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510章

作者:寻青藤

  但是隻要審訊下去,雍鳳的真實身份就難以隱瞞,要知道雍鳳是寧志恆接下來準備收服的目標,也是他佈局華南地區情報網的重要棋子,保住她,對寧志恆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絕不能壞在斯科特的手中。

  而且這樣做,還有另外的好處,殺了斯科特,掐斷所有的線索,斯科特連人帶車都被他推下了懸崖,落入深水之中,毀屍滅跡,自此從人間蒸發。

  只要斯科特一天不露面,英國人和日本人儘管有所猜疑,就一天也不能確定圖紙的真實下落,他們的視線就會一直停留在尋找斯科特的工作上,這也給寧志恆轉移了目標,留下了緩衝和應對的時間,方便他及時脫身。

  還有就是殺了斯科特,也就間接的保護了廖成仁,畢竟也算是爲寧志恆做事,雖然是爲了錢,但寧志恆也不想他出事,所以寧志恆最後還是對斯科特下了狠手。

  此時寧志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狀似按耐住焦躁的情緒,沉聲說道:“雍小姐有難處,我自然體諒,可是對這份圖紙,上峯是非常重視的,還請雍小姐你多費心,這份人情我林某人一定記下。”

  寧志恆話語之間,言辭鑿鑿,盡顯找猓層壶P也是不得不點頭答應道:“好吧,我一定盡力而爲!”

  不過,她顯然不想再多談圖紙的事情,於是很快轉一個話題,開口問道:“林先生,您說這一次有重要情報要和我交易,不知道,是關於哪方面的?也和圖紙有關嗎?”

  “這倒不是,和圖紙無關。”寧志恆擺手說道,這次和雍鳳見面,是他計劃中很關鍵的一環,不然他早就在圖紙得手後,儘快離開香港了。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雍鳳身邊的聶信,再對雍鳳說道:“雍小姐,不介意我們單獨聊一聊?”

  此時季宏義聞言,馬上站起身來,向雍鳳點頭示意,轉身退了出去。

  雍鳳一看,明白了寧志恆的意思,這次的情報交易一定非同一般,對方是要把消息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她也沒有猶豫,轉頭對聶信點了點頭。

  聶信看到雍鳳同意,他倒不擔心寧志恆對雍鳳不利,雙方打交道多年,彼此還是比較可信的,再說,他在附近早有佈置了足夠的人手,不怕對方有別的心思,於是也起身示意,躬身退出了房間。

  “現在您可以說了!”

  寧志恆臉色一正,開口說道:“我們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我想雍小姐也許感興趣。”

  “哦,願聞其詳!”雍鳳也是起了好奇之心,她收集情報的範圍很廣,不只限於軍事情報,就是有關政治經濟方面的情報,她也收集,反正只要情報本身有價值,那找對了買家,也是有豐厚的利潤的。

  “是這樣,目前的局勢想必雍小姐也有所瞭解,中日雙方僵持不下,日本人失去了耐心,急於從中國戰場脫身,準備進軍東南亞地區,我們發現,在之前的幾個月裏,日本人多次聯繫重慶政府,試圖促成雙方的和談,不知道雍小姐有沒有收到這方面的消息?”

  雍鳳一聽,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這可是足以影響整個戰爭局勢的戰略性情報,在情報市場上的價值屬於最高等級,沒有想到,今天這位林先生竟然拋出了這樣重磅的消息。

  “我之前確實沒有聽到這方面的消息,您知道,我在華南地區還有些關係,可是深入華中,我還力有不及,怎麼,林先生有意出售這樣絕密的情報?”

  說到這裏,雍鳳突然有些疑惑,對方的身份她很清楚,中國情報部門裏鼎鼎大名,堪稱最爲神祕的上海情報科的主事人,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把國黨內部的絕密情報出售給自己?

  要知道,長期以來,對方纔是情報市場的大買家,雖然也有出售情報的時候,但都是不損中國政府的利益爲前提,今天確實有些反常。

  寧志恆知道雍鳳的疑惑,淡淡一笑,語帶嘲諷的說道:“國黨政府裏也不是鐵板一塊,各有各的想法,怕死的,受不了苦的,輸不起的,形形色色,這並不奇怪。”

  此時,他也不想多做評論,輕咳了一聲:“好了,我們不說這個,只說和談的事情,是這樣,我們發現日本人已經在和重慶方面進行接觸,而且和談地點就是在香港!”

