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從看到法諾斯軍隊開始調兵遣將起,曲建紅就沒有離開池傲天三步之外——搶着要打頭陣。
從地形上來看,梵水北岸距離梵崗城僅1200米,法諾斯軍隊想攻城,必須先渡過梵水,遠征軍當然不會讓對方順順利利過河。
想來,法諾斯軍隊一定會把四位龍騎士全部派到北岸來壓陣,以便於後續軍隊渡河。神聖巨龍騎士修達、戰魂榜絕世高手鐵手攔江和寒寒,這三個人隨便把其中一個放在任意地方也足以壓陣了。不過還好,遠征軍現在飛行騎士也是強悍之極。凌雲和池傲天的巨龍對上神聖巨龍都不會有問題,青洛閣下手中的kelesit箭羽足以給鐵手攔江和寒寒中的任何一位造成巨大壓力,忽爾都雖然實力不太強,但是,牽制敵人是足夠了。這樣的對陣雖然不能說穩居上風,平分秋色還是問題不大。
關鍵是地面部隊怎麼辦?
用腳指頭都能猜到,對手第一批次衝上來的一定是精銳中的精銳——法諾斯重步兵熊人部隊。天性使然,熊人對水太瞭解了,根據不多的資料表示,這些熊人部落逐水而居,除了冬季,一天裏熊人至少會拿出8個小時泡在水裏,一個成年熊人能夠輕易涉水數十里——手持武器或其他工具。更何況,梵水冬季水深不足2米,熊人戰士都不用浮水,完全可以把重盾扣在頭上走過來。
熊人部隊一旦搶佔灘頭後,估計對手會出動人類工兵迅速搭建浮橋或者是修築更堅固的半永久性土壩。這期間,大概需要2到3個小時。除非敵人向上遊或者下游繞行,當然,如果法諾斯真的這麼安排,也是好事情,人困馬乏的,說不定有其他機會。
面對熊人重步兵,以遠征軍的戰力結構,也就是地行龍騎士和沙蜥騎士能夠正面硬撼。
池傲天最終是同意曲建紅的請戰。關於把騎士部隊佈置在什麼地方,按照塔揚的意見,最先在城牆後面集結,然後利用熊人部隊還沒有站住腳瞬間,突然出現攻擊敵人。這個想法被池傲天和曲建紅同時否定了——以梵崗城城門的寬度,數以千計的騎士發起攻擊,估計一個小時連城門都沒有出去。事實上也不能期望牧師塔揚對騎士部隊怎麼了,畢竟是外行。
太陽昇起半杆子高的時候,曲建紅已經把麾下所有騎士部隊擺好攻擊陣形,整個部隊分爲三大集羣,最前面的是地行龍騎士,地行龍騎士後面藏着沙蜥騎士小隊——在曲建紅的安排中,攻擊的第一批次是排列在第二位的沙蜥騎士。
在沙漠中,遠征軍面對這種能飛善跑甚至還能急速隱藏在沙子下面的亞龍獸可是喫了苦頭,曲建紅當然不介意與熊人部隊分享這種難得的經歷。以沙蜥在短距離的飛行速度,很容易越過地行龍騎士,從半空中突然向敵人發起迅猛的攻擊——如果不瞭解這種坐騎,絕對是防不勝防。曲建紅甚至能夠想象出沙蜥騎士凌空一擊下,敵人一片人仰馬翻的景象。
大隊的駱駝騎士跟隨在兩大亞龍獸的後面,給予敵人飽滿攻擊,順便也揀揀漏網之魚。這樣的戰鬥序列安排已經可以算是完美之境了。
但是,事實上,在梵崗城攻城戰的第一天,曲建紅以及麾下近萬鐵騎在太陽下曬了四個小時後,灰溜溜地撤回了梵崗城。
用塔揚閣下的話來形容:“這就是一場武裝大遊行,看上去還是蠻過癮的。”
第八十六章 縮頭烏龜
本來,在黑龍騎士團的高級軍官眼中,對於來自偏遠大陸的法諾斯軍隊和由農民組成的教兵,或多或少都蔑視——勇則勇矣,但以指揮、配合、呼應等技戰術方面來打分,與帝國軍隊相比根本不在一個當量級上。
此前達海諾元帥在獅子河北岸與火獅子軍團決戰就是典型案例,雙方戰力幾乎相同,對方還有一位巨龍騎士,但是結果呢?火獅子軍團以微弱優勢慘勝;小傭兵團在綜合戰力方面也必定不如帝國精銳軍團,而小傭兵團和法諾斯最精銳部隊之間的幾次決戰都是小傭兵團以弱戰強並以慘勝告終……這些戰果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魔法歷6年冬天最後幾天,來自法諾斯蠻荒大陸的野蠻人和來自花語平原的土包子們一連串的行動,讓黑龍騎士團的軍官們大跌眼鏡。
最先衝出大營竟然是一輛輛四輪馬車,馬車上除了馭手外還站着三個人類士兵……
這是幹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戰車部隊?
