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沙漠帝國的駱駝騎士負責防守北側,雖然連續三個晚上高級軍官再三叮囑,駱駝騎士們依舊沒有發現潛伏在身邊的敵人,更想不到,黑漆漆密林裏怎麼就突然射出了一片火箭!
帝國各個部隊之間的大小軍演每年都有,有張良計必然有過牆梯,如何破壞木圍牆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經是叢林騎士的突襲科目,每一根火箭中段都綁上了自燃粉,箭羽所到之處,馬上就是一連串的火蛇飛舞。
曲建紅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心底一陣酸楚,魔法歷六年遠征軍出發的時候,地行龍重裝騎士大隊2000多人。
回想起來,那時,每一次衝鋒彷彿梅西斯雪山雪崩一樣連綿不斷,地行龍所到之處,無往而不勝。歷時兩年多,三個中隊2000多騎士……竟然看上去都不足500了,而且,在摩亞達還從見習騎士中補充了一部分。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現在想想這句古韻律詩歌真是傳神到了極點。
十息後,地行龍騎士和叢林騎士已經面對面了,竟然……又是故人,曲建紅苦笑,火光中,對面的叢林騎士竟然是自己帝國騎士學校同班同學昊蕭巖,兩個人當年關係很好,在超過二十次軍演前,曲建紅曾經親手替昊蕭巖穿上他那件家傳暗綠色鎖子甲,看對方頭頂上簪纓的花色竟然也是帝國中隊長的級別,晉升速度不算慢了,曲建紅甚至能從對方身軀微微一頓中猜到他必然也認出了自己。
昊蕭巖揮揮手,不過不是和對面的同學打招呼,更多的火箭隨着昊蕭巖的手勢射了出來——在界林環形水道附近,無須擔心引起大規模森林大火,以三大河流爲主幹再加上環形水道,這一段森林裏密佈大小河道二十餘條,就是天然的防火通道。
正是秋幹物燥時分,剛好又是西北風,兩人多高的火浪呼呼衝着地行龍騎士捲了過來,而火浪後面的叢林騎士絲毫沒有衝上來的慾望。
奶奶的,曲建紅心底罵了一句。被戲弄了,真窩囊。
現在卻是進退兩難了,直接向南退回大營?這一側的木圍牆還沒有放倒,地行龍騎士不可能越過壕溝的同時再越過木牆;向前衝就更不行,前面是火海,除了幻獸外其他的地行龍天生怕火;只能先向東,退回到剛纔殺進來的位置,然後越過壕溝再退回大營。
“退!”曲建紅帶着卸嗟牡匦旋堯T士一路又衝了回來。
騎士們在前面衝,大火緊緊跟在後面,西北風裹着熱浪呼呼地卷在身上,金屬對於熱量有驚人的吸附力,幾息之後,地行龍騎士們身上的鎧甲包括龍甲滾燙滾燙,人還能咬咬牙,地行龍被燙得發了瘋一樣嗷嗷叫,黑色的板甲和鑄甲最後都隱約發紅!
咚!
落在最後的一個騎士連人帶龍摔倒在地上,掙扎了兩下一動不動了,大火很快覆蓋了騎士的位置。
最後面接二連三地倒下了騎士!
