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實力不強的學生一般是沒有機會參與此類比賽的。每年騎士學校的前20名和魔法師學校的前10名會被收入單獨名冊。最後以過去幾年內他的平均成績決定他是否可以成爲幻獸騎士候選人。
來自軍隊的騎士更是以戰績、所轄部隊綜合戰力、帝國中層軍官比武大賽總成績等多項比賽作爲考覈基礎。
需要說明的是兩點:
1.由於幻獸騎士是國家的上層建築結構,因此在考覈過程中,帝國有專門對帝王負責的吏政部門監察全過程;
2.以上三個系統,對於帝國貴族血統有照顧,在最後的總排分時,男爵門第+0.1,子爵門第+0.2,伯爵門第+0.3,侯爵門第+0.4,公爵門第+0.5,親王門第+0.6,如果爲當家家主或家主指定繼承人,再+0.1。(注,滿分均爲100分)
來自傭兵工會和魔法師工會的騎士候選人也必須保證其絕對的質量,國王或者儲君均會考覈他們的綜合能力,如果能力不強,那麼再次推薦騎士的時候,該系統會被減少名額。
——《帝國軍備編制大全》
第五十八章 真心夥伴
池傲天在騎士小隊離開後,很快找到了第一個補給點,從裏面取出了各種應用之物。坐等了一個小時後,他輕輕地把結界傾倒讓結界出口側了過來,然後按照結界口的標記以及幻獸指南中的描述,準備打開結界。此時,他發現在結界的呼吸口那裏有一些粉末,好像是諾林大法師撒的刺激粉,綠色中透着藍。他用手擦掉粉末,緩緩打開了結界口。
一股熱氣從結界裏飄了上來,隱隱可以聽到小龍在裏面呼吸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往裏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爲了不讓小龍害怕,他退後了兩步等着小龍自己出來。幻獸須知中講得很明白,必須是幻獸自己爬出結界,千萬不要去拉它出來,否則它會認爲騎士是傷害它的人,那樣就前功盡棄了。
慢慢地,一個小小的黑色鼻頭露了出來,接着是黑黑的嘴巴,然後大大的眼睛也出來了。小龍歪着頭謹慎地看了看池傲天,吸了吸小鼻子,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像是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了紅色的舌頭和雪白鋒利的獠牙。
池傲天按照幻獸指南中寫的,剛準備伸手去摸摸它,讓幻獸放鬆警惕,沒有想到小龍立刻有了反應,先是猛地把頭縮回了結界裏,接着虎視眈眈地張開了大嘴,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恐嚇聲。
看着小龍很囂張的嘴臉,池傲天冷酷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着急縮回手,而是慢慢地向小龍的嘴巴移動。小傢伙眼睛緊緊地盯着,突然大嘴一張迅猛地咬住了池傲天的手。池傲天用大腦的意志壓制着中樞神經本能的反應——一定不能下意識地移動或者逃脫,這是攻擊性幻獸特有的判斷,它只是在通過攻擊來判斷對方是否有攻擊意識。試想,如果幻獸的母獸肯定是不會在乎和躲避這些攻擊的。
當然,池傲天低估了自己手上皮膚和地行龍媽媽鱗甲之間的差距,或許這一咬對成年地行龍不算什麼,但是對一個成年人的手……手腕那裏血滲了出來,冷酷的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強忍着痛楚爭取用和善的目光和小龍對視着。
小黑龍眼睛睜得大大的,仔細觀察眼前這個獵物,嘴裏的牙齒還在慢慢地磨動。
