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路勝緩步走進去。
“閣老爲何還在這裏?如今遭逢大變,您何不去中原暫避?”路勝站到櫃檯前,看着昏昏欲睡的老者道。
“暫避?”閣老睜開渾濁老眼,看了看路勝,“沒用的。我們和甄家的牽扯太深了。看你也是個明白人,還是出事了先去沿山城內避避就好。”
“沿山城?”路勝一愣。
“是啊……就看紅坊願意給朝廷皇家多少面子了……”閣老擺擺手,“說說吧,你的來意。”
路勝沉吟了下:“如今甄家已走,宣武閣的規矩也沒必要守着了吧?我想隨意翻看祕籍,如何?”
閣老一愣,卻是沒想到路勝會提出這個請求,他原本還以爲是幫主洪明資讓他前來請自己出手,卻沒想到路勝是要的這個權限。
“規矩便是規矩,不過你爲高層,現如今本就是非常時期,就你一人的話,可以挑選幾門。”
路勝謝過對方,轉身走向二樓。
“雖然不知道你爲何要來此觀閱祕籍,但老朽勸你最好快些,這宣武閣乃我赤鯨重地,所有祕本資源都會被攜帶離開。一會兒就要收拾了。”閣老提醒道。
“多謝提醒。”路勝腳步一頓,隨即加快速度。
他徑直在之前看過的幾處樓上書架,找到了自己要的硬功。
暮鼓丹功,金紗功,還有另外幾門赤鯨幫收藏的通力層次的硬功,而通意層次的卻是沒有的。
一共五門功法,還順手拿了兩冊內功心法下來。
等到下來兌換真本祕籍時,閣老一看,也是眼皮狂跳。
“你這是要把整個赤鯨武庫搬空啊!”他無語道。
“看過後會還。”路勝認真回答。
“那你一本本借不好?”
“不行,我怕下次就沒機會了。”路勝認真道。
“你還知道你沒機會了啊?”閣老無語。
“這幾本硬功,可以,但這兩冊內功,現在是非常時期,只能借你手抄本。”他認真道。
“行吧。”路勝也知道,現在是赤鯨幫準備收祕籍的時候,現在這個危險階段,借出去一本真本,赤鯨幫便少一門武學。能一口氣允許他借這麼多,已經是情分了。
或許還是看在他也是赤日門中人的緣故。
不過反正他現在內力盈滿,已經到了體質經脈的極限,內功拿了也練不了,索性無所謂了。
“那好。”閣老將硬功紛紛一本本的拿出真本,不是所有硬功都需要觀想意境圖,所以也有幾門硬功是手抄本。
對此路勝頗有微詞,但都被閣老翻白眼頂了回來。
“如此,那在下先告辭了。”路勝帶着祕籍祕本抱拳。
“去吧去吧……”閣老依舊坐在櫃檯後,面色不動,彷彿打算就這麼一直守在這裏。
路勝臨走前,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他總覺得這老者有些神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離開宣武閣,路勝又直奔赤鯨號裏的藥方丹房,迅速將幾門硬功需要的藥材配方配齊。還多要了幾幅。這一旦動亂起來了,以後再想這麼順利齊全,靠城裏的那些普通藥房可不行,很多藥材都是習武之人才需要的特需品。
提着一大包東西,路勝迅速出了船艙,還站在甲板上時,便看到外面不少赤鯨幫凶o着一大羣人正陸續湧入赤鯨號。
“這是什麼人?”他皺眉朝身邊的侍衛問。
“回外首,這些是變化門的倖存者……因爲大火燒傷,特地先送到這邊來救治。”侍衛大聲回答,外面吵鬧,他若是聲小,連字都聽不清。
“不是沒什麼大火嗎?怎麼又有燒傷傷者了?可見有變化門的門主?”路勝又問。
“額……小的也不清楚,不過好像說是,召集令大火點燃後,不小心蔓延到了總部房屋。”那侍衛頓時停頓了下,小聲道,“聽說連門主在大火裏被活活燒死……屍骨都分不清,和房屋木樑灰什麼的混在一起,慘得不行……”他口音似乎不是本地沿山人,尾音帶着濃濃的上翹。
第106章 混亂(二)
?路勝搖頭,不再多說什麼,提着東西快步下船,叫上等着的寧三徐吹等人,朝着金玉花房趕去。
趕到花房,他第一時間便找到玉蓮子,讓其準備搬遷進沿山城。在城內,人口卸啵谐⒃冢t坊或許不會大肆動手,以免惹怒天下世家。
但外面荒郊就沒什麼顧忌了。
“柳家姐妹不在??什麼意思?”路勝看着前去叫人後,回來的屬下,頓時一愣。
“回稟外首,屬下敲門後沒回應,就叫了女幫袕拇皯羝迫耄辉谧烂嫔峡吹竭@份信,還有這個小盒子。”下屬恭敬的將東西呈上。
