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就在敗退到城門口的時候,一把急速飛舞的小手斧陰錯陽差地落在了鐵都陛下的脖頸上,雖然有護頸板甲,但是……狂戰士拋出的小手斧足以一舉撕裂五階巨龍的皮膚,優質魔法板甲被小手斧尖撕開了不到半釐米長的豁口,而這個豁口正位於鐵都陛下耳後大動脈上,動脈隔着皮膚、軟甲被手斧散發出來的勁道斬開——從皮膚表面卻看不到任何一點傷痕!
鐵都殿下滿臉充滿黑色的血斑,回到城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隨即萬王之王中“一問三不知王”隕墜落陽城。同時在城門附近戰死的還有惡魔島另外一位暗黑巨龍騎士亞德亞里茨。
而該戰,小傭兵團兩大狂戰士營直接戰死者也超過了200。暴怒中的易海蘭閣下手中一杆銀槍至少挑翻四十多位狂戰士,這也真就是狂戰士出手,每一個參戰者不畏生死,如果換了其他勇者,說不定還真被易海蘭一個人殺得大敗。
返回落陽城,易海蘭本來準備立刻點齊軍隊一舉殺出城去,結果被部下勸阻了——狂戰士,越是深陷敵人包圍之中,就越能製造出更多的血腥。除非迫不得已,沒有一位明智的指揮官會用士兵的性命去死拼狂化後的狂戰士。
盛怒之下的易海蘭本來準備立刻召喚來惡龍吟風,連同其他三位龍騎士一起升空,用龍息徹底滅掉狂戰士。想不到,狂戰士也不傻,一看巨龍升空,除了狂化過度者,其他人迅速撤退。最終,以戰死300餘人的慘痛代價結束了這場伏擊戰。
隨後就發生了易海蘭帶着惡魔島鐵甲護衛毆打黃金腦艾米閣下的一幕。
就算艾米·哈伯再機智百出,面對暴怒而來、一擊而中、全身而退的易海蘭也喫了個大癟。
等艾米反應過來的時候,易海蘭早就退回落陽城——此時的易海蘭才感覺到後怕,剛纔竟然在小傭兵團一萬多精銳騎士面前狂毆團長大人,旁邊還有一大堆小傭兵團的龍騎士,隨便衝上來一個,估計……法諾斯大陸集羣所有人都會彈冠相慶。這也就是艾米善良,但凡換了其他人,絕對不會輕易放走自己。
天下所有人都絕對想不到,在猩翊髴鹬芯谷粫l生這樣匪夷所思但是仔細推敲一下卻有三四種可能性的驚天劇變。最起碼傭兵公會和盜俟珪谀Хv秋三月二十一日從落陽城瞭解所發生的一切後,幾位負責人都是類似的想法。
艾米、大青山、霍恩斯、池傲天等小傭兵團高級幹部返回大營後,由於雙王會戰中有中級幹部戰死,小傭兵團忙忙碌碌中,竟然沒有人發現狂戰士營減員一半。德天等僅存的三位幹部也沒有好意思說。
第三天,傭兵公會和盜俟珪回撠熑寺擇前菰L小傭兵團四大巨頭後,艾米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四大巨頭不動聲色地把中立勢力打發走,連忙把狂戰士營幾位主官找來,然後又牽連出藍田大公爵。
直到此時,此事纔在小傭兵團內部水落石出。
不過,於情於理,小傭兵團實在是不能把桑北事變的真實緣由講出來,艾米、霍恩斯、大青山、池傲天、格爾蘇、藍田、曲建紅、蘇文、青洛、隆、莫野等主官開了一個碰頭會。最終,咬牙切齒地決定接下易海蘭扔過來的白手套。
魔法歷八年秋三月二十五日,小傭兵團團長艾米閣下再次通過盜俟珪蛡虮珪蛱煜抡桨l表檄文,並提出本次會戰的一系列條件。
易海蘭看到這些條件後,不禁愕然。
一問三不知這個古老詞彙在猩翊髴鹬惺翘刂敢晃煌酢F都親王。
不知爲何而生,不知爲何而王,不知爲何而死。所以,一問三不知。
當然,一問三不知也僅限於當事者本人。
——《萬王之王》
第十九章 叛亂再起
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都無法相信刺王殺駕的“桑北事變”會是黃金腦艾米一手策劃出來——事實上,除此之外,在整個猩翊髴鹚性瓌t性問題上,艾米的一舉一動多少都帶着些“仁、慈”兩字,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後世學者們才認爲,艾米·哈伯多少有些優柔寡斷。
同樣,向小傭兵團發出的決鬥挑戰也不是以儒雅著稱的魔帥易海蘭閣下的作風。
在惡魔島佔領區平民的眼睛裏,易海蘭閣下相貌秀氣、氣質文雅,或許,最適合易海蘭的職位應該是一個正統到極點的帝國宮廷學者,以宮廷學者的氣度怎麼會做出一戰定生死這樣莽撞的決定呢?
