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462章

作者:寻青藤

  “是啊,可惜您交給我的半張法幣,我還沒有來得及使用……”

  寧志恆苦笑一聲,沉聲說道:“交給我吧!這也是永昌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我想留作紀念!”

  駱興朝一愣,說道:“我收藏起來了,沒有隨身攜帶,下一次我給您帶過來!”

  駱興朝做事仔細,他接頭的時候,除了配槍,他身上不會帶任何危險的物品。

  “下一次?好吧!交給聯絡員就可以了。”

  寧志恆恍然了一下,接着說道:“我說過,在清除王漢民之前,你直接接受我的領導,現在王漢民被清除,你的工作恢復以前的狀態,通過聯絡員和上線聯繫。”

  駱興朝聽到這裏,不由得心神一緊,忍不住失望的說道:“您要回重慶了?”

  駱興朝自從直接接受寧志恆的領導以來,接連實施了多項任務,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大展拳腳,左右開弓,接連重創李志羣和丁墨的勢力,心裏正是爽快,聽到寧志恆準備離開,頓時心神一慌。

  寧志恆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片刻,他之前也曾經考慮過,把自己的日本身份跟駱興朝說明,畢竟駱興朝現在的地位已經逐漸重要,成爲自己最重要的情報員之一,加強彼此之間的聯繫,這對日後的情報工作,是有好處的。

  而且他在特工總部的地位也越來越高,接觸藤原會社的機會也就越大,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和自己相遇,駱興朝對寧志恆很熟悉,以他的精明,很難瞞得過他去。

  不過考慮再三,最後寧志恆還是決定不和駱興朝挑明這件事,自己身在上海的事情是絕對機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保險起見,不到最後一步,他還是不打算暴露身份。

  “清除王漢民之後,我的任務已經完成,總部事務繁多,自然要儘快趕回重慶。”

  駱興朝點了點頭,他心裏也清楚,任務結束,寧志恆必然要儘快撤離,這可是軍統局的三號人物,地位僅在兩位局座之下,這個級別的高級特工,長期逗留在敵佔區,潛在的危險性實在太大,一個不慎,就是一場浩劫!

  說到這裏,寧志恆話鋒一轉,接着問道:“還有一件事,在青島的時候,李志羣臨上飛機前,被影佐裕樹攔了下來,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我猜想,影佐裕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他做,你這邊有沒有消息?”

  “李志羣?”駱興朝一聽,頓時一愣,“他離開上海後,一直沒有回來,我還以爲他一直在青島。”

  這頓時引起了寧志恆的注意,李志羣到現在都沒有回上海?竟然不知去向,那他是去做什麼了?

  他想了想,開口吩咐道:“想辦法搞清楚他的去向,有結果儘快彙報,這一定是有大動作,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都要儘快查明!”

  “是,我會盯緊他的行蹤!”駱興朝領命答道,“對了,之前一直關押在特工總部後院的萬木林,今天上午被影佐機關帶走了,說是要對他進行審訊,找出他的同夥,這次日本人親自動手,我看萬木林很難逃過這一劫。”

  寧志恆聞聽,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了事情的緣由,這一定是受到了之前香港高陶事件的影響,高陶二人在香港暴露了僞政府和日本華中方面的祕密協議,這在國內外引起了軒然大波,日本人和僞政府丟盡了顏面,又豈能善罷甘休,萬木林就成了事件的焦點人物,正如駱興朝所說,他只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寧志恆問道:“萬木林在七十六號開口了嗎?”

  李志羣對萬木林的審訊工作並沒有保密,以駱興朝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情報能力,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瞞的過他。

  駱興朝回答道:“一直都沒有開口,其實只有前幾天對他進行了審訊,李志羣有所顧忌,並沒有下死手,萬木林也是個硬角色,堅持不開口,李志羣后來乾脆就放棄了。

  我接到的消息,是嶽生的特使走了任曼山的關係,做通了李志羣的工作,不過李志羣不敢真的放人,這件事就這麼拖了下來。”

  寧志恆目光一凝:“任曼山?王漢民的大舅子?”