  “香港?怎麼會選擇在這裏?”雍鳳頗爲詫異看着寧志恆。

  “自然是有他們的考慮,也許是因爲香港不在雙方的勢力範圍之內,也許是因爲別的原因。”

  說完,他取過了一個文件袋,輕輕放到雍鳳的面前:“這是我們調查到的一些情況,你可以看一下。”

  雍鳳接過文件袋,從中取出了一沓子照片,打開後仔細查看,這些自然是沈翔和季宏義他們監視時拍攝的照片。

  “這些人就是和談代表?”

  “對!”寧志恒指着相片上的人說道,“這個人就是中方代表,軍統局高層,情報二處的副處長姜天和,還有這個人,是日方代表,日本侵華派遣軍參直静康脑飫偡蛏賹ⅲ彩侨毡拒娭兄骱团傻拇砣宋铩!�

  雍鳳抬頭看了看寧志恆,暗自詫異,對方好像根本沒有半點談價錢的意思,直接和盤托出,顯然是篤定這次交易一定成功,不過她隨之釋然,作爲從事情報交易的情報販子,面對這樣重量級的情報,又怎麼可能放手?

  “林先生,您的找馕液芨袆樱贿^我們還是談一談價錢吧,不然我可不敢再聽下去了,萬一您的要價我付不起,只怕您不會讓我出這個房間了。”

  寧志恆哈哈一笑,擺手說道:“雍小姐,玩笑了,我相信我們這次的交易一定能夠達成,這樣,我開價五萬美元,我想這個價錢你一定會滿意的,對嗎?”

  五萬美元?雍鳳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寧志恆,中日雙方有意接觸和談,一旦事成,足以改變中日戰爭格局,甚至影響世界格局,這樣重要的情報,僅僅五萬美元就賣給了自己?

  “怎麼樣?這個價格,雍小姐還滿意吧?”

  “當然滿意!實話實說,這個價格幾乎和白送沒有區別了,不知道林先生您的用意何在,不說清楚,我實在不敢接手啊!”

  由不得雍鳳心存疑慮,她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更可況做他們這一行的,哪一個不是人尖子,心思剔透之極,誰也別指望佔別人的大便宜,對方這麼做,必有原由,不問清楚了,還真是不敢下嘴。

  寧志恆當然也不會平白無故給這個大便宜,他接着說道:“雍小姐說的不錯,我這麼做,確實是有前提,這個情報給你,你只能賣給英國人和美國人,絕不能再賣給其他任何人。”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順利歸航

  寧志恆只所以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想法,目前國際局勢惡劣,中國政府獨自抗擊日本,處境越發的艱難,現在迫切需要國際上的支援。

  而現在重慶政府都把目光看向了英美兩國政府,可是美國政府對華態度一向冷淡,一直以來奉行不介入戰爭的孤立主義思想,對日本侵華戰爭採取了“隔岸觀火”的立場。

  不僅如此,美國政府還借中日戰爭爆發,和日本一直保持着緊密的商業往來,在中國軍隊與日軍浴血奮戰的時候,美國將汽油、鋼鐵、武器零件等多達幾十種戰略性物資,源源不斷地供應日本。

  期間中國政府曾經多次要求美國停止與日本的貿易,但是因爲國力上的懸殊,美國和日本的貿易額遠大於中國,所以一直以來,美國都沒有答應這一要求,繼續保持和日本的貿易往來。

  就算是歐洲戰爭全面爆發,英國在全球的利益受損,在歐洲被打得縮回本土,在亞洲在和日本的對峙中,也處於下風,爲此一再要求美國介入干預的情況下,美國仍然堅持拒絕了英國的請求。

  美國這麼做,當然是因爲他們向來奉行利益至上的原則,而日本和中國打得頭破血流,相持不下,他們正好是左右逢源,從中漁利的時候,巴不得戰爭一直打下去。

  不過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損害美國本身的利益,他們在賺錢的同時,也不希望日本過於強大。

  如果日本真的順利佔領中國,並開始進軍南亞地區,那麼不用多久,獲得了整個亞洲資源的日本,就可以擺脫對美國經濟的依靠,完成最初的設想,實力飛速的膨脹,一躍成爲亞洲的霸主。

  這當然不是美國所希望看到的,這就需要採取制衡政策,避免在亞洲出現一個強大的軍國主義國家。

  所以從美國的利益上來說,美國人也是不希望日本打敗中國。

  如果現在他們知道,中日雙方在暗中和談,一旦事成,日本人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中國問題,開始參與到世界爭霸的戰爭來,那麼就一定會有所動作,最起碼會對日本的勢力進行遏制,甚至在對華政策上有所傾斜,加大對中國政府的援助。

