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不行!大人有令,戰爭期間,所有人都必須搜身。”一個年長的劍士語氣中透露着不容辯駁。
後面的傭兵紛紛探頭往前面看,入城搜身?知道的與不知道的傭兵們開始議論起來。
“再不放開,我不客氣了。”少年傭兵連續掙了兩次還是沒有掙開,帶着哭腔斥喝一聲。兩腳突然用力一跺地面,以被握住的手臂爲軸,身體在空中來了一個大翻身,兩隻腳同時踢向了劍士的臉部。
看着被自己喫定了的少年傭兵,兩個劍士沒有想到情況竟然發生驟變,更想不到帝都門外還有人敢惹是生非毆打現役軍人而且是正在執行公務的軍人,兩個人防備不及雙雙中腳,少年瘦弱的身軀爆發出來的力量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兩個劍士被踢得凌空飛起,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而少年在空中翻滾了一週後穩穩落地。
“好!”大青山等心底同時稱讚了一聲。這種靈活的身手,只有真正的劍士纔可以擁有。
“嗆啷、嗆啷、嗆啷……”周圍六七個青衣劍士快速從腰下或背後拔出了長劍。
“住手!”一個遊擊身份的禁衛軍軍官喝住了部下。雖然不是直屬長官,但是軍隊中官大一級壓死人,嘴裏還在嘟囔的劍士轉變了長劍的指向。
“閣下是什麼人?按照帝國規定,在戰爭期間,所有進出帝都的人等必須搜身。”軍官的臉色也是極爲不好看。
禁衛軍是直屬國王陛下的親軍,其成員多爲帝國貴族子弟,號稱精銳中的精銳。即使與帝國四大精銳相處,禁衛軍的官兵也多是毫不客氣,更況且是面對普通傭兵。如果不是怕出亂子,剛纔少年傭兵奮力一踢怕已經要扣上“敵方嫌疑”的帽子,入獄審查了。
少年傭兵臉上浮現出莫名的憤怒:“我前後來帝都這麼多次,從來沒有被檢查過,你們這是欺負人。”
“哼……這是戰爭期間。”軍官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那我不進城了……”少年抽身脫離了傭兵的序列。
“抱歉,閣下,你的表現,已經讓我懷疑你是否是敵方的探子。來呀,拿下。”軍官聲色俱厲。剛纔少年的表現確實已經讓他起了疑心。最近一個月來,檢查了這麼多傭兵,也沒有發生這種事情,看來是有不能說出的隱情,爲了帝都的安全,先拿下是必然的。
得到指示的劍士們長劍瞬間散發出片片白光,大青山、池傲天對視了一下,同時搖了搖頭,帝國常規劍士營戰技還真的不是一般地差。眼前這些劍士都是20~35歲之間,按理說正在人生的巔峯期,但是長劍出手後,攻擊力甚至不如法諾斯大陸的狼人劍士,而且,更談不上有什麼聯手搏殺的戰術。這個樣子……雖然兴苤蹏鴦κ繝I多數是剛入伍一年的新兵而且是被其他部隊挑剩下的士兵,雖然大家都理解,帝都附近的劍士營在過去300年間,始終沒有介入到戰爭中,但是差到這個樣子,卻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一個普通的農夫經過幾個月的培訓也不至於差到這個程度。這些劍士和小傭兵團的劍士一比,相差就更遠了。隨便來一個小傭兵全勝或許不可能,但從這些士兵中脫身卻非常容易。
白色的劍影中,紫色的電光突然爆起,少年傭兵手中鬼魅般多了兩把紫色的短劍。
大青山和池傲天同時皺了一下眉頭。經過阿風等劍術大家的指導,兩個男孩都非常瞭解劍的使用,少年手中的武器是正規的劍士和騎士都非常少用的短劍,只有一般的騎士劍的1/3長,多在0.3~0.5米長,從劍理上而言,與常用的大劍和騎士劍已經在走不同的發展路線,大劍講究大開大合,劍走刀招,氣勢取勝;長劍與大劍比更是堂堂正正之兵,任何一個被長劍刺傷的敵人一定是被從正面刺入的;而這種短劍,由於劍身的長度所限,在正面攻擊中毫無優勢而言,對於短劍的劍手第一要求的是靈活性,這種劍兩側刃部的殺傷力遠大於劍尖。而且這種湛亮的紫色,說明這兩把劍中至少含有少量的稀有金屬銅藍,劍本身已經價值不菲。能夠擁有這種劍的多數都是貴族世家或者是師門長輩有着相當的地位。
