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李志羣此時不禁有些心灰意冷,這次回上海,吳世財把滬西財政捅了一個大窟窿,好不容易招攬的查玉堂失蹤,駱興朝在租界也是無功而返,劉建志的在黑市上調查無果,對上海情報科的追查工作屢屢受挫,毫無進展,這一切都讓李志羣非常的沮喪和無奈,不由得有些意氣消沉。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重大情報
李志羣於當天下午,趕回南京向影佐裕樹求助,駱興朝繼續主持特工總部的工作,特意派第二行動大隊隊長魏明朗,安排得力的人手保護餘信鴻,協助他處理滬西財政。
十天之後,李志羣又匆匆趕回了上海,這一次他費盡心思,做足了功課,終於得到了影佐裕樹的支持,自然是滿心歡喜,一回到上海,就讓餘信鴻開始着手佈置這項工作。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到了八月初,寧志恆也在緊鑼密鼓地佈置僞鈔計劃,中儲幣的設計已經完成,伊藤哲平也順利地說服了自己的助手谷村浩志,加入了僞鈔計劃,開始雕刻印刷雕版。
何思明通過各種手段,終於搞清楚了印刷的各項細節,前來幕蘭社院,向寧志恆彙報具體情況。
“我已經初步查明一些情況,這一次中儲幣的發行,一共是三種面額,一元,五元,十元,還有面額較小的四種輔助幣,這是印刷中儲幣的油墨配比,至於的紙張,是和軍用票使用的紙張原料相同,採用日本國內生產的水紋紙,具體的產地和廠家我正在查,很快就會有消息……”
寧志恆靜靜地聽取彙報,何思明工作已經做的非常細緻了,可以說能夠考慮到的方面,都得到了落實。
“好,我估計中儲幣一上市,不用多久,就會開始貶值,那些輔助幣沒有僞造的價值,你通知伊藤哲平,只需要五元和十元的雕版,現在從美國購買的印鈔機也已經安裝完畢,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核心雕版一到位,就馬上可以印刷。”
何思明點頭說道:“據千葉正仁透漏,中央儲備銀行的上海營業部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最晚也就在明年年初可以正式成立,到時候中儲幣大量推向市場,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了。”
可是寧志恆卻沒有那麼樂觀,他搖頭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南京政府沐猴而冠,中央儲備銀行剛剛建立,在民間毫無基礎,中儲幣的信用度太低,投入市場,首先很難得到商家和市民的認同,更重要的是,在上海租界內,我們政府的四大銀行更不可能接受,到時候南京僞政府和日本人一定會採取強硬手段推行中儲幣,等他們把工作都做完了,纔是我們出手的時候。”
何思明對寧志恆一向是深信不疑,唯命是從,聽到寧志恆的分析,點頭說道:“這裏畢竟是上海,日本人若是用強,只憑租界裏的四聯分處只怕也難阻止,那接下來,我們需要做什麼嗎?”
“什麼都不做,靜等結果就好了,情報科的工作主要是咻斘镔Y和收集情報,做好這兩樣,就是天大的功勞,別的什麼都不要管。”
何思明點頭答應,然後接着彙報道:“還有一件事,南京特高課傳來消息,就在六天前,南京下關的日本駐軍基地被軍統南京站襲擊,一處軍用研究所被炸,但是軍方也抓捕到幾名軍統行動人員,目前南京各處風聲鶴唳,正在四處抓捕軍統南京人員,據說南京站損失慘重。”
軍統南京站!
寧志恆暗自思量,自從上一次從東安鎮撤離,南京站已經沉寂多時,現在又開始了行動,可目標卻不是日本人或者是僞政府的漢奸,而是日本駐軍基地,南京站爲什麼會選擇襲擊這樣的日本防衛重地?
他蹙着眉頭問道:“軍用研究所?知道具體是做什麼的嗎?”