“解鎧!”曲建紅也被燙得渾身上下彷彿爬滿了無數的火螞蟻,大吼了一聲,伸手拔出腿上的螺絲刀——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螺絲刀,最前端可以擰下鎧甲上螺絲,後面的刀口則可以割斷鎧甲內的鹿皮筋。
嘩啦一聲,曲家六代子弟穿過的魔法鎧甲被撕下來扔在地上,很快就被大火吞噬了,更多的鎧甲被毅然決然地扔在了地上,地行龍頓時感到輕鬆了很多,在密林裏連竄帶跳,數息後又殺回到大陸公路。
一來一返中,至少一成的騎士倒在火海中。
大陸公路上還在廝殺,只是主力已經變成了小傭兵團的騎士部隊和法諾斯狼人部隊。粘布爾手裏的重步兵也不過僅僅一個千人隊,本來少年熊人打算是用重步兵直接突進大營,但是先是被地行龍騎士一陣突殺,接着被小傭兵團的騎士衝上來又一陣消耗,戰死者已經超過了五成,粘布爾不得不換上了兩個狼人千人隊。整個東面戰場就集中在大陸公路上,狼人和小傭兵團騎士們的速度根本發揮不出來,很快陷入了消耗戰。
地行龍騎士猛地又殺了回來,戰局立刻大變。地行龍本身的戰力就相當於10到20個輕步兵,而地行龍騎士手裏的戰錘更是狼人的噩夢,四百多位地行龍騎士暴風一樣席捲了整個大陸公路。
東面馬上響起了緊密的鑼聲,倖存的狼人騎士如獲大赦,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遠征軍騎士們剛準備追擊,半人馬弓箭手在剛纔已經退到了大陸公路兩側壕溝外,白色的箭羽再次撕破了空氣,尖叫着落下。
曲建紅猛得感覺到肩膀上劇痛,然後纔想起自己剛纔已經把板甲撕掉了,現在身上只穿着金皮複合的軟甲——一根箭羽正射在金皮結合部位,扎進去半寸多深。
咬着牙,曲建紅拔出箭羽,隨手又扯開了一個治療卷軸,血口子一點點融合。
小傭兵團的騎士們發現了問題所在,連忙舉起腕盾護衛着地行龍騎士緩緩退進大營。
大營正中,池傲天站在高臺看着天空,高大的要離龍已經被召喚出來,就站在池傲天身邊——在極高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現了兩紅一黃兩點亮光,龍騎士!毋庸置疑。
青洛也落了下來,正在檢查自己的箭囊裏的箭羽,尤其是那幾根現在已經寶貴到極點的kelesit箭。
kelesit箭頭雖然可以重複制箭,但是每一次射出,難免就會遺失。艾米在雙王大戰後才知道此事,當時拿着這箭羽去找山地矮人王國特使請幫忙再定製一批,矮人特使看了箭羽後,又用自己隨身的匕首試了試鋒利程度,表示非常爲難——這箭羽裏所含的kelesit金屬純度大概是90%,這種礦石的年產量現在越來越少,某些年份近似於無,只能爭取看王國還有沒有存貨,如果有,估計能造出二三十根已經是上限了。
至於天上的龍騎士會是誰?高級軍官們大概都能猜到,兩位火龍騎士說不定就是緬陽帝君兄弟,那可是兩頭如假包換的神聖巨龍,黃金龍騎士想來是法諾斯西線兵團中另外一位西帝君家族的龍騎士。
還好,在這個高度上,不用擔心高階巨龍的巨型龍息球——這麼大的西北風,又這麼高,龍息球這麼落下,巨龍也不知道到底能落在哪裏。所以,如果緬陽帝君兄弟準備釋放大型龍息球,就必須把高度降低到300~500米左右。
池傲天和青洛兩個人現在無暇顧及其他,一旦天空龍騎士有進攻舉動,馬上就聯手衝上去,力爭在第一時間先搏殺相對弱者。
蘇文一身雪月軍團制式銀色輕騎士鎖子甲在夜裏顯得格外扎眼,身邊不時跑過東、北兩個方向的傳令騎士。
“喲,你這怎麼了?這不成了光屁股小菜雞了?”蘇文看着曲建紅,笑得挺開心。
堂堂的帝國大公爵閣下,被煙熏火燎再加上渾身上下裹滿了鮮血,更讓曲建紅臉紅的是,金皮合金甲只限於正面,背後可是羊毛氈,在火海里衝殺,毛氈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了曲建紅堪比女兒身的雪白肌膚。
“哼……”曲建紅冷冷吭了一聲,懶得再理睬這個混蛋傢伙。
“給你……”片刻後,蘇文用胳膊撞了一下少年大公爵的腰,曲建紅一低頭——一身雪白的鎖子甲。
“你……給我,你穿什麼?”