被人把白手套甩在臉上,無論誰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得不接受決鬥的挑戰。
雖然滿腹委屈,艾米還是不得不在最短的時間列出了自己的條件,與雙王大戰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決戰賭注並沒有通過盜俟珪蛘麄�大陸發送,而是直接派人送到了易海蘭的手上。
如果惡魔島戰敗,那麼惡魔島必須履行以下義務:
第一,全面退出佔領的艾米帝國領土,30天內向通雲關戰區和北部戰區交割完畢;
第二,向小傭兵團支付戰爭賠償金以及在桑乾河南岸三年來的非法獲利400萬金幣;
第三,交出流螢大劍;
第四,提供惡魔島一帶海域航海圖;
第五,交出惡龍吟風讓艾米試劍——當然是試試流螢大劍是真是假了,能砍下吟風的頭,那就是真,如果砍不下來,那就換劍直到能砍下來爲止;
第六,再次提供古代書籍1000冊;
第七,交出至少一位暗黑系魔導師或者向小傭兵團開放暗黑祈願塔。
不久之後,小傭兵團所開列出來的賭注被盜俟珪芭既弧敝蝎@得,隨即被標以1000個金幣的價格向各大勢力兜售。
對於泛大陸戰爭的諸多勢力而言,他們對於艾米所提出的第一、第四、第七這三條意見最爲重視——尤其是第七條,西魔法帝國以及處於同一陣營的所有高層人士心底某根弦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雨裳現在手握東魔法帝國的大權,在六系魔法師中,暗黑系魔導師數量最少,目前兩大魔法帝國根本沒有暗黑系魔導師,如果惡魔島軍團真的向小傭兵團支援一位暗黑系魔導師,那就意味着批量產生魔導師不再是遙遠的夢想。
如果是這樣的話,東、西魔法帝國的平衡將被再次打破。
在給易海蘭閣下的信中,艾米也很明確地表示,如果小傭兵團戰敗,則向惡魔島軍團做出以下賠償:
第一,小傭兵團解散,所有主要成員一律退回冰封大陸;
第二,賠償戰爭金額200萬金幣;
第三,交出湛藍隕石巨劍;
第四,提供冰封大陸詳細地圖;
第五,交出綠兒和要離龍讓易海蘭試劍。
“這樣……不好吧?”易海蘭還沒有看到這些條款之前,大青山就先提出了異議。
“有麼?”艾米臉上全是詫異。
“關於你說的這些利益,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大青山在心底想找到更合適的詞彙,才不至於在腥嗣媲榜g艾米的臉面,“這符合你一貫所堅持的:‘凡傭兵事物者,沒有不可以佣金劃價’。不過……你把綠兒還有要離龍……”
“哦,我以爲你爲什麼這麼擔心。”艾米笑得很開心,隨手拍了拍大青山的肩膀:“這就是一句話‘漫天開價,就地還錢’。易海蘭可不是南十字王,如果不給他當頭一棒,你信不信,他馬上就跳起來。再說了,就算我們把綠兒和要離龍交出去,你以爲他真敢砍嗎?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綠兒和要離龍背後的勢力比我們這小廟可強勢多了,別說易海蘭了,就算創世神來了,也得好好琢磨一下。”
哦——屋子裏所有人都長長出了一口氣,剛纔看到這樣的條款,大家都以爲艾米又要把綠兒殿下給怎麼呢。
還沒有等接到魔帥易海蘭的回信,艾米諾爾大陸戰略版圖上又出了大事情。
在得知鐵都親王意外戰死的消息後,界林戰區當天晚上就發生了兵變——池大同元帥嫡系將領林平男爵(界林事變後已經被鐵都親王解職賦閒在家)率領家臣衛隊以及部分同樣被解職在家的軍官一舉攻入了僞王城,準備劫持鐵都親王王妃、幼子等向紅石大帝效忠。