池傲天把另外一隻手也慢慢地移向了小黑龍的腦袋,一邊移動一邊溫和地說:“小傢伙,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說明我們有緣吧。”看着小龍疑惑的眼睛,他的語氣變得緩和而鄭重起來,“今天,我以擁有你這樣優秀的幻獸而慶幸;明天,我想你將會爲成爲我的夥伴而自豪。這是我,池傲天的承諾。”
據池寒楓在試練大會上的判斷,這隻黑龍一定是通靈的,雖然以後的發展不一定會有大青山的綠兒那麼優秀,不過現在看來,這隻小龍與其他的幻獸相比,卻有了一種與生俱來的煞氣,所以其他的幻獸在氣勢上根本無法與它抗衡。根據池寒楓的說法,這種通靈的幻獸,往往搞不好還能夠聽懂人的話語,更有甚者,它對面前的一切都存在懷疑的態度,不願意相信任何人,所以也往往最難馴服。如果這樣,倒不如用人類的語言和它談談。
池傲天現在就是根據叔叔的話在賭一把。
黑龍明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亮光,嘴慢慢地張開了,池傲天剛剛準備抽出手的時候,黑龍的嘴立刻又緊緊地咬住了他的小臂,不過,這一次隔着衣服還不是太疼。黑龍看看池傲天一點兒都不着急,柔和的目光關注地望着它,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嘴終於一點點地鬆開了,鼻子在池傲天的手、手臂上聞來聞去。池傲天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還從來沒有被人無緣無故地咬過,這次受傷大概也是最近幾年來的第一次,這哪裏是在找幻獸,比挑女婿還嚴格吧。他苦笑着。
小黑龍大概非常滿意這種結果,用頭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兩隻短小的前肢也從結界的出口伸了出來,鋒利的爪子立刻向四周折射着陽光。黑龍低頭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面前的池傲天,示意它要出來,希望能夠有一個更加寬敞的地方,池傲天只好後退兩步。
“騰——”沒有想到,小黑龍強有力的後肢用力一蹬地面,整個身體從結界裏躥了出來,轟然落到了地下,那種百龍我爲王的氣勢立刻產生。
接着,小黑龍掉轉身體,趴在結界上,張開大嘴就咬結界的邊緣,好像要喫了結界。池傲天早就聽說,地行龍孵化出來後,爲了補充體內的鈣元素,一般會喫掉巨大的蛋殼,現在看來,這個說法是確實存在的。
各個補給點按照已經分配好的騎士路線圖,都備有大量的幻獸食物,剛纔池傲天已經找到了,不但有專門給龍喫的蜥蜴幹,還有專門供小龍磨牙和咀嚼的大塊牛皮,據說,爲了充分模擬初生龍的蛋殼,這些牛皮都是和龍蛋殼放在一起煮過後在太陽下曬成和龍蛋殼差不多的硬度。
池傲天立刻把一大張牛皮從小黑龍的嘴邊塞了進去,小黑龍以爲咬到了蛋殼開始用力撕咬着。池傲天就拉着牛皮把小黑龍領到空地上。
這時,纔有機會仔細看看它的模樣。
它站起來高1.5米,如果加上長長的尾巴,大概2.0米左右;粗壯的後肢,巨大的後爪用力地踩在地上;前肢緊緊地抱着牛皮,一隻爪子試圖把牛皮撕碎;兩隻尖尖的耳朵,在撕咬牛皮的同時,還警惕地轉動着,在注意四周的情況;巨大的尾巴像第三隻腿一樣支撐着地面。除了下巴上偶爾露出一些白色的鱗片外,其他都是漆黑一片。
雖然剛開始,就知道這樣一隻小傢伙,真的沒有辦法和大青山那隻擁有大魔法師威力的綠兒相比,以池傲天那種傲氣的性格,很難容忍自己在某方面明顯不如人家,雖然嘴裏不說,但是有時候常想:像艾米那樣索性沒有坐騎不也一樣麼?可惜,自己的叔叔雖然比較好說話,但是這話如果讓老爸池寒桐知道了,估計自己就該死定了。所以老老實實地來作試練。現在仔細看了這個小黑龍,還真的不錯,而且擁有了幻獸以後,還是可以去參加巨龍騎士的試練,而且自己如果足夠努力,或許也可以擁有神聖巨龍的。
