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我教不了你，但是我大兄一定可以！大兄他……他一定可以！你的天資，加上大兄的實力！或許能找出一條路，一條希望！”
路勝聽得莫名其妙。
周圍人也是沒聽明白什麼意思，唯獨那中年婦人，卻是雙目一閃，似乎明白了王老所說的意思。
“小兄弟，你可願意成爲我赤鯨幫一員。”那王老鄭重的朝路勝走近，忽然他又一拍腦門。
“哦對了，是我忘了，你本來就是來加入本幫的！”
“王老……您還是先去休息吧，這裏由我來也可。”那美婦輕聲道。
“也好，那凝芷，這小兄弟就先交給你了。”王老也感覺自己傷勢拖不得，必須回去修養靜養了。
路勝一直都沒機會說話，便看到一羣人簇擁着王老，迅速離開。然後那歐陽長老帶着一部分人留了下來。
留下來的這些人，一個個都用和趙傑肖老一樣的眼神隱晦的打量他。
“路小兄弟，不如我們先進裏屋坐下談？”肖老提議道。
“好。”路勝這才鬆了口氣。
他不怕得罪誰，但他怕的是自己一不小心把一個無冤無仇的老頭給打死，這樣和赤鯨幫結仇就太冤了。
肖老見路勝應下，又去請示那中年婦人，得到應許後，便引着兩人一同進了裏屋，只三人進去。趙傑這樣的都沒資格旁聽。
三人進屋，歐陽長老和路勝分別坐下，肖老站在一邊聽。
歐陽凝芷看上去年輕，只有三十歲左右，但實際上是五十多的人了，她修長圓潤雙腿疊在一起，微微傾斜放着，胸脯飽滿，坐在座椅上，腰身挺直，身姿纖細窈窕，模樣清麗，自有一番端莊中正模樣。
“路兄弟的實力，我等是見識過了，確實不凡，幫中最適合你的位置，應該是外務使之位，但這個位置我等也沒有資格任免，只能上報幫主，等到所有長老商討後，才能定下。”
“沒關係。”路勝笑了笑，“我加入赤鯨幫的目的，是爲了學習交流更強的武學，什麼位置倒是無所謂。”
“更強的武學，我幫這一點上倒是在整個北地首屈一指。幫主被共稱爲北地第一劍術名家，若要尋最強武學，我赤鯨幫當仁不讓。就算是官府衙門，也不及我們。”歐陽凝芷笑着道。
肖老在一旁也跟着解釋。
“幫主他老人家的面子，在整個北地拿出去都是首屈一指，就連這沿山城的總兵總指揮使，在我們幫主面前，也只能以晚輩自稱。”
“哦？”路勝這倒是有些驚訝了，官府衙門雖然沒什麼用，但好歹能立在這世上這麼久，必定有過人之處。一個幫派老大，能和官府頭目平起平坐，這就變相的體現出，赤鯨幫的底細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
“眼下鬼物作亂，不少地方民不聊生，我幫中不少長老都外出協助官府處理各地的麻煩事，可能外務使的位置還要晚一些才能批下來。我就先將路小兄弟的位置，提到九魚之位，還請小兄弟見諒。”歐陽凝芷微笑道。
“沒事。該有的福利別少了就好。”路勝笑了笑，又問，“不知道什麼貢獻能夠進幫中的宣武閣？”
“宣武閣有一部分公開的普及武學，五魚以上就能免費觀閱，而九魚之位，能夠觀閱通力層次的所有武學，所有能練到通力境界的武學，無論內外功，都可以免費。”歐陽凝芷認真回答。
“通力層次都可以？”路勝眼前一亮。
通力層次，就是他所學的黑虎刀法層面，黑虎刀實際上按照祕籍練，最多隻能到通力，而之後的通意只能靠自己領悟。
路勝就是如此，被張巡點撥了幾句後自行領悟。
而實際上通力之上還有通意祕籍，那是將如何通意，一步步的給出了貫通步驟的祕籍，更加珍稀。
“而更高的層次，以及請教幫中高手，就需要消耗幫派貢獻了。”歐陽凝芷笑道。
