埋伏,霍恩斯在全局指揮,巴爾巴斯叔叔負責防範海港,池傲天讓狂鷲劍士營立刻準備隨時接應城門。快,快,快!”艾米連串地發出命令,對於小傭兵團的高層幹部而言,這一切已經配合得純熟無比。

  “哎——我們呢?”林雨裳拉着沙若着急地問。

  “隨同霍恩斯居中策應——”扔下最後一句話,艾米召喚着幾個小傭兵騎上馬衝向了城門。

  來到城門口,艾米帶人順着樓梯快速登上城牆。大敵當前,所有人都極爲謹慎,在城牆垛口下面蹲着草原精靈們和人類弓箭手傭兵,草原精靈們手上忽而發出各色的光彩小心地加持到綠色的箭羽上,除了少數做樣子給人看的巡邏兵,其他所有在城牆上的士兵都必須蹲下身子前進。

  艾米一個人躲在城旗的後面向遠處眺望,大陸公路遠處確實揚起了塵埃,看騰空的高度,隊伍至少有100米長吧。如果按照這個隊伍長度來看,敵人的數字大概在200~300之間。艾米的眉頭略微皺了起來,不應該人這麼少,即使來300的熊人也不可能突入城市,看來敵人還有其他的步驟。

  在大多數雙方指揮官智慧相當的戰役中,所謂的出奇制勝、炙闱Ю锏榷际且痪淇照劊嬲齼炐愕闹笓]官甚至比對手本人更瞭解對手。如果戰力在比較相等的情況下,戰役中,指揮官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不犯錯誤同時在等待對手犯下哪怕是非常微小的錯誤,這就如同是兩個劍術大師過招,一絲的錯誤都可能導致性命之憂。

  任何時候,都不要期望對手指揮中會出現白癡般的昏招——如果抱着這種念頭的指揮官,那纔是真正的白癡。

  面對遲到的對手,艾米此時也無法猜出對手下一步的意圖,看來只能按照既定的方案力爭關門打狗了。

  漸行漸近,塵煙滾滾中人羣終於走近了,在最前面是幾個風塵僕僕的中年人,雖然換了便裝,但是一眼看去幾個人都有着武者的風範。在幾個人後面,已經可以分辨出是大概不少於50輛大車,每輛車至少套着2匹馬,沉重車輪發出的聲音已經隱約可以聽到。這麼大的隊伍,想不塵煙四起也是很難的。

  “前面的隊伍停下來,什麼人?接受檢查!”年長的傭兵表現極爲穩定,眼前的隊伍隔着200多米的時候大聲喊了起來。

  隊伍裏一陣混亂,車伕們忙着扯緊牲口繮繩。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人從隊伍裏走了出來,極爲恭敬地向傭兵們施禮道:“諸位勇士們,我們是來自遙遠的傭兵帝國的商人,我們帶來了產自傭兵帝國的泥炭和精靈王國的珍奇貨物。我們持有帝國頒發的商業許可證,專程來貴寶地銷售物品。”

  “哦?”中年傭兵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懷疑,“現在你們國家不是正打仗麼?怎麼還能容許商隊外出?”

  “呵呵,傭兵帝國和其他國家不一樣,整個國家都必須靠僱傭重敚@一打仗,對物品的需求就更多了,現在,纔是我們商人掙錢的好機會呀。”紫袍中年人臉上洋溢着得意。

  “是這樣呀……你們過來接受檢查吧。”中年傭兵得到指示,一定不能讓對方生疑。

  “小子們,把咱們從精靈森林搞到的極品精靈酒給兵爺們留幾瓶,兵爺們辛苦了。”不愧爲商人,中年人表現得極爲老到,笑着招呼着自己的夥計。

  “放他進來。”艾米躲在城門後讓其他傭兵傳話。

  “那好那好,最近幾個月很少有商隊來,估計老兄又要大掙一把了。”中年傭兵不動聲色地說:“夥計們,快點檢查一下,不要耽誤人家做生意。”