眼前的衝突插手還是不插手,兩個人眼睛裏同時露出了猶豫。
混戰在猶豫的瞬間有了結果,紅色的血珠被快速抹過的劍刃帶起飛出了十幾米,落在了池傲天以及其他人的臉上和身上。純白色大理石般俊美的手指輕輕抹去了同樣質地臉上的血滴,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少年傭兵四周落了一地長劍,雪亮的長劍在已經凍得很冷瓷實的大地上彈跳着,發出清脆嗚鳴。劍士們紛紛用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慌張地閃到一邊,鮮血順着指縫流了出來。
“廢物。”禁衛軍軍官暗暗罵了一句,他也知道這些劍士太差,但是不到一分鐘就被全部解決的結局也超乎他的想象。
周圍的兩隊檢查士兵也發現了這裏的異樣,同樣都是禁衛軍軍官在負責,他們招呼手下的劍士繼續檢查,帶着兩側的玄青色傭兵走了過來。
“他是奸細,拿下。”禁衛軍遊擊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如果還有軍人和武人的面子此時也已經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四下受傷的劍士營士兵,打消了所有軍官和玄青色傭兵最後一絲猶豫。
完整的傭兵戰魂榜一共有200個上榜的勇者,後100是新人榜,往往是最近10年來春筍般湧出的新秀,而前100名是真正的戰魂勇者。對於普通傭兵而言,戰魂榜前30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因爲,位於前30名的勇者多數都已經成爲傭兵公會的負責人或者是某大傭兵團的長老或者是傭兵協會的高級顧問——在前30名的傭兵,多數都在60~1000歲之間。他們已經不再負責什麼具體工作,就更不會去接什麼傭兵任務。
從31名到100名,這纔是傭兵界真正的脊樑。
紫發勇者項天能夠在以純武力著稱的戰魂榜上殺入前60名,他所代表的武者實力是一般人所無法想象的。
傳聞中,項天常用的武器是一對黑色狼牙棒,而這對名爲“黑水魂”的武器有着極爲遙遠的來歷,據說是上古時期某個英雄的武器。這種上古神兵與後人巨匠精心錘鍊的武器是不可比較的。
——《猩翊髴鹈俗V·項天》
第二十二章 衝突爆發
幾個玄青色傭兵互相招呼了一下,一把長劍一柄通天大錘一柄哈米人彎刀圍了上來。
作爲傭兵,判斷對手實力是相當重要的,少年傭兵立刻感覺到了迫人的壓力,眼前這3個傭兵的實力至少是C級以上了,尤其是通天錘的玄青傭兵,至少50斤重的大錘被他一隻手輕鬆拎起,在左手心上輕輕顛了幾下,輕鬆地挽了幾個錘花,這個級數的傭兵怕是要接近A級了。
5米以外,大青山他們也在爲少年傭兵而擔心。這個,真的有些不是一個數量級的了。
長劍的傭兵和彎刀傭兵大步向兩側跨步,形成了半包圍圈,沒有任何話語的交待,閃亮奪目的利刃帶着呼嘯的風聲切向了少年,正面的大錘稍晚一步,看到少年傭兵往後一退立刻獲知了攻擊的方向,大步向前邁進,巨錘在空中帶過兩個錘花砸向了疾步快退的少年。
夠陰險,小傭兵團3個主要幹部同時低低地評價了一聲,3個成年人攻擊1個少年人,還用這麼熟練的聯手搏擊,似乎太過分了。
少年看到當頭掄下快速變大的巨錘突然止住了後退的身軀,腳下用力,紫色電光綻放,兩隻短劍保護着上身——他柔身向巨錘傭兵懷裏撞去。巨錘傭兵大驚,戰錘在空中連續變動軌跡,錘頭根本無法撤回,傭兵不得已利用錘柄推擋着前面襲來的短劍,腳下連連後退終於閃出了少年的攻擊範圍。少年突然由退變進,兩側的傭兵也沒有反應過來,根本沒有機會給予夥伴任何支持。