在魔武大戰之前,據說頗爲流行戰車編制。人馬俱裹重甲,四人兩馬爲一乘,一馭手,兩長戈手,一削刀手(或弓箭手、投槍手),短距離衝刺,所向披靡。當時國家的規模以及等級,都以戰車數量來區分:“凡王畿千里,車萬乘,六軍遞用千乘。而寰內諸侯各從其國之制:諸侯大國百里,車千乘,三軍,用五百乘;次國七十里,車七百乘,二軍,用三百三十乘;小國五十里,車五百乘,一軍,用一百六十五乘。”一場大規模會戰,動輒出動萬乘戰車,不足爲奇。
在魔法帝國興起後,戰車作爲兵種迅速消亡了——對上魔法師們的環形閃電,這個兵種移動速度相對較慢,戰馬被電擊後馭手無法駕馭,很容易發生互相踐踏,死傷無數。另外有一種說法是,輕騎兵和重騎兵尤其是以地行龍爲坐騎的重騎兵崛起,讓戰車兵種因爲進退失距,退出了歷史舞臺。
不過,作爲最古老的四大家族,西帝君已經有萬年的家族歷史,因此,還保留着這種古董兵種也不奇怪。包括池傲天在內的大部分軍官都有類似的想法。
……
近1000輛四輪戰車急速狂馳到梵水南岸,馭手們帶動繮繩讓馬車原地旋轉180°,就像一隻美麗妖嬈的黃蜂猛地轉身從腹部探出了一根黑黃色的毒刺——呵……原來是這個霸道的東西!
旋轉之後的戰車尾部露出來的竟然是一張足有2.5米長的弩臂!
馭手跳下車,給戰馬的前腿拴上絆索,另外一個士兵把一根小手臂粗的尖尖鋼釺從戰車前部的圓孔中插下去,用大錘釘入紅土中,戰車就這樣被牢牢固定在原地。剩下兩個士兵抬起一根1.5米長的粗箭,一人蹬一人拉,把弩箭裝上了強弩!
需要兩個人裝的弩箭?那射程還不超500米了?如果真能射那麼遠,就可以威脅到巨龍了!
剛想到這裏,馭手拴完馬之後,接着來到弩箭下方,彎腰把弩臂背在了背上,立刻給了弩不大於90°的活動仰角……靠,原來真的這麼霸道!
“這種弩車在設計之初如果沒有考慮到壓制巨龍騎士,我願意把我的小手指切下來送給他。”大牧師塔揚的眼睛毒得很。
不過,還好的是,弩車的射程距離曲建紅的騎士部隊還有一定距離。現在曲建紅只能等,等到對方熊人部隊浮水上岸亂糟糟的一瞬間,採取突然襲擊的方式,頂着敵人的勁弩,給予對方最大的殺傷——兩支部隊混戰一起,再霸道的弩箭也會失去作用。
嘿嘿,只是接下來,更讓遠征軍高級軍官們大腦短路的事情發生了,從法諾斯大營裏再次派出的部隊還不是熊人部隊,竟然……竟然是林林總總不少於200架的投石車!