  駱興朝點頭說道:“對,這個人和李志羣走的很近,是僞政府裏唯一和李志羣關係不錯的高級官員,很多被七十六號抓進來的人,都是走他的關係放出去的。”

  寧志恆的心思電轉,其實萬木林的事情和自己關係不大,就算他真的開口,對情報科也沒有什麼影響,與之有唯一聯繫的柴良也已經送回了重慶行動二處任職,所以寧志恆並不擔心這一點。

  他只是有些惋惜,萬木林此人和徐永昌一樣,雖然出身草莽,卻不畏生死,一心爲國,如果就這樣毀在日本人手裏,實在是太可惜了!

  最要緊的是,這世上肯定有很多人能夠從容面對生死,但又有多少人能夠熬過那無邊煉獄一般的酷刑?

  如果萬木林在最後一刻熬不過日本人的酷刑,出賣了自己的同胞,那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要重點關注這件事情,如果能夠在不影響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找到一個適當的藉口,救出此人,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這件事情我會注意的,你也多收集一些這方面的情報,尤其是那個嶽生的特使,摸一摸他的情況,及時上報!”

  兩個人又交流了一些情況,時間有限,必須結束此次見面了,寧志恆這才站起身來,伸手和駱興朝相握,感慨的說道:“興朝,今日分別,下次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你身在敵人心臟之處,身邊危機四伏,望一切珍重,我們再有聚首的一天!”

  駱興朝心中也是頗有感傷,他重重的點了點頭:“也請處座多多保重,興朝唯願有一天再次投身麾下,聆聽您的教誨!”

  兩個人握手而別,各自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新的猜測

  寧志恆的這一次青島之行,雖然不盡人意,可還是頗有收穫的,最起碼他手中的三方祕密協議,就是他這一次最大的收穫。

  這份協議他已經整理完畢,拍成了膠捲,複製了三份,其中一份當然是要上交給軍統局總部,另一份是要交給農夫,最後一份是要自己保存下來。

  在情報界,各種情報根據情況的不同,也分爲幾個大類,像是三方協議這種情報,它幾乎沒有什麼時效性,三方協議成立之後,也就是說你無論什麼時候得到這份協議,都是有價值的。

  一般像這種的重要情報,上海情報科都是要備份的,甚至還可以通過情報市場出售出去,也可以掙回一些資金,多少緩解一下經濟壓力,所以上海情報科在情報市場上,並不是光收買情報,有時候也會根據情況,出售一些情報,而且這份協議即便流失出去,對國黨也沒有什麼損失。

  當天深夜零時,寧志恆再一次來到青石茶莊的後門,按照慣例有節奏地敲響了房門,然後靜等着裏面傳來腳步之聲,放下手中的公文袋,轉身退去黑暗之中。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夏德言拉開房門,邁步走出,來到燈光下,顯出身形,然後撿起地上的公文袋,轉身退回房間。

  寧志恆確認情報交接無誤,這才快速離開,而夏德言回到屋內,心中忐忑,上一次接到影子的消息,還是兩個月前,影子通報南京茂源商行暴露的情報,之後就一直沒有聯絡過。

  影子輕易是不會聯繫自己的,這個公文袋裏面一定有重要的情報交代。

  他抬手繞開袋口,取出裏面的物品,是一份膠捲,還有一張白紙,趕緊打開觀看。

  “獲悉,青島三方會議結束,臨時政府要員鄒成斌,維新政府梁安宏之機要祕書蘇家祥,二人均被日本情報機關抓捕,詳情和身份未知,請組織視情況應變,膠捲內是三方會談達成的各項祕密協議,情報重要,千萬小心。”

  最後的落款還是大大的“影”字!

  這一次寧志恆並沒有追詢松平秀實的身份,儘管他察覺了松平秀實異常,但因爲松平秀實此次青島之行,全程都是和自己在一起,如果這個時候向組織提出驗證身份,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己。

  而且地下黨隱蔽戰線的紀律極爲嚴明,情報員之間都沒有橫向聯繫,如果自己直接查詢松平秀實的身份,地下黨組織也是無法回答的。

  如果真是地下黨隱蔽戰線的成員,以松平秀實巖井公館情報員的掩飾身份,那肯定是保密級別很高的情報員,這樣的情報員絕對是王牌,除了他的上線,怎麼可能向外透漏身份,自己冒然直接詢問,也是違反紀律的。

  所以寧志恆決定對松平秀實暗中觀察,小心提防,除非到了必不得已的時候,否則他不會向組織詢問他的真實身份。

  第二天的中午時分,夏德言把這份情報遞交到林翰文的手中。

  林翰文一眼看完紙上的內容,頓時心中一突,青島的三方合流會談,他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會談剛剛結束,影子就把最重要的內部情報傳遞了出來。

  “這太出乎意料了,三方會談的參加者,都是日本方面和三方政府的核心成員,這樣高端機密的情報,只怕他們的內部人員都接觸不到,影子是怎麼得到的?”

