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天魔 第102章

作者:滚开

  “你們在哪啊……?”玲玲累了。停下來小口小口的喘氣。

  忽然,黑乎乎的月光下,在稻草堆的另一端,她蒙着臉透過指縫,隱隱看到有一片衣角躲在那裏。

  就在草堆邊上,似乎有人就躲在草堆裏面。那衣角似乎很像有個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很是眼熟。

  “肯定是阿俊!”玲玲心頭猜測,悄悄的朝着草堆的另一頭走去。

  她腳步很慢,連續幾次差點跌倒,都努力撐着沒作聲。

  直到走到那片衣角的邊上。

  玲玲深吸一口氣。

  “抓到你了!阿俊!!”她猛地一把掀開草堆,露出躲在裏面的那人。

  草堆裏,她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臉色很白的小孩正站在裏面,似乎在朝她笑。

  呼!!

  董琪猛地從牀上仰起身,渾身是汗,望着牀尾紗帳上的鯉魚戲蝦圖。

  黑色的蝦和紅色的鯉魚色彩鮮豔,對比明顯,就算在黑暗中也能隱隱看到色澤。

  “又做噩夢了……”董琪深吸一口氣,這個夢太過真實了,以至於她直到現在還心頭噗通直跳。

  側過臉朝外望去,窗外月光如紗,一輪小月圓盤般掛在天上。

  “大小姐!大小姐!”

  焦急的腳步聲迅速接近,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急促叫喊聲。

  “大小姐,沒事吧!?”

  是翠屏。

  董琪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下了牀起身,去開門。

  翠屏是個綁着牛角辮的丫鬟,此時急匆匆的進門一把扶住董琪。

  “大小姐又做噩夢了!?”

  “恩……沒事沒事的……”董琪苦笑,“對了,我們請的赤鯨幫使者,到了什麼地方了?”

  “從沿山城附近出發,到這裏大概要兩天時間,應該快了吧?”翠屏見董琪沒事,才鬆了口氣。

  “是啊,應該快了……”董琪握緊手,感覺手心裏全是汗。

  ……

  綠蔭道上,兩側樹蔭密佈。

  馬車不快不慢在山道上行駛,路勝坐在車廂窗邊,隨着車子搖搖晃晃的朝着前面趕路。

  趕車的是徐吹,這趟他只帶了這一人過來。

  作爲飛鷹堂高手,徐吹是最有可能突破通力,踏入通意層次的好手。路勝也打算將其培養出自己心腹。

  一路上兩人帶了足夠多的馬料和乾糧,一快一慢的朝着茶幫方向趕。

  “徐吹,還有多遠到清茶鎮?”路勝從腰囊裏摸出一瓶金香膏,直接用食指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回大人,前面翻過這個山頭就是,到了清茶鎮,就相當於到了茶幫,這附近以種茶爲生,到處都是茶山,應該沒多遠了。”徐吹恭敬回答道。