投石車?派投石車幹什麼?這沒有道理呀!除了漢堡城那些空前絕後超級變態的投石車以外,還沒有聽說還有哪一架投石車能把石頭射出去300米的,而梵崗城距離梵水足足有1200米之遙!就算把漢堡城的投石車卸下來搬到這裏,也不可能把石頭扔到梵崗城呀!除非……能在法諾斯大陸找到傳說中遺失的種族——侏儒。
在傳說中,侏儒們極其擅長製造各種機械,他們曾經製造出能夠在天空中翱翔的機械,能夠在大海下航行的機械……據說,因爲不斷有侏儒駕馭着機械進入九天之上的神界參觀,迫使諸神強行封印了神界,這些小矮子們竟然很快又作出一種可以破壞神界封印的機械……如果不是後來侏儒王國突然消失了,現在神界說不定早就換了主人。
與此相比,製造幾個把石彈扔出幾千米的機械,對於侏儒而言,應該就和喫飯一樣簡單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以後還怎麼和法諾斯……
城牆上的軍官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梵水對面的投石車揚臂猛得彈起……一塊塊巨大的投物急速沖天而起……所有軍官們再一次猜錯了答案!兩百多個投物根本沒有飛出去多遠,很快噼裏啪啦地從天空中落了下去,拋出去最遠的竟然都沒有扔過梵水河!
這……也太搞笑了吧!這投石車發出去的石塊,還不把自己攻城的士兵砸成肉餅?
微笑剛剛在梵崗城上軍官們的臉上綻放沒有一分鐘就凝固了!那些投物落下來的時候,竟然一個個都分成了兩半,下面一半尖,上面一半方,上面一半落進水中後很快掙扎着浮出了水面,每一個投物最終在水面都露出了10公分左右。
連續三次投射後,梵水中竟然漂了大大小小不下500個這樣的漂浮物!接着,一隊一隊的工兵抱着厚木板衝進了河裏,把木板連捆帶釘和漂浮物牢牢地綁在一起,不到一個小時,間隔20米,兩座寬10米的浮橋就出現在梵水中。
隨後,數以千計的民夫喊着號子、推着小車一路小跑衝出了大營,把一車又一車的紅土和沙礫從浮橋兩側倒進梵水中,上午10:30之前,兩條寬30米的大壩出現在梵水中,大壩上還留了6個四米寬的涵洞!
弩車兵象徵性地射出了三排弩箭,有效射程足有400米。顯然,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式的示威,明擺着威脅對面虎視眈眈的騎士部隊。
接着,一隊隊熊人士兵和半獸人士兵高舉盾牌順着大壩跑入北岸陣地,隨後,半人馬騎士、狼人千人隊、弩車兵、人類步兵、人類騎士、投石車……各個兵種大隊人馬潮水一樣湧到北岸。
曲建紅苦笑着和身邊兩位大隊長商量了幾句,舉起手臂在空中劃了幾個圈,示意取消攻擊,帶着享受了一個上午充沛日光浴的騎士部隊氣哼哼地返回梵崗城。弩車的射力是兴苤模礃幼釉�300米左右距離上,一箭下去,絕對能射穿兩位以上的重騎士——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硬對已經豎起塔盾的敵人發起攻擊,那簡直就是送死行爲了。
說起來,這一次法諾斯軍團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建築半永久性堤壩過河,還要感謝遠征軍。
密西西河一戰後,法諾斯高級軍官們對遠征軍簡易渡河工具和方法表示出極大興趣,還專門責成器械部進行研究,這次用於渡河的工具就是成果之一。