小黑龍當然不知道有人遺憾地把自己比來比去的,很高興地喀嚓喀嚓把牛皮當蛋殼喫掉,接着跑到池傲天的腳邊用嘴咬着他的衣服,顯得很興奮的樣子。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池傲天拍了拍小黑龍的腦袋,低頭在它耳邊說了一聲:“小黑,時候不早了,我們要趕路了。”
小黑龍高高興興地跟着池傲天的腳步,在他身邊釋放着自己充沛的體力和高漲的激情,一旦發現草地上有什麼昆蟲,立刻飛奔絕塵而去,一副不抓到誓不罷休的樣子。
還好,創世神保佑的是,小黑的身手足夠快,一般不用跑出幾百米就會抓到,然後立刻狂奔到池傲天的身邊,接着前進,接着遇到下一隻昆蟲……
池傲天慢慢加快了步子,儘量讓小黑不去注意其他的東西。
在走過一個下坡的時候,小黑突然從坡上衝了下來,把池傲天頂了一個跟頭,然後開心地看着自己的惡作劇。池傲天苦笑一下,伸手招小黑過來把自己拉起來,小黑顯然聽懂了,高高興興地蹦了過來,池傲天乘它不備抓住它的腦袋一翻身騎到它的背上,小黑大驚之下沒命地跑跳,池傲天似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發出如此暢快的笑聲。
不過,沒有得意多久,小黑就學會了,就地打了兩個滾,池傲天不得不乖乖地跳了下來。而小龍黑黑的臉蛋上則全是得意的神情。
第一天,小黑就搞得池傲天很是疲勞,直到下午6:00天快黑的時候,才找到宿營地,點起了篝火,把肉烤上後,人就直挺挺地摔倒在了斜坡上。太累了,爬山、缺氧,還要讓小黑滿意,這種勞動量簡直是無法想象的。腿疼、腰疼、胳膊疼、脖子還疼。看着小黑在一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烤熟的獸肉,池傲天一點兒食慾都沒有。
喫完飯後,池傲天強打起最後一絲精神,幫小黑龍蓋好了被子,一頭倒在了被子上再也不想動一下了。
夜裏,池傲天感覺小黑那裏發出異樣的聲音,他爬起來看了一下,小黑不安地用爪子撓着腦袋揉着鼻子。不會是感冒了吧,池傲天很是擔心,再仔細觀察一會兒,好像問題也不大,池傲天又躺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傲天早早地爬起來,去給食量巨大的小黑準備早點。當烤熟的肉端到小黑麪前的時候,他發現,小黑好像真的病了,眼睛紅紅的,嘴裏噴出的氣息好像是灼熱的。看着食物,小黑也沒有什麼興趣,勉強喫了兩口,就不喫了。
這可是很麻煩的事情,在幻獸試練中,如果幻獸身體出了問題,那失敗的幾率要超過一半。
幻獸試練,是一個極爲痛苦的過程。
在大雪和缺氧的雙重壓力下,每年都有10%~20%的幻獸騎士無法完成任務,最主要的表現是幻獸被凍死在山上。
當然,還有一些幻獸騎士也被凍死在山上。
——《幻獸騎士試練須知》
第五十九章 生死攸關
第二天上路後,小黑確實老實多了,基本上不再調皮,跟在池傲天后邊爬山。
看着小黑眼睛裏滿是難受的淚水,聽着它呼呼地喘氣,池傲天非常擔心,根據幻獸須知中寫的,很多幻獸來自於熱帶或是平原,驟然來到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並且溫度比它們生活的環境降低了10℃以上,到最後雪山頂的時候,溫度都在零下20℃,再加上高原缺氧,這幾乎成爲了幻獸試練中第一大殺手。
當然,這對幻獸騎士不算什麼,爲了讓騎士們能夠更好地通過幻獸試練,凡是有機會來的騎士,每年都會被派去翻越帝國北部的山脈去鍛鍊,那裏的平均海拔也有4000米以上,也是終年白雪皚皚。
按理說,地行龍生活在溫帶丘陵,一年也有四季,而且平均海拔也有1000米以上,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
池傲天解下了自己束腰的帶子,打了一個環,一邊套着小黑的脖子,另外一邊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以便於在比較難走的地方拉它一下。