“好——”少年靈活的身法讓小傭兵3個負責人感到非常喫驚,叫好聲脫口而出。立刻招來了其他玄青色傭兵的憤怒目光。大青山歉然一笑卻招來更多的怒視。
具有一定級數的小規模傭兵戰往往來得快結束得也非常快,少年傭兵像水蛭一樣貼身跟上,手中的短劍閃電般得在空中連續劃過幾個Z字型,巨錘傭兵踉蹌地更快向後躲閃。
哦?所有識貨的人眉頭都是微微一聳。以匕首短劍作爲武器的武者最爲講究的是靈敏和技巧,其中衡量武技最爲基礎的就是動作的敏捷性,剛入門的學徒一瞬間最多能夠劈出一次一字斬,當掌握一定的熟練度後,一瞬間可以劈出兩次以上,而Z字斬需要攻擊力度不減在一瞬間連續兩次改變攻擊的方向,能夠做到這一點,已經可以在各大傭兵團中擁有一席之地。連續三個二段Z字連斬,需要的技巧和實力絕對不是3個Z字斬的疊加。具有這種攻擊能力的傭兵不多,按理說這個年輕的傭兵在傭兵界也應該是小有名氣的。除非真的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廢物!給我滾開。”玄青色傭兵中一箇中年人終於忍受不住了。
“是他?”
“A級傭兵中頂尖的人物。”
“誰?他是誰?”
“玄青地龍傭兵團第三副團長,直管步兵營的項天。”
“啊?是他?就是那個在傭兵榜上排名第59位的項天?”
中年傭兵現身如同在已經接近沸點的油鍋中加入了冰冷的水,氣氛立刻達到了頂點,四周傭兵們議論紛紛。大青山等也喫了一驚。項天?真的是他?在傭兵戰魂榜前100名的勇者都具有無可置疑的實力,項天無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和傳聞中一樣,項天身高足有1.87米以上,俊美挺拔的身材需要用偉岸兩個字來形容,和其他玄青地龍騎士團傭兵一樣,一身玄青色皮便甲,在肩部翹起褐色的護肩,護肩下面應該夾襯了薄鋼板,異常誇張地舒展着,一件玄青色真皮披風直拖在地上。紫色的長髮在頭頂心紮了一個法纂,一根青色的布帶牢牢地束縛着頭髮,紫色的虯髯佈滿了臉頰,從兩側連着厚實的頭髮,兩道濃濃的黑眉似乎在鼻樑上方連在了一起。銅鈴般藍得發紫的大眼中散着冰冷的火焰。
看到團裏幾個不弱的部下被一個似乎連20都不到的小孩子用兩把殺雞小劍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紫發勇者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大喝一聲走了上來,雪花飛舞中左右開弓把兩個部下踢到一邊去,青色大氅無聲地滑落地上,背後露出了一對黑色的狼牙棒。
與勇者勇名相同的武器——黑水魂。
黑水魂對紫色短劍,外門兵器對上了外門兵器。在傭兵之間的械鬥,這種外門兵器之間的搏鬥也是極爲少見的。(按照武器類型進行劃分,凡是沒有被軍隊列爲軍隊常規武器的兵器,統一被稱爲外門兵器。外門兵器掌握的難易程度與殺傷力是成正比的。)
“小孩子,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否則一旦動手,我不保證你能夠活下來。”如果不是這個級數的人說這樣的話肯定是被其他人恥笑的,但,項天是少數有實力說這樣話的人。畢竟,據說他已經向S級傭兵邁進了。
兩隻黑色鐵棒互相碰了碰,發出木頭般的聲音。
“古怪的兵器。”霍恩斯緊緊抱着雙臂,小聲說了一句:“或許真的有古怪的能力。”
少年傭兵原地矗立着,用力地抿着嘴,不知道是一句話也不想說還是被戰魂榜上的勇者威名驚嚇到了。