  林翰文拿着手中的膠捲,話中裏滿是不可置信的語氣,如果說影子之前傳遞給組織的各種消息,還勉強能夠解釋清楚,那麼現在,這份價值巨大的情報,實在讓林翰文搞不清楚情況了。

  夏德言聽到林翰文的詢問,也是頗爲無奈,之前他們對影子的身份,有大致的定位,應該是打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高層,可是現在這份情報又顛覆了這一猜測。

  因爲以特工總部級別,根本不可能獲得這麼重要的情報,他猶豫了片刻,也是不確定的回答道:“或許影子有其他的情報渠道!”

  林翰文臉色一苦,搖頭說道:“這個解釋太牽強了,這份情報的價值重大,其中隱含的高端機密甚多,對我們的高層制定相應的應對措施,有着重大的意義,之前總部一直在要求我們全力爭取。

  老實說,我也一直安排的其他渠道,想着搞到這份協議,甚至接觸到了日本高層,可是效果並不好,沒想到卻在這裏見到了它,影子真可謂是雪中送炭。

  不過這樣等級的絕密情報,總部一定會過問情報的來源,以確定其真假,我們該怎麼回答?”

  “照實回答就是了!”

  夏德言臉色一正,斷然說道:“影子的情況,之前青山同志是向總部彙報過的,當時情況特殊,前一任的影子突然犧牲,聯繫中斷之後又接連出現重大危機,奇緣巧合,這才造成現在的局面,後來總部也認可了這種工作方式,事實也證明,影子的價值和作用是無可替代的,這種單向的工作方式更能保證影子的絕對安全,總部是能夠理解的!”

  夏德言對影子是絕對信任的,他和前兩任影子都是一起戰鬥多年,生死與共的戰友,相互之間的感情自不必說,就是這一任影子,也是他從一開始就負責聯繫的,影子這些年來爲組織做的貢獻,他比誰都清楚,所以任何對影子持有懷疑態度的言論,都是他絕不允許的。

  林翰文一聽,趕緊解釋道:“老夏,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這些情況,當初青山同志把你和影子的關係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通告過了,我當然沒有異議。

  只是影子的表現實在我有些無法理解,你我都是搞情報工作,你說一說,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做到這一點,能夠在敵後不斷籌集巨量的資金,收集各個方面的絕密情報,甚至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裏,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組織救援,身份泄露並被嚴密關押的梧桐,你沒有發現這其中的問題嗎?

  影子的能量之大,遠遠出乎我們的想象,幾乎每一次情報都能刷新我們對他的認識,老實說,其實給我的感覺裏,影子根本不像是一個人,一個人絕做不到這麼全面,影子倒更像是一個組織,一個有着出色情報活動能力的組織,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得通!”

  林翰文其實早就對影子有所猜測,今天干脆把自己心中所想向夏德言托盤而出。

  夏德言聽完林翰文的話,半晌沉默不語,最後只是吐出一句:“但是影子的忠詹豢少|疑!”

  “當然,我絕對沒有懷疑他的意思!”林翰文急忙點頭說道。

  “如果這樣的同志也要懷疑,那我們的工作也就毫無意義了!其實我有一種猜測,影子很可能自行發展了下線,他有這個實力和財力,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夏德言頓時愣了愣神,他倒一直沒有往這方面去考慮。

  這個時候,林翰文接着說道:“不過,老夏,我還是要舊話重提,我們不去猜測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最起碼要有雙向聯繫的渠道,哪怕只是一個緊急聯繫渠道,這樣,雙方纔可以更好的配合工作。”

  談話的主題又回到了原點,夏德言不由得苦笑道:“可是我根本沒有機會聯繫他,總不能天天晚上守在後門口等他出現吧?他除非是重大情報纔會聯繫我,最長的時候,間隔了半年才聯繫一次,上一次營救梧桐之後,就是兩個多月沒有聯繫,根本沒有規律可言!”