  車伕揮動鞭子催動馬車,隊伍浩浩蕩蕩而來。

  200米。

  城門內升起了一面紅色大旗。

  150米。

  城門內升起了一面黃色大旗。

  120米。

  城門內小傭兵麻利地拽動第三面綠色大旗的繩子。

  城裏的氣氛已經極爲緊張,城上的弓箭手靜靜地分出一部分跑到內城牆,掩身於垛口之下。

  突然,在商隊中傳來了低低的吆喝聲,前面的車輛突然停了下來,後面的車輛從兩側快速包了上來,車輛上不斷躍下一個個雄壯的大漢。

  儘管早有準備,看到這些面目猙獰的大漢,城門的傭兵還是有人發出了驚呼。這些身穿統一服裝的漢子分爲兩種臉型,一種臉型似乎是把狂戰士和矮人的臉型糅和在一起,每個部位都被加大變得隆起,完全是一派粗狂的風格;另外人數略少的戰士身材更高大一些,遠遠看去這些戰士擁有着人類戰士所不能比擬的敏捷,如果說剛纔那些戰士的臉還能夠被人類所接受,這些戰士的臉更像是野獸而不是人類,兩根繚牙從下脣伸出,嘴角不時噴出混濁的唾液。

  這些戰士手裏都拿着巨大的盾牌,在陽光下映射着隱約的亮光,無疑這些漆黑的傢伙都是純金屬。

  與此同時,車伕們從車上一躍而下,手裏突然多了一樣東西——艾米從門洞裏看到這些東西時驚喊了起來:“趴下、躲起來!快!”

  雨點般飛來的無數弩矢印證了艾米話語中驚恐的氣息——強弩巨大的射力瞬息間親吻到人體,斷冰港外所有傭兵被射成了鐵刺蝟,犀利的弩矢根本無視厚實的皮甲,直接貫穿了人類柔弱的肉體,甚至把傭兵們釘在了城牆上、城門上。

  沒有任何傭兵發出慘叫,密集地射擊,所有不幸者在一瞬間失去了生命。

  “兄弟——”在城門裏所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第二波弩矢從城門口射入大街,幾個躲閃不及的小傭兵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重木盾,弩箭咚的一聲穿過了木盾再次射在傭兵身上,小夥子們發出了痛苦的哼聲。

  接着是第三波弩矢,直接射向了城牆頂,幾個站起來向外探望的弓箭手身中數箭倒在了地上。貫體而出的弩矢帶着血雨嘭然散落在城下,就近埋伏的小傭兵身上、臉上血點斑駁。

  除了受傷士兵的呻吟,城裏城外城上城下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一個小傭兵再發出任何聲息,那樣無疑會招來一陣箭雨。

  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請轉告艾米閣下,作爲敵對方,我不能與他成爲並肩作戰的戰友實在是畢生的遺憾。有艾米閣下成爲自己的宿敵實在是任何一個軍人都不想看到的,但,這也是一種榮幸。”稍微頓了一頓後,厚實的聲音再次響起,其間不乏惋惜:“這次襲擊,就算是對上次西林島一戰的回報,上次我失去了自己的左肩,我真心地希望艾米閣下會比我好咝┌伞!�

  “卑鄙——”城牆上一個小傭兵憤然站起來。

  第四波弩箭硬生生地打斷了少年的話,帶着無比的怨氣,少年的身體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在帝國正規軍中沒有弩兵序列。

  原因很簡單,即使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奴隸,也可以在偷襲中用弩箭輕易射死最爲高貴的騎士,而同樣作爲遠程攻擊武器的長弓是無法穿透重騎士尤其是含有稀有晶體的重鎧甲的。

  因此,在帝國之間的戰爭中,弩箭和暗殺都是被嚴厲禁止的。

  這就是一種奇怪的平衡關係,當任何一方率先使用禁忌方法,必然會招來對方瘋狂的報復。而且一旦使用,除非該指揮官被殺,否則沒有任何人會停止同樣的報復。

  在艾米諾爾大陸和冰封雪原中,只有兩個半職業可以合法地擁有弩箭:獵人、沙漠地帶行進的商旅,所指的半個職業是指D級以下傭兵團。

  就小型傭兵團而言,可以攜帶並不意味着合法,也只能在與大規模強盜搏殺中偷偷使用。一旦在城市內露出了弩矢,那麼必然會被正規軍收繳甚至課以重罰。

  ——《兵論·禁忌·弩》

第三十八章 姓氏由來

  單以小傭兵團的戰士而言,尤其是年紀在20歲以下的戰士,80%以上都是來自帝國北部聯邦的軍人世家。從接觸武器的一刻起,就被父輩灌輸了不可磨滅的一個道理:在任何時候都不可以用弩箭。