之後她和肖老又給路勝講了一些關於赤鯨幫的常識。
比如幫派人員的衣服標記。普通幫械叫☆^目或者大頭目，都是以衣服上魚的數量劃分，從一到九，最高是九魚。
之後便是白鯨標記，這個是長老，內外務使所用的，在往上是雙白鯨標記，這是兩位副幫主特有的標記。
最後則是赤鯨，代表幫主。
一番交談後，差不多便到了下午傍晚時分，歐陽凝芷提前告辭離去。
肖老和趙傑便請着路勝去外面的酒樓狠狠擺了酒宴，算是爲他慶祝入幫。
一番暢飲後，肖老坐在座位上，長嘆一聲。
“實話說，這世道艱難，處處危險，我們幫中也是傷亡率極高，所以纔對高手的需求很大。”
“傷亡率極高？肖老哥這話怎麼說？”路勝疑惑道。他雖然心中有些猜測，但沒作聲。
肖老苦笑：“路老弟可能不知道，這沿山城，看上去平和富貴，但背地裏每天都會有不知道多少威脅危險被扼殺在黑暗中。我們赤鯨幫便是幫忙處理這些事情中的一員，或者說龍頭。不然你以爲朝廷爲何還允許我們這麼多幫派存在？”
路勝眯了眯眼，心中有些意外對方的坦率。
“危險？不知道這沿山城還能有什麼危險？”
一邊的趙傑也忍不住了，插口道：“路兄弟，我高攀一聲，叫你一聲兄弟不介意吧？”
“這有何妨？”路勝笑着擺擺手。
趙傑繼續苦着臉道：“你是不知道這世道危險，加入我幫的人數每天從我手裏經過的，就有十幾人，一天十幾人，一年三百多天，那就是三四千人！這麼多人，這麼多年了，爲何幫中還是隻有那麼幾萬人？其餘人去哪了？還不是都死的死，殘的殘。”
“趙傑說的情況，我們赤鯨幫算不錯的了。起碼幹不了活了，還有些利錢可以拿。其餘門派才叫慘……”肖老嘆息道。
包間裏燈光搖曳，一時間三人都沒說話。
路勝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問：“不知這所謂的危險之事，指的是……？”
“沒什麼忌諱的。”肖老擺擺手。“我們處理的事，主要是人禍，抓犯人，那些殺人放火搶劫強姦的，然後搶地盤，搶資源，和老對頭扳手腕，這些都算是人禍。偶爾我們也會遇到黑禍，就是一些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事，像前段時間城裏王員外家裏的二女半夜忽然失蹤，等找到人時，已經在城外松柏江邊的一顆柳樹下躺着了，渾身長滿了黑毛，這事要不是我親眼所見，自己說出來都不敢相信。”
“這事……是真的啊？”趙傑也是驚訝。
“真的，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那個女孩，才十一二歲的年紀，渾身長毛，連衣服也擋不住。後來王員外找到我們幫裏，還是外務使李大人出手，親手殺了那女孩。據說那晚上動手的時候，整個院子裏像打雷一樣亂響。”肖老感慨。
“黑禍啊……這樣的事很多嗎？”路勝眯了眯眼，明白這是赤鯨幫對那些另靈異之事統一的稱呼。
“不多，但是幾個月一次，偶爾出現頻率也不小。基本上不去管它，很快便會自己消失。有的就算不消失，也不會擴大範圍，只會就在原處一小塊地方，只要避開那裏就安全了。”肖老解釋道。
路勝點頭，也算是明白了普通人對那些詭異事件是怎麼處理的。
“說起來，這附近最近就發生一件怪事，路兄弟不知道聽沒聽說？”趙傑插話道。
“什麼怪事？”路勝問。
趙傑眉頭微皺，低沉道：“之前一個住在附近的書生，叫什麼王紫泉的，據說莫名其妙深夜去了一趟畫舫，便再也沒回來，前不久還鬧騰得沸沸揚揚。”
