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94章

作者:寻青藤

  一個小時以後,孫家成匆匆忙忙趕了回來,將一本藍色的小冊子交給了寧志恆。

  “組長,這小子藏的可真嚴實,我把院子和房屋都搜了一遍,都沒有找到,要不是您派人通知我,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孫家成笑着說道。

  這一次他親手起獲日本間諜組織的加密密碼本,在功勞薄上可是重重的寫了一筆,只要寧志恆在結案報告上加以修飾,爲孫家成美言幾句,可以說孫家成晉升中尉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了!

  “老孫,這一次是個好機會,雖然你剛剛晉升少尉,但是軍事情報調查處有過先例,只要能起獲加密的密碼本,再升一級還是問題不大的,好好幹,這一次我會爲你說話的!”寧志恆也是非常高興的說道,他親手把密碼本鎖進辦公室的保險箱裏,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這是他起獲的第三個加密密碼本了,雖然他會把功勞記在自己手下的身上,但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人都心知肚明,尤其是處裏的高層都知道,整件案子都是在寧志恆這個執行人的掌控之中,自然都會把賬記在寧志恆的頭上。

  到目前爲止,可以說在軍事情報調查處還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再加上寧志恆多次主持破獲重大日本間諜案件,此時他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影響力已經初步形成!

第一百九十七章 橫生意外

  寧志恆凌晨在自己的辦公室沙發上躺着了一會,到上班時間就醒了過來。

  他到底是年富力強,體質遠超於常人,很快就精神抖敚7ΡM去。

  看了看時間,估計大家都開始已經到位,打電話把王樹成叫了進來。

  “組長,您叫我有事?”王樹成說道,他昨天並沒有參加審訊關口良一的工作,所以很早來到軍事情報調查處,早早的就在辦公室等待寧志恆的命令。

  “三個小時前,魯興招供了,你馬上帶人抓捕裕安貿易公司的部門經理史燁梁,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日本人,魯興也不清楚,所以你要小心對待,多帶着人手佈置好!”

  “是!”王樹成趕緊領命。

  不過他又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說道:“不過組長,這個裕安貿易公司我可聽說過,生意做的很大,它的背景好像是黨務調查處的底子!”

  “是嗎?”寧志恆這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果斷決定,“不要管這些,這些讓上面去頭疼,我們只管抓人,有人反抗就地正法,這件事怎麼也是我們有理,不要怕把事情鬧大!”

  這個時候民國高層貪腐氾濫,幾乎每一個權貴門下都或多或少地參與各方各面的生意,利用自己的特權撈取利益,就像一羣貪婪的吸血鬼趴在一個虛弱的病人身上,不停地吸取着鮮血。

  但是寧志恆並不在乎這些公司身後的背景,只要是牽扯進日本間諜組織的,他都一律處置,反正他身後有軍事情報調查處這座大山,用不着他來背鍋!

  王樹成領命而去,寧志恆來到保險櫃前,轉動圓形密碼鎖,打開保險櫃,將那本藍色密碼本取了出來。

  這件寶貝必須馬上上呈給處座,現在處座還不知道昨天這一天裏,寧志恆就下手破獲了雪山間諜小組,繳獲了電臺和密碼本,偵破速度可謂驚人。

  來到趙子良的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很快趙子良就開了門。

  “科長,打擾您的休息了!”寧志恆說道。

  “沒事,其實我也沒睡踏實,幹我們這一行,腦子時刻繃着一根鉉,睡覺都要睜着一隻眼睛!”趙子良也就是在沙發上湊合躺了一會,早早就起來了!

  寧志恆將手中的藍色密碼本遞到趙子良的面前,說道:“科長,這是根據關口良一的口供,找到的加密密碼本!”

  “密碼本,這太好了!”趙子良看到藍色密碼本,趕緊接了過來,打開後仔細翻閱。

  “科長您放心,我已經驗查過了,沒有問題!”寧志恆笑着說道。

  趙子良哈哈笑了起來,顯然心情極爲舒暢,他晃了晃手中的密碼本,得意的說道:“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們行動科就破獲了三個間諜小組,繳獲了四部電臺,還有三本密碼本,這個成績有誰能比?