  作爲正規軍人可以死在任何武器之下,而決不希望死在弩箭之下,那真的是一種無法洗脫的屈殺恥辱。

  在這種幾乎與生俱來的榮譽感之下,也只有來自冰雪大陸的小傭兵團傭兵纔會在強弩的威脅下搏命叱責。

  對於來自法諾斯大陸的軍人而言,強弩是一種見所未見的利器,當被俘虜的小型傭兵團呈上後,立刻獲得了諾頓、梅林等新人的強烈關注。諾頓爲了增強麾下軍團的戰力,幾乎調集了所有能夠收集到的強弩,在此次遠征中,專門爲強弩士兵留了200人的位置,其重視略見一斑。

  在對弩兵的哂弥幸瞾K非沒有異議,起碼達海諾就不支持,而反對的最強者是黃金龍騎士,耶莫達眼睛中流露出的不僅僅是反對,更多的是對器具本身的蔑視和憤怒,作爲傳統的軍人的佼佼者,耶莫達第一次在腥嗣媲芭牧俗雷印�

  最後,在西征軍部千人長以上軍官會議上,爭執中的兩派不得已做了投票,可惜,人類勢力在法諾斯軍團中起碼從數量上是非常可憐的,25位有權投票者只有3個人類軍官投了反對票。

  “你們所有的人會爲這次事件付出自己的生命作爲代價。”耶莫達重重地摔門而出。

  對於半獸人和其他獸人軍官,人類軍官的表現是極爲難以理解的,在這個世界上,最爲險惡的不就是人類嗎?在歷次戰爭中,獸人大軍屢屢敗在人類層出不窮的詭計下,絆馬索、弓箭、竹籤、投石車……這些曾經給獸人造成巨大傷害的戰爭武器不都是人類發明並利用的嗎?難道獸人們不是在一次次屠殺中學會人類的卑鄙嗎?難道殺人武器之間還有卑鄙與高尚之分嗎?

  作爲受害者,獸人們實在無法認同這個與胁煌摹氨氨伞弊盅邸�

  城門內,所有的人全部陷入了憤怒之中!周圍每一個小傭兵都看到了艾米頭上緩緩滲出的汗水,隱約中甚至可以感覺到艾米牙齒緩緩銼動。

  10息後,少年人怒極反笑:“呵……呵……是我錯了,生死相爭中,還期望對方遵循規則,真是婦人之見。我們的兄弟……”淚水瞬間盈眶,沒有理會周圍少年傭兵驚詫的目光,艾米語氣轉而平淡:“對手沒有義務來替我們遵守規矩。從現在起,對法諾斯軍隊不擇手段。”

  艾米隨手招呼了周圍的幾個傭兵隊長安排了一下,此時,大青山發覺事情有變從後面匆匆趕來。

  雖然取得了表面上的優勢,更在氣勢上壓倒了敵人,甚至可以在言語中悠然戲弄對手,此時的法諾斯軍人承受的壓力遠大於帝國傭兵。寥寥400士兵,根本不夠小傭兵團打的,否則西林島戰役就截然相反了。與巨大的斷冰城相比,法諾斯軍人用大車和巨盾支撐起的防禦力量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每一個士兵都盡力把身體躲在盾牌的後面。

  斷冰港城門突然被人從兩側推動,就在城門將合上的一刻,兩面巨大的鋼盾掩了上來,接着城門再次慢慢打開,鋼盾一面面增加。顯然,守軍希望通過這種模式在損失最少的情況下殺出城外。從城門裏還傳來了馬蹄聲,敵人的意圖呼之欲出。