  路勝點點頭,將金香膏收起。

  這東西滋養身體,對硬功外功極其有效,是每日維持狀態最佳的補藥。他現在每次食用一點點,正好當保養。

  畢竟他一身的硬功太過驚世駭俗,堆積疊加的功法太多。要維持身體這般的強度,光靠喫飯,已經不夠了,還要日常滋補一些這類藥物。否則時間久了會折壽。那便成了光練不養。

  “好在我修習得有養生功彌補身體,否則光是滋養調理身體狀態,就遠不是如此簡單就能完事。”路勝心中明瞭。

  感受了下身體體內不斷咿D的內氣,他雙目微閉,緩緩邭猓饽钣^想寶瓶氣中的整體圖。

  “人生有三寶,取寶中之氣,化爲精,以補先天。”觀想圖是副白日青天圖,只是那大日之中,隱隱有絲絲棉絮一樣的花紋浮現轉動。

  路勝閉目觀想,身體狀態迅速調整爲修習寶瓶氣時的特殊狀態。

  體內的赤極九煞功本能的排斥一切經脈中的內氣,寶瓶氣中有好幾條經脈都和赤極九煞功重疊,所以生氣時極其艱難。

  路勝也不以爲意,早有預料。

  他內氣早已達到了身體經脈極限,此時不過是硬功大成質變,導致身體產生了一絲變相的經脈拓寬。這纔多出一絲空間,能修習寶瓶氣。

  修習了一陣後,他睜眼露出一絲苦笑。

  “還是不行……經脈丹田早就填滿了,寶瓶氣根本沒法生出內氣,就被赤極九煞功壓制。若是不想個辦法,根本無法再提升內氣功力。”

  坐在馬車上,路勝陷入沉思。不修習陰性內功,就沒辦法調和身體陰陽,這是隱患。可現在體內內氣又總量飽和了……

  “內氣內氣,是體內按照不同經脈咿D,產生積攢的食物精氣。是人體力量平日裏剩餘下來,積累在一起,形成的不同性質能量。那麼既然是氣,有沒有辦法能將內氣壓縮提升密度?就像空氣這麼稀薄,也能在特定條件下被壓縮成液態。只要滿足足夠大的壓力和低溫。”

  “而內氣,要想變成液態,需要滿足什麼條件呢?”路勝閉目思索起來。

  硬功練得太強,導致身體一旦吖蜁兂闪硗庖粋�形態,他將這個形態命名爲陽極。陽極形態似乎誤打誤撞,讓身體滿足了壓縮的其中一個條件。

  “空氣壓縮成液態,需要滿足的第一個條件,就是高壓,要想讓液態的內氣在我體內流轉,這麼看來,首先便要我身體足夠堅韌硬度高,充當容器。這個條件應當可以滿足了。其次,便是需要一個增壓手段。”

  路勝伸出手,手心緩緩浮現出一股灼熱的無形內氣團。

  他將手舉高一些,放到和視線平行,視線透過內氣,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物都有些扭曲了。

  顯然是有某種透明的氣體將光線折射扭曲了。

  “壓縮的話,我可以選擇將內氣注入金屬盒子……不,不行,金屬也可以傳導內氣。我需要找一種不能傳導內氣的物質。這個問題有夠麻煩了。”

  路勝心中嘆口氣,收回手心的赤極九煞功內氣。

  窗外漸漸從野外樹林夾雜茶園,變成了一片片連綿起伏的綠色小山。

  山上種滿了大片大片綠油油的茶樹。很多茶樹都長得老掉了,還沒人採摘,顯得有些荒涼。

  馬車繼續往前,很快便趕進一個橫豎只有七八條街的古色古香小鎮。

  鎮子上鋪着裂開了的灰石板,店鋪大多都關了門,路邊不時有燒紙錢的火堆火盆經過。

  路上行人很少,只偶爾能看到幾個匆忙的身影。

  “這裏就是清茶鎮了?”路勝微微皺眉,“這附近不是有飛廉軍的一個堡壘駐守嗎?這裏也處於保護範圍,怎麼如此蕭條荒涼。”

  徐吹搖頭:“屬下也不知。不過還是先去找茶幫總部吧。這裏很久以前就沒有我赤鯨幫分舵了。要想找人瞭解情況,必然找地頭蛇茶幫。”

  路勝拿出茶幫發給赤鯨幫的求援信,上邊蓋的是幫主董生平的印信,但信上的字跡,卻是娟秀精緻。

  “信是一個叫董琪的人發來的,按情報來看,董琪應該是茶幫現任幫主的獨女。以她的名發來求援信,想必一定有所安排。我們按照地址趕去就好。地址是東六街聖茗坊。”