“這事我也聽說了，我還問過上邊要不要處理下，畢竟引起的恐慌太大。上邊直接回答說，這事不用管，過陣子就會自己消停。”肖老接話道。
路勝雙目一眯，心中隱隱有些明白了。
第56章 赤鯨（四）
又聊了一陣，三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都有些醺醺然，才各自回去。
路勝回到家休息了一晚，便沒事在家等着赤鯨幫的職務安排。他其實也能猜到，所謂的長老幫主商討時間，主要是用來摸他底，看有沒有可能是對頭派來的奸細之類。
在調查相關情況後，他才能算真正加入赤鯨幫。
所以他不急。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三天後。
這一次，是赤鯨幫的王老，歐陽長老，在一位副幫主的帶隊下，親自前來登門拜訪。
副幫主陳鷹，是王老的師兄，也是赤鯨幫第二高手，江湖人稱鷹爪王。
此人慈眉善目，鬚髮皆白，身材卻和強壯壯年一樣健碩，一雙大手骨節突起，呈青黑色，如同戴了一雙金屬手套般，有些嚇人。
他進門便朝路勝露出溫和笑容。
“多有打擾！路小兄弟，陳某人登門，是來送關於你職務的安排通知。”
路勝讓小巧去沏茶，自己陪同腥俗隆�
“不知道副幫主給路某帶來了什麼安排職務？”他絲毫不意外對方會這麼高規格上門，畢竟王老一個內務使，雖然武功比不上外務使強，但也是通意層次高手，就這麼輕而易舉被幾招打翻。
遇到這種程度的高手，是任何一個幫派都求之不得的，更何況這高手年紀還小的可怕。
“以路兄弟的實力，我們一致安排你擔任外務使一職，如果可以，還請路兄弟一起前往總部，見過諸位長老，內外務使，以及幫主後，便可就任。”陳鷹很客氣道。
他來之前，也調查過路勝的資料，這一查，卻是讓他打消了所謂收徒的念頭。
路勝之前的經歷中，有一條很明確的寫着，路家遭逢的夜半鬼哭聲，便是被他和一個遊方道士解決掉的。
雖然其中並沒有打聽出太多情報消息，但能夠在黑禍，還是這種危險性質極高的黑禍裏活下來的，實力又這麼強……那就真的不得了了。
“去總部麼？現在可以嗎？”路勝懶得廢話，他加入赤鯨幫，主要是爲了學更好功法，而學功法必須要進入宣武閣，進入宣武閣就必須建立功勳幫派貢獻，而達成幫派貢獻的必要條件，就是先擔任職務，後做出帶有貢獻性質的事情。
“當然可以。”
陳鷹自然答允，一羣人當即起身，出了路勝家中，直奔城外的赤鯨幫總部。
上了馬車，路勝和陳鷹單獨坐一輛。
陳鷹側過臉，一路望着車外，一言不發。路勝也不是喜歡說話之人，沉默着也開始修習內氣。
他看得出陳鷹同樣也是內外兼修之人，且雙目神光精湛，一看便知內氣有成。只是不知道其到底實戰如何，路勝打算找個機會和他搭把手試一試。
“不知道小兄弟，對這當今大宋有什麼看法？”良久，陳鷹忽然開口問道。
“大宋？看法？”路勝搖頭輕笑，“沒有什麼看法，我對現在的朝廷很不解。實話說，之前我在九連城，也經歷過一次黑禍，從那次之後，我便看清楚，所謂的衙門官府，並沒有什麼用。”
陳鷹看了看路勝，微微搖頭。
“這點其實小兄弟你錯了。”
路勝面色不變：“何以見得？”
陳鷹咳嗽了幾聲，平靜下來緩緩道：“不知道小兄弟有沒有聽說過，怪。”
“怪？”路勝面色微微有些異樣，“我見識過鬼物，很強，很詭異，這個是否就是副幫主所說的怪？”
“不……其實實話說吧，普通的異常靈異之事，我們赤鯨幫也處理過不少。但那些都只能稱之爲鬼物，或者黑禍。”陳鷹眼神慢慢沉寂下來，似乎開始陷入回憶中。