  士兵手中的弩箭都靜靜地指向了城門。

  突然,城牆上從遠處往近順次霍然站起了弓箭手,在法諾斯軍團糟成一團中,白色的箭支暴風雨般地襲來,半獸人和熊人士兵立刻舉起自己手中的大盾防護着整個隊伍。城牆上不僅僅是人類弓箭手,更多的是身材頎長的精靈們,與人類同行們相比,這些精靈手扣長弓卻沒有任何一個精靈射出自己手中綠色的箭羽——天生的弓箭手們對自己手中每一支箭都有着深厚的感情,沒有任何精靈會無的放矢。

  幾個對精靈天生技能持懷疑態度的人類弩手在突然間暴起,手中的巨弩剛剛瞄準城牆,死亡的打擊已經降臨,綠色的箭羽重重射穿弩手薄薄的皮甲。盾牌後面的弩手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剛剛倒下的屍體,不斷有人發出驚呼,所有綠色的箭羽着位點如果不是額頭就一定是脖頸,可以想象到,如果剛纔探出去的身體再高一些,心口部位也一定會有這綠色的長箭。如此遠的射程,如同弩箭般的射速,準確度卻遠遠超過弩箭,在整個人類社會中,具有這樣能力的人大概不超過100個吧。

  諾頓和艾米是極爲愛兵的人,因此在任何一次戰役中對於手中兵力的計算都需要用吝嗇來形容。兩個人連面都沒有見到,雙方各倒下10多個人,對於兩個指揮官而言都是比較難以接受的。

  艾米和大青山並肩出現在城牆上,少年傭兵小心翼翼地先摸了剛纔倒下士兵的胸口,讓後面跟上的牧師儘快給予治療。然後,兩個人手扶垛口向外t望。

  在西林島攻防戰中,艾米和大青山對於法諾斯帝國的戰力已經相當瞭解,尤其是大青山在之後又親眼看到了數萬人規模的搏殺。眼前這支隊伍,儘管不會超過500人,更沒有龍騎士或者是騎士部隊,但從氣勢上而言,大概僅次於在西林島突圍戰役中遇到的最後一支敵人。

  “不知道閣下是哪一位?可否告訴我們?”少年傭兵團長清朗平和的語音在天空中迴盪,顯然施加了擴音的小魔法。

  “法諾斯西征軍第三軍團指揮官諾頓·雷斯。”智將一字一頓地說。

  “哦!”艾米、大青山聞言聳動,帝國軍部的情報系統也並非空有其名,在過去4個多月中,大量情報源源不斷地彙總而來,作爲帝國主要參戰部隊指揮部常常會接到軍部發來的各種資料,其中40%左右是和帝國正面作戰的法諾斯西征軍。像達海諾、梅林、諾頓這一級別的將軍都有單獨的卷宗。帝國方對諾頓的評價相當高,在批註中有這樣的字眼:法諾斯西征軍中有“三兵”之說,達海諾堪稱兵之魂,諾頓是兵之靈,而在西征軍團中2號人物耶莫達只是被稱爲兵之鋒還排在兵之靈之後。看着眼前這個被士兵護衛在中央的年輕軍人,尤其是那張透着質樸的臉,實在很難把他和犀利、機智等詞語聯繫在一起。

  “我有一件事情想請教諾頓閣下。”艾米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剛想說什麼,大青山從他語氣中已經猜到了,連忙用腳輕輕磕了一下。

  “閣下是艾米團長吧,我見過閣下的影繪圖,果然英雄出少年。請講,能夠說的,我一定滿足閣下的願望。”憨厚的半獸人軍官也仔細研究過艾米的資料,而且,相對帝國方而言,法諾斯軍隊的資料更爲翔實。可惜,如此憨厚的半獸人領袖在對對手的研究中也僅止於兵法、能力等方面。

  “閣下是法諾斯大陸土著居民嗎?我以前看過一些有關法諾斯大陸的資料,據資料記載,法諾斯大陸相當貧瘠,土著居民生活非常清苦,是這樣嗎?”艾米滿面至丈踔潦菐ё判┰S不忍。就連城下的獸人戰士都能夠清晰地體會到勇者悲天憫人的偉大情懷,甚至有些半獸人暗暗下決心一旦俘虜了這位英俊年少的人類,一定不虐待他,甚至偷偷地放跑他。

