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這次上陽九禮回信說,具體的百脈大會會在三月後舉行,時間還算充裕,路勝這次沒有猶豫,果斷回覆,要參加。
放走怪鳥後,他馬上安排人手,開始準備成親事宜。
……
沿山城,陳家。
陳芸熙手裏握着剛剛收到的信帛,上邊寫着的是,關於陳家陳芸熙和路家路勝定親的安排事宜。
這是她爹爹剛剛纔從外面回來,第一時間交給她的東西,說讓她看看安排的時間行程,以免手忙腳亂。
但讓陳芸熙想不到的是,如今的路勝,居然還願意娶她做正妻。
“小玉,去請爹爹過來一趟。”面對這個安排,陳芸熙異常冷靜。她雖然心中欣喜,但也知道這正妻的身份是個極大的麻煩。
身邊的丫鬟小玉很快離開,不一會兒便和陳道早一同回到院子。
“爹爹。”陳芸熙微微行禮。“關於這上邊安排的正妻身份一事,我不同意。”
陳道早原本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慈祥模樣,還以爲女兒有身邊麼地方不明白,所以叫他來答疑解惑。
沒想到陳芸熙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把他嚇了一跳。
“你……?你說什麼?!?”陳道早臉色飛速的一下沉下來,嘴巴抿起,剛纔的笑容眨眼便消失無影無蹤。
“我說,我做不了正妻……”陳芸熙認真回答。
“胡說八道!!”陳道早猛地打斷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正妻啊!那可是一家後院最大的身份!你居然說做不了?你做不了正妻,難不成還想做妾?!”他氣得不行,大聲呵斥。
“以路郎如今的身份地位,我做正妻,日後我路家必定會受到暗中壓迫,路郎絕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妻妾,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決定了他以後隨意娶到的妻妾都極可能比我家世強。我不可能一直消耗路郎對我的情分,來維持正妻大姐的身份地位,那不是長久之道。與其如此,不如先退一步,做平妻。讓出這個最貴的位置。”陳芸熙似乎早已把什麼都看明白了。
陳道早聽得啞口無言。
確實,如今的陳路兩家,實力背景差距太大,陳家這樣的商人,如果在邊緣小城來看,或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畢竟那些地方山高皇帝遠,地方勢力抱團,強弱主要看的是自己養的私兵。
但在沿山城這種重兵鎮壓,高手如雲的地方,錢財能養出的那點私兵,在這用處小了太多。
這裏是朝廷重城,監察司所在之地,朝廷官府的控制力遠超其他地方。
錢財再怎麼堆,也堆不出凝神級別的高手,就算是通意也夠嗆。通力倒是還容易許多。
陳道早自己也用錢堆出了不少通力,邭夂茫�培養投資出了幾個普通通意,可僅僅就是這樣了。
在這沿山城,普通通意頂多也就是精英,各幫派凝神才能算高層。
而通意中強的就算培養出來,也幾下就被招攬跑,成爲各勢力的座上賓。
對於凝神高手鎮壓的幫派,甚至背後還有更強的世家勢力而言,商人之家就算再富,也不過是壯碩的肉豬。
“你……是對的……”陳道早臉色變換了很久,心頭念頭轉動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多,終於明白,女兒確實是比自己看得遠。
平妻,確實是個很準確很恰當的位置。不會消耗情分,主動退讓,還能讓路勝覺得虧欠,主動補償更多。
而平妻也不至於如妾一樣地位太低,被正妻壓迫太過。
“就像你說的做吧。”陳道早終究還是艱難的同意了女兒的決定。
“爹爹明智。要知道,如今的路郎,可是有太多的大富大貴家想要攀附。就連城裏的知府大人,也曾經酒後失言,笑說要給魯朗說媒。要知道,知府大人是知道我與路郎之事的,卻還這麼說。”陳芸熙這段時間並不是閒着修養玩耍,作爲北地第一大幫幫主的未來妻子,她需要承受的壓力也極大。