  至於英國政府,那就不用說了,他們在亞洲的殖民地幾乎集中在南亞地區,如果日本抽身中國,第一個進攻的目標就是英國的殖民地,直接吞併英國人在亞洲勢力,這絕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尤其是現在英國內部意見不一,對日本採取強硬態度的派系抬頭,如果知道中國迫於壓力屈服於日本,那麼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所以,這樣一來,就會堅定的支持中國政府和日本對抗,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重新開放滇緬公路,恢復對中國政府的物資補給和支援。

  這也是寧志恆除了截取圖紙之外,而準備的另一記殺手鐧,他要借和談的事情,給英國人和美國人施加壓力,迫使他們加大對中國政府支持和援助的力度。

  同時,也打壓在重慶政府裏,逐漸抬頭的投降派聲音,間接給他們施加國際壓力,這樣豈不是一舉多得。

  他的這一番心思,自然不足以對外人道也,不過雍鳳也是聰明之人,對國際局勢也有着清晰的認識,只略微思索了片刻,就已經猜個大概,這才把心放了下來,只要對自己有利就好,至於對方是否在利用自己,那倒並不重要。

  甚至她心裏認爲,整個和談都是重慶政府設下的一個局,用來逼迫英國人和美國人的一個局,要不然,眼前這位重慶政府的情報高官,又怎麼會白白便宜自己,把這樣大的蛋糕拱手相讓呢?

  寧志恆的一番謩潱瑏K沒有瞞過雍鳳的眼睛,這是要借她的手,給西方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如果再袖手旁觀,隔岸觀火,那麼中國迫於壓力,不堪重負,就會向日本低頭,那樣一來,大家一拍兩散,對誰都沒有好處。

  寧志恆之所以選擇雍鳳來做這個二傳手,就是因爲雍鳳在情報界的身份,中日和談的地點在香港,而香港一向都是雍鳳的情報勢力範圍,由她來發現中日和談的祕密順理成章,英國人和美國人都不會懷疑。

  雍鳳搞清楚了裏面的門道,心中大定,當即點頭答應道:“這沒有問題,請林先生放心,我明白怎麼做了,不過,時間上有要求嗎?”

  “越快越好!目前重慶方面正在和英國人進行磋商,商談滇緬公路的重新開通的事情,英國人搖擺不定,正需要有人推這麼一把。”

  “好,我會盡快安排!”雍鳳點頭說道,這一次是個難得的好機會,這個情報就算是隻賣給英國人和美國人,最少也能平白賺數倍甚至十倍,利潤之豐厚不下於這次的圖紙交易,而且毫無風險,簡直就給白撿的一樣。

  此時,寧志恆若有深意的看了看雍鳳,再次說道:“雍小姐,如果事情成功,你也是有功之臣,老實說,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以後大家可以更進一步,加強聯繫,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我保證,以後在國內,你的所有行爲都將得到我的支持,如果有了難處,你可以馬上聯繫我,一切都好說!”

  寧志恆的語氣雖然淡然,但是話從他的口中說出,雍鳳卻覺得沒有半點勉強和誇張,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對方的從容和自信,這是隻有久居上位者才具有的獨特氣質,她知道,這位林先生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由不得她不相信。

  聽到對方的許諾,雍鳳當然是欣喜萬分,她在華南地區雖然有許多關係,但是畢竟沒有和重慶的高層有更直接的接觸,現在這位林先生拋了橄欖枝,自己當然要順勢而爲。

  “那以後可要請您多關照了,但有需要我的地方,林先生儘管吩咐。”

  接下來,雍鳳痛快地交付了五萬美元的本票,和寧志恆一樣,也是一次性付清。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便結束了此次會面,寧志恆帶着季宏義先行離開,留下雍鳳在房間裏,看着手中的材料怔怔出神。

  不多時,聶信推門而入,向雍鳳問道:“小姐,他們已經走了,不過這一次沒有留下暗樁,我們可以離開了。”

  雍鳳點了點頭,她長吁了一口氣,臉色嚴肅的對聶信說道:“這次我接了一個大買賣,不過還是要小心一些,你馬上去調查這個灣州商行,我們手裏還需要更多的資料。”

  駐軍司令部裏,珊多拉正在和自己的小組成員們商議情況。

  從昨天開始,他們把順着珊多拉的思路,把全香港可以拷貝縮微膠片的單位調查了一遍,和沈翔的調查結果一樣,他們最後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香港大學圖書館。

  一名助手說道:“我們已經審訊了那個圖書館的管理員,這個人叫廖成仁,我們向他出示了斯科特的照片,他開始還不承認,後來我們用了些手段,他馬上就開了口,承認見過斯科特。

  據他交代,他本人並不清楚斯科特的真實身份,斯科特只是使用了化名,並給了些好處,讓廖成仁爲他拷貝縮微膠片,廖成仁也不知道縮微膠片的具體內容。

  按照時間推算,斯科特早上先去船吖居喓昧舜保椭苯觼淼綀D書館拷貝膠片,之後離開了香港大學,就再也沒人見過他。”

  “這個人的情況調查了嗎?”