投石車每一次向高空拋射而出的都是一個個木桶,木桶底部中空,裏面裝着一盤粗纜繩和一架鐵錨,木桶的頂部,也是中空,木桶四周用厚鐵皮緊緊箍住,拋射出去後,鐵錨自動從木桶中掉出,藉着勢能扎入水底淤泥中,錨得非常牢固。頂部的木桶由於質量是固定的,體積也是固定的,而纜繩又是活釦,這樣就很容易出現木桶露出水面的平均高度幾乎一樣,非常容易搭建浮橋。
就這樣,法諾斯軍隊簡直以演習的效率和樣板的質量,給池傲天遠征軍上了一堂示範課。
中午11:30,梵崗城下整整齊齊排出八個方陣,每一個方陣一萬大軍。
人似虎,馬如龍,虎踞龍盤;
槍似山,刀如海,山呼海嘯。
面對這樣鐵馬金戈的鐵血大軍,就算是身經百戰的猛將,背後的襯甲也一樣會被汗水打溼。
按照職責的劃分,梵崗城防守由蘇文全權負責。
本來,老伙頭軍估摸着以曲建紅的戰力,起碼能利用梵水的地利狠狠阻擊法諾斯軍隊五天以上,說不定,還需要諾頓大人再次發揮一下餘熱,從上游或者下游某個地方再來一次百里突襲,才能穩固佔領灘頭陣地。因此,就在早上的時候,蘇文還指揮軍人和民夫不斷加固城牆。
“哎呀,老夥計,看起來你的邭獠诲e呀。曲小白臉叫囂了這麼多天要血戰一番,看看……灰頭土臉地溜了回來,現在你可不用擔心別人和你爭功了。”塔揚嘴裏大口大口嚼着草根,仰着頭、眯着眼觀察着蘇文的反應。
奶奶的……蘇文心裏罵了一句,這個塔揚,都是他媽的什麼軍官?北部聯邦軍人最講究軍容軍貌,上至總督下到最普通的二線劍士營小兵,有一個算一個,隨便拉出來一個都可以當帝國儀仗隊來用。就連已故池寒楓將軍那麼不講究的人,在軍隊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沒有任何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
而此時隨軍高參塔揚所表現出來的就是另外一個極端:一身髒兮兮的黑袍,說起來也奇怪,不管給塔揚換上什麼顏色的法袍,只要穿上就變成黑色,而且只要穿一會,法袍上就掛滿了骯髒的東西。這也就罷了,畢竟這是個人愛好的問題,也不好多說。
但是,塔揚大牧師光天化日下的行爲讓蘇文的臉皮一陣陣發燒:遠征軍最高四人組的高級軍官,蹁着腿,一腳城裏一腳城外地騎在城牆的垛口上,用手抱着城牆垛口,嘴裏發出“駕、駕”的聲音,還不斷作勢揚鞭,肥胖的身體在城牆上前後搖動着,大光腦門下面紅潤的臉上浮動着幸福光澤。
咳……瞭解情況的人,知道這是塔揚大牧師因爲騎馬技術不好,在城牆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足夠寬,能讓自己坐進去的垛口正在苦練基本功,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塔揚大牧師閣下某個部位悄然發生病變,正在用土辦法予以有效治療,也算是,老驥伏櫪,痔在千里……
經歷了“種公駱駝門”之後,蘇文對塔揚有了全新的認識,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塔揚就算說太陽從西面升起來,蘇文也會毫不猶豫地給予肯定。寧得罪十個君子,不得罪一個塔揚,這是蘇文的真實心理,因此,蘇文努力使自己的臉色不暴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蘇將軍,是不是應該調我們英勇的戰士上來守城了?”拜火教派來的羅拉長老在一邊好心地提醒。
“嗯?爲什麼要換人?”蘇文一愣。
“這……下面那麼多敵人,我看起碼有好幾萬,城牆上這些平民能行麼?”羅拉也是一愣,總不會蘇文將軍就準備用這些人來守城吧?