何思明搖了搖頭,說道:“這一點沒有確認,我在南京沒有消息渠道,如果要查詢的話,需要和軍方的情報部門接觸。”
寧志恆當即否決:“那倒不用,那就太着痕跡了,再說南京站幹冒風險攻擊軍方重地,一定是受了總部的命令,總部自然清楚具體原由,如果我要查詢,直接問總部就清楚了。
不過這也沒有必要,我主動詢問,總部還以爲我有意插手南京的情報工作,徒惹是非,你只要注意接受消息就好。”
局座的心思,寧志恆很清楚,對上海情報科是又要用又要防,之前要不是情況危急,寧志恆是不願意過多插手情報站的工作。
況且他對南京的情報工作也是鞭長莫及,在南京也只是剛剛做了一些佈置,手下的情報員都沒有咦鞯疥P鍵的崗位,除非他親自前往南京,否則暫時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明白了!”何思明知道自己所屬的上海情報科和重慶總部的關係微妙,便也沒有再問,於是彙報了一條最後的情報。
“我剛剛從海軍武官府得到了一條最新消息,據說外務省的情報部門出了大紕漏,在香港的公海附近丟失了重大絕密軍事資料,目前華中和華南地區的外務省情報部門都得到了指令,不計代價挽回損失,這動靜可是不小。”
寧志恆聞聽,沉聲問道:“外務省的情報部門?知道丟失了什麼軍事資料嗎?”
“是兩份技術圖紙!”何思明回答道。
他在上海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網絡,各方消息極爲靈通,只要涉及上海地區的情報,除非是絕密情報,否則很難躲過他的耳目。
隨着何思明的敘述,寧志恆這才瞭解了一些大概的情況,原來自從日本和德國早在十年前,就因爲共同的利益訴求和共同的戰略目標,在柏林簽訂了《反共產國際協定》,從此之後,關係就越發密切,雙方一直試圖繼續發展,進行軍事聯盟。
這裏面德國是比較主動的一方,它一直希望在亞洲有一支強大的力量牽制蘇聯,防止蘇聯插手歐洲事務,阻止德國的崛起。
日本當然也希望和德國這個軍事強國進一步建立軍事同盟,爲它稱霸亞洲,成爲世界強國打下基礎,所以雙方一拍即合。
在這個前提下,雙方的關係達到了一個高點,由於德國的軍事技術水平遠遠超過日本,於是給日本支援了不少先進的軍事技術,以加強兩國的合作關係。
就在不久前,日本花費了不小的代價,終於從德國人手裏得到了兩份非常重要的技術資料。
其中最關鍵的一份,就是關於德國最新研發的戰鬥機發動機,G型發動機的製造圖紙,這是日本從德國得到的諸多技術援助中最爲重要的一份。
要知道在二戰初期,德國的戰鬥機製造技術,一直是處於世界先進行列,尤其是發動機技術,更是出色,結構合理,馬力強勁,一直以來都是以性能優越而著稱。
與之配套研發的戰鬥機,在歐洲戰場出盡了風頭,在對波蘭的閃電戰,波蘭空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對法國的戰鬥之中,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法國的空軍力量,甚至連英國空軍新裝備的颶風式戰機,也被大量擊落,可以說是橫掃歐洲戰場。
這一次向日本支援的G型發動機,就是德國在F型發動機基礎上新近研發的最新技術,不同的是,其用途主要用於轟炸機的製造。
因爲日本目前的主要對手是中國,而中國的軍事技術十分落後,在戰鬥機方面,日本已經遠遠領先,取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也用不上太先進的戰鬥機,目前的零式戰機已經足以應付。