  “是。”徐吹應道,趕着馬車一邊側目數着街邊建築物上的路徑牌號。

  沒走出多遠,兩人拐了兩次街道,便看到有戴着白色頭巾的精瘦漢子迎上來。

  “敢問可是赤鯨幫使者大駕?”一個國字臉的漢子上前恭聲問。

  “你們是?”徐吹問。

  “我們是茶幫董琪大小姐派來迎接上使的專人,還請上使往這邊走。”這漢子笑臉相迎道。

第122章 琉璃鏡(二)

  徐吹看了眼路勝,得到首肯,便趕着車跟上這幾個漢子,沿着鎮子街道往裏面走了一段,便看到一個碩大的四層紅色閣樓映入眼簾。

  閣樓白頂紅牆,大門上掛着一對青銅大剪刀,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剪刀,看起來鋒利異常。但仔細一看,便能分辨那只是裝飾,是嵌在門上的花紋。

  閣樓後面,是一大片層層疊疊的院落。

  大門外,一個腰肢很細,身材勻稱的長髮女孩,正穿着綠色輕薄紗衣,背上背了長劍等在那裏。

  見到路勝兩人,女孩雙目一亮,趕緊迎上來。

  “敢問可是赤鯨幫上使?”

  “正是,您便是茶幫大小姐董琪吧?”徐吹微笑回道。“我家大人親自前來解決此事,還請引路。”

  路勝此時緩緩從車廂內走出來,他如今的身材比起之前正常了許多,不再是那種看起來很誇張的肌肉線條,光頭上也細細的長了一層短毛,起碼不那麼兇悍狂暴了。

  但就現在這般模樣,董琪一眼看去,也第一時間感覺一股凶氣迎面撲來。

  光看路勝身後揹着的兩把交叉大刀,就知道這一位纔是解決此事的正主。

  “敢問這位上使如何稱呼?在下董琪,是茶幫幫主之女。現爲幫中總理幫務。”她語氣裏帶着肅然問。

  “在下姓路,董琪姑娘還是先介紹下茶幫的事吧。”路勝沒仔細介紹自己,他身爲幫主的身份自然不便隨意外傳。

  “原來是路上使,請隨在下來。”董琪神色鬆了口氣,她這些時日每晚都飽受煎熬,都在不斷做惡夢。現在終於來了救星,赤鯨幫處理這類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以前茶幫也申請過請赤鯨幫的高手前來,也圓滿解決。所以信心還是有的。

  當下,她帶着路勝兩人進了身後的聖茗坊。

  穿過堂屋,在側院裏早已擺滿了一大桌子的酒菜,顯然是用來招待兩人。

  在招呼路勝徐吹入座後,他纔將茶幫發生至今的事,一一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董琪陷入回憶,面色也流露出一絲悲傷。“一年多前,初春的時候,我們幫中發生了一件事。也正是這件事,讓我爹,我叔叔,還有幫中不少的高層一一出事。”

  “什麼事?董姑娘直說吧。”路勝一個人坐了兩個人的位置,端着酒杯輕輕抿了口。

  董琪點頭,情緒穩定了些,繼續道。

  “那時候,我爹,也就是茶幫幫主董生平,在一次外面查驗茶山時,結識了現在幫中的藥師,卓青陽。我爹和卓青陽一見如故,兩人時常秉燭夜談,一宿一宿的都不睡覺。剛開始,我和叔叔他們也只是以爲兩人真的是在談天說地,只是有一次,我無意中晚上起夜,從爹爹房間經過,才聽到一點異樣。”

  “什麼異樣?”路勝道。這聖茗坊從一進來,他便感覺有些不對。感覺總缺少了那麼點生氣。

  “……我偷看到,爹爹他和那個卓青陽根本就不是在談話聊天,而是在房間裏,一起衝一面一人多高的琉璃鏡跪拜。”那時候我很害怕,因爲我看到卓青陽和爹爹一邊跪拜,一邊唸唸有詞,臉色都有些泛青。便趕緊跑掉了。