  “他是香港本地人,家中有妻子兒女,本人的歷史背景很清楚,一直在香港大學工作,找不出可疑的地方,我們判斷口供應該不會有假,認爲繼續審訊的價值不大。”

  珊多拉深思考了片刻,接着問道:“總共拷貝過幾次?”

  “兩次,每次都是拷貝兩份!”

  “也就是說,連航空魚雷的圖紙都已經泄露出去了,啊……這個混蛋!”珊多拉懊惱之極,忍不住一腳踢飛了座椅。

  好半天,才狠聲說道:“找,繼續找,無論如何都要找到斯科特,不然我們無法向總部交代。”

  不管香港的風雲變幻,寧志恆已經處理完手上所有的事情,爲防夜長夢多,就不再逗留。

  在第二天上午,他就帶着手下的人員,登上了回往上海的客輪。

  氣笛之聲響起,客輪緩緩地駛離了碼頭,站在甲板上,寧志恆看着逐漸消失在遠方的香港,吹着潮溼清涼的海風,眼中盡是波光粼粼,晴空萬里,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滿是愜意,暢快之極!

  此次香港之行可以說是圓滿成功,短短的數天裏,他不僅順利取得了兩份絕密圖紙,而且還意外勘破重慶政府和日本人的祕密和談,並加以利用,從中插手巧做安排,相信不久之後,這一番設計的效果就可以顯現出來,這一次的香港行動,足以對之後的抗戰局勢,產生深遠的影響,總算是不虛此行!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再送圖紙

  返回上海的航行很順利,第二天,客輪進入吳淞口海關,繼續抵達租界碼頭,寧志恆等人下了船,霍越澤早就等在碼頭迎接,安排妥當後,寧志恆進入譚公館內。

  手下的幹部們全部等候在此,這次香港之行來回九天,時間雖然很短,可是留守上海的左柔和霍越澤等人,心中卻是時刻擔心寧志恆的安全,畢竟這一次的動靜實在太大,面對各方湧動,錯綜複雜的情報戰場,此次行動完全是從虎口裏拔牙,寧志恆親身犯險,讓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直到等到寧志恆進了譚公館,大家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腥嗽谝黄饡歪幔瑢幹緪a就把霍越澤叫到書房,進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這一次的香港之行,進展的非常順利,兩份圖紙我都帶回來了,不過不能馬上交給總部,拖上一個星期,再通知總部,並讓左強帶回重慶。”

  說完,將兩份縮微膠捲遞交給霍越澤,接着吩咐道:“電報上說明,是你親自從情報市場上購買到的,賣主是個英國人。”

  霍越澤雖然有些不明白寧志恆的意思,可是之前清楚交代過,去往香港尋找圖紙的行動,屬於絕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而且所有參與人員都已經下達了封口令,自己就算是情報科的科長,也不能詢問詳情。

  他當即點頭領命道:“明白了,一個星期後發回總部。”

  寧志恆這麼做,當然是要掩飾圖紙的來源,首先,這兩份圖紙作爲談判的籌碼,最後都要交在英國人的手裏,所以絕不能給英國人落下口實,如果讓他們知道是自己下手從英國特工的手裏截取了圖紙,那樣,這個籌碼就沒有了意義,英國人追究起來,反而是個麻煩,所以只能推到情報市場上,就說是自己用真金白銀買下來,再送給英國人,他們總要承這個情吧!

  其次,圖紙還要送給黨組織一份,萬一以後消息泄露,讓總部知道外面還有別的複製品流出,自己也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情報市場上,甚至推到斯科特的身上,畢竟斯科特的死只有自己才清楚,誰也不能查證斯科特失蹤後的去向,就說是斯科特賣給蘇聯人的圖紙膠捲,也是死無對證,追究起來,也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向自己。

  這個時候,他倒是慶幸自己當時的決定,一拿到圖紙膠捲,就滅了斯科特的口,現在想來,好處多多,還真是沒有冤枉這個內鬼。

  交代清楚之後,他又問道:“對了,我離開這些天,上海有沒有什麼重大的變故?”

