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路勝單手刺入牆面,從柔軟如豆腐般的石壁中按了幾下,很快側面巖壁緩緩旋轉,張開一個進出口圓洞。
圓洞內是一空曠冷寂的淡藍洞窟。
抽出手,路勝毫不猶豫的一腳踏入進去。
越過平臺祭壇,路勝很快便看到了丸。這個長着人手人腳的巨蛋,依舊靜靜坐在法陣中央一動不動。
而聖兵池依舊映照出淡藍色熒光,照耀到洞頂,然後反光下來,形成這裏唯一的光源。
嗡……
圓洞在路勝身後緩緩合攏關閉。
他繞過祭臺,越過丸,緩緩走向聖兵池。
正巧大長老六山子前去他派做客,路勝便想着來這裏測試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
聖兵池周圍輻射着狂躁的神兵之力,這是根源級的力量,比起當初的白灰要強出許多。
但這裏可以自己通過調節距離,來控制這種力量的強弱。正好能用來測試自己和聖兵之間,還有多大差距。
嗒,嗒,嗒……
路勝一步步走向聖兵池,隨着距離的靠近,藍汪汪的聖兵池逐漸波動起來。一絲絲的漣漪盪漾開,彷彿被風吹動。
當距離縮短爲只剩兩步時,路勝緩緩站定。
“上次我就是在這裏被腐蝕掉手指。”他再度伸出右手,食指伸展。
“這一次,再試試……”
這趟他修成了怨火魔體,疊加上聽幽魔體,兩大魔體同時強化肉身,威力自然比以前強出許多。
哧!
一團漆黑粘稠的火焰從路勝食指上燃燒起來。他整個手指,從內到外都滲透出黑色火焰,火焰周圍隱隱能聽到痛苦的哀嚎聲。
這就是怨火魔體最強的火焰——怨火。
怨恨之火,任何敵對者被灼燒時,能同時被引發心中最深處的嫉妒,怨恨,不滿,等負面情緒。同時這種火焰的溫度也遠超毒火。當初怨火魔體能夠依仗其怨火,成爲學派內殺傷力最大的魔體之一,便是因爲這幾種特性。
路勝謹慎的看着手指上的怨火,就這麼一小團,就能輕易毀掉蛇級以下的任何存在。甚至對蛇級也有極強威脅。
哧!
食指瞬間變尖變大,根本不似人手,而更像是某種猛獸的利爪。
路勝緩緩將食指,伸進聖兵池周圍兩步內的範圍。
嘶……
大量黑煙從食指上揮發出來。
一息……怨火熄滅。
兩息……皮膚髮黑乾枯。
三息……血肉枯萎,骨髓凝固……
哧。
路勝一個掌刀將自己手指切斷,要不是他反應及時,這趟連手掌都可能沒有。
“不過這趟來,算是很值得。最初我只是伸進去的第一秒,就趕緊縮回來。而現在,支撐了三秒,進度不錯。”路勝感受着面前那龐大而精密的巨大力量場。
三息……
他沉默了會,低頭看了眼斷指,那截手指已經徹底化爲黑灰,被風吹散。而他食指部位又新長了手指。
“看來還差很多啊……”
路勝沉默着,最後看了眼聖兵池,他緩緩退出去,離開洞窟。
剛剛走到外面洞內,路勝猛然心頭一顫。似乎隱隱聽到有什麼人在叫他。
叫的不是名字,但他就是感覺,對方是在叫他。
“……來這裏……”
“……來這裏……”一聲聲呼喚,莫名的聲音隱隱能傳來。
他遲疑了下,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快速走去。
穿過一片片空屋建築,路勝很快便來到祕術殿大門前。大門口守着兩名學派弟子。
“你們有聽到剛纔的聲音嗎?”路勝隨口問。
“迴路師兄,我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守門的一名弟子上前一步回答。
穿過兩名弟子,路勝感覺那呼喚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清晰。
咔嚓,穿過一道道關卡,路勝終於又站到了封印房間面前。
他知道應該是那個魔的呼喚,但人魔殊途,他和對方也沒什麼好談的。至於魔災,元魔宗地處宋地境內百城附近,就算爆發魔災,也是偏後方所在地。
到那時,先會有世家和其他學派的高手頂上去。況且魔災是不是真的會爆發,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玄機玉預測的只是一個可能,如果應對得當,魔災也爆發不出來。
站在祕術殿房間門口,路勝終究沒有進去。他的荒蕪魔體還沒修成,可沒時間在這裏浪費。
……
西極院,奇花主殿。
西極院主趙酯儒雅穩重的端坐主位,微笑環顧在場的所有院內高手。
血嬰黃復就坐在他右側,副院主周至城坐在他左側。
“請帖發下去了麼?”趙酯輕聲問副院主。
“都發出去了,附近一十九派所有派主都親自送到手中。無一遺漏。”周至城點頭道。
“那麼,這次的主會,主要商討的是,關於召開奇花酒會的具體招待事宜。”
“奇花酒會被譽爲小會盟,周邊派主都會賞面親至,到時候又是一次各派盛會。我西極院身爲主辦方,務必也做好各方接待任務……”
副院主周至城其實十分不理解,爲何院主妖將這趟的奇花酒會提前一個月舉行。
但既然院主發話,他也只能執行。
趙酯面帶微笑,聽着副院主複述他的決議,看到下方腥藖K沒有什麼反對意見。他心中反而微微嘆息一聲。
這麼久的潛伏生涯,終歸要到最後揭曉之時。其實比起在本族中的生活,他更喜歡人類這邊安靜和平的日子。
可惜……這樣的日子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這趟奇花酒會,他只要將一十九派的派主連同世家的邀請賓客全部聚集在一起,由魔靈親自出手抹殺。便算是完成任務。