  情報科去年在武漢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了個人仰馬翻才起獲了一本,說到底這纔是拿的出手的成績,別的再吹也沒用!”

  寧志恆自然也是興奮不已,他開口問道:“這是不是馬上彙報處座?”

  “當然,你是案件的執行人,要和我一起去彙報案情,我們這就走!”趙子良當即點頭說道。

  他回身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處座的辦公室打了過去,很快放下電話,對寧志恆說道:“處座正好有時間,我們趕緊過去!”

  說完,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儀容,便和寧志恆快步去往處座的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外面,敲了敲門,祕書早就等在那裏,對趙子良說道:“趙科長,快請進!處座正在等你們!”

  二人進入處座的辦公室,處座正在處理公務,看見他們進來,不禁高興的說道:“子良你們昨天有了大的收穫,快把情況跟我說一下!”

  趙子良哈哈一笑,上前將藍色的密碼本放在處座面前,處座眼睛一亮,趕緊取了過來:“這是密碼本,你們昨天繳獲的?”

  趙子良點頭說道:“是的!具體情況還是志恆來介紹一下!”

  寧志恆上前一步,挺直了身形,開始將從昨天上午情報科投放假情報失敗,所以下令抓捕梁實安,到梁實安沒有絲毫抗拒,馬上開口招供,然後投放假情報,順藤摸瓜抓住了雪山小組的組長關口良一,連夜審訊,直至起獲電臺和密碼本。

  處座聽着寧志恆的彙報連連點頭,直到寧志恆介紹完畢,才拍案叫好,他拿着手中的藍色密碼本高興的說道:“子良,現在你們行動科的做事越來越幹練了,處事果斷,不拖泥帶水,幹得漂亮!

  破譯工作這段時間進展很大,主要就是得益於你們接連繳獲的那兩本加密密碼本,現在又是一本,工作的進度想來會更進一步!”

  “都是處座您領導有方,我們才能取得如此成績!”趙子良笑呵呵的奉承道。

  處座笑着擺了擺手,然後轉頭對寧志恆問道:“志恆,永安銀行的價值現在已經顯現出來了,一個梁實安就挖出來一個間諜小組和一本珍貴的密碼本,現在還有三個賬戶在我們手裏,一定要盯緊了,這個日本間諜組織的重要資金渠道現在就是我們的聚寶盆!”

  “是,志恆明白!現在永安銀行的裏面都安排了內應,四周也都撒下了網,絕不會出問題!”寧志恆趕緊回答道。

  從處座的辦公室出來,趙子良笑着對寧志恆說道:“志恆,你馬上把雪山小組的結案報告上交,自己斟酌一下,看看手下可用的人手,這可是個好機會!”

  “是!我正在思量這件事!”寧志恆說道。他很明白趙子良爲什麼特意交代這件事,他的意思很明顯,暗示寧志恆要在結案報告上做好文章,要提拔一些自己的手下,但是至於寧志恆自己,短時期是不可能再晉升了!

  兩個小時後,王樹成也將史燁梁成功抓了回來,寧志恆知道史燁梁的價值也不會太大,他的情況應該和梁實安相仿,而且現在他的上線和組長都被抓了,他的價值就更低了,寧志恆對這些小人物是不感興趣的!

  “你負責審訊史燁梁,手段要狠,不要怕出事,儘快取得口供,我等着他的口供做結案報告,好爲你們請功!”寧志恆吩咐道。

  王樹成一聽大爲高興,知道這一次寧志恆會爲自己多加美言,頓時精神振奮,帶着史燁梁就去了審訊科,準備儘快取得他的口供!

  現在案子已經結束,寧志恆手裏還有兩條線索,一條是永安銀行的布控監視,另一條就是霍越澤去追查顧文石的下落。

  這兩個工作只要有所突破,寧志恆相信收穫一定讓他滿意。

  可是他高興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就在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趙子良的電話。

  “志恆,你馬上到我這裏來一趟!”趙子良沉聲說道。

  “是,科長!”寧志恆從趙子良的話語裏聽出,一定是有什麼意外發生。

  寧志恆快步趕到了趙子良的辦公室,就見趙子良陰沉着一張臉,面前的辦公桌上放着一份材料。

  “科長,有什麼事情嗎?”寧志恆小心的問道。

  趙子良拿起桌上的材料交給寧志恆,寧志恆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份死亡通告。

  李文林,三十六歲,中尉軍銜,軍事情報調查處會計室會計~~

  寧志恆看到後面這一行字,心中一驚,趕緊眼光向上移動,一眼看見了死者的照片,頓時眼神一縮,暗道一聲不好!

