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吳泉升失落的走出來,看着路勝這邊,苦澀的搖頭,便朝着遠處揚長而去。
路勝沒對他的失落離去有任何表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天生的絕對公平,每天都有無數人在起跑線上就被淘汰。
一番測試後,通過的人數越來越多。很快便達到了二十人。
一個春陽派的女子站出來,看到人數差不多了,便先帶着這二十人離開三果湖,沿着湖邊朝附近山林走去。
路勝跟在隊伍中,一路記憶身邊路線。很快一腥藖淼揭惶幜珠g道觀前。然後一一的走進去,由一名看起來老得不行的白袍道士,測試所謂的記憶能力。
老道教授一套類似體操的動作,一共十個動作,只教一次,能學到什麼程度,就算是劃分在哪個階層資質。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動作晦澀難懂,但對於路勝而言,輕而易舉便將這動作記憶透徹。
不過他的目的可不是進入這裏來耀武揚威,而是爲了系統的接受春陽派的培養。
從識字,到各種技藝,風土人情習俗禁忌等等。最後還有傳承最純正的武道。
第二階段輕鬆通過,路勝的名次排在了前四。
然後是第三關卡,實戰,在路勝依靠“天生神力”一巴掌打趴下兩個師兄後,這段測試對於他來說就是提前結束。
路勝需要系統的從頭學習這裏的一切,所以他直接報上了不識字的回答。然後就被安排離開道觀,前往山林深處的一座龐然道宮。
進入道宮,他很快便被分配到蒙堂。
那是專門給他這樣的弟子教導文字功課的地方。
很快,一轉眼便是一個多月過去了。
路勝初步掌握了整個大陰常用的文字體系,然後又大量閱讀了藏書閣裏的各種地理異志,傳聞傳記。也大概對大陰有了一定了解。他的第一個目的也達到了。
接下來,也到了正式傳授春陽派功法的時候。
……
咚咚咚。
木屋被輕輕敲響。
“路大哥,該到傳功的早課時間了。”門外傳來一陣小心的叫喊聲。
路勝端坐在牀榻上,渾身隱隱約約的黑氣翻滾,聽到聲音,他全身黑氣陡然一顫,全數朝着他鼻孔鑽去,轉眼便消失不見,一點不剩。
“是鍾沅?你先去吧,我隨後就到。”路勝平靜道。
鍾沅,還有四人,是和他分配到一個地方的鄰居。五人一組,剛好都是有特長弟子。
路勝是天生神力,鍾沅是天生速度,還有一個張開榮和陳風楠都是天生厚皮。
最後一人王允隆,則是通脈之體。比起路勝幾人,這個王允隆更受春陽派等人青睞。入門一個月後,他們還在做着基礎功課,王允隆便已經開始打熬身體,浸泡藥湯,習練外功。隔三岔五的都看不到人。據說要被長老收入門下。
鍾沅等了一會兒後,便看到路勝開門出來,她本就是大氣性子,爲人大大咧咧,也不在乎一個女生主動來敲男子門,兩人一併和另外兩人匯合。
四人一起朝着早課方向走去。
張開榮是個厚臉皮貨,很能開得起玩笑,不時的和鍾沅打趣調笑,被打幾下也不以爲意。
另外一人陳風楠也不時插進補充幾句,三人聊得火熱,路勝則是走在後面一言不發,自顧自的趕路。
他性子本就如此,前面三人相處了一月,大家早就瞭解了,只有鍾沅不時會扭頭朝路勝招呼兩句,免得冷落對方。
路勝此時卻是在整理這一月來了解的情況。
通過旁敲側擊和閱讀雜書,他已經弄清楚了,大陰的最高力量層次,便是名爲兇兵的兵主。
兵主統治着超級世家和三大宗門。是能徹底掌握兇兵的恐怖存在。
路勝注意到,這裏指的是徹底掌握,而不是依附。
他隱隱感覺到和大宋掌兵使之間的差別。兵主似乎在典籍中,是和兇兵屬於平等關係。而不是大宋這邊的依附主從。
兵主之後,纔是次一級的亂神兵,就是獨立神兵魔刃,獨立兇兵。
再然後,纔是掌兵使一級。
路勝大概估算了下自己的層次。他如今能正面短時間抗衡魔主層次,應該是在掌兵使中算是頂尖的。
大陰的層面遠超他想象,原本他以爲這裏頂多只是魔主層次,但後來才發現,這裏居然還有亂神兵和兵主兩級。而且從記錄上看,都是比掌兵使更強的存在。
亂神兵很可能便是魔主層面,而兵主……他無法想象。
“難怪魔界不選擇大陰這邊作爲突破口,原來這邊纔是人界主力……”路勝心頭瞭然,相比大陰,大宋那邊簡直就和鄉下旮旯沒什麼區別。
而知曉這些情況後,越是瞭解兵主層次,路勝便越是對大陰的修行體系感興趣。
