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483章

作者:寻青藤

  當天晚上,小野松永將這兩天跟蹤監視高杉仁希的情況彙報給今井優志。

  “從昨天開始,我們對高杉仁希進行了全面的跟蹤監視,他這兩天接觸的人並不多,昨天上午一直在聯合通訊社,中間出來過一次,在通訊社對面的雜貨鋪裏買過兩盒煙,中午的時候,和他的助手野村在附近的飯館喫飯,下午三點出門,去下關駐軍部隊裏進行採訪工作,晚上六點,在和興飯店和南京政府考試院保訓會主任易承志夫婦一起喫飯,晚上八點,回到自己的家中休息。

  今天上午去下關駐軍部隊採訪,中午的時候,坐黃包車去了玄武湖附近的古玩市場,進了一家名叫‘方外堂’的古玩店,買走了一方硯臺,後來就直接回到了聯合通訊社,就一直沒有出來,一個小時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現在正在監視中。”

  今井優志聽完略微思索了一下,分析說道:“這幾天來和高杉仁希接觸過的人都要有記錄,尤其是,聯合通訊社對面的雜貨鋪,我們以前佈置潛伏任務的時候,經常會在情報員的住所和工作單位附近佈置聯絡點,這個雜貨鋪的背景要調查清楚,我覺得非常可疑。

  還有高杉仁希身邊的人員,經常接觸的,都要列入懷疑目標。

  駐軍方面應該沒有問題,下關駐軍剛剛換過防,部隊裏應該沒有他的內應,我想這是一般的採訪任務。

  至於那位南京政府的主任夫婦,我認爲是同夥的可能性不大,一般同夥接頭的時間都不宜過長,更不會是夫婦二人一起出面,他們在一起逗留了兩個小時,這不符合情報活動的特點。

  還有今天他坐黃包車去古玩街,這一點最爲可疑,他是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是有自己的專車的,怎麼會坐黃包車去玄武湖?費時費力,那距離可不近,這是不想引人注意,那家古玩店叫什麼?”

  “方外堂!”

  “方外堂!對,要重點關注,很有可能就是他傳遞情報的聯絡點,現在不宜打草驚蛇。

  對雜貨鋪以及方外堂也要嚴密監視,也許會有意外收穫。”

  “嗨依!”小野松永點頭領命。

  與此同時,城中區的一間裏,蕭弘正在和呂成峯低聲交談着。

  蕭弘把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詳細的向呂成峯做了介紹,最後說道:“高杉很機警,他發現了我們的示警信號,就迅速離開了,在他的身後確實有人在跟蹤,這也證實了影子的傳遞消息是真實的,成峯,你是從上海方面轉過來的,你瞭解這個影子的情況嗎?他怎麼會出現在南京?”

  呂成峯是南京地下黨組織重建之時,特意從上海方面調入南京的,之前在上海地下黨組織中級別也很高,所以調入南京之後,直接成爲南京的八人小組成員之一,按理來說,他也是有可能知道影子的存在的。

  可是呂成峯聞聽蕭弘的詢問,卻是搖了搖頭。

  蕭弘恍然反應了過來,自己這樣詢問確實有些不妥,他可以按照程興業的命令向上海方面證實,但是直接詢問呂成峯,卻是不合適的。

  呂成峯在之前在上海的工作經歷,尤其是涉及到的機密部分,除非是使用組織程序進行調查,否則是不用向蕭弘彙報的。

  這個時候,呂成峯開口說道:“老蕭,關於影子的情況,我確實不瞭解,我們不是一條情報線上的情報員,秀才對組織關係處理的非常謹慎,按照你說的情況,影子一定是他的直屬情報員,他是不會向任何人透漏關於影子的情況的。”

  蕭弘不知道呂成峯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呂成峯這麼回答,蕭弘是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於是話鋒一轉,接着說道:“那好,這件事情還是等上海方面回信之後,我們再談,現在我們說一說高杉的問題,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經過今天的事情,他肯定已經察覺,只是他不知道具體的原因,這就需要你去聯繫他,你也在聯合通訊社工作,能不能和他接觸上?”