“去死吧!”並不是所有的勸說都是真心的,更多的時候只是強者對弱者表現自己強勢的難得機會,紫發勇者發自肺腑的怒吼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項天一對黑水魂閃電般地拍向了少年,戰魂榜上能夠立住的勇者,每一個人都有着絕對超凡脫俗的實力——漆黑的狼牙棒竟然脫離了人們的常識,在高速邉又袥]有發出一絲風聲。
奪面撲來的狼牙棒無聲無息,看到了這麼古怪的武器,也聽到了周圍傭兵的議論,少年傭兵手心裏都是汗水,急速向後閃身躲過了第一擊。
項天粗壯的身材展現出了幾乎不可能有的靈活,身軀旋風般地做了一個小翻滾,空中划行的雙棒驟然改變了方向,迅雷般撲向了少年的後背。少年臉色大變,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勉強躲開了。雙棒收手不及拍在了城門外立着的一根拴馬樁上,硬木拴馬樁像被巨力揮動下的利刃切了一樣,沒有發出任何異樣的聲音就落在地上。
超級傭兵表現出來的暴雨般的打擊讓所有的人緊緊閉上了嘴巴,在一瞬間發出這樣快速的打擊,普通武者是無法想象的。
少年剛剛從地上翻滾而起,健壯的勇者用力踩了一腳拴馬樁,巨大的身軀像是靈貓般在空中盤旋而起,黑水魂再次落向了少年的頭顱。少年傭兵沒有聽到黑水魂的聲音,根本沒有意識到致命一擊即將來到。
“小心!”池傲天向這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傭兵大喊了一聲。
少年下意識地抬起短劍向背後擋去,“R——”紫色短劍划起一道閃電被擊飛了,被短劍擋了一下的黑水魂略微改變了軌跡,從少年頭頂上掃了過去,少年的帽子被打落在地上——一聲嬌呼,一頭奢華的烏黑長髮在風中飄散而起。
“女孩?”大青山、池傲天同時一愣。
在艾米諾爾大陸上,男人多數留短髮,也有少部分留長髮,所謂的長髮一般是30公分左右,而這少部分中的大部分都是傭兵和戰士,爲了便於作戰,他們把長髮一般都簡單束縛後直接披在肩膀上;女性一般都留長髮,眼前這個少年傭兵披散而起的長髮至少有50公分以上,因此,90%以上是女性,而同時發出的嬌呼更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項天顯然也大喫一驚,手中的黑水魂稍微一頓,以戰魂榜上的勇者名聲對陣一個少年本已經是有辱身份的事情了,現在看到這個少年竟然是一個女孩子,再繼續下去——勇者雙手挽了一個棒花,雙棒消失在小臂的後面,接着兩腳飛起踢向了少女的左腰。勇者厭煩了這場遊戲,腿腳間帶出的力度肯定會讓少女失去行動力。
突然,在少女身前多了一把黑色長劍,劍尖帶動劍身靈蛇般快速顫動着織成的防禦劍網與其說是在防禦更不如說是進攻,對於普通傭兵,這樣突然出現的攻擊防禦網肯定會造成不可避免的傷害,但是對於名列戰魂榜的勇者——項天偉岸的身軀突然讓一切力道和慣性失去了效力,迅猛踢出的腳在空中虛空踩下,龐大的身軀瞬間穩穩落地。
大部分傭兵都沒有看到黑衣少年傭兵是怎樣鬼魅般出現的,與少女幾乎同樣擁有一頭奢華的在風中飄舞的黑髮,一手握一把長劍,另外一手握一面便攜鋼盾,從側方保護着少女。
“嘿嘿,還有同黨。”同樣的黑髮,相近的年齡,幾乎同樣俊美的面容,已經能夠讓人產生足夠的誤會了,紫發勇者胸中已經騰起了莫名的怒焰。
很多事情直到事後都說不清楚是爲什麼,看着少女馬上就要被踢傷,池傲天突然抑制不住自己,抽出長劍挺身而上。在最後一刻用劍攔下了項天的雙腳。或許是好心,或許是無意,或許……總之,後世很多歷史或許就在這一刻轉變了。
少女的身份被發現了,已經沒有了剛纔的銳氣,寒風中,同樣如同白玉般潔白無瑕的臉上浮起紅暈——或許是剛纔瞬息劇變的戰鬥太驚險了吧。她低着頭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