這樣的位置,這樣的地位,一個不小心,就會導致下面大片的連鎖反應。
她的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傳開。
就算路勝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甚至壓制流言蜚語。但她是個要強的女孩,不想如此。
“不僅如此,我也要習武!”陳芸熙最後還補充一句道。
“啊?”陳道早頓時睜大眼。
……
赤鯨號書房。
“平妻?”路勝捏着手裏陳芸熙寄來的信,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但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陳芸熙的聰明之處。
“也罷。你去安排吧。”他看向面前的一名老嫗。
這一位同樣是才從武盟投靠過來的天元高手。
老嫗姓孫,名明珍。外號千手飛虹,是出了名的頂級暗器大家,同時年輕時,還是出名的熱心腸紅娘。
“幫主放心,此事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讓陳芸熙小姐開開心心的嫁過來。”孫明珍拄着柺杖笑道。
“原本打算給她正妻的名分,但現在想來,芸熙的選擇纔是最合適。就按她的來吧。至於酒席,你看着安排,不要太過太累。”路勝低聲道。
“明白,明白!”孫明珍笑呵呵的告辭退下。
緊接着便是外面等着的玉蓮子和歐陽七。
“啓稟幫主,找到趙嬌嬌前輩了!”玉蓮子進來的第一句話,便讓路勝眉頭一挑。
“說。”他凝神看向玉蓮子。
“趙外務今早被人發現,重傷倒在雪地裏,身上共有一百二十八處野獸撕咬傷口,加上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現在已經由藥師開了傷藥內服,正在休息。”玉蓮子介紹道。
“重傷?”路勝一愣,趙嬌嬌的實力有多強,他是知道的。天元實力,加上被他種下陰鶴網後,更是進步飛快,只要再過幾年時間,她就能突破天元,達到新境界。
“帶我去看看。”他沉聲道。
“是!”
玉蓮子帶着路勝一路朝着赤鯨號下層,船腹處走去。那裏是赤鯨幫生活區,居住着大量的幫中成員和高手長老。
幾人匆匆來到一處滿是藥味的船艙房。
第198章 決定(四)
趙嬌嬌正渾身纏滿了浸泡過藥的繃帶,一條腿被木板固定住,高高架在牀上方。
看到路勝親自到來,趙嬌嬌頓時眨巴眨巴了眼睛,她起不來身,連聲音聲帶也傷到了,出不來聲。只能用眨眼間來表示回應。
“內臟還好,身上筋骨傷得這麼重??”路勝上前稍微檢查了下,這傷勢讓他也是微微一驚。
全身筋膜起碼有大半都被扯斷撕裂,骨頭被打斷打碎,肌肉拉斷,詭異的是血管和內臟居然還安然無恙。
路勝看了下牀上的趙嬌嬌。
呼!
突然他一手伸出,閃電般出現在牀頭,按在趙嬌嬌額頭上。
大量的陰陽玉鶴寶瓶氣迅速湧入其體內。
趙嬌嬌閉上眼,渾身開始劇烈抽搐顫抖,她身體近乎貪婪的吸收着路勝傳遞過去的陰性內氣,並全部用來消耗在恢復身體上。
路勝一口氣渡了半成的陰陽玉鶴寶瓶氣過去,頓時趙嬌嬌全身的傷勢都有了恢復癒合的跡象,大量內氣翻滾湧動,促進她體內生機勃發。
路勝的寶瓶氣,質地之純,功效之強,幾乎無人能比。這內功融合了太多門功夫,已經變成了完全超乎常人想象的邪功。
過了一盞茶功夫,路勝緩緩收回手。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傷成這樣?”
趙嬌嬌身上的顫抖緩緩停下,她疲憊感激的看了路勝一眼。緩緩開口。
“屬下那日前去……前去探查。”她咳嗽了幾下,似乎嗓子才恢復,還沒完全適應。“遇到一頭異獸,一番生死搏殺後,好不容易纔逃脫,索性那異獸本就是重傷之體,不然這趟真的是永遠也見不到幫主了。”
“異獸?”
“是。”趙嬌嬌回憶起來,“那異獸體型和人一樣高大,有雙翅,像是黑色的野牛。它的血象冰一樣,很冷很冷!”