路勝坐在大廳裏,接過送上來的信封和小盒子。
讓他意外的是,這小盒子居然還是玉盒,入手冰涼不凡,也不知道是不是柳家姐妹從家裏帶出來的好東西。
“你下去吧,自己去賬房領十兩銀子。”最近物價波動,一兩銀子購買力只相當於平時的八成,這十兩銀子,就相當於八千塊。相當於常人數月的收入,也算不少了。
“多謝大人。”下屬緩緩離開。
路勝獨自坐在大廳堂上,展開信封。
“路公子高義,我等姐妹無以爲報,只有一顆花容丹,凝聚精氣,以助公子精進。數日前,我等預感有極大危險被引來,爲避免連累旁人,只能先行離開。望公子勿尋,日後若有再見之日,必當再報此恩。——柳彩雲,柳琴。”
路勝放下信,低嘆一聲,此時離開,以柳家姐妹的本事或許能避開一劫,如此也好。
兩人能萬里迢迢從雲州逃到這裏,那麼稚嫩的身手,還能安然無恙,身上必定有大祕密,大依仗。但現在的他也沒時間顧及這個了。
“必須儘快開始提升硬功,我有之前收到的陰氣物品。還能再進一步!”。
當夜,路勝玉蓮子,帶着金玉花房常駐的上百名幫校约皩幦齑担蚊砂踩耍黄鸹氐窖厣匠牵谄渲凶畲蟮馁�場富明賭場中住下。
路勝抽空回了趟家中,給父親路全安提醒了下,最近絕對不要外出出城,之後便又回到賭場。
路全安之前聽了他的告誡,在家中囤了不少的糧油,以他的全力出手,儲備的糧油足夠數百人喫上一年有餘。這還是時間短了,沒能搞到更多。但後路保障卻是無礙。
然後路勝又安排城內的所有幫中下屬,連同飛鷹堂,全數加快節奏囤積糧食,同時注意總部在外的其他幫會門派的消息。
他自己則把事務交給玉蓮子,囑咐其不要出城,之後便宣佈閉關。
……
靜室內。
路勝盤膝坐在當中,背後一個碩大的靜字貼在牆上,四面都是漆黑的石牆,造價不菲。
他面前擺放了一小罐金黃色的油膏,裏面散發出濃濃的熱氣和藥香。
“這新熬製出來的藥膏,果真不凡。不枉一副藥就要價值千金了。”路勝看着面前的藥膏感慨道。
這麼一小罐練功用的藥膏,只夠用三次,但花費卻是達到了驚人的千兩銀子。
換成前世,相當於上百萬元。這等開銷,這些藥材,若不是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有錢也不一定能購置到足夠的藥材。
“這便是修習硬功的無上聖品,金香膏,修習時服用一口,便能化爲精氣,滋陰潤澤全身。”
路勝也是在丹房裏找了好一會兒,才從管事手裏先行賒欠了這唯一的一罐金香膏出來。
原本這東西是要稀釋在水中湯中,分成數百份,給數百人服用。
卻是被他一個人全部抱走。
準備妥當後,路勝從懷裏取出第一本要修行的硬功。
“我有九江鐵索功和熊搏手,都是大成境界,熊搏手也就算個零頭,但九江鐵索功卻是通力層次的硬氣功。大成後還是有些威力。能抵擋常人鈍器揮擊。”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修習的是注重銳器刺割的金紗功。”
當下,路勝起身拉動搖鈴。
很快按照吩咐,外面的人抬了一桶濃濃的漆黑色藥湯進來,藥湯裝了整個洗浴桶中大半。
路勝等人出去後,迅速褪去衣物,跳入其中。
嘶……
一陣滾燙的熱流源源不斷從皮膚湧入體內。
路勝體內的赤極九煞功自然而然的咿D開來,抵擋熱力。他皮膚很快變得通紅,像是煮熟了的蝦。口鼻中不斷呼出白色水氣,灼熱無比。
金紗功也是一門通力硬功,共有兩層,分別是銀紗和金紗兩關。主修的是外在皮膜。大成後,皮膚堅硬無比,能抵擋銳器刺擊,以及利器切割,但對鈍器重擊卻沒什麼效果。
路勝看重的也正是它的抵擋銳器效果。
浸泡在藥湯中,路勝迅速按照金紗功的法子,用事先泡在水裏的鐵刷子,對着皮膚緩緩刷動。
這刷子形態和一般洗澡刷沒什麼區別,但卻是通體用黑鐵打造,末端更是尖銳無比。正是金紗功上提到的專門修習此功必須的東西。
路勝坐在浴桶中,手裏鐵刷不斷在胸腹後背上來回刷動。
他的動作很輕,但隨着時間推移,他也不斷加重加快,身上皮膚也越來越紅。
原本他就身兼兩門大成硬功,身體堅韌強健,此時又來修習金紗功這等通力硬功,自然事半功倍。
很快,隨着時間推移,路勝明顯感覺小腹升騰起一股涼意。然後全身毛孔猛地一縮,隨着鐵刷的刺激,正在一點點的本能發生反應,吸收藥湯藥力。
……
“救火啊!!快救火!!”
