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路勝依言在腦海裏想象,自己確定之前的協議內容。
紫色字符形成的橋樑,在他確定想法的瞬間,頓時迅速變白,彷彿所有紫色分別被注入路勝和西寧身上一樣。
咚……
周圍虛無中緩緩迴盪起淡淡的悠遠鐘聲。
“協議成立了。”
橋樑粉碎,化爲白色光點。
另一邊的獵星者等,也緩緩唸誦起母河的誓言咒文,七彩的熒光由下方地面蔓延升起,形成一道彩色石柱,石柱頂端裂開,露出裏面擺放好的一張布帛。
“現在輪到我們了。”烏迪爾抬頭對着路勝露出個微笑。
……
……
冰冷的雨滴從窗外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一個身穿灰白排扣上衣的金髮青年,靜靜的趴在燃着煤油燈的書桌上。
一支細長的白色羽毛筆,在他手指之間歪斜着,上邊沾染了點點淡紅墨汁。
在其面前鋪着一張雪白色帶着薔薇花邊的油紙。
上邊寫着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符號。
“唔……”忽然一陣低沉的呻吟聲中,青年緩緩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又來了……”青年揉了揉太陽穴,面露痛苦之色。
每次降臨都是這樣,靈魂融合倒是還好,就是宇宙規則壓制非常麻煩。
而且這趟爲了避免讓反虛空提早發現,所以他一點灰液之力也沒帶進來。
僅僅進來的只是滿腦子的各種知識,境界等。
畢竟現在路勝的所有神魂都和灰液之力融合了,不帶進來灰液之力,就代表他一點本體力量也不能動用。
否則一旦被反虛空發覺,想要偷渡進去的想法就沒戲了。
沒有了所有本體力量,路勝除了一點不死性外,其餘什麼特殊也沒。
這樣的狀態要一直維持到找到進入反虛空的裂縫之後。
他緩緩從桌邊站起身,透過窗戶往外看去。
外面黑乎乎的小區夜景,只有零碎的一點點燈光光亮。
路勝走到穿衣鏡前,藉着衣櫃上的鏡子仔細打量了下這具身體。
鏡子裏站着的金髮青年,相貌可以說非常漂亮精緻,這是個比女孩還要美麗的年輕男子,雌雄難辨,若是換上女裝,或許比大部分女子還要漂亮。
精緻的細膩皮膚如同牛奶果凍,輕輕一壓還會有驚人的彈跳感。柔順的金髮彷彿純淨的陽光,一看就給人一種溫暖燦爛的純粹感。
路勝不自覺的摸了摸咽喉,確實是有喉結。
“可憐的孩子……男不男女不女,還因此飽受困擾。”
是的,他這次降臨的身體,也是這個宇宙裏他本就存在的自己之一。
這次的宇宙屬於西寧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超能級宇宙,也是他們調查中,和反虛空聯繫最深的宇宙。
而他降臨的青年,名叫伊瑟拉·笛梵波。是一名普通的大學講師。
這個宇宙的這個星球,大環境更像是矇昧黑暗的中世紀時期。
有一些工業基礎,但依舊還是以騎士,貴族,爲核心體系的統治體系。
除開一些極其簡陋的槍炮外,這裏再沒有其他更先進的武器。
而最讓路勝感興趣的是,這裏有着各種各樣的詭異傳聞,所謂的邪教祭祀,巫術,祕術。在這裏有不少被證實是存在的。
儘管不爲人們所知,但經過這個伊瑟拉腦海裏的經驗閱歷判斷,這個世界暗地裏隱藏着一個不爲人知的詭祕陰暗世界。
教廷四處派遣聖盾護教軍抓捕巫師,女巫,任何有巫術含義和可能的行爲,都會爲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是個徹底的黑暗時期。教廷高於王權,王權高於普通貴族,而貴族和平民,則是完完全全的兩個階層。天差地別。
表面上看起來,就是個正在發展中的普通世界,但實際上……
路勝離開鏡子,走到廚房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去。