這趟順利進入春陽派,自己後續的元魔宗等大部隊,還有至少大半年纔可能趕到,時間還充裕。正好給他探索這裏體系的餘裕。
一行四人很快趕到道宮側面的一處白石平臺。
他們到時,這裏已經提前到了不少人。
路勝四人找了處寬闊的角落,鍾沅幾人都是小有名聲之人,在新弟子中也算是名人,畢竟是有特殊天賦之人,春陽派對她們和對其他普通弟子的態度也是不同。
其他弟子現在還在做各種雜活,他們便只需每日學習雜學,安然等到今日修習即可。
清晨時分,朝陽初升,光線透過雲炻湓谛人身上,帶來淡淡暖意。
很快人羣到了差不多了,密密麻麻上百人聚集在一處,鬧哄哄的一片嘈雜。
“差不多了,開始吧。”
嗖的一下,一道白色虛影從道宮內騰空而起,幾個轉折,如同飛鳥般大袖鼓起,借力輕輕滑落在腥饲胺剑㈧渡窖逻吘墶�
此人是個面色蠟黃的消瘦中年男子,他身形雖然消瘦,但雙眼卻明亮刺眼。
“肅靜。”他聲如洪鐘,轟隆一下在所有人頭頂震動傳開。
春陽派門規稍嚴,械茏友杆侔察o下來,一個個都心情難以按捺,畢竟是人生第一次接觸傳說中的修行功法。
中年男子掃視一眼全場,淡淡道。
“我是澄空子,負責傳授爾等早課。今日早課內容爲,傳授朝陽一氣功一部。三日內修得氣感,即爲內門弟子,一月內修出氣感,可爲外門,一月以上還想留下的,可爲雜役,或者可自行返回。”
“下面是朝陽一氣功的具體練法和心法。”澄空子毫不拖泥帶水,迅速開始傳授修行功法的動作,要訣,和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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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勝也是站在中間側面位置,皺眉盯着那個澄空子。
朝陽一氣功的動作和心法,對於他而言十分簡單,但卻讓他產生了新的疑惑。
“天地元氣?朝陽紫氣?什麼亂七八糟玩意兒?我練了這麼久內氣,怎麼沒感到什麼元氣紫氣?”
這朝陽一氣功中也有內氣元素,但更多的是觀想外界有元氣湧入體內,然後被自身吸收。
只是無論路勝怎麼觀察,都感應不到那澄空子身邊的所謂的紫氣和元氣。
“不煉精化氣,將食物轉化爲內氣,反而搞這種採天地元氣的空想動作,我就不信你這能量能憑空變出來?”路勝緊緊盯着澄空子,五感和對能量的觸應死死徽肿牌渖磉叺姆綀A數米範圍。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其他人都開始修習了,就只有路勝和一些沒弄懂功法的弟子,還在原地沒動。
“路哥?”鍾沅推了推路勝。
“沒事,你自己先開始吧,不用管我。”路勝搖頭淡淡道。
鍾沅知道路勝脾氣,也就不多說什麼,自己閉目開始按照動作修習。
隨着時間推移,漸漸的,路勝有些觀察出名堂了。
隨着澄空子能量反應中產生的細微變化,路勝一開始沒看明白,但結合前世地球對宇宙的各種猜測和模型猜想,他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說……他們是在……!!?”陡然間,路勝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目猛地睜大。
第315章 猜測(三)
人樁。
或者說人樹。顧名思義,便是以人爲樹,一顆顆的種下,任由其生長壯大,然後果實。
從路勝想起這點可能性時,他便隱約感覺到,周圍腥松砩显陔鼥V朧的升騰起絲絲氣息。
這氣息如霧如煙,虛無飄渺,不是他對魔元等能量感知極強的話,根本感覺不到。
路勝抬眼望去,周圍所有人,甚至包括山崖邊上的那個澄空子,身上都散發出絲絲莫名氣息。
所有的氣息在頭頂上方凝聚成一片模糊湖泊,盪漾流轉。
“這是……!?”路勝緊緊盯着這片小湖。
無色透明的氣息湖泊覆蓋住了在場所有人的頭頂,如同真的液體湖泊般,不時的激盪起絲絲漣漪。
“現在,觀想朝陽升騰,吸納萬道霞光……”澄空子此時發出聲音。
頓時間,話音一落,下方有的人頭上升騰起一絲金線。金線射入上空小湖,蛇一般到處吸食霧氣。
而有的人則是無動於衷,頭頂隱隱有金色浮現,但根本凝聚不起來,幾下便被其他金線強行打碎,吸食消化。