  “第二日,我又去找爹爹詢問,可他居然……居然……”董琪低頭頓了頓。“居然完全不記得有此事,還說我胡說八道。”

  “不記得?是裝的還是真不記得了?”路勝眯眼問了句。

  “我和爹爹很親很親,因爲從小沒了娘,便是爹爹一人把我撫養長大,所以他的所有習慣細節我都很熟悉。”董琪解釋道,“我很清楚的能分辨出來,他應該是真的不記得發生過這等事。”

  “真的不記得?”路勝眯眼放緩呼吸,眼角餘光掃了眼院子的一顆顆柳樹。

  家中栽柳樹,還不止一顆,柳樹屬陰,這在尋常人家裏可不常見。

  “你繼續。”他示意董琪繼續道。

  董琪點點頭,又道:“從那日起,之後每晚,我都去爹爹房門外偷看,不時還叫其他人一起。可之後每次看到的,都是爹爹正常的入睡,沒有異樣。時間一久,這事也就慢慢的淡了。”

  “直到有一天……”董琪的表情忽然變得異常的痛苦。她低下頭,手死死捏緊,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實在……實在不想回憶起那天的情景……”她說着說着,也開始小聲哭泣。

  路勝不做聲,朝邊上的徐吹示意了下,徐吹頓時出聲開始安慰董琪。

  路勝則是趁機打量這房屋的佈局。

  院子中央種了六顆柳樹,都是枝條垂落,柳絮隨風飄動。

  屋檐牆壁什麼的,都有些年頭了,很多地方露出斑駁的牆皮,地面石磚也長了不少細細的青苔。

  整個坊院裏很安靜,在一旁守着的侍女們,一個個都看起來精神萎靡不振,眼圈發黑,像是嚴重休息不足,精神恍惚。

  院子裏有一條迴廊是通往內院臥房的。

  路勝拿眼朝那回廊望去,視線沿着廊道往裏,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陰暗。陣陣冷風幽幽吹出,有股刺骨的陰冷。

  徐吹安慰了一陣後,董琪似乎恢復過來,繼續道。

  “我爹爹外出巡視,之後送回來的,便是屍體……連屍體都殘缺不堪……後來,我大哭數日後,發誓要找出真兇,便去找那藥師卓青陽。可那人面色古怪,嘴上雖然說了很多安慰人的話,但聽着怎麼聽怎麼彆扭。我當時便有些懷疑。之後便拜託了我叔叔和叔父監視他,可沒想到的是,不久之後,叔叔和叔父,都相繼失蹤……”董琪一說到這裏,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斷了線的珍珠,嘩嘩流下來。

  “那藥師呢?”路勝插話問。

  “就在幫中……他沒走,也沒人敢讓他走,幫裏還有些高層,每到晚上,就都會到他房裏,也不知道在做什麼。而白天裏大家都很正常,可一到了夜裏……”董琪面露一絲驚恐和擔憂。“我現在擔心整個茶幫都如我爹爹那般,會徹底毀於一旦,所以纔不得已請了上使前來調查此事……”

  路勝又問了幾處細節,大概明白了其中過程。

  “對了。你見過你爹和那藥師跪拜過的那面琉璃鏡嗎?”他沉聲問。

  “見過,就放在那藥師卓青陽的臥房,他除開出恭,喫飯睡覺做任何事都不離開那面鏡子。我趁他出去出恭時,偷偷進去看過一次。和一般琉璃鏡沒什麼區別,就是感覺照得蠻清晰的。”董琪迅速回答。

  “琉璃鏡比銅鏡脆弱許多,但鏡面照人極其清楚。這等鏡子往往巨榮國那邊纔有渠道入手,而且價值極貴,你問過那藥師沒,他是如何得手的?”徐吹忍不住插了一句道。

  董琪搖頭。

  “那藥師很怪異,你們去見了就知道了。我一個人,根本不敢見他。”

  路勝點點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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