鐵都殿下戰死的消息一經宣言,整個界林環形水道內外人心惶惶,大部分軍人選擇放下武器。
鐵都殿下的王宮衛隊措手不及,死傷慘重,不得已,只能護衛着鐵都親王的長子常昊少親王且戰且退最終和來救援的軍隊會合,一路向南退去,最終與鐵都親王從冰封大陸帶來的親王殿下直屬騎士大隊會合,又聯繫上了還在南線佈防的叢林騎士團。五日後,兩萬大軍把僞王城重新包圍起來。
林平男爵一面苦守,一面派轄下僅有的幾位幻獸騎士向北部戰區艾米和通雲關戰區求援。
小傭兵團幾位主官正在等魔帥閣下就地還錢的時候,看到了求援的血書。
林平男爵也是林家分支,比林雨裳還長兩輩——根據帝國吏部條例,帝國貴族只有長子才擁有繼承權。因此,一般情況下,同一家族同一年齡段的子弟中,越遠的分支輩分越大。
林雨裳和盜帥兩個人已經返回東魔法帝國,走之前,林雨裳、盜帥、艾米三個人聯手在摩亞達城修建了一個小型魔法傳送陣——如果有足夠的魔法力量支持,每一次可以往返傳送兩個人。盜帥表示,等湛藍島上的魔法師培訓差不多,將優先送一批到摩亞達城來負責傳送工作。
界林發生事變並不奇怪,界林本來就是距離帝都最近的戰區,從上到下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當初如果不是突然軟禁了池老元帥,假借老元帥的名義,鐵都親王憑藉自己的號召力根本掀不起風浪。
“這真是個難題?誰去平定內亂?”艾米揮了揮林平男爵的求救信,通雲關戰區距離界林環形水道直線距離有2000多里,現在只能是北部戰區派救兵。
“除了我,似乎也沒有其他人吧?”池傲天冷冷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了血書。
池二少說得對,自古救兵如救火,從摩亞達城到界林環形水道總路程800餘里,只能以騎士部隊進行增援,整個戰區的騎士部隊就兩大集團,一是池傲天遠征軍,二是藍田大公直屬的七彩龍騎士團兩個騎士大隊,小傭兵團原有的騎士部隊至今人數還未過千五,沒有形成獨立的機動力量。以長途奔襲單向能力來說,池傲天的遠征軍冠絕天下。
艾米擺着手指頭給池傲天派兵點將:“好吧,精靈狂鷲弓箭手和狂鷲劍士各給你撥100位單獨成立一營,龍騎士不隨隊了,萬一有什麼着急的事情,隨時派狂鷲騎士回來調其他龍騎士,巴爾巴斯叔叔他們速度慢,也不去了,你把小傭兵團的騎士營帶上,這樣總兵力還會過萬。還有,你帶騎士部隊先行,我再抽調十個帝國劍士營中隊,他們隨後跟上,平定叛亂後,讓他們留守即可——如果叛軍勢頭過大,不要強攻,在外圍騷擾即可,迫使敵人無法攻入環形水道即可。沒有了鐵都親王這杆大旗,他們成不了氣候。”
雙王會戰小傭兵團戰死三位龍騎士和一百多位精靈騎士,狂戰士營也損失近半,現在還要面對惡魔島、桑乾河戰區、史坎佈雷戰區的三面擠壓,而且馬上還有一場大戰,戰力上也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從現在來看,鐵都親王之死似乎成了整個艾米諾爾大陸戰局另外一個轉折點。
“嗯。沒問題。”池傲天點點頭。
“這一戰攻心爲上,鐵都親王殿下親兵應該都是北部聯邦的老兵,遠征軍裏還有不少冰封大陸的前輩,如果有可能,和對方軍官取得聯繫,最好能勸說他們重返帝國。此前所有叛亂,只與鐵都親王殿下一人有關,我絕對保證其他人的安全。”艾米細細叮囑着。