  這個李文林的名字沒有聽說過,可是這個人的容貌寧志恆可是認識,這正是十天前的夜晚,寧志恆帶領着去永安銀行查驗賬戶的那八位財會人員之一。

  寧志恆對人的相貌從來都是過目不忘,尤其是和李文林見面纔過去十天,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科長,這個李文林是怎麼死的?”寧志恆趕緊向趙子良問道。

  趙子良悶聲說道:“今天早上有人發現他倒在距離他的家五百米的地方,一處街道拐角處,人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估計是昨天晚上就已經遇害了,因爲他穿的是軍裝,很快就查明瞭他的身份。

  所以案子就上交到我們軍事情報調查處,情報科接手的時候,我正好在場,就把案子接過來了!”

  軍事情報調查處在冊人員被殺害,這種案子一般都是由情報科來接手,趙子良強硬插手是不符合規矩的,但是他的地位高,情報科人員自然是不敢說不!

  “科長,你是不是擔心我們查驗永安銀行賬戶的事情會被泄露了?”寧志恆說道,顯然他也是心中擔憂,特工慣性思維都是一遇到意外,就會不自主的向最壞的可能思考,因爲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有巧合二字。

  他們只會根據最壞的可能制定最保險的應變措施,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證自身的安全。

  寧志恆和趙子良也是一樣,李文林是執行永安銀行查驗的人員之一,他的突然死亡會不會和這個事情有關係。

  如果真是因爲這個原因,查驗賬戶的事情泄露,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推理分析

  趙子良沉聲說道:“永安銀行的行動知道的人不多,查驗賬戶的事情保密級別更高,知情人就那麼幾個,所以這件案子必須祕密調查。

  李文林死亡的現場當地的警察局也在保護着,永安銀行這件事情只有你我最清楚,所以這案子我只能交給你。

  你必須馬上搞清楚李文林的死亡原因,事情關係重大,現在永安銀行對我們重要性你是清楚的,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能夠打草驚蛇,不然日本間諜本部就會馬上放棄這條渠道,我估計只要是通過永安銀行渠道咿D資金的間諜小組都會馬上撤離,或者進入潛伏狀態,那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就白費了!”

  聽到趙子良的話,寧志恆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沉聲說道:“科長放心,我這就去查。”

  “屍體現在已經送回來了,就在停屍房,你馬上前去查看,然後第一時間彙報給我!”趙子良吩咐道。

  寧志恆趕緊領命而去,他腳步匆匆,一路快行趕到了停屍房。

  工作人員認得寧志恆,趕緊上前問道:“寧組長,您有事情?”

  寧志恆點點頭,問道:“剛剛送來的李文林的屍體在哪裏,我現在就要驗看!”

  工作人員趕緊說道:“就在後面的隔間,劉醫官正在進行屍檢。”

  劉醫官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法醫,只是現在的法醫還沒有後世裏那樣專業,只能是檢查出死因和大概的死亡時間,再多就有些困難了。

  寧志恆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後繞過了一條過道,在第二個隔間看見了劉醫官正在給李文林的屍體做檢驗。

  看見是寧志恆進來,劉醫官向着他點了點頭,又繼續埋頭做他的事情。

  寧志恆沒有打擾他,只是等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他仔細的工作着。等了半個多小時,劉醫官纔想起身邊還有人,才趕緊轉頭說道:“是寧組長,有事情嗎?”

  寧志恆點了點頭,說道:“我是負責調查李文林被殺的案子,想來看一看你檢查的結果!”