傳聞中黑水魂項天是一個脾氣極爲暴躁的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勇者根本沒有給池傲天解釋的意願,黑水魂一分從兩側抽向了池傲天,池傲天縮身到小盾的後面,利用小鋼盾奮力擋住了黑水魂。一聲亮響,狼牙棒就勢再次分開,項天巨大的身軀向左側繞步,黑水魂再次悄無聲息地拍向了池傲天的後背。此時,黑衣少年身軀隨着盾牌急速轉動,黑色披風掃起了漫天的雪花,盾牌後面掩藏的長劍像是一隻飛躍而起的毒蛇從盾牌的右側抖動着射了出來,直接咬向了項天的左胸。
玄青副團長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也有超乎B級傭兵的實力,與剛纔那個“同黨”少女相比,似乎還強出很多。一隻黑水魂立刻回防,快速抖動的長劍在黑水魂編織的防禦網上不斷變換尋覓着攻擊方向,紫發勇者隨即感受到手中的狼牙棒上傳來的巨熱——眼前這個小子不簡單,正在判斷中,抖動的長劍終於突破了黑水魂的防禦,從下方滑動着攻入了胸前。
項天連續兩次大步後退,拉開了防護的距離——使長劍的小子攻擊的陰毒不下於剛纔那個使用雙手短劍的女孩,而且有過之無不及。不知道這個小子的師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夠把中規中矩的長劍教成這個樣子,用歹毒這樣的詞語都無法正確形容。
稍微拉開距離後,紫發勇者再次展現出了戰魂榜前100名的超絕實力——粗壯的雙臂一反剛纔小巧靈活的攻擊範圍,兩隻黑水魂高起重落,每一次落下都如同千斤一般。在這種攻擊下,兼有靈活的身軀,很難有取巧的手段。更況且,在一息之間,雙棒翻飛落下竟然有18次之多。驟然劇變的攻擊,無論對手是誰都很難在短時間內適應。
少年池傲天剛纔仔細觀察了項天的武技風格,並且針對這種柔、綿、狠的風格也想出了具體應對的方案,此時卻突然發現印象中的泥澤變成了堅硬的石地……
與卸鄠髡f中的武器相同的是,黑水魂無疑也具有一種特殊的攻擊效果,池傲天長劍振盪間手上每次都隱約傳來麻蘇的感覺,突然落實的黑水魂突然發出了呼嘯聲,少年束縛的長髮在嘶鳴的風中似乎要掙脫黑色髮帶漫天飛舞而起。
慌亂中的池傲天長劍和盾牌奮力振出,不斷磕擋着快速地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的狼牙棒。
池傲天隨身攜帶的長劍劍質極爲普通,在上古神兵的連續砸落之下,更兼之勇者難得的技巧讓黑水魂每次都重重擊在長劍和盾牌同一個部位,連續幾次後,劍身不斷髮出嗚咽,甚至盾牌也發出疲勞的哀鳴,黑水魂再次落下時,黑色長劍的一邊落下了殘片。
傭兵間小規模的械鬥,對於個人戰力的要求是極高的,些許的差距就會導致戰局徹底改變,雖然池傲天出身帝國第一名門,雖然池傲天是人類空前的死靈龍騎士,在魔法歷4年冬一月,與黑水魂項天的戰鬥中,池傲天與紫發勇者間具有相當遠的距離。
或許在10年後,黑麪龍王的實力會超越紫發勇者,但是此時的少年無論是武技還是實戰經驗都絕對無法與紫發勇者相比。
紫發勇者黑水魂帶着呼嘯的聲音隨着勇者變換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撲向了忙於招架的少年。
貴族,對於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絕對意義上的脊樑。
無論是戰爭、管理、稅收、教育、魔法……走在最前面的,幾乎全部都是貴族。
當國家受到侵略,當村莊、城鎮附近出現了魔、獸……與普通帝國公民最大的區別在於,貴族有責任以及義務帶着自己的家族裝備,衝在最前面——或許,有些平民說,貴族被魔獸打死了,最後,怪獸是被傭兵團殺死的,請不要忽略,90%以上的傭兵團都是貴族掏出費用僱傭的。