北部聯邦就那麼大,大多數軍官在提拔前會進行短期軍官集訓,另外就是不定期的演習,說不定在某次大型集訓中這些老兵們還在同一張飯桌上喫過飯。
“我現在就走,說不定還能趕得回來參戰。”池傲天從兜裏掏出雪白的手套戴上:“曲建紅,聚兵,15分鐘後出發。”
“是,將軍大人。”帝國最年輕的大公爵在人羣后面站起來,低頭施禮後退了出去——池傲天系的大部分軍官都有同一個習慣:開會的時候坐在外圍。
漆黑夜,摩亞達東門咣噹打開,四列黑衣騎士悄無聲息地順着大陸公路支路向東北前進。艾米、大青山、霍恩斯等幾位主要負責軍官一直送出去十多里地,艾米現在堪稱艾米諾爾大陸活地圖,一路上小聲給池傲天講着界林戰區大概情況包括人文、道路等,池家二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着。
“路上小心謹慎,尤其是小心德魯伊人。”大青山最後叮囑。
池傲天微微點頭:“你們回去吧。”說完,也不顧其他幾人的反應,帶動戰馬轉身,遠征軍所有騎士兩腿夾緊戰馬,部隊的前進速度突然加快了。
對於遠征軍而言,千里突襲是家常便飯,更何況這還是在自己轄區前進。蘇文坐鎮中軍,先後派出三支遊騎部隊,一支在前方肅清公路上的行人,另外兩支在左右兩翼策應,接着又派出了狂鷲精靈騎士,拿着池傲天的手令,順着大陸公路一路徵集糧草駐地;曲建紅帶着十多個年輕軍官把界林軍區地圖、水文日誌等相關資料取出來,在馬背上藉着火把散發出來的光亮緊急閱讀。
大隊騎士急行軍必須走大陸公路或者其他主幹道,按照帝國軍部提供的地圖,從摩亞達出來後一直向北600裏後再向東前進300裏,即抵達環形水道。
第一日,遠征軍急速向北前進了180餘里,安營紮寨。
第二日,向北再次推進150餘里後,遠征軍放慢了速度,這裏距離史坎佈雷幾個子城也只有200餘里,蘇文一口氣把所有的空中騎士全都派了出去,緊戒線放到了50裏以外。當天下午五時就安營紮寨埋鍋造飯,附近幾個小城的劍士營都得到通知,馬上進入戰爭警備狀態,一旦出現戰爭火速增援。
第三日,凌晨三時,遠征軍喫過早飯……或許稱爲夜飯更合適,離開了大陸公路,從西南向東北沿着一條支線公路繼續前進,這裏已經是界林、史坎佈雷、北部聯邦的三不管地帶,蘇文年紀大了自然謹小慎微。
第四日,下午四時許,遠征軍進入界林,以大陸公路中心向左右各20米,清一色的闊葉落葉喬木,樹高一般在30米左右。森林裏已經看到不到太陽。在地圖上,這附近本來有幾個村落,不過等斥候趕過去才發現,連年戰爭,這些小村落全都荒蕪了,房頂上的茅草都長起一人多高。最後只能在一個稍微大點的村落裏駐紮下來,慎重起見,蘇文命令騎士們把村落裏現有的房子都扒倒,又伐了數百棵大樹,在村子最外圍建起了圍牆。
晚飯後,本傑明教授急匆匆推開了帥帳大門。
帥帳裏顯得幾分清靜,這一次遠征,堪稱高級軍官的也只是池傲天、曲建紅、蘇文、青洛、常慶等幾個人,幾個大隊長一級的軍官還都是後來陸續提拔起來的,遠沒有辦法與遠征軍鼎盛時期相比。
“今天怎麼沒有帶沙盤?總不會是丟了吧?”曲建紅把兩張椅子擺平,平展地趴在上面——連續急行軍四天,再優秀的騎士也有點喫不消,少年大公爵的屁股都快被地行龍堅硬的鞍子磨沒了。
教授盯着曲建紅看了足足有一分鐘,微微嘆了一口氣:“當然不是。”
隨即,教授對池傲天說:“少將軍,剛纔我連續占卜了三次,似乎挺不妙,最後一次乾脆連沙盤都莫名其妙地摔在地上,我建議,我們是不是先退出界林,請艾米大人再增派更多援軍?”