“他媽的,讓你穿你就穿,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冰封大陸中年男人把鎖子甲往曲建紅臉上一扔,轉頭忙自己的事去了。
曲建紅剛把鎖子甲套在頭上,大營的南側突然又傳來一陣騷亂,馬上就有騎士跑了過來:“蘇將軍,南面又殺出一支叢林騎士,至少兩到三個千人隊。”
第二十二章 伏兵四起
“還是我去吧。曲建紅重新找了兩把相對趁手的戰錘。既然位於大營南側,那麼這幫騎狗的就沒有辦法射出火箭,是好好算算賬的時候了。”
“行。也沒有別人了,我會讓精靈們在空中儘量支援你們,只要把敵人扼制在大營外,我們現在缺的是時間,能守一兩天,艾米閣下派出的劍士營就會趕來,而且,我想環形水道里或許也會有什麼變化。”蘇文想了想又和曲建紅說了一句,“小心點,別傻呵呵地栽在陰溝裏。”
利用剛纔的一點時間,其他的地行龍騎士從受傷和戰死的袍澤身上找到了新的鎧甲,一個個正七手八腳地捆紮在身上,看曲建紅過來了,地行龍騎士們一個個重新躍上坐騎。
曲建紅帶動坐騎緩緩從地行龍騎士身邊走過,戰錘在手心拍了幾下:
“剛纔,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10年、50年、100年、300年以後,當黑龍騎士團的後輩再回憶到我們遠征軍這段歷史,是沉痛地緬懷我們全軍覆沒?還是熱血沸騰感受我們永遠不敗的威名?”
冰冷的聲音在亂糟糟的大營裏迴盪。
曲建紅掀起了護面,帶着猩紅血絲的眼睛從每一位地行龍騎士臉上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今天,我們就要給後人留下了……算起來,整整兩年了,在過去的兩年中,我們能一路縱橫兩萬裏搏殺連破數十城,我們能以一戰十,血洗梵水、烏魯。今天,到今天,諸位都是帝國血統最純正的貴族精華,諸位告訴我——天下有能擋住黑龍騎士團的軍隊麼?”
“沒有!”數百位騎士在深夜怒吼着,一股股熱流彷彿閃電般伴隨着曲建紅冰冷的話語穿透盔甲,在騎士們的脊髓、耳尖、髮髻跳躍着……
“好,我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人,今天多說兩句。在此之前的軍演裏,只要在密林中,遠征軍還從來沒有戰勝過騎狗的,嘿嘿……”曲建紅冷笑着,眼睛從每一個地行龍騎士身上掃過,“不過,我一直就認爲:軍演就像溫室裏的花朵,比的是漂亮。至於真正的戰爭,比的可是血肉搏殺!這個不勝紀錄,今天就由我們來打破它!”
“把地行龍大隊的軍旗拿過來!”曲建紅厲聲命令。
身後的侍衛騎士愣一下,連忙跑到帥帳裏把疊好的軍旗取了過來。將軍大人不會也要把軍旗給燒了吧?地行龍騎士們都聽說過已故池寒楓將軍大人的這段經典故事。
曲建紅操起三米長的旗杆,把軍旗插進去,隨後把軍旗交給了侍衛騎士:“軍旗就跟在我後面!我如果戰死,軍旗就跟在大隊長的後面,大隊長如果戰死,軍旗就跟在中隊長後面,如果全都戰死!黑龍騎士團地行龍大隊從此除名!”
“聽到沒有!”
“聽到了!”
“會給祖宗丟人麼!”
“不會!”
一個個溫文爾雅的二三十歲通雲關男子們在寒風中大吼着。
“走!”