  “嗯,是的。據我們祖輩講,他們記憶中,每年都會餓死人,只是,現在好多了。”諾頓極爲實在地回答。

  “那就很奇怪了,閣下怎麼除了名字外還會有姓氏呢?我怎麼聽說貴大陸人口‘繁衍’極爲昌盛,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分地點不分時間不分家族,只要願意就會性交,所以生下來的孩子一般都不知道父親是誰,因此只有名字的呀?”艾米沒有理會自己背後還站着小傭兵團的幾個女孩子,極爲刻薄的話語暴風般刺入了獸人的心。

  諾頓根本沒有想到1分鐘前還帶着笑容的對手竟然會說出如此卑鄙的話語,一時間呆住了。

  艾米似乎沒有看到下面半獸人和獸人們鐵青的臉,繼續着自己驚世駭俗的言語:“聽說你們那邊人由於性交頻繁,而且每一胎都像野獸一樣會生很多小孩子,因此,連名字都不會起,於是,往往以上次性交時所在地或者是生孩子所在地作爲名字。比如,田中、松下就是在田裏、松樹下性交後生的,山本五十六就是在山前面做56次愛的時候生的,岡村就是在山岡上的小村莊裏做愛生下的,據說還有一族是以性交姿勢作爲名字的,比如伊吹、面出、伏下,再比如……”

  “夠了——”憤怒中的半獸人軍官發出怒吼:“卑鄙的人類,你骯髒的……”

  “你和你那些混蛋半獸人都他媽的去死!誰卑鄙?!誰骯髒?!”艾米在城牆上表現得更加義憤填膺:“你們這些王八蛋,不呆在自己的土地上,跨過大洋來偷襲我們,誰卑鄙!?小傭兵團有一半的兄弟在戰爭中受傷,上百人陣亡,堂堂上萬的軍隊圍攻不到600人的小型傭兵團,誰卑鄙!?我們從西林島退到浮冰城,你們這些混蛋還來偷襲我們,誰更骯髒!?有本事堂堂正正用兵,他媽的,你們家裏有娘生沒爹教的王八蛋,用弩箭來偷襲我們,誰他媽的叫你用這種下流武器的?!誰更卑鄙、骯髒!?”在擴音魔法的幫助下,艾米閣下的怒氣如同平地滾過的暴雷,在四周轟轟作響。

  身爲半獸人,平時生活在少言寡語的夥伴中,諾頓哪裏見過如此狂風暴雨般的話語,愣在當地說不出一句話。

  大青山看不過去了,小聲地在旁邊數落一句:“艾米,不要說人家有娘生沒爹教……”擴音魔法忠實地印射着每一個字節,大青山的聲音也迴盪在天空中。

  神聖龍騎士本也是好意,可惜由於交友不慎,所有的善意立刻被轉換了:“哦,對不起。”艾米開始諔┑爻姓J錯誤,“我錯了,我怎麼能說出這樣不符合事實的話呢?你們法諾斯人哪裏是有娘生沒爹教,應該爹多娘少吧,你們那裏性交那麼頻繁,我估計你們出生後隨便見一個男人就要叫爹吧,否則怎麼會有人熱心地教你們用弩箭呢?”

  在魔法歷以前,每次大規模的戰役前夕,雙方主將都會在衛隊的保護下面對面地理論一番到底誰對誰錯,能夠參加這種對話者多數都是極爲有素質的大貴族,因此,留下了大量著名的言論。

  根據考證,傭兵王艾米閣下這樣破口大罵式的開場白是史無前例的。比較遺憾的是,艾米先生這段“名罵”也開創了一代先河,原本,在陣前轉詞是出身貴族博纔多學軍人的專利,後來,越來越多不識一個大字的武將也加入到“罵仗”中來。更爲可氣的是,後世一些酸臭文人捧傭兵王的臭腳,說什麼“此罵一洗五代柔弱之風,大開世人之先河”云云。

  而事實上,這段文字被一個字不差地傳送回法諾斯軍營,據說被刻在石頭上,每次出征前,所有士兵用手摸一摸以示不忘恥辱。所有的獸人戰士都牢牢記住了兩個人的名字:艾米、大青山!