在任何一場帝位爭奪戰中,在任何一個新的國家興起的過程中,都意味着非常多的貴族(超過了50%)家族血統完全消失……
對於貴族而言,他們的一切都是與現有國家密不可分的,因此,他們中的多數把國家的利益看得比家族利益更高。
貴族……等於精英的濃縮。
——《帝國貴族家族條例》
第二十三章 感恩戴德
和池傲天一同出道以來,無論是大青山還是霍恩斯都沒有看到他處於絕對的防守階段——以池傲天長劍和龍槍的詭祕,這個不愛說話的夥伴即使是處於防守狀態也是一隻盤曲着身體張開大嘴露出毒牙的眼鏡蛇,很難區分他是在防禦還是在尋找更好的攻擊時機。紫發勇者的實力無疑和白衣阿風在一個層次上,更兼有媲美老洛克的上古神器,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講,都對池傲天構成了足夠的威脅。
當池傲天長劍碎片落下的一瞬,大青山立刻感覺不好,池傲天是一個以武器爲生命的人,尤其是手握長劍,他所有的攻擊都在變幻莫測的長劍上,甚至防禦也是建立在攻擊的基礎上,當長劍落地時,池傲天馬上就要束手無策了。
“傲天,我來。”大喊一聲,大青山拔劍繞到紫發勇者的正前方,劍尖斜指項天的眼睛,接着雪白長劍切入了戰團。與此同時,矮人藍色的大斧奪空而出,映射着彩虹般的光澤。看到大青山已經加入了戰團,小矮人虛拉了一個攻擊的架勢,在三步外給項天施加着足夠的壓力——紫發勇者所表現出來的驚人的實力已經震撼了三個少年,在此前大部分小規模戰鬥中從來沒有一擁而上的少年們竟然兩人聯手起來。即使這樣,他們中最爲年長的霍恩斯還是擔心難以抵擋紫發勇者大巧若拙的攻擊。
銀色長劍在雪地灑下了重重劍影,銀色鋼盾護着同樣黑衣的少年寬厚身軀,黑色斷刃劍身如同受傷的毒蛇兇狠狡詐地從銀色劍影中撲了出來,出道以後從來沒有被攻擊得如此狼狽,池傲天緊緊咬着上脣,黑色的眸子中散發着死亡的氣息,手中黑色鋼盾在怒意中也化做攻擊的武器配合着長劍開合間夾擊着紫發勇者詭祕的黑色短棍。
3300年前,用兵大師孫子曾簡要概述了用兵的精髓所在:兵者,奇正相輔,防爲正,攻爲奇。
周圍近百名傭兵在兩個少年劍道高手的攻擊中,赫然體味到了孫子的用兵之道:銀色長劍編織的劍網技巧已經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堂堂正正中規中矩如水銀瀉地盡力封擋着黑水魂的攻擊,而黑色殘劍根本不循劍理的攻擊更讓所有目擊者感到渾身發冷,斷了小一半的長劍卻每每在攻擊的將要斷續的盡頭再生出詭異的變化,無論是誰都不願意面對這樣的對手。根本是兩種不同的劍道,但是緊密的聯手攻擊中又讓所有人隱約感覺是師出同門。
但是,讓兩個黑衣少年以及小矮人心冷的是,同樣奇正相輔的進攻防禦竟然在紫發勇者的黑水魂上也表現得淋漓盡致。項天右手的黑水魂極盡力量地防禦着黑色長劍,左手的黑水魂在編織了內防禦網的同時,呼吸間從來沒有間斷地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擊着兩個男孩。而且,隨着勇者偉岸的身材高低快速騰挪,黑水魂劃出的攻擊範圍竟然越來越大,兩個人都感覺到壓力隱隱增加。
霍恩斯也感覺到了壓力,藍色巨斧中立刻透出無限的殺意,雪花飛舞中,矮人壯實的身軀突入了戰團,注入了稀有金屬的巨斧斧刃如閃電般劃出一道藍色霹靂,壓過銀黑兩種色調,成爲戰爭的主色調。
所有圍觀的資深傭兵都知道,這也是一把極爲珍貴的武器,或許可以和黑水魂抗衡。
……
“住手!都給本官住手。”
城門處接二連三地發生了激戰,很快驚動了守城的軍官,身着禁衛軍大隊長官服的軍官騎着自己的幻獸帶着上百人的騎士隊伍從城裏衝了出來。
池傲天殘劍入鞘先退出了戰爭,接着大青山、霍恩斯也快速離開了戰爭。
看到直管地帶發生了械鬥,不論是誰都不是很高興。禁衛軍大隊長臉色陰沉着在馬上探身問:“怎麼回事?”