可是在轟炸機方面,因爲中國廣袤無邊的國土面積,和極大的戰略縱深,日本人自己開發的轟炸機就顯得明顯不足,穩定性差,續航能力差,攜彈量不足等等,都制約了它的攻擊性,光是轟炸重慶,就已經非常喫力,轟炸機匆匆忙忙投下炸彈就要馬上返回,否則都無法安全歸航。
更不要說,日本人一直都設想轟炸中國後方的雲南,直接威脅中國政府主要咻斁�。
爲此,日本人才特意向德國請求支援,最終得到了這份重要的G型發動機的製造技術。
另外一份絕密資料,是德國航空魚雷的技術圖紙,這也是海軍急需的一項關鍵技術,可以說,都是關係重大。
可是因爲德國和日本的距離過於遙遠,幾乎是位於亞歐大陸的東西兩端,相隔萬里,中間隔着寬廣的大陸和海洋,領土,領空,領海,多爲敵國所控制,爲了安全起見,這種往來都是日本外務省的情報部門,通過各種隱祕手段傳送至日本國內。
這一次也是一樣,日本情報人員得到這兩份技術圖紙之後,和往常一樣,先是喬裝改扮從德國進入法國,然後從法國海港城市洛里昂出發,乘坐客輪,一路繞過好望角,馬達加斯加,過新加坡,最後抵達香港這個國際化港口城市,然後轉乘回日本。
這條線路雖然遠,可是勝在安全,一直以來都沒有出過問題,可是這一次偏偏除了意外,在客輪快要抵達香港的時候,負責此次咻斎蝿盏耐鈩帐∏閳箢^目柳川直人,在客輪上突然暴斃,他隨身攜帶的兩份圖紙也不翼而飛。
這一突發的變故,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外務省的情報部門都給急瘋了,立刻發動華南地區的所有情報力量,試圖找回圖紙,此次的事件過於重大,下達命令的力度極大,甚至還有海軍方面,最後消息傳遞到了何思明這裏。
這倒是一個重大情報,寧志恆暗自盤算着,因爲中國政府軍工技術基礎太差,這兩份技術圖紙對中國政府的軍事意義並不大,可是政治意義可不小,也許自己可以想想辦法。
只是出事的地點遠在香港,自己的情報力量力不能及,很難插的上手,除非是通過情報市場。
想到這裏,寧志恆心中不禁有些意動。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各方湧動
寧志恆心念一起,就越想越覺得心動,他對何思明問道:“知道圖紙丟失的具體情況嗎?”
何思明仔細回憶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具體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們一行有四名情報人員,除了柳川直人,其他三個都沒有出事,現在這三個人已經在回到日本國內,外務省正在進行調查,我會想辦法進一步瞭解情況,不過,我聽武官府方面提及,這艘‘諾丁’號客輪抵達香港的時候,香港的英國駐軍表現的有些異常,以‘諾丁’號客輪年久失修,有咝邪踩[患爲由,把‘諾丁’號扣押在船塢進行檢修,日本方面認爲這件事有可能是英國的情報部門所爲,最起碼也是聽到了風聲,但是沒有什麼真憑實據,不過現在外務省的情報部門肯定已經開始行動,估計香港那裏風起雲湧,都已經動起來了。”
英國人?這倒是很有可能,香港是英國人的殖民地,佔據主場優勢,消息肯定更爲靈通,再加上英國的情報部門在國際情報界一向以精幹高效著稱,反應速度夠快,有這樣的表現也並不意外。
寧志恆笑道:“這事情倒是有意思了,德國人的發動機可是好東西,不要說是英國人,就是美國人和蘇聯人也是垂涎三尺,總之這一次可要熱鬧了,我倒想試一試,也許可以從中分一杯羹。”
何思明有些奇怪看了看寧志恆,他知道自己這位上司一向都是做事謹慎,可是這一次顯然是心動了,不禁說道:“有必要嗎?現在各方湧動,虎視眈眈,我們如果插手,可以說是火中取栗,再者,這兩份圖紙我們就算是拿到手,也沒有什麼用處,以我們的軍工水平,就是有圖紙,我們也是仿製不了,得不償失,這太冒險了!”