這個身體的身份,是一所名叫紫藤花高等學院的數學講師。本身家境則是早已沒落了很久了的小貴族,迄今爲止,家裏只剩下他和一個成天沉迷於酗酒的母親相依爲命。
伊瑟拉今年才二十四歲,要不是因爲家裏沒有額外的大筆收入維持體面生活。他也不會這麼年輕就拼命考入這所學院,靠着數學底子成爲講師。
要不是他曾經小時候請過私人教師教導過自己數學,同時在這方面也有些天賦。要不是家族還殘留一點之前的關係人脈,爲他求得了一封推薦信。
他甚至連入學考覈的機會也拿不到。
好在當初也算成功入職了。在這裏,學員的學習總年限是三年,他剛剛教導完一輪班級,並送這些可愛的學生成功畢業離校。
回來自己宿舍後,伊瑟拉想到要整理一些資料,準備作爲下一批新生入學的預備課程,就在宿舍裏書寫課程安排,結果沒想到被路勝突然降臨。
“有趣的身份。”一個學院的講師,對於路勝而言也是頭一次做這行。
紫藤花高等學院本身也是卡爾斯帝國最老牌的貴族學院之一,裏面能夠入學的學員,幾乎都是帝國的大小貴族們。這裏天文地理,星象算數,無所不學,只要你想學,就一定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課程。
不過學院整體偏向修養方面,如跳舞,儀態,繪畫,樂器等,所以入學的女孩遠比男孩多。
“要在這種環境,找到反虛空的空子,只要成功能打開一點點縫隙,西寧他們就能幫我強行穩定通道。”路勝心頭盤算。
“雖然不能動用本體實力,但有着深藍在,寄神力也遠遠用不完。要想提升並不難。”
被限制自身實力,對於路勝來說毫無意義。
比起其他存在,他雖然不可能瞬間提升到本體程度,但達到自保是絕對沒問題。
伊瑟拉原本就掌握有貴族最喜歡的刺劍術,就是那種拿着鋼針一樣的銀劍和人對插的遊戲。
不過這裏並不只是遊戲,刺劍術也能用於實戰。伊瑟拉學習的是學院裏著名的刺劍大師坤達的迴音流派。雖然只是個皮毛,但用來自保還勉強可以。
單對單,打沒習武過的普通人一個能贏。兩個就沒法。
畢竟伊瑟拉學的也只是皮毛,要深入學習,除非成爲坤達大師的祕傳弟子,或者繳納足夠多的財物,纔有可能得到祕傳。
撇開這些不理,路勝馬上從腦海裏搜索起,關於邪教,祭祀方面的閱歷和傳聞消息。
如果反虛空那些混沌魔們想要降臨出現,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通過原始祭祀等途徑降臨。
這不是偶爾,而是必然。
反虛空中的混沌魔長期處於壓抑狀態,加上上次路勝見識過的情況,這些怪物們大多都有些精神問題。而對於反虛空而言,可以吞噬吸收一切的灰液之力,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所以真要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祭品的祭祀,說不定真有可能打開通往反虛空的通道。
畢竟這個超能世界和反虛空聯繫非常緊密。
整理了下思路,路勝收拾起桌上的紙筆,整理了下衣着,開門走出宿舍。
他的宿舍是位於學院南面一角的一棟雙層小樓。
整個小樓就住了四個講師,其中一個就是他。
小樓的對面是一個種滿了太陽葵的小花壇,此時裏面開放了密密麻麻大量的金色太陽葵,美麗異常。
第1184章 埋伏(二)
天空陽光明媚,空氣裏隱約瀰漫着女孩們淡淡的香水氣息。
路勝夾着教案,身着白襯衣黃馬甲和黑長褲,鋥亮的皮靴緩緩走在乾淨光潔的石質地面上。
他有些喜歡這樣安靜溫暖的環境,或者說,如果家人也在的話,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安寧生活。
穿過迴廊,走下樓梯,一個穿着黑馬甲的中年男講師,正揹着手站在樓梯拐角,背靠着牆面,面色有些難看。
路勝注意到他手裏捏着一張剛剛拆開的信紙。或許是得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