“他們是奸細,我是玄青地行龍騎士團副團長。”閃出戰團外的項天沉聲回答,看來紫發勇者對於官方的應酬並不是很熟練。旁邊的禁衛軍軍官都知道這個大隊長的厲害,沒有敢搶着接茬。
“哦——”禁衛軍大隊長把目光掃向了激戰的另外一方。
當他的眼睛從大青山身上掃過落在池傲天身上時,微微一驚,眉眼間竟然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這位少年英俊的小傭兵可是池家二少爺?”
所有的禁衛軍士兵都喫了一驚,自己的上司是出了名的愛得罪人,怎麼今天會看到他這麼喜笑顏開和一個小傭兵打招呼?
“嗯,我是池傲天。”
“哈哈——”禁衛軍大隊長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接着從馬上一躍而下。一下子拉住池傲天的手,拍了拍池傲天的肩膀,看樣子起碼是20年的老朋友了。
池傲天本就是一個極爲冷僻的人,更不習慣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顯得這麼熱情,但是此時還真的希望這個人站在自己這一方,兩難之下,短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汗水立刻從髮梢滲了出來。
“這位威武的將軍,您認識池傲天?您是?”霍恩斯知道池傲天現在肯定是身上爬了1000只小螞蟻,難受得要命。
“哈哈,你們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們哦。”熱情的大隊長絲毫不怪霍恩斯不認識自己。
大隊長示意自己的部下讓出幾匹馬來,讓霍恩斯、池傲天、大青山以及剛剛從地上撿起短劍的女孩坐上來,然後衝着守門的軍官呵斥:“你難道連帝國名門中的名門池元帥的孫子都不認識了嗎?就算你不認識他,也該知道,陛下前不久發佈的命令,嘉獎困守西林島的小傭兵團,如果沒有他們以80%以上的傷亡爲帝國爭取到了10天寶貴的時間,帝國早就處於被動狀態,即使是像你我這樣的禁衛軍估計也需要直接投入戰爭。”說到這裏,大隊長的眼睛掃過了玄青色的傭兵:“這樣的傭兵纔是帝國真正的精銳,帝國的脊樑,以600之锌购鈹橙松先f人。不像其他的一些動輒號稱有數千之械膫虮鴪F……”
此時已經很難琢磨透帝國高級軍官的心思,不知道是真的在斥責下屬還是在討好以池傲天爲首的小傭兵團幹部。被叱責的禁衛軍官低頭根本不敢辯解。
一邊向城裏走,大隊長一邊熱情地山南海北和池傲天說着話,只是池家少爺實在不善於言談,而且這個大隊長的話真的很不着邊際,讓所有人都摸不到頭腦,不得已多數話語都是一邊的小矮人接了過來。
前面馬上就是公爵府了,大家下馬未定,大隊長突然臉上堆滿了笑容:“傲天兄,您知道令叔何時才能夠從帝國北部聯邦返回帝都嗎?”
“大隊長閣下,我剛到帝都,叔叔去北部聯邦的事情也是剛剛知道,不清楚。”池傲天臉上寫滿了詫異。
“這個……這個……”禁衛軍大隊長臉上浮動着異樣的笑容:“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今天多虧閣下幫忙,請講,如果可以幫上忙,我們必然會努力。”知道池傲天不會回答,霍恩斯接過了話題。
大隊長揮手讓後面的隨從遠遠離開,壓低了聲音:“這個……真的不好意思,兩年前,伯爵大人極力推薦我去帝國四重地區擔任當地的大隊長,但是……沒有想到,他媽的,不知道爲什麼,剛剛乾了不到兩年,帝國軍部竟然給我下令調我回來做禁衛軍大隊長,奶奶的,看似升了半級,但是,我真的……想回去呀。”
霍恩斯聽到這個理由不禁莞爾,這個典故知道的人並不多,當時,池伯爵大人爲了化解三個桀驁不馴的部下,分別把他們調到帝國3個其他的防區,而其中有一個對秀色極爲喜愛的大隊長被調到了帝國最爲盛產美女的四重地區。這件事情,在小傭兵團中也只有艾米和霍恩斯知道。
“哦……”霍恩斯臉上漂動着恍然大悟的神色,“您的意思是,好男兒志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