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紫煙山莊從古至今,已經存在了數千年,在外界類似於大陰的龐大集權王朝內,一直悄無聲息,慢慢繁衍傳承。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路勝隱隱能感覺到,自己和路重的神魂,其核心本質,基本是一模一樣!!
兩者剛一接觸,便自然融合,毫無牴觸。彷彿兩人原本就是一個人。
而融合後,路勝明顯感覺神魂又提升了一大截。明明融合的神魂質量也就是普通人層面,可對自身的提升,居然出奇的大。
這讓他心頭驚喜之餘,也開始謹慎檢查反思。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遇到好事上門,第一時間要考慮的,必然是背後可能接踵而至的危險。
這已經成了路勝一直以來的本能習慣。
但越是聯想,越是分析,他便感覺越發不對。
從路重的記憶中得知,這裏的環境,和中國古代沒什麼區別,也就是多了一些神神祕祕的練氣士,武林高手。但大部分區域還是靠朝廷統治。
甚至這裏的江湖繁榮程度,遠遠不如大陰和大宋。
高手們一般都是以奇人異事的形式出現。
而路重所在的紫煙山莊,便傳承有一些簡單的防身術,還有自養的鐵匠木匠等打造鐵甲兵器弓弩等。再加上山中資源豐富,又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孤兒做家兵訓練。
整個路家有些如同漢末時期的地方豪雄,在周圍縣鎮煊赫一時。
但有這樣的力量,路家也並沒有四處宣揚發展勢力,而依舊只是老老實實的守着一個小莊子過活。
只是最讓路勝感覺怪異的是,他和這個路重的神魂,居然沒有一點點區別,路重神魂融入他時,就像是自己過的另外一段人生。毫無分別。
要知道這個世上,就算是同一時間出生的雙胞胎,都會因爲後天生活環境不同,而出現分歧。
“這……這難道……”路勝一時間想到了很多很多,但更多的,還是對這種現象的推測和疑惑。
這裏面有太多疑點,朦朦朧朧讓人無法看清。
……
“大公子,來喝點稀粥,養養胃。”
紫煙山莊,西苑臥房內。
紫木牀榻上,一個身材勻稱的美貌少女,正小心翼翼的扶起一個氣色蒼白,毫無血色的瘦弱青年,半靠在身後木牀上。
少女小心的將手裏的粥碗端近一點,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青年脣邊。
青年一口將粥吞嚥進去,繼而抬眼看了看女孩,又打量了下臥房環境。
“爹爹呢?”他聲音沙啞問。
“莊主已經來看過您了,現在正在和長老們在紫陽廳小會。”少女趕緊小聲回答。
她叫茶蘭,是路重的貼身侍女。
路勝閉上眼,輕輕吐了口氣。心臟內本體緩緩湧出一絲陽元,開始潤物細無聲的改造這具肉身。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陽元剛剛湧入這具肉體,便馬上傳出尖銳的刺痛感。
他又迅速以陽元模擬其他能量形勢,繼續試探。魔氣,真氣,內氣,甚至最爲純粹的精氣,都不行。
“力量層次太高,身體太虛無法承受麼?還是……根本的規則不同……肉身細胞無法接納?”路勝隱隱有了懷疑。
要知道就算是一個宇宙,不同環境下,很多物理規則都會呈現完全不同的形態變化。
甚至,原本在一種環境會自然存在的物理法則,一旦換成另一個環境,就完全無法出現。這樣的現象在地球時,就被發現十分常見了。
“有意思……看來這裏和大陰那邊的環境相差很大啊……”路勝不再強求,對於他而言,本體以一種奇異的形態蜷縮在心臟內,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動用。倒也不打緊。
當務之急是隱藏身份,探查周圍環境,同時養傷尋找回去之路。
他定下安排後,便安心的讓侍女茶蘭餵了數碗銀耳紫米粥。熱騰騰的稀粥裏還加了不少滋養身體的藥材,喫完後,渾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用膳後,路勝便讓侍女茶蘭先出去給自己準備洗澡水。迅速沐浴,換了一身清爽貼身衣物後,他這才從自己小院出來。開始在山莊裏滿滿散步。
茶蘭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樣暈倒,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
紫煙山莊不大,只有地球一個普通大學大小,莊子裏一共五棟閣樓,都以長條形迴廊相連,迴廊之間有的是下人住房,有的是花園庭院,還有練功場,刀兵場等。
莊子裏一共兩百多人,家兵三十人,個個都是驍勇善戰,時常外出狩獵和清理盜匪。憑着強弓硬弩,全身覆蓋的鐵甲和厚實皮甲,加上手握兵刃,在附近幾無敵手。
但這些都是次要,對於路勝而言,普通甲兵,再精銳,也就那樣,本體稍微吹口氣也能吹死。
他真正在意的,還是紫煙山莊一直以來隱藏的一個大祕密。
據路重記憶所知,他從小到大,都要每年在家中一處隱祕祠堂內,和父親長老們一起,舉行一種神祕的古老儀式。
這種儀式似乎是一種傳統,沒有血祭,但每次都會奉上一些奇異的亂七八糟物事。
比如有一年需要的是十五歲美貌處女自然生出的乳汁。可既然是處女,哪來的乳汁?