沒有小黑的四處亂跑,行程快了很多,第二天下午3:00多一些,他們就抵達了第二個宿營地。太陽高高地掛在西天上,金色的陽光揮灑在不遠處的雪線上,雪線之上,白色的冰雪反射着刺眼的陽光,再往上看,有一些冰壁上掛滿了巨大的冰錐,隱隱可以聽到風從遠處的山谷中呼嘯而過。
累了一天,小黑的胃口好了一些,喫了不少肉。池傲天略微放心了一些。
第三天早上,小黑的情況還是一樣,一副沒有胃口的樣子。看着滿山的冰雪,池傲天非常擔心,把從宿營地找到的所有給幻獸準備的防寒衣物都找了出來,頭上是一個只露出眼睛的皮帽子,脖子上系一條厚厚的獸皮圍巾,身上也披上了爲地行龍專門定製的皮甲類防寒服,最後把一牀皮毯撕開,裹在了小黑的腿上。
雖然很擔心小黑身體,不過把茶色眼鏡給小黑戴上後,不論是小黑還是池傲天都感到好笑,這哪裏是一隻威風凜凜的地行龍,簡直是一個駝背戴帽的小老頭。
全副武裝後的小黑明顯好一些了,步子也不再那麼搖搖晃晃。
剛剛進入雪線,這裏的雪色主要是去年的積雪和入秋後寒露凝結後的白霜,因此雖然腳步踩上去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但是基本不影響前進的速度。按照幻獸須知上講,進入雪線後,每天的行程會慢很多,大概只有原來的2/3,到最後一天需要攀頂的時候,大概只有平時的1/3的行程,池傲天也刻意放慢了步子。可能真的是很冷,小黑一路上都在打噴嚏。
進入雪線後,宿營點已經不能提供太多的木柴了,晚上,在避風的地方,池傲天用有限的木柴生起了一小堆篝火,草草地把肉烤熟,給小黑喫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小黑蜷縮着,一直往池傲天的被窩裏鑽,身上還直打冷戰。
池傲天一晚上沒有睡好,時時起來摸摸小黑的身體,看它是否正常。
第四天了,當池傲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立刻嚇了一大跳,小黑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鼻子上滿是黏膜,舌頭上也長滿了白色的舌苔,耷拉着腦袋,這……這還是那隻具有王者之威的小龍麼?池傲天眉頭皺成了一團,非常心痛,他仔細翻了翻宿營地的物件,找到一些給人喫的藥物,按着小黑的腦袋,強行給它灌了下去,小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怎麼辦?如果繼續前進的話,不知道小黑的身體是否可以撐得住,如果後退,無論對於自己還是小黑,連一次機會都沒有了,而且即使退回,由於沒有坐騎,想回到最近的兵營,最少需要走上4天,而再往前走,也是隻要7天就到了幻獸聖園。
池傲天緊緊咬了咬嘴脣,還是前進吧,只要能把小黑帶入幻獸聖園,那裏的血池可以治好幻獸受到的一切傷害。
寒風開始颳了起來,嗚嗚地在山間哭泣着,灰色的天、雪白的山,全身黑色勁裝的男孩和一隻裹滿了皮裝的黑色地行龍,艱難地在雪地中前進着。
風越來越大,池傲天小心地走在小黑前面,爭取幫它擋一些像刀子一樣的風。小黑費力地爬行着,嘴裏呼呼地喘着粗氣,時時發出嗚嗚的哽咽。
爲了鼓勵這個小傢伙繼續走下去的信心,池傲天突然變得話多起來,他一邊用手摸着小黑的腦袋,一邊在風中大聲地喊着,劇烈的風把他的聲音帶向了四方。
“小黑,不要着急,今天我們只需要走昨天一半的路就可以了。”
“小黑,聽說到幻獸聖園後,會有很多好玩的幻獸,你說不定會看到很好喫的幻獸哦……”
“Hi,快到了,你看到了嗎?這個路標上面寫着,我們距離宿營點只有2里路了。到了以後,我給你烤好喫的肉哦。”池傲天講笑話的水平也就僅僅停留在喫上面,與艾米實在相差太遠了,如果這是艾米閣下,一路上笑話講得估計能讓小地行龍飛起來。
