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終於……出現了……跨越無數世界，還是讓我察覺到了……”老人十多米的龐大身體緩緩離開雕刻有無數花鳥蟲魚的座椅。
他慢慢走到宮殿露臺，透過陰都漫天的陰雲往外望去。渾濁的視線彷彿能一下穿透無數陰雲，看到無比遙遠的故事。
“井穢。”一道純黑長裙美婦緩緩出現在他身後。兩人身高相差彷彿。
女子嘴脣是濃重的紫黑色，臉上只有一隻佔據了大半面孔的獨眼，猩紅的熒光在獨眼中微微散出。雖然面容不似人類，但女子身段卻是異常火辣，曲線近乎完美。
“你又看到了什麼？”美婦低沉問。
老人回過頭。
“自從你八萬年前邀請我定居這裏，這還是第三次觀測到如此變化。”
“什麼變化，說清楚點。”黑裙女子不耐煩問道。
“不是魔界，也不是那羣暗地裏活動的小傢伙。而是從很遠很遠的另一個龐大世界傳遞過來的虛空之根波動。”老人微笑回答。絲毫沒有因爲對方的不耐煩而動怒。
“你很早以前預言過的霸者傳說？”美婦微微眯眼。
“是的，我看到了起點，那是虛無之根在顫動，這代表這什麼你應該知道。”老人低沉道。
美婦沉默下來。
片刻後，她才又緩緩出聲。
“變數又多了一個……不過就算如此，那霸者之位也絕非固定。只是一個剛好符合了星系根系特性的傢伙而已。如果我殺了他，是不是就能把霸者之位搶奪過來？”
“當然……霸者，至強也，弱者沒有資格參與這場盛宴。”老人微笑點頭。“何況就算沒有這個證明，您身爲痛苦之母，統帥痛苦星系的黃昏之母，也本就有着霸者潛質。”
“一共四個位置，現在纔出現第一個。不急……”痛苦之母眼中閃過一絲兇光，轉身緩緩化爲黑煙，消失在宮殿內。
……
……
轟！！！
山嶺斷裂，地脈震動。
無數碎石泥土被巨大力量擠壓，朝着四面炸飛，整個鶴王洞頃刻間彷彿朝着周圍下了一場泥石雨。
鶴王洞前面一點的地方完全消失，只剩下地面一個深達上百米的橢圓隕石坑。
路勝輕輕一躍落下，啪的一下落在深坑邊緣。俯視坑底的濃密白煙。
“太無趣了，不會這麼就死了？”他眉目間已經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說以前是謹慎中帶着小心和瘋狂。那麼現在就是絕對的自信，自信到甚至有種狂妄的程度。
接近百年的經歷，讓他看清的不只是輪迴，還有自己。
“我可是連一分的力氣都還沒出啊。”忽然路勝肩上如同披肩一樣的白鶴羽織，一雙鶴眼驟然亮起紅光。
一道虛影驟然出現在路勝身後，凝聚成形，赫然是換山道人。
他手持玉如意披頭散髮，身旁瀰漫着一絲絲線般的白氣。
“乾坤倒持，日月行傷！着！！”
玉如意頂端迅雷不及掩耳的射出一蓬彩光，正正照射在路勝背心上。
不料彩光剛出，一道巨大石臂便從側面轟然砸下。
換山道人猝不及防下被石臂砸個正中，身體周圍無數白色絲線般煙氣結成一面面圓盤，試圖抵擋巨大衝擊力。
但無濟於事，一道道白盤破碎炸開，換山道人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倒飛而出，轟然撞入不遠處地面。
照射在路勝身後的彩光彷彿無數小蟲般，試圖從路勝的衣服皮膚鑽進去，但卻被一層透明的薄膜穩穩擋住。幾下便自動散去。
路勝轉過身看向換山道人落地之處。
“居然還能反抗？有意思？”
“萬靈歸真！開！！”
剎那間一道巨大扭曲氣息沖天而出，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化爲一座高半米的彩色小人，盤坐虛空。
小人如同縮小一般的換山道人一般，身上穿戴着紫金色全副鎧甲，背後生有額外雙臂，四臂各自持有一把金劍。
石巨人一拳打過去，卻彷彿打到空氣一般，根本沒法觸碰到這小人。
“搬山倒海，斗轉星移！！”小人四臂高舉，對着路勝猛然旋轉起來，四把金劍上分別亮起紅白橙藍四種顏色符文。
那符文從金劍上飛射而出，越來越大，朝着四面八方飛降落下。
轉瞬間，路勝頭頂天空黑了下來。
四道符文中間，一座龐大不知多少裏的漆黑山峯居然被憑空搬哌^來。
山峯太大了，光是投射下的陰影便將地面上千里的大地覆蓋遮掩。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路勝睜大雙眼，同樣興奮起來。
纔出關便遇到如此對手，他的血已經沸騰起來了！
太久了！太久他沒有真正面對面瘋狂廝殺一場。
“就讓你看看，我感悟輪迴之後的真正實力。”他猛地雙手大張。
無數黑煙從他身後寶石上蔓延湧出。黑煙頃刻間便覆蓋到周圍數千米範圍，比起陰影更大。
大量黑煙將地面徹底淹沒染黑，彷彿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湖泊。
“出來吧！！千神！！”路勝身上白鶴羽織的雙眼放出的紅光如同兩道小太陽。
黑色湖泊中隆隆聲緩緩響起，一道身長數千米之巨的恐怖巨鶴緩緩升騰起來。
黑翼，紅冠，金色尖喙，漆黑羽毛。
巨鶴雙翅張開，漆黑的雙翼上佈滿了無以計數的金色眼睛。
更爲詭異的是，它只有上半身是仙鶴外形，下半身依舊是龐大人形。這根本就是一頭鶴頭人身的恐怖怪物。