曲建紅一騎當先,最後數百位地行龍騎士彷彿一道洪流向南流去。
蘇文動了動喉頭,本來想再叮囑一次小心。但是,就在這一刻,蘇文身邊的青洛和池傲天突然動了,十多條淡綠色的氣痕消失在夜空裏!池傲天座下五階要離龍兩對巨翼迅猛地拍打着,像一條彩色的閃電一樣從地面射向天際。
天空中,西帝君家族的三位龍騎士剛剛做出俯衝動作,馬上感受到地面急速而來的殺氣,三頭高傲到極點的巨龍也感受到這無邊的殺氣。能讓神聖巨龍感受到殺機,足以說明一切問題。三頭巨龍馬上散去了嘴裏積蓄的大型龍息球,同時向地面正在急速升空的龍騎士和狂鷲騎士射出一連串的小型龍息球……
五階要離龍嘶昂嘶昂吼叫着,龐大的身軀彷彿突然失去了重量,在空中像一片落葉一樣連續做了十多個完全不可能出現的迴旋動作,龍槍掛着風聲在空中顫動着。狂鷲速度慢,全靠着青洛銳利的夜眼早早給了命令,雙翅振動閃到外圍,青洛手裏精靈短弓響成了一片,一道道淡綠色光芒在空中閃爍……
雷諾爾兄弟三人的想法和池傲天、青洛相似,一旦陷入龍騎士戰爭,由雷諾爾單獨迎戰池傲天,修達和黃金龍騎士兩路包抄,先解決青洛。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要離龍現在表現出來的速度以及對空氣駕馭的技巧,絕對不是兩三年前在斷冰港、史坎佈雷、梵水河那三戰可以比擬的,骨龍急速翱翔中,三位龍騎士竟然同時感受到寸延龍槍釋放出來的殺氣。而寸延,在帝都血夜中曾經一槍挑碎西帝君家族來自神界的盾牌。三位龍騎士不得已同時放倒龍槍,互相策應着向池傲天逼近。
要離龍四翼張開,在空中彷彿一隻輕佻的風精靈,忽左忽右,圍着青洛長老一圈又一圈做着大大小小的盤旋,寸延大槍不時在空中挑出一道道紅光,青洛長老在要離龍的護衛中整以閒暇,偶爾射出一道淡綠色光芒,把外圍的三頭龐大龍獸逼得左躲右閃——修達剛纔一不小心,被青洛長老手裏的kelesit箭羽射了一箭,同樣澆灌了稀有礦石的龍騎士方盾彷彿紙片一樣被射了個對穿,三位龍騎士不知道青洛手裏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箭羽,在要離龍的壓迫下又無法利用巨龍的速度搏殺青洛,現在已經有點不知所措。
……
地面上,所有的騎士們都能感受到天空龍騎士的大戰——除了幻獸外所有的坐騎都不由自主地有了異動。
地行龍的反應也相當大,不僅是背上的肌肉顫動,喉嚨裏還不時發出響聲,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天空中還有要離龍坐鎮,否則……兩頭火系神聖巨龍所散發出的龍威就足以震懾所有的地行龍。
“起——”曲建紅大吼一聲,黑色地行龍腳下白光泛起,從地面上一躍而起。
木圍牆外,至少一個大隊的叢林騎士,絕大多數騎士們手握角弓或者手弩,和木牆上的守軍對射,而另外幾百叢林騎士拋出長繩,搭在木圍牆上,近百米的圍牆被幾百匹戰馬拉得搖搖欲墜。
“推倒圍牆!不要對射!快!”少年大公爵馬上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來自草原的盟軍們真是沒有叢林作戰的經驗——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要在開闊地帶向叢林射箭。
叢林裏光線暗淡,在開闊地帶向叢林裏看,根本看不清;而同樣的情況下,從叢林向外看卻一目瞭然。
射箭更是這樣,從開闊地射向叢林的箭,至少八成被樹木所阻擋。但是從叢林裏射向開闊地的箭,只要箭手能看清敵人的部位,就是有效射擊部位。尤其是這樣立在木牆上的弓箭手,就是箭靶子——這是帝國軍隊用無數鮮血換來的經驗。
木圍牆後面的纜繩馬上被斬斷,幾十米的木圍牆轟然倒下。
外面的叢林騎士嗷的一聲跳了起來,剛想順着缺口衝進來,結果被缺口內的盟軍一陣亂箭射得人仰馬翻,倖存者馬上退了下去。
“火把!快點火把!”曲建紅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逼退叢林騎士。
數百根火把通通地跳躍着一米多高的火苗。
“跟我衝出去,用力把火把扔進叢林,然後退回大營!聽明白沒有!?”黑色地行龍人立而起,曲建紅手裏握着一捆火把吼叫——遠征軍雖然攜帶了一部分火箭,但是卻並沒有來得及分發下來。