  呂成峯沉吟了片刻,他雖然也在聯合通訊社工作,但是聯合通訊社內部卻是管理嚴格,各有等級和分工。

  聯合通訊社是日本外交部主持的一家官方報社,首腦及骨幹成員都是日本人,比如社長,總編,主編,部門經理,首席記者,這些人肯定都是有間諜背景的日本情報人員,高杉仁希就是其中一員。

  接下來纔是普通的日本職員,這些人都是從日本國內派往中國的記者,或者從中國招募的日本僑民。

  最後是因爲各種原因招募的中國職員,比如外圍記者,排版工人,印刷工人之類的底層人員。

  呂成峯想了想,緩聲說道:“聯合通訊社畢竟是帶有情報性質的官方部門,在內部管理上非常嚴格,日本人和中國人的辦公地點是分開的,日本人的辦公區域,我們無法進入,我們中國職員另有辦公地點,雖然我之前是高杉安排加入通訊社的,可是中間也做了掩飾,所以我和高杉在明面上是從不來往的,要想接觸他,只有在排版車間,他有時候會去那裏。”

  “那就多去排版車間看一看,高杉也一定迫切想了解具體的情況,肯定會找機會和你聯繫的,目前來看,特高課應該還沒有進入聯合通訊社內部,你們儘早接觸,看看他有沒有好的應對措施,如果沒有,就儘快撤出來。”

  “明白了!”

  深夜時分,上海地下黨組織的電臺接收到了南京發來的電文,當電文緊急送到林翰文的手中時,一看內容,不由得驚詫莫名。

  一直潛伏在上海的影子,竟然突然出現在南京,這還沒有什麼,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直接接觸南京地下黨組織負責人苦泉,發出緊急示警信息。

  以至於苦泉着重詢問此事,搞得自己也是一頭霧水,苦泉的掩飾身份自然是絕密,自己遠在上海又怎麼可能知道?

  至於影子怎麼會知道?那就只能問他自己了,可是自己到現在和影子也是單向聯繫,連影子的面都沒有見過,根本無法溝通,這讓自己如何回答?

  南京方面並沒有說影子示警的具體內容,但是要求覈實影子的身份。

  這一點自己也只能是轉告確有其人,但除非看到那張信紙上的字跡,不然自己也無法確認,影子的字跡是極具辨識度的,每次都是文字精美的仿宋體,尤其是最後那個“影”字的簽名,顯然是影子刻意設計,旁人根本無法模仿。

  林翰文左思右想,最後不得要領,他決定找個時間去見農夫,把影子的情況詢問清楚,看來有很多事情,農夫並沒有和自己說清楚。

  第二天的上午,高杉仁希一直守在自己辦公室裏,沒有外出,一直等到了下午三點,這個時間是通訊社稿件的排版時間,他取出已經準備好的一份稿件,出了辦公室的門,左右審視了一下,邁步下了樓。

  出了辦公樓,走進樓後的一條通道,出了通訊社的後門,門口有守衛的日本軍士,看見是高杉仁希,幾名軍士趕緊放行。

  通訊社院子裏都是日本職員工作的區域,過了這道後門,就進入了中國記者們的辦公區,排版車間也安置在這裏。

  高杉仁希沒有直接去排版車間,他在一處拐角處,點燃一根菸,狀似悠閒的停留了好半天,直到香菸吸完,也沒有發現有人跟蹤監視的跡象,暗自鬆了口氣,這是個好現象,看來在通訊社內部,自己並沒有被監視,也就是說,跟蹤自己的人很大幾率不是通訊社的特工,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他將菸頭仍在地上,一腳踩滅,這才繼續快步向前,離着老遠就有一股油墨的味道,他走過了一條通道,來到了排版印刷車間。

  這個時候,幾名工作人員看到是高杉仁希進來,趕緊起身相迎,作爲首席記者,高杉仁希是通訊社的高層之一,中國僱員們看到他,自然不敢怠慢,紛紛頓首行禮。

  車間主任輕聲問道:“高杉君,您有什麼吩咐嗎?”