一年需要九十九名十歲以下童子,睡夢中取下的指尖血。
還有二十年不剪的長髮,用兔血浸泡十年的米酒。
各種各樣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儀式物品,就算是路勝來看,也絲毫看不出這儀式祭祀的是個什麼東西。
但每次儀式之後,山莊內的一小部分人,便會明顯的湧出幾個武力強悍的天才。
這麼多年了,路勝從記憶中分辨了下,隱隱看出了些什麼。
雖然不能用陽元強化肉身,但他本身可是有着接近宗師層次的廝殺武藝,就算沒有聖主和神兵的血脈異能,沒有魔功賦予的強悍肉身,也一樣不是普通人能匹敵。
他腦海裏有一大堆可以輕易強化肉身的武道功決,能極短時間將這具身體化爲凡人頂尖的武道高手。
但他並不想這麼做。一種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這個世界,這個叫路重的人,和他有着千絲萬縷,分不開的聯繫。
而他自行推測出的一種猜測,也讓他沒有急急忙忙的強化這具肉身。這猜測,和他當初在黑印寺見到那個老法王有關。
“天魔……天魔……若是我沒猜錯的話……”路勝此時走到一處古老祠堂面前,站定,仰頭,靜靜看着祠堂內排列如山無數牌位,心頭越發清晰。
第437章 天魔(一)
“哥哥。”路勝身後忽然傳來清脆女音,似乎有人在叫他。
“大哥。”
又有另一個聲音傳來。
路勝轉過身,看到自己身後正快步走來兩人,一個男的十五六歲年紀,相貌清秀,眼眸裏還殘留着天真和叛逆,穿了一身白色勁裝,年紀輕輕,英姿勃發。
另一人是個女孩,年紀稍小一些,十四歲左右,留着齊劉海的妹妹頭,長髮及腰,大眼睛水靈靈,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小權和真靈啊。”路勝記憶裏有着兩人,路權和路真靈,都是他這個大公子名義上最親近的親弟弟和妹妹。
“大哥又來看祠堂了啊。”路權大大咧咧道,“祠堂有什麼好看的?老祖宗活的時候就喜歡清淨,難不成死了還希望人成天跑來觀瞻?不如我們去對練吧大哥!”
“胡說什麼呢。”路真靈無奈拍了下路權腦袋,“大哥身體未愈,才從休息裏起來,現在就叫嚷着對練,看來你是沒輸夠?”
“話不是這麼說……”路勝笑了笑,露出路重一貫的溫和笑容。
這兩個弟弟妹妹沒和他是一脈相承,都是親生的父母。
“說不準某天,他忽然就會有了打贏我的資格。”路勝伸手在少年路權頭上摸了摸。
兩個弟弟妹妹開始請教他一些關於日常鍛鍊家傳武術的技巧。
紫煙山莊的路家,一直流傳着一門粗溛涞溃麪懮狭謩ΨāB分氐故菍⑦@劍法練得滾瓜爛熟,但奈何這劍法大多數招數不是用來對打,而是儀式上所需。
路勝仔細一一給兩人回答後,目送兩個弟弟妹妹,滿身歡喜的離開,邊上有人靠近,低聲提醒。
“大公子,莊主讓您去連草堂。”
“知道了。”路勝點頭,才身體好點,能站起身,馬上便又連串的事等着處理應對。
他等着弟弟妹妹徹底走遠,這才動身,沿着山莊迴廊,一路前行,很快便停在了一處陰暗溼冷,氣氛凝重的怪異屋子前。
屋子大門敞開,裏面正靜靜站立着一個面容肅穆,一看便是正經嚴肅氣質的中年男子。男子容貌俊秀,看得出年輕時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身上穿着一身簡潔幹練,又不失莊重精緻的淡灰勁裝。
路勝剛一到,男子便沉聲開口。
“重兒嗎?進來。”
“是。”路勝低頭應道,完全按照路重原本的樣子應對。
在沒有弄清楚周圍情況之前,他並不打算衝破路重這個身份的保護僞裝。
中年男子路蕩峯,便是如今這一代的紫煙山莊莊主,此時他也同樣心情複雜的目視着面前這個讓自己不怎麼省心的兒子。
前陣子在儀式裏,忽然這個大兒子,因爲一些特殊原因,不被守護者們所接納,反而因爲胡思亂想,對守護者們無禮,而被踢出儀式,也因此受了重傷。