唧！！！
巨鶴猛地仰頭，雙翼一振，轟然衝向天空壓塌下來的漆黑山峯！
第687章 因果（一）
天空大地瞬間黑暗了。
無以計數的黑煙朝着四面八方爆射飛散，一道道黑色煙柱彷彿伸展開來的漆黑觸鬚，不時墜落到周圍數千里之外的區域。
巨型黑鶴，也就是路勝這近百年來，真正領悟而出的自身的輪迴之靈。
輪迴之靈，是當領悟了輪迴之心，就會自然而然浮現的自身靈魂的本相。
路勝曾經以爲自己的靈魂本相就是八首魔極道那般的形態。
但實際在真正感悟透徹的一瞬間，他便明白了，自己的靈魂本相是在隨着每一次的降臨，融合各個世界中自己的同時，不斷變化的。
這種變化取決於心相的本質。
他的心相本質原本只是一團混沌黑暗，但這一次感悟近百年，讓他真正奠定了以巨鶴千神爲核心的強大心相形態。
按照虛冥功法施肥決上記錄的，天魔感悟透徹輪迴的那一瞬間，便會得到輪迴之心。
輪迴之心會自然而然的吸收外界輪迴之力，但輪迴之心的全名，其實在天魔世界，是叫輪迴之心相。
巨鶴千神，這還是他爲他的心相在根源深處所取的名字。
這也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心相徹底展現出來。
轟隆！！！
黑色巨鶴雙翼如同兩塊鋪天蓋地的巨大岩石，狠狠一下砸進上方鎮壓下來的黑色山峯。
重力和巨力相互僵持了一瞬。
隨即轟然一聲炸響，山峯從底部一直到頂端，徹底炸碎散開。無以計數的巨岩石塊雨點般分撒四散。
“怎麼可能！！？”換山道人的元神面色一呆，轉身就要想跑。
嘶！！！
忽然一股恐怖的黑色氣流席捲住他。
“不！！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輸！！？”換山道人全身靈力瘋狂爆散，試圖用靈力爆炸衝脫身上氣流的束縛。
但無濟於事，黑色氣流依舊堅定的，一點點將他朝着巨鶴方向拉去。
他心神劇烈震盪着，身爲人仙，身爲無定教十三真仙之一，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陷入這等境地。
那可是一整座積氣山啊！！！
被他從千里之外挪移過來，鎮壓那頭黑色怪物，居然……居然！！？
就算是他身爲換山道人，主修移山倒海神通，要想將那麼一整座積氣山搬哌^來，也是極其耗力之事。
一般道人鬥法，十幾米幾十米直徑的石塊也敢稱之爲山。
再多點的也就是上百米的巨巖。可他這時真正的實實在在的搬來了一整座大山。
積氣山主體寬達上千裏之巨。
此時居然被區區一頭上千米的黑色巨鶴撕裂粉碎。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點芝麻點大小的黑鶴，刺穿粉碎臉盆大小的巨巖。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無定教十三真仙之一！你敢殺我，教主不會放過你！！”他瘋狂大叫着，手裏一把把金劍不斷試圖斬斷身後黑氣。
但剛剛斬斷一股，馬上黑氣又會飛射纏上，根本沒法斷絕。
“蠢貨。”
路勝面不改色，天魔領悟了輪迴之心，也就有了吸收輪迴之力的資格。
吸收輪迴之力，完善自己心相世界，從而成就虛冥。
這個過程正常來說極其漫長，但其中卻是有着一個極快的縮短時間的辦法。
那就是奪取他人的輪迴之力。
原本靠着自己慢慢吸收遊離的輪迴之力，速度至少需要上萬年，才勉強能成。
但如果能找到輪迴之力強大的個體，將其身上的輪迴之力吸收，那就能大幅度縮短修行時間。
也因此，這個階段的大佬們，發生相互之間的廝殺爭鬥概率會瞬間大增。
吞噬對方的輪迴之力，完善自身心相世界，這是所有天魔一道的虛冥大佬都想要達到的目的。
也正是因此，虛冥層次的天魔大佬，數量都不多。
“無數世界，光是天魔世界，積累了那麼多年，虛冥層次的大佬也才就那麼點。這其中當真是不容易。”
路勝目視着正被緩緩拉扯而來的換山道人元神。心頭無悲無喜。
這個就是層次境界的差距。
論修爲實力，換山道人比起還未感悟輪迴之心之前的他，還要強出不少。
別的不說，光是那座被挪移而來的數千裏之巨的龐大山峯，就完全不是他能對抗的。
那不是他曾經釋放覆海能比的。
石頭和水，兩者的重量不能相比。更何況他釋放的水量遠比這座山峯重量來得輕。
就是他本體釋放，也不一定是其對手。
但現在不同了……
輪迴之心，是將自身所有的輪迴之力，結合了許多神祕的虛空物質，生成的奇妙心相。
這是代表路勝全部的靈魂，全部的神魂，現在擁有的全部的輪迴之力的化身。
“這就是我全部的潛力爆發形成的底牌……”路勝望着石塊雨中仰頭狂吼的黑色巨鶴，心頭有所感悟。
“他既是最強的，也是最弱的，一旦有人能徹底擊殺這頭巨鶴，那麼就代表我的一切，我的神魂，瞬間會被滅殺，且不會再有轉世。”
哧！
一瞬間，換山道人被一口徹底吞進巨鶴口中，轉眼便沒了聲息。
周圍一切巨石雨也慢慢平息下來，積氣山爆炸，足足將周圍附近的地形徹底堆高了一大截。形成一片均勻的高原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