  高杉仁希揚了揚手中的稿件,微笑着解釋道:“周君,我昨天的稿件裏有幾處需要修改一下。”

  車間主任一聽,趕緊點頭答應,臨時改動編輯的內容,只要是改動不大,是不用經過總編的,尤其是高杉仁希這樣的地位,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以前是常有的事情。

  “高杉君真是工作認真,一絲不苟,我這就爲您安排。”

  車間主任接過高杉仁希手中的稿件,轉身去安排工作。

  高杉仁希交了稿件,正準備找個藉口多逗留一段時間,他有意無意的左右看了看,目光很快掃過,一眼就看見樓道角落裏的一道身影。

  果然,是自己預想的一樣,呂成峯一直守在附近,看到高杉仁希出現,就跟着過來,兩個人目光一對,呂成峯便轉身離開,高杉仁希也快步跟了過去。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危險來源

  兩個人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裏,高杉仁希壓低聲音,急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情況?我的身邊有人在跟蹤監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更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

  “是特高課,你放心,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呂成峯低聲回答道,眼睛向周圍觀察了一下,以急快的語速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了高杉仁希。

  高杉仁希聽完不由得一怔,他之前以爲是自己在南京的情報活動引起了日本情報部門的懷疑,沒有想到問題竟然出在日本國內。

  他忍不住疑惑地說道:“國內特高課的特工?這可是太意外了,我在日本國內並沒有參與情報工作,不應該被特高課發現,而且我這次出國已經三年的時間了,他們現在竟然從國內追了來?”

  高杉仁希在日本國內赤色組織裏的身份也是祕密的,除非是小組的高層,否則沒人知道他的具體身份。

  而在中國,他是南京地下黨組織,隱蔽戰線的八人小組主要成員,南京地下黨組織的情報力量他是一清二楚,地下黨也許有可能發現有人在監視自己,可是絕沒有可能清楚的知道是國內組織出了問題,這一定是收到了日本方面的通知。

  他趕緊問道:“是日本國內的小組出了問題,然後通知了組織?損失怎麼樣?”

  呂成峯搖頭說道:“不是日本方面傳遞的消息,是上海的同志發現了問題,然後通知了苦泉。”

  於是呂成峯又將情報的來由簡單的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就這樣,影子得到了消息,突然接觸苦泉,爲了保險起見,在你去彙報的前一個小時,苦泉取消了會面,後來也發現確實有人在跟蹤你,就讓我來告知所有情況。”

  “影子?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竟然能夠直接找到苦泉?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此人?”高杉仁希驚疑的問道。

  “影子是戰前就活動在南京的老同志,後來南京淪陷,就離開了南京,現在在上海方面的領導下工作,是他及時發現了南京特高課的舉動,時間緊迫,才冒險向苦泉報信,不然昨天苦泉和磐石都會暴露,實在是太險了!”呂成峯不禁有些後怕,“我們已經向上海方面證實他的身份,很快就會有消息,不過我們都認爲他的身份應該不會有錯。”

  高杉仁希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事實證明影子的消息是真實的,還能夠直接找到苦泉,這樣一個人的身份是不會有問題的。

  “對了,苦泉讓我問你,需不需要撤離崗位?你負責的情報小組怎麼安置?”

  高杉仁希手下還掌握着一支重要的情報力量,是剛剛組建起來,全部都是精通日語的地下黨骨幹,這支力量剛剛佈置在南京的各個部門,現在如果撤離,那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不能撤離!”高杉仁希斷然說道,他之前最怕的是聯合通訊社的高層對他進行監視,這樣他就很難脫身了,現在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是特高課方面的問題,那事情就有轉機了。

  高杉仁希很清楚日本在華各大情報部門之間的複雜關係,相互之間並沒有從屬關係,特高課儘管權限很高,但是還沒有權利直接插手調查外交部的情報人員,這也正是對方只能暗中監視自己的原因之一,當然如果對方已經確定自己的身份,打算追究到底,還是有辦法對付自己的。

  只要在暗中進行抓捕,讓自己先開了口,定死自己赤色分子的身份,那麼抓捕赤色分子正是特高課分內之事,以此爲交代,到時候外交部也只能咬着牙認了。

  不過現在特高課並沒有抓捕自己,一定是在顧忌外交部的反應,可以說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自己還有自救的時間。