“果然……”路勝心中暗驚,果然如他預料的一樣,這裏的人,這裏的修行者,比起大宋而言,更加殘酷。
大宋是沒有資質之人沒有血脈便只能作爲普通人老老實實安穩過日子。
而這裏大陰,則是掠奪其他人的精氣,壯大自身,強者越強弱者越弱。階層之間落差更大。
他隱隱約約的看到,那澄空子吞噬煙霧最多,整個小湖幾乎有一半都是他吞掉的,其餘的則是那些有資質的弟子分而食之。
而所謂有資質的人,只有不過十分之一。
早課很快結束了。
鍾沅等人都有資質,雖然還沒產生氣感,但已經能初步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些異樣,所以一個個都有些期待,有些興奮。站在一起神采奕奕,小聲焦躁的討論什麼。
而其餘沒有金線的人,則精神疲憊不堪,一副倦憊許久的樣子。
路勝則一個人站在一旁,仰頭望向天空。
整個春陽派上空,隱隱浮現着一層淡金色護罩,之前他以爲這是春陽派聯手組建的龐大防護陣法,但現在再看這東西,他才明白,這是精氣吸收陣法。
這陣法,會無時無刻的不在吸收下方生物體內的所有精氣。
“真是殘酷的世界。”他原本入派時,見到的都是一派親睦平和的景象。可如今知道真相後,頓覺這春陽派心機之惡毒。
但他轉念一想,怕是這些修行之人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這種功法的本質是什麼。
強的吸食弱的,弱的吸食更弱,更弱吸食普通人。而普通人……習武不成就會更弱。
“路哥,你怎麼樣?有沒有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張開榮湊近了小聲問。
路勝沒理會他。
“路哥自然不會有問題,問這個不是多餘的麼?”鍾沅替路勝說話。
“三日內要有氣感就能直接成爲內門啊。”陳風楠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期待。“我們春陽派內門弟子從來都是固定的一百三十二位,每年一次考覈,淘汰弱者,提升強者。光有氣感可不行。大家要不要去學點技擊防身?”
幾人討論着亂七八糟的話題,一邊朝着回去的方向趕去,臨近正午,該到喫午餐的時候了。
路勝卻是依舊心中回想起剛纔看到的那漫天淡金色護罩一幕。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個大陰……實際情況要比大宋更殘酷。
喫過午餐後,他沒有回去午睡休息,而是自顧自的裝作散步,來到道宮側面的後勤殿。
這裏是燒火做飯,打雜挑水等雜役所在的區域,新加入的資質一般的弟子也都會被分配到這裏來,先做雜役。
能產生氣感,那就有成爲弟子的資格,無論內門外門,起碼不會是雜役,如果產生不了氣感,那就是隻能做雜役了。
路勝先從廚房區經過,從院子外可以看到裏面有不少人忙忙碌碌,擔水砍柴,很是熱鬧。
他一身乾淨整潔的青衣勁裝,在這片油煙甚重的區域顯得有些惹眼。
沒等有人上前問他什麼事,路勝便先一步離開。然後他又依次經過戒律院,補給殿,丹器殿,一直走到最後的尋根殿。
尋根殿前冷冷清清,只有偶爾看到有神情失魂落魄的弟子從中走出,這些弟子身上揹着包袱,徑直在守衛的注視下走出道宮。
“不!不要!!我不要離開!!”殿內隱約可以聽到有人尖聲哭叫。
“那就去做雜活吧,什麼時候修成氣感,再入外門。”一個平靜的女子聲音從中傳出。
路勝站在門口,很快又看到幾個失魂落魄的灰衣弟子相互攙扶着走出來,其中一人是個女孩,雙眼都哭腫了,膝蓋上也全是血,被同伴扶着,臉色蒼白,緊咬下脣。顯然聲音極可能就是她發出的。
幾人也都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路勝,注意到他身上的青衣和標誌,眼中閃過羨慕和敬畏,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眼裏的複雜情緒。
路勝眯了眯眼,看到這幾人路過他身邊,朝遠處漸行漸遠。
他左右看了看,轉身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