“明白!”曲建紅身後幾個地行龍騎士一邊應答着,同時帶動坐騎從兩側擠壓少年大公爵的身前,沒有等大公爵反應過來,搶着衝出了大營。
結果……外面的叢林騎士同樣早就做好了準備,無數的箭羽雨點般射了過來,地行龍騎士們馬上甩鞍側倒在地行龍身體的一側,就算這樣,迎面而來的箭羽還是把地行龍射得像刺蝟一樣!地行龍再皮糙肉厚,向前衝了數十步,開始搖搖晃晃倒在地上,數以十計的地行龍騎士們帶着身上的箭羽連人帶火把一頭撲在高大的喬木上……
“殺!”更多的地行龍騎士和草原騎士順着缺口衝出來,數百近千把火把被全力投入密林中,紅色的火焰馬上開始吞沒林地,滾滾濃煙被西北風裹着撲向藏匿在密林裏的叢林騎士。
“退!快退!”叢林騎士狼狽不堪邊戰邊退了下去。
“射!射死這幫騎狗的!”曲建紅眼看着又有數十位地行龍騎士倒在圍牆外,兩眼通紅,咬着嘴脣,迎着從密林零星射出的箭羽,不停地射出箭羽,最後咣噹一聲把弩弦硬生生拉斷,抄起單手錘,逆着風準備殺入密林,黑色地行龍戰旗撲拉拉作響跟在少年大公爵身後……
“大人,他們退了,我們回去吧。”兩個中級軍官連忙從兩側拉住曲建紅。開什麼玩笑,別說是幻獸騎士,就是巨龍騎士,進入叢林裏也不是叢林騎士的對手。
“嗨!”曲建紅心有不甘,一拳把木製的龍鞍拱橋砸掉了一個角。
盟軍衝上來,用麻袋快速又壘起了兩米多高的土牆。
地行龍騎士剛剛退回到中軍,還沒有來得及摘下護面,遠征軍大營西面突然響起了一片混亂,蘇文和曲建紅兩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西面……怎麼可能是西面?
綿延數里泥濘的沼澤,在已知大陸中只有黑色灣鱷傭兵團有沼澤作戰能力,但是,隸屬於海盜王家族的黑色灣鱷傭兵團不也退出戰爭了麼?
兩位將軍還沒有來得及猜測,大營西面響起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一位駱駝騎士渾身浴血衝了過來,從兩米多高的駝峯上一頭摔下來,背後赫然釘着三根半米多長的灰色箭羽。兩邊的侍衛衝上去把騎士扶起來才發現,沙漠帝國的勇士已溘然逝去。
曲建紅和蘇文兩個人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紮營的時候,蘇文在西面也安排了一箇中隊的駱駝騎士,剛纔北面遭受叢林騎士突襲,調了兩個小隊支援北面,在蘇文的計算中,以250人的駱駝騎士守護一道100米左右的木圍牆,就算外面沒有沼澤,也不可能在短時間被突破。
“還是我去西面看看吧。你、你、你……還有你……”曲建紅伸手指了幾位地行龍騎士中下層軍官:“守衛蘇文大人左右,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其他人和我去西面!”
更多的話,曲建紅沒有說,不過,有心的騎士已經注意到,大公爵隨手點指的地行龍騎士赫然一個個都比大公爵本人年輕。
“你們也和曲建紅將軍大人一起過去。”蘇文命令身邊最後一箇中隊的駱駝騎士。
曲建紅帶着騎士部隊趕到西側才發現,西面戰況嚴峻程度完全超過了預想——大營西側的圍牆已經被推倒,守衛西側的駱駝騎士屍橫遍野。
現在大營西面的主人竟然是數以千計的黑大漢,大營外沼澤裏還有更多的黑大漢正在向木圍牆缺口衝了過來,這些黑大漢一手舞動狼牙棒,一手高舉火把,所到之處,馬上燃燒起熊熊烈火!
讓人奇怪的是,黑大漢的腿部似乎有殘疾,一律呈X型,一雙腳看上去格外大,而且不穿鞋,手裏舞動着清一色最簡陋的木製狼牙大棒。對於他們而言,彷彿泥濘的沼澤似乎完全不存在,他們就像羚羊一樣迅猛跳躍奔跑着。
跟在黑大漢後面的是另外一個種族,身材矮小,甚至比狼人還矮小,每一個人腳上踏着一對長半米寬15釐米的木板,啪嗒啪嗒笨拙地跑着,速度卻也不慢,這些矮小戰士手裏都握着一米長的劣質短弓,一邊跑着一邊射出比筷子長不了多少的劣質短箭。
這……這是什麼?艾米諾爾大陸的騎士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能在沼澤上行動自如?如果真有這樣的軍隊,爲什麼三個月前這個兵種沒有出現在桑乾河北岸?
