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小販推着車緩緩移動着,臉上笑眯眯的,穿着灰布衣,帶着灰白瓜皮帽。
“我記得禮記水粉是中原比較正規的一家老商號。”
路勝從記憶裏回想了下,便慢慢朝那小販推車走去。打算挑選點好的水粉給二孃和依依。
那小販緩緩往前走着,邊上有幾個玩耍的小朋友在追鬧做遊戲。
推車緩緩經過小孩子,然後朝着街邊陰影裏的一處小巷拐過去。
路勝估計他是快要收車了,便準備加快腳步追上去。
“哎!勝哥兒!”
忽然一個聲音從背後叫住他。
聲音挺熟悉,似乎是認識的人。
路勝回過頭,見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書生快步走過來。
“盧生?”
他遲疑了下,認出對方身份。
盧生盧俊義,和路勝也是九連城裏標準的富家公子,不過他和其他人不同,這傢伙,是有功名的。他前面不久才考取了秀才,據說文采還不錯。
盧俊義其實和他關係一般,只不過因爲名字和有個梁山好漢一樣,所以路勝聽一次就記住他名字了。
“勝哥兒,江湖救急,江湖救急!”盧俊義紅着臉朝他走近兩步。
路勝頓時明白這傢伙找他幹嘛了。雖是富家公子,但這貨極其喜好賭錢,經常搞得囊中羞澀,到處借錢。
眼下估計又是賭資沒了。
他笑着從腰囊裏摸出十兩銀子,遞過去。
“今兒手氣如何?”
“還行,還行,哈哈哈,還是勝哥兒夠義氣。”
盧俊義拿過銀子急匆匆的走了。
路勝搖搖頭,錢都是小事,反正盧家家大業大,回頭就會有人送錢來。
他轉過頭,又去找那賣水粉的小販。
那小販的推車已經進了巷子,還剩小半截在外面。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過去。
跟着拐進小巷。
“咦??”
路勝腳步陡然頓住。
這巷子,居然是死衚衕!
裏面空空蕩蕩,哪有什麼推車,連個人影也沒。
他雙眼眯起,身體已經微微戒備起來。
他從頭到尾,從左到右,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這個死衚衕。
這條只有十幾米的衚衕,兩側都是房屋的灰黑牆壁,盡頭被一堵看起來有些年歲的黑牆堵住,上邊貼了幾張封條。
白紙紅字的封條在夕陽陽光下,顯得有些陰暗,還有邊角翻起,似乎沒了黏性。
“牆壁上沒有暗門,那推車到哪去了……?”
路勝反覆回憶,都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小推車是進了這條巷子衚衕。
他退出去,看到路邊還在追打玩鬧的幾個小孩子。
這幾個小孩子衣着打扮都比較樸素,看樣子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路勝換上一張笑臉,從衣兜裏摸出幾枚銅錢,拉住一個追人的小姑娘。
“小姑娘,問你一個事好不好?”
“哥哥你要問什麼你說。”
小姑娘綁着兩羊角辮,九十歲的年紀,臉蛋紅撲撲的,許是經常在街上玩,也不怕陌生人,大方回道。
“哥哥想問,你看到剛纔那個禮記水粉的推車從這裏經過了麼?是不是進這個小衚衕了?”
路勝將兩個銅錢塞進小姑娘的手心。
這小傢伙頓時喜笑顏開。
“沒看到水粉車啊?我們天天都在這玩,水粉車一般早上纔過來賣呢,下午都去古玩街那邊。”
“沒看到?”
路勝一愣,覺得是小孩子故意說謊。
看到他表情,小姑娘睜大眼睛認認真真回道。
“我說的是真的,今天街上什麼車都沒,不信你去問其他人,街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這時其餘幾個小孩子也跑過來附和。
“是啊是啊,俺娘本來還準備過來買點東西的,那些推車居然一個都不見了,真是奇怪了。”
“這個哥哥說他剛纔看到一家禮記水粉。”小姑娘指着路勝道。
“在哪啊?在哪?”