“嗯,知道了。”池傲天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時間不等人,我們是去救援,去晚了,沒有意義。”
“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人,可以趨利避兇,哪裏有軍隊也趨利避兇的?”曲建紅笑呵呵地在後面接了一句。
真正的騎士絕對不會向任何強權、命咄讌f,這纔是騎士精神的精髓。
“唉……”本傑明教授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最終搖搖頭,一聲長嘆,“既然如此,池傲天將軍,這一年多來鄙人與遠征軍在一起,獲益匪湣2贿^,我們之前並沒有任何僱傭關係,所以,我想……就此與諸位別過……從此天高地遠,諸位多多小心。”
說完,白髮蒼蒼的教授甩甩袍袖,轉身出了大帳,未久,遠處傳來一陣馬嘶聲……
啊?老先生今天怎麼了?這是遠征軍高級幹部們的第一個念頭,然後,纔有人想到:“界林裏到底會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把本傑明教授逼走!
蘇文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本傑明教授聊天時的一段對話:“大凡占卜者,不論占卜出什麼,沒有人可以違天命,而且,也沒有任何占卜師敢直接說破,所謂報吉不報兇,就是這個道理。”
“哈——”常慶驚叫了一聲,聳了聳肩膀,“我還真羨慕本傑明教授,無官一身輕就是好,說走就走,如果我也有這麼自由自在就好了。”
屋子裏十多個人都聽出了剛剛21歲男孩話裏話外的意思。
“是呀,要不老人們總說,當差不由己,由己不當差。”蘇文笑呵呵接過了子侄輩男孩的話,“不過……我倒是一直覺得,本傑明這個傢伙膽子太小,在烏魯城的時候,非要加入我們,這個傢伙當時一定是擔心我們離開之前再度屠城。人老成精,有點風吹草動馬上跑得比兔子還快,事實上,在烏魯城我們也沒有屠城嘛。所以,他這些胡言亂語,大家也別往心裏去,更不要亂傳。”
“嗯,蘇文叔叔一說,我還真有同感。”常慶馬上又接了回去,“教授的膽子確實太小,如果都像他一樣,團長也不用面對滅世大神、惡龍吟風還有在妖精森林裏直面暗黑精靈的寒冰十字弩,什麼九死一生,乾脆就是十死無生,最後呢?團長大人不是也回來了嘛。唉……人一老,似乎膽子自然就變小了。”
常慶一邊說,一邊還搖着頭。
拙劣的謊言——屋子裏大部分人腦子裏都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不過謊言背後是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要不讓青洛長老回去一趟吧?”曲建紅臉上也全是笑,沒有揭露兩位袍澤的意思,“都到了這裏,總得和艾米團長大人彙報一下,順便催促一下後續劍士營的事情。”
“閣下,非常抱歉。在森林精靈的概念中,我現在還沒有步入老年,所以閣下不用擔心我的膽量。”青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裏擦揉弓弦,聽到曲建紅的話,隨手把弓弦重新上好,隨手彈了幾下,屋子裏馬上傳出了清脆的琴聲——在天空之城被團長大人逼着彈了一次二絃,倒是把青洛少得可憐的藝術細胞給調動出來。
“長老真逗,連個玩笑都聽不出來。”曲建紅用手輕輕彈了幾下桌子,“反正這事也要狂鷲精靈們去落實,要不你去安排兩位精靈吧……我們總不和艾米大人彙報,也不太好。還有,關於膽小鬼教授的話,止於此,任何人出去後不得再討論。”