“我倒是不這麼看,我們是用不了,可是拿出去做人情倒是不錯的,尤其是英國人,他們現在退守英倫三島,和德國人隔英吉利海峽相望,兩者之間的較量全靠空軍,他們的戰機性能不如德國,如果現在能夠得到G型發動機的最新技術作爲借鑑,以他們的軍工基礎,很快就可以研發出最新的戰機,以對抗德國戰機對英國本土的襲擊和轟炸,從這一點來說,可是意義非凡。
而且他們現在切斷滇緬公路,就是掐着我們的脖子,我們是有求於人的,好在英國政府內部也是分成兩派,有的主張向日本妥協,也有的主堅決抵制日本的,如今雙方僵持不下。
如果我們把這份圖紙送給英國人,絕對是一個很有份量的籌碼,如果咦鞯暮茫踔劣锌赡芙鉀Q滇緬公路的問題,總之,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寧志恆現在因爲滇緬公路被切斷,情報科咻斘镔Y的力度越來越大,他身上的壓力一日甚過一日,由不得他不着急,現在只要有機會,當然是不能放過。
何思明一聽,頓時恍然,以處長的高度看問題,自然想的多一些,他趕緊點頭說道:“那我儘量收集一些有關的情報,看一看有沒有機會插手此事。
還有,據佐川太郎的分析,現在圖紙的去向不明,具體是誰動的手,誰也無法確定,這樣重要的圖紙如果出現在情報市場上,絕對是可以賣出天價的,目前上海是中國的情報市場中心,如果是情報販子搞到了這份圖紙,上海情報市場是唯一可以賣出大價錢的地方。”
“我也是這麼想的。”寧志恆點了點頭,在屋子裏走了兩個來回,“我會放出風聲去,高價收購這兩份圖紙,但願能夠有所收穫。”
等何思明離開之後,寧志恆就再也坐不住了,他馬上命令易華安通知霍越澤,讓霍越澤儘快來市區,當面接受自己的指令。
當天下午,在市區的一處安全屋裏,接到通知後,第一時間就從租界趕來的霍越澤奉命向寧志恆報到。
看到霍越澤進來,寧志恆從窗口處轉身,示意他坐下來,等霍越澤坐定,這纔開口問道:“這兩天情報市場上有什麼動靜嗎?”
霍越澤一聽寧志恆直接詢問情報市場,便馬上反應過來,處座應該是有意搜尋某些重大的情報,想了想,回答道:“目前還沒有聽到什麼動靜,不過,還有兩天就要進行一次聚會,您是需要哪方面的情報,我會注意收集。”
寧志恆便把G型發動機圖紙的事情,仔細交代了一遍,最後問道:“這兩份圖紙至關重要,你說一說,華南方面的情報主要由誰提供?”
“主要有兩個人,一個叫雍鳳,還有一個叫老寇,華南一帶的情報基本上都是他們兩個人提供。
其中雍鳳提供的情報更有價值,保密程度也高,要價也高一些,香港澳門,還有兩廣地區的情報,基本上由她提供,總之這個女人的能量不小。”
霍越澤沒有多介紹老寇,這個老寇的情報質量相對就差的一些,針對的也是福建和江西一帶區域,根據這次情況,他估計老寇得到圖紙的可能性不大。
聽到霍越澤的介紹,寧志恆立時回想起來,上一次在譚公館,他還看到過雍鳳這個女人的照片,三十多歲,頗有風韻的一個清秀女子,單從外表看,絕不會有人看出這是一位資深的情報販子。
他點了點頭,說道:“多留心這兩個人,尤其是雍鳳,如果這兩份圖紙真落到他們手中,要提前和他們打好招呼,告訴他們,只要有圖紙,價錢都好商量,我們出高價收購,絕對比其他買家高。
同時要盯緊了菲利普斯和安德森,他們應該是最需要這兩份圖紙的人,雍鳳等人如果要交易圖紙,很可能會優先選擇英國人或者美國人。”
中國政府因爲實力有限,對這兩份圖紙並沒有需求,而菲利普斯是美國外交官,安德森是英國商人,他們兩個人的身後都有國家情報部門的背景,也是這兩份圖紙最好的買家。
霍越澤趕緊答應道:“我一定提前和這兩個人聯繫,另外派人跟蹤菲利普斯和安德森,只要他們有接觸,絕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寧志恆點了點頭,接着鄭重其事的叮囑道:“還有,目前日本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也判斷圖紙有可能會進入上海的情報市場,從而會對情報市場多方打探,你們這段時間接觸聚會的時候要多留心,不要再像上次一樣,被人拍了照片都不自知!”