路勝皺眉,完全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異獸,就算是神話傳說中,也沒見過。
“屬下與其殊死搏鬥,最後咬牙在其身上狠狠咬了一口,喝了不少血,後面傷勢太重,便被凍僵昏迷,等到醒過來,就已經是被救了。”趙嬌嬌說的話很簡潔,路勝也沒從她眼裏看出說謊的跡象。
“你還記得,你遇到那異獸的地方嗎?”他忽然問。
趙嬌嬌一愣,隨即睜大眼睛,她居然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遇到的那怪獸。
“你的身體……”路勝伸手輕輕放在趙嬌嬌的頭頂。“很冷。不是正常體溫,而是比尋常人要低很多。”
“是嗎?”趙嬌嬌一怔,她完全沒感覺。
“好好休息吧。”路勝不再多說什麼。
“是,多謝幫主出手療傷。”趙嬌嬌目送路勝等人離開。繼續躺在病牀上休息。
出來房間,路勝帶着玉蓮子等人一路出來船腹。
“給我仔細觀察趙嬌嬌。如果她和尋常人有什麼異樣,要及時與我說。”
“是!”玉蓮子連忙恭敬道。
“另外,安排人前去尋找寶藥,這事也不能停。過幾天,把武盟如今的情況整理一下,交給我。”路勝淡淡道。
“寶藥之事,已經有幾位剛加入的天元長老出手了,至於武盟……?”玉蓮子不清楚路勝想要做什麼。
“武盟如今還留下的天元有多少?”路勝隨意問。
“額……還剩不到一半,有的直接離開了……而迄今爲止,已經有五位天元加入了我幫。”玉蓮子連忙回答。
但路勝知道,遠不止這點。
那些脫離武盟的天元,更多的是加入了赤日門。前前後後一共有十五位,加入了赤日門。而武盟還剩下的,就真的只有寥寥幾人了。
“剩下的不加入也無所謂了,你給我負責成親過程中的安全問題,各城池不要出岔子。任何新進入北地的顯眼外地人,都要第一時間掌控大概情報來歷。”路勝叮囑。
“是,您放心!”玉蓮子點頭道。
“我先閉關,資料整理好,放到書房抽屜,我會看。”路勝吩咐道。
“屬下明白!”玉蓮子恭敬道。
路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他閉關,不是爲了引起推演新境界,而是爲了融合新到手的天元們的武學。
新加入赤日門的天元門,按照路勝定製的門規,爲了兌換路勝修訂後的赤極九煞功,紛紛交出一門自己所擅長的頂尖武學。
這些武學,基本都是凝神層面,都是這些天元壓箱底的本事之一,也大大的充實了赤日門的武庫。
路勝打算從十多門直通凝神的武學中,選出一些自己能用的,準備再度閉關推演。
他陰氣如今不足以提升極陽道和內氣。索性便用來推演新武學融合,一樣可以達到提升實力的目的。
說起來,他除開赤日門的鎮門神功赤極功外,還從未習練過其他這個層次的凝神武學。就算是和武盟交易得到的千樹焚心掌,也不過是通意。
當初得到千樹焚心掌後,他發現對自身的武學體系進步不大。路勝便知曉,自己如今的層次,已經不是普通武道能融合推演得了的了。
“成親之後,就帶家人一起離開,只要我實力越來越強,一直活着,那麼路家就算在北地,也不會出大事。沒人能承受我和上陽九禮的怒火。”路勝心頭明白。
玉蓮子告辭後,路勝又讓歐陽七彙報了關於大比的進度,便宣佈再次閉關。
他需要在離開北地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用掉最後的陰氣,推演融合新的武學,盡最大可能的提升自我,這就是他最後的目的。
……
陰暗深沉的巨大森林中。
絲絲縷縷的白色煙氣不斷飄動着,在林間遊蕩。
嗚~~~~~
一聲悠長淒厲的狼嚎聲陡然響起,陰暗的林中,陡然掠過大羣大羣的白色野狼。
這些狼每一頭都比普通野狼大一圈,雙眼在黑暗中閃耀着淡淡的紅光。
它們奔跑着,嚎叫着,聲音此起彼伏,在白色煙氣中穿梭前行。
嘭。
彷彿什麼沉重的柱子重重砸下來,像是巨人在踩踏什麼。
嘭。
嘭!
嘭!!
沉重的踩踏聲一聲接一聲,不斷夾雜在尖利的狼嚎中,沉悶壓抑。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