  高杉仁希對此是有把握的,原因很簡單,自己之所以能夠成爲聯合通訊社的首席記者,主要就是因爲他和聯合通訊社的社長井原太智是交情莫逆的好友,兩個人在青年時期就是東亞同文書院的同窗好友,井原太智是他的學長,後來井原太智擔任要職之後,還特意把他從日本國內調來中國工作,視爲心腹,可以說,井原太智對高杉仁希是極爲信任的。

  現在特高課既然沒有直接動手抓捕,那麼也就是說他們手中並沒有決定性的確鑿證據,在這種情況下,高杉仁希決定向井原太智求助,憑藉兩個人多年的交情,利用情報部門之間的嫌隙,躲過這一次的危機,希望應該很大。

  呂成峯看高杉仁希斷然拒絕了自己的提議,不無擔憂的問道:“我擔心特高課會對你動手,苦泉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把握,就儘快撤離,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高杉仁希搖頭說道:“事情還沒有惡劣到最後一步,現在撤離爲時太早,我會通過各種關係自救,只是這一次前途未卜,就算我能夠躲過這一劫,只怕也落入有心人的視線了,不適合再繼續情報活動,必須陷入蟄伏狀態。

  這樣,從現在開始,我和組織的所有聯繫全部中斷,我剛剛建立的情報網絡,也交給你來領導,具體人員情況除了我,苦泉也是知道的,你去和苦泉交接。

  還有,請苦泉和組織放心,我既然有了準備,那麼就有信心應對此次危機,必要的時候,我會處理好一切,絕不會牽連到組織,所以和我有關係的組織人員不用提前撤離,我有這個決心!”

  高杉仁希這是在向組織表明自己的態度,也就是說,最後的時候,他會採取自絕的方式,保證組織的安全。

  呂成峯心中一緊,一把握住高杉仁希的手,他沉聲說道:“現在我們還有機會,我建議還是撤離!”

  高杉仁希微微一笑,輕輕握住呂成峯的手,故作輕鬆的說道:“這只是最壞的設想,不過我有把握可以脫身,井原太智和我既是同窗又是多年的好友,我對他非常瞭解,他的政治立場寬鬆,本人對赤色思想並無多少牴觸之心,就算真的知道我的確是赤色分子,念在多年的情分,也不會趕盡殺絕的,再說,我估計特高課那邊也不會有什麼過硬的證據,所以只要我有了防備,這件事情就有機會。”

  呂成峯正想要再次勸說,卻又被高杉仁希制止了,他接着說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我現在簡單和你交接一下這次調查的情況。”

  呂成峯頓時面色一正,凝神靜聽。

  “根據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這一次我藉着採訪的機會,在下關的駐軍區域裏終於找到了那個所謂的‘青水研究所’,位置在黃胡山腳下,我在附近查看了一下,一切正在建設中,規模很大,估計不用幾個月就可以正式投產了,而且我還在指揮部看到了一位關鍵人物!”

  “關鍵人物?”

  “對,關鍵人物,這個人名叫上野圭介,是日本國內的生化專家,我當年還曾經採訪過此人,後來就不知所蹤,此人現在是陸軍中佐軍銜,看來是進入了軍方,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在籌備青水研究所的建立,根據這些情況,完全證實了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日本軍方在已經開始在南京建立毒氣彈工廠,以後會有大量的毒氣彈出現在敵我戰場之上,危害巨大,所以要儘早防範這一情況。”

  中日全面交戰以來,日本軍隊就多次在戰場上不顧國際公約,使用毒氣彈攻擊中國軍隊,給中國軍隊造成了大量的傷害。

  不過華中戰場出現的毒氣炮彈,都是從日本本土或者是中國東北轉哌^來的,因爲咻數雀鞣N原因,毒氣彈的數量是有限的,使用的次數也並不多。

  可是之前地下黨通過渠道瞭解到,日本人準備在中國華中地區直接設立毒氣彈生產基地,擴大毒氣的使用規模,以期用最小的代價,在戰場上大量的殺傷對手,於是高杉仁希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很快就查明瞭毒氣彈製造基地的情況。

  昨天中午他正是準備要把這些情況向苦泉進行彙報,這纔去接頭地點見面,結果差一點就暴露了,要不是影子的及時報信,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

  呂成峯聽完點頭說道:“好,我會馬上彙報給苦泉,你這邊的聯繫怎麼辦?不能就一直蟄伏下去?”