現在城牆上只有400多正規軍人,其他全部都是平民——遠征軍從扭腰小鎮向梵崗城大範圍跳躍時,一路上凡是和軍隊相遇的所有高過車轅的男人一律被就地強行徵用,梵崗城裏沒有離開的城民也被編組徵用。據不完全統計,被徵用的民壯總計25732人,其中,15~50歲的壯年人佔6成。
這怎麼不行?當然行!蘇文心裏這麼想,嘴裏可沒有說出來。
你以爲所謂的3000守軍面對20000強敵困守孤城30天,那在城牆上往下扔石頭澆開水的都是軍人?戰爭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城裏所有能動彈的人全都得到城牆上去賭生死,一場大規模攻防戰下來,傷亡比例最大的一定是平民而不是在後面舉着刀督戰的正規軍。“長老閣下,敵人最先攻城的軍人,我想一定是神聖教廷的教兵,我們也沒有必要把正規軍派上來。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蘇文想了想還是換了一個說法。
“哦,是這樣呀。”羅拉長老釋然了,臉上甚至飄動起佩服的神色:看來,邪惡的敵人一定是蓄忠丫茫瑴蕚溆脛倓偨M建的教兵來消耗火神殿下忠實子民的力量,然後再讓那些半人半獸的敵人衝上來一舉佔領城市。蘇文將軍還真是老成持重,一眼就看穿了敵人的陰衷幱嫛�
多虧羅拉長老沒有把這樣的想法說出來,否則,蘇文一定無法控制自己臉部的顏色……其實大家彼此彼此,誰也沒有必要因此看不起別人,再仁慈的將軍,面對數以十倍計算的敵人,也不可能先把精銳正規軍投入城牆防禦戰。
“塔揚閣下,敵人馬上就要攻城了,閣下還是到垛口這邊吧。”看着下面敵人似乎有所舉動,蘇文不知道怎麼愛心氾濫了。
塔揚招牌式的大白眼球狠狠砸了蘇文幾下:“像我這樣偉大的牧師,難道會像你一樣做縮頭烏龜麼?難道你不知道牧師最擅長的神聖系防禦法術麼?”一邊說,塔揚一邊旋轉五指,瞬息中給自己加了神聖防禦、朦朧、強壯、石化四個防禦性法術:“難道你以爲我是孱弱的魔法師麼?難道,你以爲最偉大的牧師釋放出來的防禦魔法會被攻破麼?就算是最高階的巨龍在一時三刻中也無法攻破我的……”
塔揚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黑影從梵崗城下方猛得射了上來,狠狠射在塔揚的腰上,黑袍牧師像一隻大烏鴉一樣被凌空射起,重重地摔出去五米多遠……然後,才聽到了銳器破空的尖嘯聲!
與此同時,數以百計的弩箭、巨石呼嘯着破空而起……
史稱爲“雙機大戰之絞肉機”的梵崗城攻防戰拉開了序幕!
龍騎士之間的戰爭,在真實的歷史中是相當罕見的——即使交戰雙方有多位龍騎士同時參戰。
相對於龐大的龍獸而言,人類的軀體實在太孱弱了;相對於巨龍的速度而言,人類反應速度大概比蝸牛也快不到哪裏。因此,在龍騎士的戰爭中,往往巨龍還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人類騎士已經被拆卸成零碎部件。
相反,如果龍騎士不介入龍騎士之間的戰爭,而是駕馭巨龍以戰略性武器出現,不論是千里奔襲敵人的城市還是把無上的龍威以及毀滅性的龍息球施加在敵人的千軍萬馬中,都有可能從根本上改變戰局。
曾經有一位偉大龍騎士說過這樣的話:“龍騎士在戰場最大作用,是讓對方龍騎士不能肆意發揮。而龍騎士存在的最大價值,是體現在巨龍騎士沒有投入戰爭之前的時間裏。”這句話經典之極,巨龍騎士=一日夜間,1000裏之內,對任何城市、任何軍隊發起半毀滅性襲擊,這樣可怕的攻擊,足以讓任何戰爭的發起者考慮再三了。
基於以上三點,即使是在猩翊髴疬@樣萬年難得一遇的大戰中,即使戰場上同時翱翔着四五位龍騎士,直接爆發的龍騎士之間的戰爭也爲數不多。
——《龍不擴散俱樂部·章程》
第八十七章 獨眼巨人
“我就×他光明神八輩祖宗!”塔揚從地上爬起來,臉紅脖子粗,油亮的大腦門上青筋暴現,扯着脖子跳着腳衝城牆下罵!