曲建紅也愣了,他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紮營的時候,他和蘇文帶着衛隊沿着沼澤巡視了千米之遙,好幾次有騎士不小心陷入了沼澤泥漿中。
……
在法諾斯大陸卸鄟喨祟愔杏袔讉�種族被稱爲“諸神遺棄的部落”,即沼澤紐犬人、沼澤狐人、沼澤狽人等。
三年前,少年熊人粘布爾闖入法諾斯腹地大沼澤後,結識諸神遺棄的部落——所謂的諸神遺棄,其實是弱肉強食的官方說法而已。
諸神遺棄的部落數萬萬年如一日生活在沼澤地帶,不論從肉體還是精神上,他們都開始慢慢適應沼澤。
比如沼澤地帶最常見的紐犬人,普通人類前後肢都是五個手指和腳趾,而這個種族的手掌有六個手指,而腳掌除了正常的五個腳趾外,在腳踝下方還長着一對腳趾,就像一對展開的翅膀,所以又被稱爲飛趾。這兩個飛趾不僅有效擴大腳掌的面積,一旦腳掌不小心落在淤泥中,飛趾能夠最大範圍地抓住附近的堅固的土壤。同樣,多出來的一根手指也起着同樣的作用。
梵水河一戰之前,諾頓閣下聽取了粘布爾的意見,建議法諾斯大本營從帝國再召兵時可以考慮沼澤部落。此前五年的戰爭,導致法諾斯大陸熊人、半獸人、半人馬等壯年男子大量戰死,某些種族男女比例已經達到了1:6的恐怖數字,因此,大本營從善如流很快開始招募這些身材與狼人相差無幾的獸人族。
狐人黑田半兵衛在史坎佈雷城聽到桑乾河沼澤一事後,專門與洽洽、粘布爾拜見了達海諾元帥。
不久之後,海帥下命令把所有來自沼澤地帶的紐犬人與狐人從各個部隊中抽調,單獨編製成軍,總兵力達到六個千人隊——海帥本來是準備在合適的時機用這支部隊順着沼澤突襲小傭兵團,想不到在界林戰區先用上了。
遠征軍東、南、北三個方向的戰爭,分散了遠征軍西側守軍的注意力,紐犬人和狐人派出了精銳分隊,悄無聲息地潛到木圍牆下面,一聲呼哨後,突然暴起襲擊!守護在西線的駱駝騎士傷亡慘重——狐人劣弓的射程雖短但是精度卻極高。
曲建紅帶領援軍剛到,就被打了一個下馬威,狐人們弓弦響得如同雨打芭蕉一般,衝在最前面的地行龍騎士忘記了自己身上已經不再是重騎士板甲,騎士盾又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裏,幾乎人人都被射中,還好,由於狐人弓箭手由於力小,有效射距還不足80米,法諾斯大本營沒有考慮過給這支蹩腳的弓箭手部隊更換制式弓箭。所以,在100米左右的距離,這些只是在最前面裹了一層薄鐵皮的箭羽射穿複合鎧甲後隨即力盡,多數只在騎士們身上留下了不足半釐米的血窟窿。
駱駝騎士從後面趕了上來,連忙用手盾護衛住地行龍騎士。
少年大公爵伸手想把肩膀上的箭羽拽下來,可惜沒能如願——鎖子甲的特殊結構導致了這種情況,不得已,只能先把箭羽從根部折斷,殷紅的血順着鋼絲環滲了出來。
曲建紅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面前的兩面方盾,反手戴上了面具:“駱駝騎士第三中隊,有弓箭的用弓箭壓制敵人的弓箭手。其餘所有騎士,全員準備——突襲!”
“將軍,第一輪突襲還是由我們發起吧。”沙漠帝國中隊長連忙帶動駱駝。
“下次吧。雖然你我均爲遠征軍,不過,在帝國的地面上,又有清理門戶的大義,不方便轉交閣下。”曲建紅一邊說着,一邊斜舉起手中的戰錘。
大營裏狐人利用這點時間,全都爬到兩側的木圍牆上,從破爛的皮囊中抽出所有的劣箭,擺在面前。
紐犬人士兵在各自軍官的約束下,以大營南北兩側圍牆爲基準線,犬牙交錯地擺出了數十個三角小陣,鮮紅的舌頭上不時滴答下清澈的口水,無數狼牙大棒和火把一起舉在了空中。
“突襲!”
“突襲!”
“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