小黑在池傲天的拉扯下,終於來到了第四天的營地。池傲天努力盡自己最後的精力,做了一些簡單的喫的,但是……小黑死活不願意喫任何東西,只是少少地喝了一些熱湯。
第五天,是所有的幻獸騎士在試練中最痛苦的一天,據說,80%的失敗都是在這一天裏,早上起來,外面根本看不到陽光,黑色的雲層像是壓在天空一樣,幾乎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彤雲壓在自己頭頂上,在耳邊飄蕩,大雪伴着寒風呼嘯而過,雪花根本不是在飛舞,而是像標槍一樣投射在地上、人體上,如果沒有外面的路標,根本分不清天地,也根本不知道東南西北。
池傲天回到帳篷推了推小黑,小黑哼哼了兩聲,一動不動,再推了一下,它費力地抬起頭,掙扎着想爬起來,但是立刻又摔倒了,眼睛裏再也沒有明亮清澈的目光,一層烏黃的黏膜覆蓋了整個眼睛,眼角也凝結着大顆的眼屎,鼻涕不斷往外流着。
池傲天用最後一點木柴做成了一大碗熱肉湯,不顧小黑的掙扎,完全灌到了它的肚子裏。接着把整個皮帳篷切成皮條,幾根皮條打成一根更粗的,然後把三根粗皮條打成一個三角環,從小黑的尾巴處套了上去,兩個角從它兩腿之間拉了起來,最後一個角從它背後拉了起來,變成一個揹人用的兜子。他慢慢地蹲下來,先把從兩腳中間拉上來的皮條結結實實地捆在腰裏,把從背後拉上來的帶子一分爲二,和從肩膀上拉下來腰裏的皮條捆在一起。
池傲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隻手拄着冰杖,另外一隻手扶着自己的腿,他費力地站起來,地行龍200多斤的重量立刻全部放到了他的肩膀和腰上,順着路標開始前進。
如果是在平地,以池傲天的體力和平時的訓練量,200斤的負重前進是非常平常的,一二十里都很平常,但現在是高原,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肺裏都像要撕碎一樣,巨大的重力下,黑衣少年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血液一突一突地從脊椎衝上了腦袋,臉色由血紅變得鐵青。
風肆虐地喊叫着,雪花像刀子一樣繞着艱難前進中的池傲天,寒氣不僅是從衣服的縫隙中刮入,還從腳下灌入褲子中。走路就更加艱難,雪,已經沒過了小腿,褲子上掛滿了冰茬,深一腳溡荒_地慢慢在風雪中移動着步子。
突然,前方的路邊露出了一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幻獸的屍體,好像是某種鹿類。池傲天心裏一驚,擦了擦已經凝結在臉上成爲冰粒的汗珠接着前進,沒有走幾步路,一個巨大的冰壁後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再走兩步就看得很清楚了:是一個被冰雪凍僵的幻獸騎士,他的身邊還萎縮着一隻大型的幻獸,好像是產於熱帶的犀牛,看來是雪崩的犧牲品。
眼前的一切都表明,如果稍有不慎,自己也很有可能成爲歷史的遺蹟。池傲天緊緊地咬着嘴脣,更加小心地用冰杖探索着路面,小心翼翼地慢慢前進。
路在前方驟然收攏,兩道山峯夾了一個小小細長的山谷,只有兩人多寬,肆虐的暴風雪被山谷強行壓到峽縫中,不斷敲擊着山谷。池傲天用手扶着冰壁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狂風像是鐵錐一樣砸在他身上,迫使他不斷地後退,最後,不得不跪在地上向前匍行。
出了峽縫,池傲天幾乎絕望了,本來以爲剛纔已經是山頂了,但是現在再次抬頭時,才發現前面竟然還是一個山坡,還有一個高峯。此時,他的腿幾乎都麻木了,手掌在剛纔的行進中也被冰刃劃破,血剛剛流出就被凍結了,手腫得很高,臉上感覺像是刀子割皮膚一樣,耳朵幾乎被凍掉了。這樣的體力,如何能夠攀越還有200米高的雪峯?