也難怪塔揚直接問候光明神的嫡系長輩,長這麼大,遇到那麼多妖魔鬼怪,還就從來沒有人讓他喫這麼大的虧——雖然加持了神聖之盾等四大守護魔法,但是,守護魔法清一色全是被動防護,強弩射在身上沒有留下任何傷口,剛纔重重地摔的那一跤,卻蹌破了黑袍牧師大人的厚嘴脣,紫紅色的血滴答在沉積岩城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還他媽的主神呢?我看就是狗屁!還傳恩佈教,難道就沒有告訴你們,就算昧着良心用強弩,也不能缺德到偷襲的地步吧……”
經過擴音術放大,城下面包括教皇、紅衣大主教、諸位軍團長在內所有的八萬軍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和光明神殿下有什麼關係?突然被人罵得狗血噴頭,教皇陛下用餘光掃了一下週圍的人,尤其是法諾斯軍人們,果然,一些細小的聲音像小蟲子一樣,硬生生地向教皇陛下的耳廓裏鑽。
“真奇怪,城牆上這個人是幹什麼的?聽他的話,怎麼好像和光明神殿下挺熟悉?”
“笨蛋,這都不知道,你看他頭上都是光光的,這叫僧侶,就和教皇大人一樣,也是向光明神大人奉獻終身的信徒。”
“哦,我說他怎麼對光明神殿下家族長輩一個個都很熟悉呢。不過也挺奇怪,爲什麼光明神家族長輩一個個都是女性,難道……光明神殿下和法諾斯像人族一樣,也是生活在後母系社會?”
“應該不是吧,說不定,教皇陛下是直接服務於光明神殿下的,而這個老牧師是給光明神殿下直系長輩女性提供服務的……”
“還好呀,我們偉大的神之大陸信奉的是戰神殿下。戰神殿下似乎沒有這麼多直系親屬,也省得在戰場上被別人攀上親戚,打也不好不打也不好。”
“哼,說你笨,你還真就木頭上立竹竿呀?有這麼多直系親屬多好呀,你看爲什麼戰神殿下的信徒就沒有光明神殿下的多呢?光明神殿下有拉拉隊,而且,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據說還蜜裏調油呢……”
不懂裝懂比無知更可怕!