  “一切都還好,沒有什麼大事。”霍越澤回答道,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噢,對了,就在兩天前,市區裏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事情?”

  “也算不上重大,就是青幫頭目陳金寶被人刺殺了,估計是上海站乾的。”

  “這個老太婆?”寧志恆聞言一愣,陳金寶是何許人也,他自然清楚,那是大漢奸李雲卿的老婆,也是李志羣和吳世財的師母,自從李雲卿被自己設計刺殺後,這個老太婆就順勢成爲上海市區青幫裏目前的掌舵人,這可是上海灘的重要人物,沒有想到,上海站竟然會對她下手。

  寧志恆皺眉問道:“上海站現在這麼活躍嗎?怎麼會對陳金寶下手?”

  霍越澤趕緊解釋道:“這段時間確實有些活躍,就在三天前,上海站在公共租界發起了兩起刺殺行動,目標都是進入租界的上海政府官員,緊接着一天之後,陳金寶在市區裏就被人刺殺了。”

  “那青幫那邊有什麼反應?”

  霍越澤答道:“這一次的動靜可不小,李志羣和吳世財都急紅了眼,七十六號所有人員出動,在市區裏搞的雞飛狗跳,甚至還揚言要進入租界抓捕兇犯,目前和租界的之間關係又開始緊張起來。”

  寧志恆卻是從中聽出一些異常,目前上海的局勢還算穩定,上海站的情報能力一向很差,可畢竟行動能力還在,站長陳鴻池又是行動高手,所以經常會對僞政府官員和與之勾結的商人進行刺殺,這並不稀奇。

  可是自從上一次差一點被七十六號抓住尾巴,還是幸虧情報科示警才得以脫身,所以心驚之下,做事已經收斂了很多,這幾個月來,他們幾乎都是在租界裏活動,雖然也刺殺了一些目標,可是目前還沒有進入市區再行刺殺之事。

  可這一次又是爲什麼呢?難道陳金寶這個老太婆有威脅到上海站的舉動?

  寧志恆敏銳的從中覺察到有些不對,不過,他還是先把這件事情按下,等他回到市區後,再行調查。

  他做事一向仔細認真,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有時候一點蛛絲馬跡就可能牽扯出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絕不能馬虎大意。

  第二天,寧志恆趕回了市區,回到藤原會社,馬上把易華安喊了過來,詢問陳金寶被刺殺的事情。

  易華安一聽,就趕緊解釋道:“這件事情確實蹊蹺,據木魚彙報的情況,這次的刺殺很成功,做的乾脆利索,刺殺者趁着陳金寶在戲院聽戲的時候動手,等到發現的時候,她和她的幾名保鏢都已經死在了包廂裏,事發之時,竟然沒有來得及發出反抗或者呼救之聲,還是後來侍應生送水果的時候才被發現,不過木魚覺得,這次的刺殺行動並不是上海站所爲,他懷疑是李志羣動的手。”

  寧志恆聞言一愣,詫異的看着易華安,問道:“這是內訌?”

  “對!”易華安回答道,他接着介紹道,“之前的綁架案之後,李志羣發現吳世財挪用公款,大怒之下,差一點將吳世財槍斃,後來陳金寶爲吳世財求情,這才放了吳世財,可還是丟了管理滬西財政的大權,之後由李志羣的親信餘信鴻負責。

  這滬西的生意可是個聚寶盆,七十六號的錢袋子,吳世財丟了這樣一個肥差豈能幹休,於是陳金寶等人就暗做手腳,屢次在滬西挑起事端,餘信鴻這個人是李志羣手下少有的經濟人才,經商出身,對這些黑道手段不上手,所以被搞的焦頭爛額,多次向李志羣訴苦,李志羣早就對陳金寶起了殺心,木魚甚至還特意向李志羣建議過,可是李志羣一直隱忍不發,所以這一次,木魚認爲十有八九就是李志羣自己動的手,他是在俸白劫。”

  “能確定嗎?”

  易華安搖頭說道:“暫時不能,陳金寶可是李志羣的師母,又是青幫的大頭目,李志羣真要是下決心動她,一定是選派最可靠的心腹,所以木魚之前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也就不敢肯定,不過他認爲還是李志羣動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寧志恆想了想,吩咐道:“命令木魚暗中調查一下,但是不能勉強,以實際情況爲準,如果李志羣確實防範嚴密,那就放棄調查,不過就是狗咬狗的事情,能利用當然好,不能也無所謂,絕不能行險。”

  “是!”易華安點頭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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