他因此猜測。
沒多做理會,路勝越過他繼續往下走去。
從伊瑟拉的記憶裏,他大概的翻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線索。
學院裏偶爾有傳言,聽說琴房每天夜晚,總會突兀的響起幾聲莫名的琴聲。
伊瑟拉曾經夜晚悄悄去看過,確實看到有一名黑色長髮的窈窕女孩,坐在鋼琴邊,靜靜的坐着,纖白的手輕輕在琴鍵上拂過。
可惜學院請過教廷的牧師來看過,並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然後這事就耽擱下來了。
反正只要沒什麼惡劣影響,就沒人管了。
不過光憑這事,並不能確定就一定和祭祀有關。
另外還有一個線索,紫藤花高等學院外的一處酒館裏,曾經發生過一次兇殺案,被害者四肢和腦袋分離,擺成一個奇怪的橢圓形圖案,周圍牆壁上寫滿了看不懂的怪異符文。
剛剛降臨,路勝便迫不及待的直接朝着線索所在地趕去。
只要找到一個口子,一個縫隙,他就能配合西寧徹底打開反虛空大門。
“伊瑟拉老師好。”一些路過的女學生們乖巧有禮的對路勝屈膝行禮。
路勝也按照伊瑟拉原本的習慣,微微點頭還禮。
不得不說外貌的優勢,從宿舍到琴房,一路上短短几百米距離,路勝至少和十多波經過的教師學生打了招呼。
紫藤花是教會學校,帝國的教廷規定,女學生在學院內是不允許露出頭頸以下的任何皮膚的,除開雙手。
所以這裏分辨老師和學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看穿着。
凡是穿着黑裙黑褲襪,長袖校服上衣的,一點肌膚也不露的,都是學生。而導師大多都是正裝或者達到小腿處的各種優雅長裙。
頂着豔陽天,路勝很快抵達了琴房教室。
一排六間琴房都在授課,有的導師在裏面高聲指導學生知識點,有的在親身上去做示範。
也有的讓學生上去演示,自己坐在一旁休息。
路勝視線一掃,頓時瞄準了其中最左邊的那間琴房。
那就是之前伊瑟拉發現有問題的教室。
只是現在裏面有十多人在上課,暫時沒辦法進去查探。
圍着琴房緩緩走了一圈,路勝一邊查探伊瑟拉的心願因果,一邊仔細按照神祕學知識體系,查看可能留下的痕跡。
雖然他不能動用任何本體實力,以免暴露被發現。但任何力量能量流動時,都會留下痕跡。
“沒有痕跡……”檢查了一番,路勝沒有發現任何疑似超凡力量的痕跡氣息。
這邊一無所獲下,倒是伊瑟拉原本的心願被找出來了。
“重新恢復家族盛況……這心願有些模糊。越是模糊就越是麻煩。”路勝微微皺眉。
笛梵波家族從伊瑟拉的爺爺那一輩就開始沒落了。
整個家族分支出去三支,其中混得最好的,是他在經商的叔叔一家。現在已經在房價昂貴的附近一座聖城定居。
偶爾會請他過去參加一些茶會,打獵什麼的。
其次就是伊瑟拉自己這一支。
再然後第三支是他的姑姑,據說是在給人做家庭教師,和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相依爲命。收入不高,只能勉強維持。
“人丁不旺,各自發展也差,如何判定一個家族怎麼纔算盛況,還真不好搞。”
路勝收回看向琴房的視線,轉身朝着校外走去。
趁着下午晚餐還沒開始,時間還有些,可以提前去校外那個發生過兇案的酒館看看。
越快找到線索越好,反正他現在也不怎麼看重完成心願後,所能獲得的神魂好處了。
一切以解決正事爲準。
這個身體不過是個皮囊,達到目的後重塑一個靈魂就是。
路勝順着林蔭道,走出學校,沿着滿是落葉的人行道,一直走到出事的酒館。
酒館周圍是亂七八糟販賣繪畫工具的小店,一些學生此時還在店鋪裏進進出出。
酒館上歪斜的掛着九堡酒館的牌子。周圍數米範圍,路過的路人也都不自覺的避開酒館,不去靠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