咳……咳……咳、咳、咳……這還是人話麼?教皇陛下被法諾斯低級士兵有一句沒一句的話臊得差點沒有暈過去!教皇陛下身邊幾個紅衣大主教一個個臉紅得和衣服的顏色沒什麼兩樣,話都說不出來了。
“攻……攻城……”教皇一邊揮手向諾頓大人示意該加快進度了,一邊暗暗下定決心,披荊斬棘,排除千難萬險,返回烏魯後立刻大量印刷大賢者卜加丘編訂的《十日談》多語言版本,一定要把這本經典不朽名著千里萬里送給最需要他們的法諾斯黎民百姓。
最先進入攻城序列的是法諾斯第13軍團——這個軍團來自法諾斯大陸南海岸,與其他法諾斯軍團相比,13軍團擁有60位號稱百夫長的獨眼巨人。
特產於法諾斯南海岸的獨眼巨人身高足有9米,擁有可以匹敵巨龍的強大戰力,雖然行動緩慢,卻同時擁有精神系魔法、物理攻擊,兼遠程、近距離四種攻擊,多樣化的攻擊方式足以彌補速度上的不足。
獨眼巨人能像投石車一樣把直徑50釐米的石球扔出250米以外,而且,在50米以內的距離,獨眼巨人的眼睛裏能夠射出一種鮮紅色射線,射線所到之處,瞬間癱瘓沒有魔法防具的戰士。與其他巨人相同,獨眼巨人也擁有可以媲美巨象的皮膚,包括人類長弓手在內的一切非機械箭羽都只能在獨眼巨人皮膚上留下一道湴椎膭澓邸劬Ξ斎焕狻�
在猩翊髴鹪缙冢鱾�國家的海船不論結構還是結實程度都相當差,法諾斯元帥級軍官的座船進行長途弑仓荒艽钶d70個普通軍人。因此,類似獨眼巨人、像人這種身高超過4米體重超過5噸的超強力兵種沒有辦法跨越數萬裏海域投入艾米諾爾大陸的戰爭。另外,在戰爭初期,法諾斯戰爭集羣參直静恳锌楷F有兵力一直打得順風順水,也從來沒有靠攏把其他兵種咚瓦^去。
戰爭進行到第三年,艾米諾爾最大的兩片原始森林——妖精森林和聖雪山東麓雪松林地成了戰爭拉鋸戰地帶,大量的百年巨木被砍伐呋胤ㄖZ斯大陸——法諾斯大陸原生態以沼澤、草原爲主,樹木非常稀少。在這個機緣下,法諾斯大陸、原傭兵帝國的造船行業都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海船的弑芰ο鄬稇馉幥疤岣吡�5~7倍。此時,獨眼巨人等兵種才得以被海邊稹�
顧忌遠征軍森林精靈神射手的射擊,第13軍團長山下二百給獨眼巨人安排了和投石車一樣的工作。直接衝城送死的任務則交給了被劃分給13軍團的銅甲C級傭兵團——現在已經不能叫這個名字了,現在是第13軍團第六、第七輕步兵千人隊。
兩位千人隊隊長正是前銅甲傭兵團的正副團長,他們互相苦笑地看了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不是貪圖一個更好的出身,哪裏會落到今天被異族當成人肉梯子來消耗。
2000輕裝步兵衝城,結果毫無任何懸念。400米的衝擊距離,在精靈弓箭手和人類弩兵的攻擊下,至少倒下了600人;衝到城下面,城牆上拋下來的雷石滾木砸死了400百人;剛剛架起雲梯,城牆上鍋裏的水也燒沸了,墊着厚厚的棉布,一鍋鍋沸水順着城牆倒下來,落到身上就是一片水泡,用手一捂一摸,整片的皮就掉下來了……慘叫一片,至少有數百人活活被開水涮死在梵崗城下!
再抬頭看,剛立好的雲梯竟然被城牆上的軍人拉了上去,雲梯上剩下不多的幾個士兵,反應快的噼裏啪啦跳了下去,反應慢的拉到一半高的時候,被城牆上的士兵用長槍捅了下來……
從發起攻擊開始,不到20分鐘,兩個千人長、10個以上的百人長戰死在梵崗城下,剩下的數百士兵,頂着沸水、滾木,想想實在沒有辦法了,向後撤!