霍越澤頓時一窘,連連點頭稱是,接下來,寧志恆又對僞鈔計劃的具體細節做了一些交代,兩個人敘談了許久,這才結束了這次會面。
當天晚上凌晨零點二十分,寧志恆像往常一樣,在自己的書房裏,取出自己的電臺,戴上耳機,調試電臺頻道,熟門熟路地尋找到波長,然後靜靜地等待着。
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一件事情,在零點三十分準時接收上海地下黨組織的電波信號,可是回到上海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接到一次電波信號。
這當然也是林瀚文特意爲之的,影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非是極其重要的行動,他絕不會輕易動用這張王牌。
可是出乎寧志恆意料的是,當時間走到三十分時,耳機裏傳來了清晰的信號聲,這讓他的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手中的鉛筆快速地在紙上記錄數碼,一直到接收完畢,這才摘下了耳機。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地下黨組織的電波信號,寧志恆知道,這一定是有重大的事情發生,他不敢怠慢,趕緊取出密碼本,逐字逐句地翻譯,很快一份完整電文呈現在眼前。
這封電文的內容讓他愣了片刻,這封電文裏,提到的正是那兩份圖紙的事情。
原來紅黨方面也從蘇聯情報部門那裏,知道了圖紙突然丟失的事情,和寧志恆所想的一樣,雖然紅黨自己用不上,可蘇聯方面卻是非常想要得到這兩份圖紙,尤其是G型發動機的圖紙,於是紅黨總部下令華南和華中地區的各地黨組織及各情報部門,盡最大的努力尋找圖紙的蹤跡,而上海地下黨組織作爲最有可能接觸到圖紙的組織,被特別要求,竭盡全力尋找。
林瀚文接到指令後,知道事關重大,這纔給手下的情報員都發送了指令,其中影子作爲王牌特工,當然是首選,於是有了這一次的主動聯繫。
林瀚文知道,影子的情報能力非同一般,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誰也說不清楚,但是至今爲止,影子所表現出來的能力,足以讓他寄予厚望,所以在電文裏,要求影子盡其所能,找出圖紙的下落。
寧志恆忍不住輕吐了一口氣,他沒有想到兩份圖紙竟然牽扯如此之廣,日本人,英國人,這裏面只怕還有蘇聯人,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各個方面,都使盡解數,各展手段,參與到這場情報角逐中來,自己想要脫穎而出,從中取利,難度可真是不小!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情報聚會
就在第二天上午時分,寧志恆趕到藤原會社的時候,剛剛在辦公室裏坐下,易華安就敲門而入,低聲向他彙報道:“會長,今天早上的聯絡時間,總部發來了緊急電文。”
寧志恆聞言,只是一轉念,就已經隱約猜到了,不禁苦笑道:“不會又是圖紙的事情吧?”
“您猜對了!”易華安點了點頭,將一封電文遞交到寧志恆的面前,“總部命令情報科務必要尋找到這兩份圖紙。”
寧志恆接過電文,仔細查看,和他猜想的一樣,局座在電文裏說的明白,命令上海情報科盯緊上海情報市場,一旦發現有圖紙的出現,務必不計代價收取,同時還命令上海情報科第二情報組,也就是沈翔領導的香港情報組,全力以赴搜尋圖紙的下落,事關重大,不得推諉!