  高杉仁希搖了搖頭,他也不能夠確定之後的情況發展,想了想回答道:“近期內肯定是不能夠再做情報活動和聯繫了,不過影子既然能夠接觸到特高課的關係,那麼讓苦泉聯繫影子,請他留心特高課的反應,如果能夠確認我的威脅解除,才能夠恢復活動。”

  呂成峯點頭答應,兩個人簡單交談了片刻,便各自分手離去。

  這一次的見面,讓高杉仁希清楚了危險來自何方,心中略定,他很快離開,直接去拜見聯合通訊社的社長井原太智。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晚宴辯論

  第二天的傍晚時分,上原純平宅邸的餐廳裏,正在舉行一場家庭晚宴,幾位身着和服的男子正端坐在桌旁,各自舉杯相邀,談興正高。

  年紀最輕的藤原智仁坐在上原純平的右側,靜靜地聽着影佐裕樹的侃侃而談。

  “原田君,我認爲你所說的有些一廂情願了,事實證明,重慶政府在這三年來,對帝國的抵抗一向堅決,爲此,他們的部隊損失慘重,想要讓重慶政府坐到談判桌上來,按照我們的設想進行和談,這是絕不可能的,除非是我們在戰場上取得絕對優勢,可是我們一時又做不到,所以新的南京政府,纔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坐在影佐裕樹對面的中年男子,四方臉龐,眉毛濃黑而整齊,一雙眼睛精明而有神采,容貌頗爲端正,此人是華中方面軍參直静康脑飫偡蛏賹ⅰ�

  華中方面軍中的參挚傞L坂垣次郎手下有兩名得力助手,一個是目前負責梅工作的影佐裕樹少將,另一個就是這位原田剛夫少將。

  原田剛夫的能力出校潘甲吭剑且晃粯O爲出色的致约遥谲姺揭菜赜兄钦咧Q,也一向爲板垣次郎所看重。

  原田剛夫一向的主張,都認爲日本的目光不應該拘於中國一地,而應該放眼國際,對世界局勢有更加清醒的認識,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對大本營不停地加大對中國的投入,而持有不同的意見,他主張儘早結束中日雙方的全面戰爭,從中國這個泥潭裏早早的拔出雙腳,集中所有的力量,在世界範圍內爭取更大的利益。

  爲此他把希望放在了重慶政府身上,他認爲只有通過和重慶政府進行和談,才能夠真正達成這一目的,至於所謂的南京政府,根本就是有名無實,對真正解決中國問題,不只是毫無幫助,甚至會激起重慶政府的忌憚之心,在對日態度上更加堅決。

  聽到影佐裕樹的話語,原田剛夫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儘管知道自己的主張,在軍中贊同者不多,可是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於是開口反駁道:“大本營的決策者太過於想當然了,當初我們向內閣承諾三個月之內解決中國戰爭,這才讓內閣同意了我們全面開戰的決議。

  可是現在呢?三年過去了,我們除了用去了無法估算的大量軍費,犧牲了成千上萬年輕將士的生命,我們實際上又得到了什麼?

  相反,我們喪失了對我們來說,最爲寶貴一件東西,那就是時間,國際局勢發展之快,讓我們根本沒有了準備時間。

  按照當初的計劃,三個月解決中國問題,再用三年的時間,做好新一輪世界戰爭的準備工作,從而掌握整個亞洲,成爲世界強國之一。

  可是我們太想當然了,歐洲戰爭的爆發比我們預想的提前了好幾年,眼看着德國人現在勢如破竹,已經佔領了近半個歐洲,實力越來越大,而我們卻只能陷入中國戰區這個深潭,一點一點消耗我們寶貴的戰力,這完全是戰略上的致命錯誤。