400米的開闊地,又倒下了一多半,殘活的人類士兵剛跑出安全距離,就被統帥大人派出的督戰部隊就地處決,200把大刀輪番飛舞,幾百顆人頭就地翻滾。
有幾十個膽子小、跑得慢的輕裝士兵站在400米開闊地裏,前面人頭翻滾、後面人肉飄香,也不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送死,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跪在地上咚咚地給軍團長還有軍團長後面的統帥大人磕響頭,求條活命。
一排箭羽從半人馬戰士手中射出,400米開闊地上……安靜了……
“唉……”有人長嘆一聲,實在看不下去了,順着城馬道下去了。
塔揚撇了撇了嘴,加了擴音術的聲音在梵水北岸又響了起來:“快去通知巴爾巴斯大人的骷髏軍團,有人給他們送新鮮的肉了,讓他們準備下去,把皮扒了,肉喫了,把骨骼也變成骷髏戰士,不要浪費了……”
嘔……城牆上扶着垛口站着的民壯和正在城馬道上的羅拉長老,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黃水。
“全線進攻!”不論是教皇還是兩位統帥,臉的顏色和鍋底沒有什麼兩樣了,第13軍團長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終於命令身後的中軍把剩下的9面旗幟全部升了起來……
7000多軍人同時攻城,尤其還有一個熊人千人隊、兩個半獸人千人隊和一小隊獨眼巨人,強力兵種彪捍的衝鋒,讓整個紅土地咚咚抖動着,梵水河的河水都嚇得顫抖成一個點。
重步兵戰士高舉塔盾,把輕裝步兵掩護起來,一路小跑通過了400米死亡地帶。咆哮着的軍人像巨浪一樣狠狠拍在了梵崗城城牆上,隨即,紅色的浪花沸騰着翻滾着,四散飛揚。
第13軍團軍團長在400多親衛的拱衛下,站在距離梵崗城城牆僅100米的地方大吼着指揮各個千人長率隊攻城,不時回頭看看還在400米開闊地向這邊走來的獨眼巨人——這種龐然大物最大的缺點就是重心高速度慢,腰的左右還各放了一筐拳頭大小的石頭,爲了對森林精靈有效防禦,每一個獨眼巨人腦袋上還都扣了一個大號鐵鍋改造的頭盔,速度就更慢了。現在只能期望獨眼巨人快點衝到城牆前,獨眼巨人的身高和梵崗城城牆高度相差無幾,站在城牆下舉起手就能像拍蒼蠅一樣把所有的敵人一一拍死。更何況,山下二百知道,獨眼巨人還有一種威力超大攻擊方式,說不定就能一舉扭轉戰局。
就在山下二百將軍回頭眼巴巴瞅着獨眼巨人這麼一小會工夫,梵崗城下投入的攻城部隊已經被城牆上的農民打得快到崩潰的邊緣。
在梵崗城之前,池傲天遠征軍一直處於攻勢作戰中,在進攻中,塔揚更多的時候是以一個多嘴饒舌的智者出現在遠征軍高級軍官中。單以對戰局把控能力而言,塔揚遠不如曲建紅甚至不如蘇文,這也是爲什麼由蘇文全權負責守城而不是塔揚。
所有人都想不到,遠征軍第一次守城大戰,就守出了一個守城大師級人物。
一股濃烈的龍涎香味道從城牆後面飄了起來,味道直刺入每一個人的鼻子。剛纔在欣賞法諾斯軍團全新渡河方式的同時,蘇文已經命令城下煮金汁,兩個人類千人隊攻城的時候,金汁還沒有煮開,不得已纔拿開水替代。
金汁,本來是一種藥。每年冬天最冷的一天,取健男糞便,加清水稀釋,攪勻成汁,以棉紙紗布清濾,加入黃土少許,入甕,粗碗覆蓋密封,埋入地下至少一年,年久彌佳。其汁呈微黃(如湶枭こ砭d延,極爲掛勺,無毒無味,療暑熱溼毒極效。
金汁後來被廣泛用於守城,是因爲上古時期的一次攻城戰中,守城方的水源被斷,不得已,埋在地下的數百個金汁大甕起出來,熬沸後用於防禦。事實證明,效果極佳。
與沸水相比,金汁粘稠掛勺、帶有火鹼的特性,遇到普通的皮甲,一滴金汁落上去,瞬間就能把皮甲侵蝕掉半層厚,金汁的沸點遠高於水,一小滴金汁裏所攜帶的熱量都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
塔揚現在是城牆上最忙碌的人,冒着不時落下的石塊和箭羽,就像一隻渾身上下流光溢彩的大烏鴉一樣,噪呱着一會飛到東邊一會飛到西面,對每一個人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