“記得我有一年，和幫主前往中原參加武盟大會時，回來的路上，遇到過一個道人。那道人和幫主一番暢談，便給我們說起了此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道人說，鬼物妖鬼，僅僅只是鬼，這些髒東西，一般的凡人修習到極高境界，也能解決。但鬼物之上，有一種東西叫怪。這便是凡人不可能企及的地步。他告誡幫主，鬼物是和小妖一樣的東西，弱小而神智散亂，甚至渾渾噩噩什麼也不知道，但鬼之後是怪，妖之後是魔。怪和魔，便是凡人無論如何修行，也無法對抗的強大存在。遇到後，第一時間就要想法逃！”
“怪……和魔……”路勝心中凜然，他感覺這兩者，或許就是端木婉口中提到過的妖魔，妖魔這個詞語，本就是個概詞，但他記得端木婉說的話裏，只提到妖魔，而沒有怪，不知道是她說漏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是啊……我們赤鯨幫看起來強大吧？但也就能處理一下鬼物和小妖之類的東西。怪和魔，到現在爲止，只遇到過一次。”陳鷹面色抽搐了下，似乎現在還有些驚悸。
路勝沉聲問：“結果呢？”他似乎也預感到，結果肯定不會很好。
陳鷹面色閃過一絲痛苦，看了眼路勝，木然道：“赤鯨幫原本有四位副幫主。”
路勝心頭一沉，他也知道現在的赤鯨幫，只有兩個副幫主。
“幫主他老人家也……受了重創，從巔峯時期滑落下來，現在百病纏身……可笑的是，就這樣，幾個子嗣還在那爭權奪利，試圖掌握真格赤鯨幫的勢力。他們又怎麼會知道，就算掌握了整個幫袆萘τ帜苋绾危磕窃斐蛇@一切的怪，連到底是什麼東西，死了這麼多人我們都沒弄清楚。”陳鷹無奈道。
路勝默然，這等事不是現在才入幫的他能插話的。
兩人相對無言，略微等了一會兒後，外面的車伕纔出聲。
“陳幫主，到總部了！”
陳鷹展顏一笑，調節好情緒，拉開車門先下車。
“來看看吧，赤鯨幫總部，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氣派是氣派了，就是有點怪怪的。”
路勝跟着走下車，眼前居然是松柏江邊。
江中心處，一艘極其巨大的黑紅大船，如同一頭巨大鯨魚，靜靜趴伏在江面上。
白水碧空，陽光直射下來，落在巨大船隻上，將船最頂端的一杆白旗幟徹底照亮。
那旗幟上寫着兩個血紅大字：赤鯨！
整個船隻呈橢圓形，甲板上是一棟八層的巨型樓閣，周圍船身到處是黑色大腿粗的鐵鏈，密密麻麻數十根將其鎖住。這些鎖鏈對比起大船來，就像一根根纖細的頭髮絲，毫不起眼。
“這便是赤鯨號，夠氣派吧？”陳鷹在一旁介紹道。
“氣派是氣派了，可已經不能太算船了，這玩意根本開不動。”王老也跑出來湊近了嘀咕。
“十里寬的大江，這船船身就佔了十分之一。連轉個身都怕撞到溗畢^礁石，還開個什麼勁？”
路勝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船，這怕是比起航母都要大。他自己沒事的時候測過，這裏大家常用的一里，差不多是六百米左右，而王老所說的一里寬，這船光寬就有六百米，那確實很大。
“這其實根本就不是修來當船用的，而是直接造的水上堡壘。”陳鷹笑着道。
“走吧，裏面的人已經出來迎接了。”
大船上和碼頭鏈接的過道上，一路都有幫锌词兀殖蓛膳牛扛粢欢尉嚯x就有持刀者守備。
此時上船的斜梯處，已經有十來個男男女女出來看向這邊。
陳鷹大笑一聲，帶着腥顺瘜Ψ阶呷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