  “那正好,我剛剛纔看了一個大概,你需要知道什麼?”劉醫官回答道。

  “李文林的死因是什麼?”寧志恆問道。

  “致命的傷勢是頭部後腦受到鈍物的重擊,接連擊打了三次,流了很多的血!”劉醫官回答道。

  “能看出來是什麼鈍物擊打的嗎?”寧志恆問道。

  “我也說不準,看傷口的痕跡有棱角的痕跡,應該是形狀規則的物體,比如磚頭瓦塊之類,總之可能性很多,不好判斷!”劉醫官也不確定,只能含糊不清的說道。

  “死亡的大概時間?”寧志恆問道。

  “初步估計是昨天晚上九點至十二點之間!”劉醫官回答道。

  “死亡時間不能夠再精確一些嗎?”寧志恆皺着眉頭,再次詢問道。

  這時劉醫官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真做不到,寧組長,我本來就不是學法醫的,只是這個工作沒有人願意幹,我才趕鴨子上架,再往深裏走我就不行了!”

  劉醫官說的很實在,民國時期的法醫很少,在民國十九年,北平大學醫學院才首創我國第一個法醫學教室。

  三年前,也就是民國二十四年,教育部首次把法醫學列入醫科之必修科,可是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真正的法醫教學遲遲沒有展開。

  軍事情報調查處作爲一個情報部門,對屍體的檢驗是必須要有的,於是三年前將劉醫官送到了北平學習了一段兒時間,可是到底有多高的水平,只有他自己知道!

  寧志恆也是無奈,只好放棄了這個問題,繼續問道:“屍體解剖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劉醫官頓時苦着一張臉,雙手一攤,爲難的說道:“這個我也做不到,寧組長您也看見了,這裏沒有人願意做這些事情,人手就我一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寧志恆搖了搖頭,惱火的說道。

  看來指望從劉醫官這裏,得到更多的線索是不可能了,寧志恆也沒有再多問。

  他從工具臺上取過專用的手套戴在手上,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李文林的傷勢,後腦勺已經被清理乾淨,上面明顯有重擊的痕跡。

  突然寧志恆嗅到了一絲異味,他五官感知力遠遠超過常人,嗅覺也很靈敏,他能清楚的嗅出這是酒的味道。

  他轉頭對劉醫官問道:“他的口腔裏有酒味!”

  劉醫官聽到寧志恆的問話一愣,猶豫的說道:“我倒是沒有注意!”

  說到這裏,他伸手撐開李文林的嘴,低下了頭仔細聞了聞,果然也嗅到了一絲酒味。

  他抬起頭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寧志恆,李文林的口腔是緊閉着的,死人又沒有呼吸,所以鼻腔裏也不會有酒味散發出來,一般人是很難聞到這股酒味的。

  可是寧志恆沒有接觸死者,也沒有打開死者的口腔,卻是很清楚的聞到了這股酒味,他不自覺的說道:“寧組長你這鼻子可真靈,還真是有酒味,看來李文林昨天晚飯是喝過酒的!”

  寧志恆沒有回答劉醫官的話,他看着李文林的身上已經沒有衣物了,便開口問道:“死者的衣服在哪裏?”

  劉醫官指了指右側的工具臺上,說道:“我要檢查他的死亡原因,所以都脫下來了!”

  寧志恆走過去,將那一堆衣物都仔細檢查了一下,可是衣服上除了有大量的血跡,衣兜裏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劉醫官在一旁看着,疑惑的問道:“什麼也沒有?會不會是攔路搶劫財物殺人?”

  寧志恆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我看可能性不大。”

  寧志恆檢查了一遍衣物,看到確實再也找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便不在停屍房這裏逗留,和劉醫官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開了!

  他快步趕到趙子良的辦公室,敲門而入,趙子良看到他進來便開口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科長,有一些收穫,李文林的死亡原因是被鈍物多次打擊後腦致死,時間大概是昨天晚上的九點至十二點,我還發現在他的口腔中存有酒味,應該昨天晚飯喝過酒。

  只是不知道是一個人喝悶酒,還是和朋友喝的酒?我估計是和朋友喝酒的可能性大些,如果是這樣,找到和他一起喫飯喝酒的朋友,事情就有重大的突破。

  還有就是他身上的衣物都粘有大量的血跡,可是全身的衣兜裏什麼也沒有,我記得一般的財會人員都會在上衣兜裏插一隻鋼筆的習慣,以方便他們計算和記錄賬目。

  還有軍官隨身必備的軍官證件,再有就是財物了,所有東西都搜刮一空!”

  趙子良沉吟片刻,問道:“你認爲是劫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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