“沒看到啊,這街上就這麼點大。”
“哥哥夢裏看到的吧?嘻嘻嘻……”
一羣小傢伙說着說着又開始笑鬧起來。
路勝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他扭頭看了看金魚酒樓。
陰影下的酒樓人來人往,生意興隆。
那邊熱鬧非凡,和這邊街道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那麼你們有沒有看到……”
路勝回過頭,聲音戛然而止。
他身邊的那幾個小孩子,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部不見了。
周圍街面上一眼看去,冷冷清清,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甚至連行人也沒。
小孩子的鬧騰聲瞬間消失了,按道理說,這等年紀的小孩子,不可能這麼默契,一下全部消失沒聲。
路勝自信,自己好歹也是練了黑虎刀的人,聽風辯位連野狼都能發覺,居然沒發現幾個小孩子離開的聲音。
看着荒蕪死寂的街道,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快步朝着金魚酒樓走去。
啪啪啪啪……
腳步聲清晰異常,他越是靠近酒樓,便渾身越是感覺到一股子暖意。
譁!!
猛然間,如同一下從水下破開水面,路勝猛然感覺身邊的一切都鮮活起來,滿是生機。
一個個帶着體溫的客人從他身邊經過,有人不小心撞上他,連忙對他道了句抱歉。
又有女眷從馬車上下來,帶着笑緩緩走進酒樓,被小廝迎進去。
站在酒樓前,路勝再去看那條賣水粉的街道,上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些路人行人。
和之前的冷清完全是兩碼事。
路勝倒吸一口涼氣,快步攔了一輛馬車。
“去路府。”
“好嘞,您坐好!”
車伕一抽馬鞭,瘦弱的老馬頓時緩緩挪動起腳步。
坐在車上,路勝一路都在回想之前遇到的那些事。
那小販,那羣小孩子,都很不正常。
他現在回憶起來,那小販臉上的微笑,似乎一動不動,給人一種極其虛假的味道。
聯想到徐家慘案,他忽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城裏,真是越來越危險了啊……”他喃喃着。
馬車很快到了路府大門。
門房看到坐在車上的路勝,趕緊迎上來。
“大公子,您回來了?”
門房姓王,家裏排行第八,大家平日裏都叫他小八,是個蠻機靈的小夥子,今年才十七,是繼承了他爹的工作,也到路家來做門房。
小八和路勝也蠻熟,時常會給路勝說些城裏城外流傳的趣事異聞。
這也是路勝愛聽的。
“老爺在嗎?”
路勝下車付了錢,隨口問道。
“老爺又去衙門了,知府大人召他,好像是要找什麼東西。”
小八笑道。
“找什麼東西?”
路勝這幾日都在忙自己的事,卻是沒在意府裏。
“什麼東西?”
第8章 會場(二)
“不清楚,老爺昨日叫了商會的大小商頭們都來府裏了。我聽他們臨走時在聊,說是要大家一起幫忙找,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居然要動用這麼大的關係。”
小八笑着感慨。
路勝聽了,沒說話,只是面色有些陰沉。
他順着正門往裏走去,一邊走,一邊又問。
“最近有發生什麼異事麼?”
“額……公子,雖然小八消息還算靈通,不過異事哪能天天有?”小八聳聳肩無奈道。
“倒是您常去的那個金魚酒樓,聽說昨晚上起了大火,把邊上半條街都燒沒了,那火光,昨晚上小的們隔得這麼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嘖嘖……”
“大火……”
路勝心頭一沉,隱隱有了猜測。
“你說的可是平日裏經常賣水粉的那條街?”
“可不是嗎,就那兒!”小八狠狠點頭,“聽說死了不少人呢,很多人都是連大人帶小孩,全家都沒了。真慘……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貨放的火!”
大火……
路勝不再說什麼了。
他把這事深深壓在心底,不去想他。
黑會安排的時間是三天後的晚上,在城外的一個地窖裏。
這三天時間,路勝每日正常休息,飲食。明顯感覺自己身體又壯實了一些,似乎修改器修改的黑虎刀,連帶着讓他本身體格也有了提高。
三天時間裏,他又去了一趟金魚酒樓附近的那條街。果然是一片焦黑,不少人還在忙着重新搭建房屋。
路勝沿着他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發現和那日他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