到那時,周邊所有的抵抗主力,都會徹底崩解。惡魔大軍碾壓之下,無人能抵抗。
血肉之門也能在人類高手趕到前,迅速建立完畢。
計劃雖然簡單,但講求一個急速,只要夠快,便不會有破綻。
第267章 大難(三)
十月。
大雨滂沱,將整個白鈴城徽诌M一片白濛濛中。
幾隻紅眼白羽的小鴿子,在屋檐下的縫隙搭窩,發出有節奏的咕咕叫聲。
血嬰黃復負手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面空蕩的北街區。一言不發。
他這樣站着已經很久了,從身後那人進門後,便一直如此。
“我以爲你知道的。”身後的男子聲音低沉,微微透出憂色。
赫然是同爲學派頂尖天才的萬順宮白修。
“知道什麼?就算知道又如何?院主這麼佈置,自然有他的道理。”黃復沉聲道。
“可如此嚴密的封鎖,一旦出現意外,內外分隔……後果到底有多嚴重,你也應該明白。”白修肅然道。
黃復默然。不知如此,院主之後的種種佈置,完全不像是在開辦酒會,而更像是,在預備發動戰爭……
兩人一時間都沒再說話。過了好一陣兒,外面急匆匆跑來學派弟子。
弟子進門後,在白修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有興趣去看看嗎?城內最近連環滅戶兇殺案的兇手。”白修提議道。
連環滅戶兇殺案,是指最近白鈴城接連發生的屠殺大戶案件,性質極其惡劣。
朝廷方面緝捕司發覺不對,便將這案子遞交給了百脈學派這邊,所以現在這方面的緝捕,主要就是萬順宮負責。
在接連幾次的緝捕失敗後,萬順宮弟子竟然還傷亡了好幾人,之後一隊隊越來越強的弟子不斷出動,都無功而返。最後才驚動了負責這方面總業務的白修,由他親自出手解決。
“連環滅戶案……上陽家據說也在調查。走吧。”黃復回轉身。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看看被抓到的兇手到底是怎麼回事。”白修爲了這案子投入了很大人力。
兩人出了房間,院落外已經有下屬準備好馬車,兩人一起上了車廂,隊伍順着街區在大雨裏前行,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車廂上,砸出細密的碎響。
左拐右拐,穿過一片商業購物區,馬車停到一家掛了白燈坏拇髴羧思议T前。
這戶人家原本的紅漆大門上,也貼了代表喪事的白蓮。兩側掛着細碎修長的紙鏈,正被大雨打得搖搖晃晃。
雨中,一些屬下陪着主人家一起,打傘站在大門口,等着馬車靠近。
兩人下了車,被這羣人簇擁着直奔府內,內府院落裏已經站了不少勢力之人,朝廷的緝捕司,官府的刑房捕頭,還有這戶人家當官的親戚,都匯聚一起等在這邊。
白修和黃復都沒理會腥耍皇亲哌M主廳,一眼便看到了角落裏被捆着的一個瘦弱男子,還有地上躺着的三具大小不一屍體。
跟進來的捕頭低聲解釋:“那男子叫黃邊和,今早有人看到他形跡可疑,抱着一大包發臭的衣物在河邊亂走,被人抓住後審問,也一無所獲。最後有人報案,發現附近的這家人,一家三口已經被殺多時……”
“兇手就是他?”白修問。
“是。有不少目擊者都看到他從這家家中走出去。”捕頭恭敬回答。“大老爺派了兩隊人馬都沒能抓住他,後面還是萬順宮的弟子出手,纔將其擒獲。”
白修皺了皺眉,仔細打量地上呆坐着的瘦弱男子黃邊和。
這人很瘦,很矮,面色蒼白,雙眼發黃,似乎有什麼暗疾。除此之外,最惹眼的還是他的眼神。
呆滯,死寂,沒有任何生氣,甚至瞳孔都有些渙散,毫無焦點。
白修看了眼一旁的黃復。後者給了他一個搖頭。
“沒有異常麼?”白修知道好友的本事,能夠通過控制外人氣血,來查探對方體內情況狀態,黃復這樣的祕術,就算在世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勢。不少世家子弟都遠不如他。
在黃復面前,可以說除非實力遠超於他的對手敵人,否則沒人可以在其面前隱藏自己。
“只是普通人。”黃復淡淡道。“而且狀態很差,估計連強壯一點的小孩都能一拳打倒他。”
“那他這是什麼情況?”白修疑惑道。
他走近過去。
“小心,這人腦子有病!”捕頭連忙勸阻。
但黃邊和已經有動作了。
原本躺着的他,彷彿一下被打開了什麼開關,猛地挺直雙腿,眼耳口鼻同時滲出不知名的透明液體,整個人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和咆哮,朝着白修試圖撲過來。
嗷!!
黃邊和發出的聲音如同真的野獸,瘋狂而毫無理智。
白修隨手一指,點在他額頭眉心,勁力一吐,頓時將其點暈過去。
“這就是他襲擊別人的緣由?”他扭頭看向身邊的捕頭。
“確實如此,這人之前已經連續傷了好幾個官差,別看他現在瘦弱無力,之前可是力量大得驚人。”捕頭補充道。
“這力量……”白修感受到剛纔的對方力度,微微皺眉,這力氣已經遠不是普通凡人能夠輕鬆爆發得了的。起碼相當於兩個壯漢合力。
“讓我看看。”一旁的黃復走上前來,忽然右手電射而出。
噗!
他一爪抓到黃邊和左胸上,五指深陷,一下便將衣服血肉全部抓爛,露出空蕩蕩的胸腔。
“空的?!”白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