天色,越來越暗,沒有任何可靠的計時工具——隨身攜帶的沙漏計時器裏面的沙子由於有水汽,早就被凍結在了水晶壁上,從昨天開始就不能用了。不知道是烏雲越來越重,還是天越來越黑。路邊的道標上寫着:距離下個宿營地1000米,現在應該是下午1:00。可惜,這個時間已經不具備什麼參考價值了。
從懷裏摸出幾塊牛肉乾,塞到嘴裏,從地上捧起一團雪茬塞到嘴裏。“嘶——”真冷,牙都快受不了了,雪在嘴裏慢慢地融化了,就着雪水咀嚼着牛肉乾,嚼碎了,吐在手裏,回手把小黑的腦袋拉了過來,乘着熱乎把牛肉碎末塞到它的嘴裏,小黑費力地伸了伸脖子,把牛肉吞了進去。
牛肉汁順着食道流入了池傲天的胃中,一天沒有喫到東西的胃開始翻滾着,像是刀子刮過一樣。但是,再摸了摸懷裏的肉塊,實在不多了,如果晚上不能找到宿營地,那麼……還是省一些吧。這一瞬間,他有些後悔,剛纔應該把那隻死去的幻獸撕開帶上一部分。
雪峯上的天空,由於太陽一旦西斜很快就會進入羣山懷抱,所以夜來地極爲迅速,在池傲天剛剛感覺天變陰沉後,沒有走幾步路,夜色就降臨。估計離宿營地可能只有幾百米了,池傲天知道,如果今夜無法到達宿營地,或許,今生今世他和小黑也無法抵達那裏了。
……現在把小黑放下,還有機會自己走過去。
每年也都有幾個騎士因爲氣候惡劣,不得已放棄了試練,把死去的幻獸扔在了雪山上,自己走了回去。如果有一年,所有的幻獸騎士都完成試練,反而是大新聞。
難道,自己也要這麼做麼?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肯定自己和小黑都很難渡過這一關,冰天雪地中,沒有喫的,沒有熱量,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以小黑現在的身體,即使今天能夠到達宿營地,或者即使能夠過了今天,能夠活着到達幻獸聖園的機會也極爲渺茫,那麼這樣的話,或許把它放下,是自己最爲明智的選擇。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生?還是死?池傲天抬起頭,眼睛迷茫地看着黑色的夜空,心開始動搖了。
猩裰畱鹉Хū髯V
第三頁,第一欄:寸延
槍名,長11尺9寸8分,重54斤,質地不明,產地不詳,在猩裰畱鹬袪懞诎谍埻跛茫麃須v不明,但是在猩裰畱鹬校〈绱缪娱L之意,看似攻到盡頭的一槍往往能夠像黑暗龍王的劍一樣,從絕對不能的角度再次爆發出致命的攻擊。
這把槍一直陪伴了池傲天一生。
——《猩裰畱鹉Хū髯V》
第六十章 驚魂一剎
很多人在生與死麪前,放棄了一切尊嚴,放棄了一切信念,選擇生。就更不用說只是一隻動物。
風,怒號着刮在池傲天鐵青的臉上,已經沾滿了雪花的濃眉緊緊地擰在一起,眉毛下大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少年狠狠咬着下嘴脣,回手拍了拍小黑龍:“小黑,同生共死吧。”
隨後,池傲天在一個向前傾側的冰壁後面解開了小黑龍,從附近找了一些碎冰,斜斜堆砌在雪丘的兩側,接着,把附近的浮雪捧了起來拍打在碎冰上,一邊拍打一邊往上面呵氣,雪融化的一瞬間再次凍結了,很快,浮雪把碎冰中透風的縫隙一一堵死,冰壁和兩堵碎冰牆形成了一個口小肚子大的葫蘆。最後,用剩下的浮雪和碎冰末把前面堵住了一半高,風慢慢變小了。
池傲天也無法想象,在如此疲勞之下,他竟然還依舊能夠有體力做完這些工作。
葫蘆裏的空氣溫度逐漸升高,起碼已經不像外面那麼冰冷了。人和龍緊緊地靠在一起,池傲天把小黑龍的腦袋緊緊抱在懷裏,讓它呼出的氣息在自己的衣服裏形成一個小循環,能夠儘快再回到小黑龍的身體裏,這樣不會損失太多的熱量。
夜,越來越深。
雪紛紛揚揚隨着風撲撒在天地之間,小小的雪葫蘆外面也被蒙上了越來越厚的雪。
夜裏,睡夢中,池傲天夢到了自己和小黑一起走入了幻獸聖園……咦……這是幻獸聖園麼?怎麼會有很多房子?從來沒有聽到自己的叔叔講過幻獸聖園裏有房子。而且這裏一切都是黑的,很肅靜,小黑在裏面顯得很活躍,不斷咬着自己的衣服往前跑。接着,前面閃現出一個大廳,剛剛走進去就發現在一個高大的臺子上有一個黑衣人,他背向門面向大廳唯一的天井,月光從天井裏照下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拉在地上。
除了那一道慘白的月光外,大廳裏全是漆黑一片。
突然,黑衣人發出冷冷一笑:“呵,看不出,幾千年了,真有人類能在這裏挑戰死亡的。小夥子,表現不錯哦。”