“我覺得諸位都多慮了,如果我沒有計算錯的話,三個月前我們爲了伏擊卡特琳娜大公爵,曾經在下游20裏以外築水壩圍湖,水壩連續圍了10多天,從河道向兩側延伸5裏都被河水浸泡過,而這段距離南北最少也有40裏,接着又一直是雨季,按照我對界林地區的瞭解,我們再向東行進30裏以後,就會看到我們製造出的沼澤地帶,除非……敵人能找到黃金四族裏的覆水族,否則敵人一定會被沼澤困住。”青洛攤開地圖,紅色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橢圓形。
“蘇文,明天的速度降低到標準行軍距離,採用戰鬥行軍模式,沒有其他事,就早點休息。”池傲天冷冷地終止了會議。
“蘇文叔叔,您覺得會有事情麼?”離開帳篷一定距離後,常慶小聲問了一句。
第二十章 謊言連連
“四個字,膽大、心細。”夜色裏,蘇文拍了拍常慶的肩膀,進了自己的帳篷。
曲建紅也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隨口把門外的見習騎士喊了進來:“阿浪過來,幫我把戰鬥盔甲準備好,我先睡一會兒,兩個小時後,你把我叫起來,幫我穿上盔甲後,你再休息。在這中間,有時間幫我把錘擦乾淨。”
阿浪是世家子弟的後裔,又是通雲關人士,艾米出於負責任考慮,所以把阿浪推薦給曲建紅做見習騎士,等16歲以後就可以晉升爲正式騎士,如果有功勳,直接就可以成爲帝國貴族。
“嗯?”14歲的小男孩一愣,“閣下,如果晚上有戰爭,能否讓我也參加?”
“哦,你想多了,今天晚上輪我值班,你不用跟了,明天還要休息。”曲建紅在牀上翻找了兩下,“你看到我牀上原來有一個布袋子麼?”
“是這個麼?”阿浪從睡袋最深處摸出了一個癟癟的袋子。
“謝謝,扔牀上,再幫我找一本日曆來——去年和今年的我都要。”曲建紅一頭倒在牀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事實證明,遠征軍過於謹慎了,當天夜裏風平浪靜,整個森林裏連個秋蟬都沒有,靜悄悄一片。
第二天下午時分,和青洛長老預測的一模一樣,遠征軍真的看到了那片人造沼澤,這一段泥濘道路足足有10餘里。
還好,大陸公路的地基高於普通地面一米,兩側還各有一條排水溝,在河上還有石橋和引橋,所以違壩造湖並沒有給大陸公路帶來毀滅性破壞。
青洛和另外幾個精靈駕馭着狂鷲沿着桑乾河北水系仔細巡視了一番,現在已是深秋,界林大多都是闊葉喬木,寒風四起,樹葉全是黃紅兩色。20裏以內,周邊沒有任何異狀,青洛帶着森林精靈又向東一口氣飛出去80餘里,傍晚時分才返回遠征軍。
蘇文已經指揮遠征軍紮下營地,爲了安全起見,整個大營依託大陸公路和西面大沼澤修建,按照蘇文的想法,除非是黃金四族,否則沒有其他人類能快速通過沼澤,所以以東南北三個方向作爲主要防禦點。
包括池傲天在內所有人都在等青洛的消息——這就像回到了花語平原,在戰爭中,斥候的作用甚至比優秀的將軍更重要。
“長老,有什麼異狀麼?”常慶先沉不住氣了。
青洛臉上飄動着疑惑,微微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四周20裏以內非常安靜。在東面,我們一直飛到了環形水道,距離這裏大概有100裏左右,確實有戰爭,而且確實是一場圍城戰,本來想再靠近一些,後來下面飛起了十多位幻獸騎士,接着就動用了牀弩,不得不退了回來。晚上,我會再派出精靈輪值。”
根據青洛對本傑明教授的瞭解,教授很少有占卜出錯的時候,那就奇怪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也就是說,我們如果快的話,明天下午就能解圍?”曲建紅全身披掛,兩把單手尖嘴錘靠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