  哎……善良到極點的大青山這是招誰惹誰了。

  魔法歷5年,五大A級傭兵團團長之一的艾米閣下曾經當兄肛熯^法諾斯大陸居民們的生活方式。

  比較遺憾的是,艾米閣下的言論並不正確,起碼是並不完全正確。

  在法諾斯大陸上,生活的種族不少於20個。其中勢力比較大的種族是:半獸人、熊族、半人馬族、人類、蛇族、龍族、狼人族。

  在這些種族中,以單個戰力最差而言的是狼人族。他們是整個大陸中個子最矮,武器最差的種族。

  爲了保證種族的繁衍權利,狼人族的婦女在任何地方都揹着枕頭和牀單,隨時隨地和任何有意向性交的男性狼人族“交尾”——注意,即使法諾斯大陸其他種族也把狼人的性生活稱爲交尾。

  因此,艾米閣下當時所指出的一切都僅在狼人族內發生。

  當然,這其中過錯也並不都在艾米閣下。畢竟,這些資料來自於帝國圖書館。

  ——《歷史的遺憾》

第三十九章 內部衝突

  “小白臉你去死!”

  “幹你大爺。”

  法諾斯土生土長的獸人均極爲質樸,在他們眼中,罵人的話也就僅止於“幹你大爺!”“他奶奶的”等等,在人類同伴的解釋下,獸人們終於明白了城牆上那個小子剛纔說的什麼意思,剛纔還在想俘虜後如何善待艾米的獸人戰士爭先恐後衝城牆上的小白臉伸出了右手中指。更有十幾個衝動的獸人戰士扔下手中的盾牌拎着一米半長的狼牙大棒衝了出來。

  “射殺!”城牆上的小白臉冷冰冰地說了兩個字。

  草原精靈長弓弓弦微顫,10多個衝出隊伍的獸族戰士立刻栽倒,他們露出的缺口也遭受到綠色箭羽的密集射擊,更多的戰士倒在了血泊中。

  對手幾句刺耳的話至少讓法諾斯軍隊損失了六分之一的士兵,看到這些,諾頓同樣沸騰的血液快速冷靜下來,剛纔那些話唯一的目的大概就是如此吧,如果說幾句刺耳的話就可以擊斃相當數量的敵人,恐怕自己也會這麼做。

  獸人們的戰盾快速合攏,馬車緩緩移動,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環狀防護圈。

  “艾米閣下,現在我已兵臨城下,聽說閣下魔武雙修,且都擁有超乎常人的水準。可敢城前與我一戰?”諾頓單手操起1米長的狼牙棒。

  “有這樣的必要嗎?天氣這麼好,我們這樣隨便聊聊地理風情不是更加詩情畫意一些?”獻醜不如藏拙,諾頓這一點點把戲在人類少年智者面前簡直根本不值得一提。

  “難道你沒有勇者的恥辱心嗎?難道你不希望爲你的國家創立戰功嗎?”諾頓繼續刺激着艾米。

  “這個,我有必要嗎?”被刺激者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更加大言不慚起來:“我和帝國軍部只有僱傭與被僱傭的關係,給予我們的任務書上寫得很清楚,防護斷冰港城市,沒有任何一句提到要出去打仗呀。帝國沒有爲此給我支付一分錢。”

  “你……難道不準備替你的部下報仇嗎?”

  “諾頓,閣下不就是希望我出去攻擊你嗎?閣下沒有讀人類的兵法吧,強者示敵以弱,這是最基本的知識,你以爲我會被你區區幾百人的假象所迷惑嗎?這個,閣下也太搞笑了吧?”艾米在城牆上嗤之以鼻。“我們兩個人之間着急的一定不是我,來自帝都的援兵最晚4天后到達,來自帝國南部的援兵最晚10天后到達。到時候,我把城市防務一交接,就又可以帶着傭兵團回帝國領錢去了。說來,也真的感謝閣下的好意,一而再地成全小傭兵團全勝的威名,對了,說一點不知道閣下是否介意,您作爲法諾斯軍人,收入一定很微薄吧……”

  “不要侮辱我的忠眨沂遣粫炎兊摹!卑椎脑捰|動了諾頓美德的底線,立刻被半獸人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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