黑衣人猛地轉過了身,血紅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大廳中像閃電一樣劃過,池傲天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天而降,從髮梢一直冰到腳底,腳下像針扎一樣疼。
呵——池傲天從夢中驚醒。發現雪牆下面被風吹出了一個洞穴,自己的腳剛好放在洞穴後面,呼呼的寒風從這裏颳了進來。他挪了挪腳,用棉帽塞住了洞穴,用腳踩了過去。
他又摸了摸小黑,心裏一驚,怎麼頭冰冷的?連忙翻身起來,捧起小黑的腦袋,已經冰冷一片了,但是鼻翼還有微微的呼吸。壞了,池傲天想起了在騎士學校幻獸課程中對地行龍的描述:地行龍,多爲冷血動物,亦有少量爲熱血動物。熱血地行龍個子小,不能作爲騎士坐騎用,因此所有服役的地行龍均爲冷血動物。爲了保證血液的正常流動,地行龍必須通過:邉印裉柣蛘邌藷崃勘容^高的動物血肉等方式獲取足夠的熱量,如果長時間無法獲取新的熱量,地行龍將死去。
儘管是冰天雪地中,汗水還是立刻從池傲天的頭上淌了下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小黑沒有任何邉樱覜]有喫任何熱的食品,更談不上曬太陽了。怎麼辦?這麼下去,到明天的結果只有一個——寒冷致死。
懷裏還有最後幾塊牛肉乾,也是冰冷冰冷的。
熱量,熱量,哪裏有熱量?池傲天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突然,他腦子裏靈光一現,從靴子裏摸出匕首,伸出左手,解開手套和袖子間防風的黑色絲絛露出了小臂,手掌回握成拳,少年咬了咬着牙,匕首從動脈上縱向刺入,血噴了出來,手臂連忙移到黑色地行龍的嘴裏,能夠感覺自己的血從手臂裏流出,慢慢淌入龍嘴裏的喉嚨,甚至能夠感覺到,它的舌頭慢慢地動了兩下。過了一會兒,血流得似乎越來越慢,池傲天把手拿出來,在另外一條靜脈上劃開了深深的一個十字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傲天兩隻胳膊上已是傷痕累累,腳下虛飄飄一片,已經感覺不到大地的存在。看着呼吸逐漸正常的小黑,池傲天還沒有來得及把絲絛紮上就一頭栽倒到雪地上。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傲天終於再次醒來,眼前昏暗中一片金星。他緊緊地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後,發現外面天已經亮了,好像雪也停了。伸手摸了小黑一下,呼吸挺好,看來鮮血沒有白費。
把最後兩塊牛肉乾放入嘴裏後,他接着背起小黑龍順着路標走了下去,很快找到了宿營地,他並沒有用魔法能量而是用宿營地的帳篷和被褥點火做飯,並儘可能地烤暖小黑的身體。
反正已經錯失了一次宿營地,而且,如果不趕路,可能會錯過進入幻獸聖園的時間。無所謂了,池傲天一邊點燃手裏最後一塊皮具一邊想。喫飽飯,把魔法能量放到懷裏後,池傲天背起小黑再次前進了。
下山的過程,相對比較容易一些,常常遇到大的雪坡,斜躺上去,慢慢滑了下去——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衣服乾淨與否了。
還好,進入山陽後,風也逐漸停了,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一些陽光。爲了趕回那一天的路,在夜裏只要有月色,池傲天就不停止趕路。
小黑這幾天一直昏昏沉沉的,也說不上是好是壞,總是在睡覺,到了宿營地後,也是強行被灌一些肉湯和肉末,倒下就睡。這已經是能夠期許的最好表現了,離幻獸聖園越來越近,希望就越來越大。
過了雪線,陽光越來越強,小黑身上裹着的衣物都被除了下來,感覺到陽光的小黑第一次主動睜開了眼睛,眯着眼睛看了看陽光,又看了看池傲天,用冰冷的舌頭舔了舔池傲天的手。
終於,看到了雲杉林中的巨大魔法陣,那就是幻獸聖園麼?池傲天心裏狂喜,他回頭和小黑說:“嘿,小黑,看到了嗎?那就是幻獸聖園!我們很快就到了。”小黑哼哼唧唧地答應着。
看到希望,人是可以憑空多出無限的勇氣和力量的,池傲天早已經火辣辣的肩膀上也感覺增加了新的力量,加快了腳步,雲杉、小溪、山巒被他越來越多地甩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