寧志恆看完電文,實在是有些頭痛,事態越發擴大了,現在這兩份圖紙已經撩動了方方面面的神經,可以想見,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香港和上海,估計軍統在這兩地的力量會全部調動起來,真是風雲際會,必有一番明爭暗鬥。
寧志恆馬上草擬電文,讓易華安通知香港情報組,打探有關圖紙的消息,尤其是關注各方勢力的舉動。
當然,他還是希望圖紙會通過各種渠道流向上海情報市場,這樣即便是花費巨大,但是也能保證圖紙到手。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此時圖紙已經落入某方勢力之手,從此隱去無蹤,那他就算是費盡心機,也是無能爲力了。
第二天,上海公共租界,一處私人俱樂部的大廳,這是一處非常隱祕的場所,每個桌案上都擺放着精緻的酒水,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菸酒味道,各處散坐着十幾個打扮各異的男女,他們三兩成夥,各自尋找自己的夥伴低聲交談着。
這些人都是上海情報市場裏的頂尖人物,他們各自掌握着大量的情報資源,彙集於此,進行一場例行聚會。
他們在情報市場上有各自的人脈,只有實力和信譽得到大家認同的人,纔有資格參加這樣的聚會。
此時,在霍越澤的對面,正坐着一個青衫老者,矮墩墩的身材,胖乎乎的面孔,就連眉毛都是彎彎的,細長的眼睛,配上那一副和藹可親的笑臉,面相就像一尊彌勒佛,此人正是華南情報販子老寇。
就看他一臉無奈,賠笑道:“老陳,我真是實話實說,你們是找錯人了,現在這圖紙的事情搞的各方矚目,眼睛都盯着這裏,我這副老骨頭怎麼敢伸手?這一不小心,不被人給一口吞下去。”
化名“老陳”的霍越澤,看着老寇,臉上似笑不笑,加重語氣的說道:“老寇,不管你說的真話假話,我都要事先打好招呼,如果之後你能搞到圖紙,必須要首先和我們談,我們的信譽你是知道的,價錢都好商量,我絕不還價。”
老寇一聽,趕緊連連點頭答應,嘴裏說道:“這你放心,誰不知道你老陳是財大氣粗,滿這屋子的大財主,哪個能和你們相比,不過我在沿海一帶,真沒有門路,你們還是等等小鳳仙,她的手段高明,這件事情如果有戲,就只有她了。”
霍越澤左右看了看,心中也有些焦急,以往的聚會里,雍鳳就經常缺席,這一次也是沒有出現。
其實不光是他,就是在坐的其他人也是一樣,目光都有意無意的掃向門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某個人。
而這個時候,季宏義和一箇中年男子結束了交談,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老寇趕緊藉機說道:“行了,你的事情我記下了,真有消息我就聯繫你。”
說完就站起身來,這時,早就等在一旁的德國人盧卡斯,一見到老寇談完事情,就趕緊揮手示意,邀請老寇過去談談。
老寇忍不住聳了聳肩,這一次的聚會,他倒成了香餑餑,一見面都被拉到一旁敘談,估計也是圖紙的事情,可惜自己是真的手裏沒貨,不然絕對是一筆橫財!
季宏義來到霍越澤面前,坐在剛纔老寇的位子上,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得到一個消息,華北方面的局勢越來越緊張,紅黨的軍隊調動頻繁,很有可能會有大行動,具體的情報開價兩萬六千美元,我們收不收?”
霍越澤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個俺倆絡腮鬍子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看到霍越澤的目光,也舉杯向霍越澤示意,兩個人各自點了點頭。
霍越澤知道,這是華北方面的情報販子老洪,剛纔就是他在和季宏義交談。
“收!來者不拒,現在華北局勢一觸即發,日本人從去年年底就實行囚粦鹦g,進攻紅黨的根據地,紅黨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看來是有大戰要打了,這樣重大情報,我們不能漏過。”
不過霍越澤此時更關心的是圖紙的下落,接着問道:“關於圖紙的事情,老洪知道些什麼嗎?”
季宏義搖了搖頭,霍越澤很是失望,他又把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菲利普斯和安德森,這兩個人是他關注的重點。
此時這兩個人也聚在一起,低聲交流着,就在這個時候,大門打開,一個身姿婀娜的青年女子出現在了門口,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