  德國人和英法兩國正式宣戰,我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抓住這個機會,收回在中國的力量,積極備戰,趁着英法兩國和德國戰火燃起,無法抽身顧及亞洲事務,進軍東南亞地區,佔據這塊物產資源豐富的寶地,而不是在這裏和中國人糾纏不休。”

  一旁的寧志恆看着原田剛夫充滿自信的放言闊論,心中暗自點頭,此人不愧爲日本軍方有名的致约遥袛鄻O爲準確,按照歐洲戰事的發展,德國和歐洲老牌強國的對決無法避免,英法兩國捲入戰火,那麼勢必無法顧及他們的東南亞殖民地,自然會導致整個東南亞地區戰力薄弱,幾乎毫無抵抗力量,那就必然會成爲日本人最好的攻擊目標。

  “東南亞地區的資源物產都極爲豐富,石油,橡膠,鋼鐵,木材,應有盡有,我們可以藉此解決我國物產資源匱乏的最大短板,付出的代價小,而收穫卻是巨大,這樣纔是最正確的決策路線。

  所以我認爲,直接與重慶政府和談,可以適當的放棄一些利益,只需要穩住他們一段時間,等我們把南亞收入囊中,最後再集中力量解決中國問題,這纔是上上之策,可是現在我們卻扶植了南京政府,這樣一來,必然激起重慶政府的對抗之心,完全是得不償失。”

  原田剛夫的一番話在座的幾位日本將領面面相覷,這些話如果在幾年前,哪怕是在一年前,長沙戰役爆發之前,他們都會嗤之以鼻。

  在他們原來的設想裏,中國這個龐大而古老的帝國,不過就是一塊腐朽的枯木,一摧既毀,可是現在他們知道,這都是軍方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尤其是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日軍遭受到了中國軍隊的頑強抵抗和打擊,接連發起的長沙戰役和桂南戰役,都讓日軍損失慘重,事實證明,中國軍隊的戰鬥力之頑強,遠遠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戰事再也沒有了戰爭之初銳不可擋的節節勝利,隨着軍力損失越來越多,日本軍隊的戰爭潛力逐漸耗盡,他們開始越發重視眼前這個對手,不得不認同原田剛夫的觀點,與其和中國軍隊這裏打消耗戰,不如柿子找着軟的捏,去收拾更加羸弱的東南亞諸國。

  駐軍將領石村恭介中將點了點頭,用贊同的語氣說道:“原田君所言極是,中國軍隊的潛力很大,我們在短時間裏根本沒有解決的可能,而我們的情況大家都清楚,長沙攻勢之後,我華中軍力損失慘重,機動部隊全部加在一起不過數萬,可以說到現在,我們已經喪失了發起大規模戰役的能力。

  而且去年年底,大本營在華南地區展開的廣西會戰,我軍的損失也是極大,就目前來看,和中國重慶政府達成和談,確實是最快解決中國戰爭的最好途徑。”

  石村恭介的話裏也隱隱透露出了一絲目前侵華日軍中開始出現的畏戰情緒,畢竟戰爭已經進行了三年,長期艱苦的戰鬥,不僅讓中國軍隊處境艱難,就是日本軍隊也已經不堪重負了,雙方都有了精疲力盡之感。

  影佐裕樹是負責扶植南京僞政府的執行人,對這樣的觀點自然不予贊同,他爭辯道:“我認爲和重慶政府和談沒有成功的可能,大本營也不會同意我們放棄在華的利益,總之,還是以扶植南京政府最爲有利。

  而且廣西會戰儘管損失有些大,但是我們的戰略目的是達到了,目前南寧已經握在我們的手中,也就切斷了中國物資補給的大動脈,沒有了這條咻斁�,他們沒有了外界的物資支援,重慶政府必然難以爲繼。

  只要我們再堅持下去,逐漸削弱重慶政府的實力,此消彼長,不用兩年的時間,我們就可以騰出手來,達到以華制華的戰略目的,這也是最爲穩妥的方法。”

  影佐裕樹口中的廣西會戰,也就是所謂的桂南會戰。

上一篇:佛本是道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