如今看樣子,傷勢雖然好了大半,但要想通過儀式,繼承莊主的位置,還有很大難度。
“還疼麼?”路蕩峯看着面前畢恭畢敬的大兒子,心頭終究還是柔和下來,輕聲問了句。
“回父親,不了。”路勝低聲回答。
“不要怪爲父,你以後就會明白,我們紫煙山莊,由來便有這個傳統,溝通守護者們,爲他們祭祀和舉行儀式,守護地下的強大封印。這都是我們必須要做的。”路蕩峯嘴脣微動,這番話說得有些低聲和模糊,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只是輕聲呢喃。
“你弟弟妹妹都有了自己對應的守護者,如果你沒辦法得到守護者承認,日後怕是沒法繼承山莊千年來的傳統。”路蕩峯無奈道。
“我明白的。”路勝從路重的記憶裏,也知道這個什麼守護者之類的典故。
父親路蕩峯經常會自顧自的說一些聽不懂的話,比如守護者,守護靈,又比如什麼邪惡封印,守護千年之類。
可從小到大,這些話路重都聽出繭子了,但也從未見過有任何脫離想象的特殊情景出現。
所以也早就毫不在意了。
“下午還有一次追加儀式,你隨我一起參加吧。”路蕩峯繼續道。
“是。”路勝點頭。他也挺好奇這個什麼莫名的儀式,到底有什麼作用。
“好了,你下去準備吧。”路蕩峯揮揮手。
路勝這才緩緩退出陰暗潮溼的內堂,沿着原路返回。
從原路回去時,他意外路過了正在訓練的家丁家兵們,從經過的迴廊裏站着,往外望可以看到左側的校場上,一隊二十人左右的隊伍,正圍繞着校場快速奔跑。
“刀!”
忽然帶頭的家將一聲大喝。
唰!!
頓時所有二十人,全部刷的一下刀刃前斬,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殺氣騰騰。
銀亮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刀光。
“盾!”
家將又是一聲大喝。
頓時所有家兵收刀轉身,另一隻手臂託着盾擋在自己身前,將頭部和大半的上身全部遮掩進去。
“不錯的素質。”路勝心中暗自點頭,這種令行禁止的動作速度,就算放在大陰,也算得上是精兵了。
收回視線後,路勝一路再不停留,直接回到自己院落休息。
喫過午餐後,又喝了些藥粥補氣補血,路勝被安排了一次沐浴淨身,焚香靜心。之後再兩個神態冰冷的紅裙侍女引領下,重新來到之前見過父親路蕩峯的連草堂。
這一次,站在連草堂的就不止路蕩峯一人了,還有五位老態龍鍾,氣質陰沉帶着死氣的家族長老。
五個長老呈扇形坐在連草堂內,正中間坐着路蕩峯,屋子裏的地面,刻畫着密密麻麻一大圈的雜亂符號花紋,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一般的胡亂塗鴉。又像是隱藏了某種規律和扭曲在其中。
花紋線條呈血色,深深印刻在地板上,散發着神祕陰冷氣息。
路勝被引入一個黑色石頭座位坐下,和其餘腥艘粯樱诘孛骊嚪ɑy邊緣。
然後引領他進門的兩個紅裙少女,緩緩走到陣法中央。
啊!!!
剎那間一聲尖叫,一個女孩突然神情帶着莫名的狂熱,大聲尖叫起來,另一名女孩則開始張開雙手,進行某種神祕的舞蹈。
她的舞姿有點像木偶舞,但眼神狂熱,嘴裏還不時傳出嘶嘶的類似蟲子和蛇一樣的雜聲。
尖叫聲不斷變換着高低起伏,甚至還有了某些莫名的韻律。
連草堂的門緩緩合攏。
路蕩峯起身,在陣法最前方墊上一隻拳頭粗細的白蠟燭,這也成了整個連草堂內唯一的光源。
他開始低聲對着蠟燭唸誦着什麼。
一旁的五位長老則開始抓起一把把類似紙錢一樣的東西,不斷往兩個女孩身上撒去。
路勝沒有被安排什麼舉動,只是這麼安靜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