“走火了啊!!!木桶呢?滅火樓的人呢!!?”
“這邊,快快快!!”
陳芸熙站在樓閣上,望着遠處一片忙亂的景象,秀眉微蹙。
天色亮起魚肚白,一抹藍色夾雜着些許紅意,在東面空中浮現。
陳芸熙一身白裙,站在露臺上已經有一會兒了。身後便是她日常品茶練字讀書的書房。
而這裏是映月樓,也是她爹爹專門給她建的一棟五層小樓,從上到下的每一層都放滿了她的各式各樣東西擺設。
“熙熙,還在看火災啊?”正走神間,一個聲音渾厚的花白長髮老者,緩緩走進房間。
“我見房門沒關,便進來看看。”老者笑道。一身迮郏g掛着魚紋玉珠,手上卻是戴了一雙非金非銀,卻鱗光閃閃的絲質手套。
“爹爹……那大火,好可怕……沿山城已經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火光了?”陳芸熙回頭低聲道。
“那不是大火……不過……現在也算是了……聽說是外面一個黑道幫派出了事。這些黑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敲詐勒索吸血,死完了最好。”老者便是陳芸熙的爹爹,富甲沿山城的陳道早陳老爺子。
這位老爺子的經歷就是個傳奇,從白手起家,到現如今的富甲沿山城,幾乎都是靠自己雙手硬生生經營起來。
他原名陳到早,名字裏的道是後面自己改的,原名的意思是嫌棄他出生得太早。
此人從小家裏邊清苦貧瘠,父母都不喜他,嫌他拖累了大哥考取功名。
卻是沒想到數十年後,陳家只他一人飛黃騰達,雖是商賈,但家大業大,也遠遠超過了父母想象。
更可貴的是,他有了長子後,又多了一女芸熙,兒女孝順,也算修成正果了。
“明日,那位王公子要前來家中做客,你務必好生打扮,也是要出面見禮的。”陳道早叮囑道。
“我不喜歡王順勇。”陳芸熙低聲道。
“那也無法,我們是商人,命脈便捏在他們這些官身家族手中,女兒啊……我等生在這等亂世,終歸身不由己……”陳道早也是無奈道。
他何嘗想自己女兒給王順勇這個副總兵之子做妾,可有何辦法?之前和平時日還好說,現如今動亂連連,商路都快斷絕了,城內物資越發緊張。而儲存了最多物資的陳家,就成了上位者眼中最好的肥羊。
平日裏雖然打點了不少關係,但這時候緊張時期,那些光靠錢得來的人脈關係,哪裏靠得住。
所以此舉雖然委屈女兒,但說不得也只能硬上了。
到時候王順勇一到,他是副總兵王家的獨子,只要用些迷藥……生米煮成熟飯……再送上大筆嫁妝金銀糧食,芸熙的一個妾室名分是跑不了的了。
陳芸熙無奈,她不清楚父親的小算盤,但終歸是父女連心,她多多少少能看出陳道早的心思。
兄長陳焦榮那邊才訂了一門親事,是和城內司獄司司獄之女定下。
司獄乃是知府衙門內管理牢獄官員,在如今的沿山城衙門裏算是前十的大人物,能和這樣的家族攀上關係,算起來還是他們陳家高攀了。
說起來,陳家看似家大業大,但實際上都是依仗的當年陳道早資助知府大人得到的情分,可現在情分日益消磨,終歸快要用完。沿山城又遭逢大事,不再找些靠山,怕是要出事。
“熙熙,爹爹也是沒法。你可知你兄長焦榮求親,人家提的什麼條件?”陳道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無力。
“什麼條件?難道不是金銀萬兩?寶珠十副,若干名家真跡?”陳芸熙疑惑道。
陳道早看着這個天真的女兒,苦笑搖頭。
“那只是表面,司獄大人,真正要的是我們陳家的一半家財啊……”
“啊!?”陳芸熙頓時驚住了。
一半家財……這簡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