  林翰文聞聽也是無奈,儘管這種單向聯繫的工作方式,最大程度的保證了影子的安全,但雙方的溝通不暢,也是有些不小的隱患,可是一時間,大家都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指點迷津

  就在林翰文和夏德言談話的同時,在上海市區,僞政府黨部副祕書長任曼山家中的書房裏,司光遠面色焦急的對任曼山說道:“曼山兄,您再想一想辦法,現在木林哥被日本人抓走了,嶽生哥是心急如焚,寢食難安,一天幾封電報的催促我,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原來就在香港的高陶事件發生之後,嶽生就已經知道,此次事件絕對會牽連到還在牢獄之中的萬木林,他馬上急令司光遠,攜帶重金再次趕回上海,試圖在日本人對萬木林下手之前,將萬木林救出來。

  司光遠不敢怠慢,幾天前就匆忙趕回了上海,可是之前他在上海找不到別的門路,最後才求到任曼山的門上,這一次也只能再次託請任曼山,別人根本幫不上忙,於是多次上門求見,可都被任曼山拒之門外。

  因爲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裏,多是青幫弟子,司光遠也是能夠打聽到萬木林的最新消息,在接到萬木林已經被影佐機關帶走的消息後,更是驚慌失措。

  於是他再次登門,求見任曼山,這次他是豁出去了,一直堵在任曼山的家門,拿出當年廝混江湖的一套,撒潑打賴就是不走,直到任曼山沒有辦法,這才把他請進了家門。

  此時任曼山更是臉色難看,原因很簡單,就在前天,他接到了通知,自己的妹夫王漢民竟然在青島返回上海的時候,因爲飛機失事,下落不明。

  聽到這個消息後,他自然是心急如焚,通過特工總部傳來的消息,終於確認,這一次整架飛機的人都沒有生還,爲此任曼山不禁是痛惜不已,這一下子,自己的妹妹可就受苦了。

  這個時候,他看着司光遠的眼光更是不善,儘管他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過他知道,這次飛機失事絕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

  只見任曼山的臉色又青又白,冷哼了一聲,問道:“你還好意思找上門來,你跟我說實話,這一次漢民的飛機失事,是不是軍統方面乾的?”

  “誰?王漢民?”

  司光遠被一下子問懵了,他是來談萬木林的事情,跟王漢民有什麼關係?

  等等!飛機失事?難道王漢民死了?

  念頭及此,司光遠不禁暗暗叫苦,事情變得更加難辦了,自己這邊正要求人辦事,結果軍統那邊就下手殺人,這也太坑人了!

  想到這裏,司光遠心中不禁充滿了怨念,原本萬木林的事情是有希望的,當初和任曼山說好的,把事情先拖上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後,沒有人再記起萬木林的時候,再花錢把人撈出來。

  可是軍統局一頓操作,竟然搞出了一個高陶事件,直接打亂了這件事的安排,如今又把王漢民給殺了,這一下,萬木林可就再難脫身了。

  儘管他也認爲,王漢民很可能是被軍統殺的,可是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急聲解釋道:“曼山兄,王漢民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退一步講,就算是軍統做的,跟我們也沒有半點關係,請曼山兄不要誤會!”

  “你們是一丘之貉!”

  任曼山一拍桌案,高聲喝道,要不是因爲顧忌太多,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軍統做事這麼絕,還指望我去給你撈人?簡直是癡心妄想!再說,當初說好的,大家把事情平息下去,慢慢再想辦法,可是纔過去幾天?你們守着香港,卻讓高陶二人搞出這麼大的事情,王先生和日本人的顏面掃地,這才揪住萬木林不放,我一個小小祕書長能濟什麼事情?”

  看着任曼山氣急敗壞的表情,司光遠也是無奈,可是他重任在肩,無論如何,也要把萬木林救出來,也只好忍氣吞聲,陪着笑臉說道:“曼山兄,這件事真是誤會,軍統和我們完全是兩回事,高陶事件也是我們沒有想到的,無論如何,木林哥的事情,還請您幫襯一二,您放心,所有的花費您說個數,我絕不還價!”

  “你想多了!”

  任曼山把嘴一撇,手指重重地敲擊着桌案,狠聲說道:“就算這件事和你們沒有關係,就算是我不計前嫌,可是現在案子已經轉到了日本影佐機關,不要說是我,就是李志羣出面,也救不出人來,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任曼山這句話倒是真話,影佐機關是日本華中方面在上海等級最高的情報機關,他們要抓的人,別人根本不可能救出來。

  可司光遠已經是病急亂投醫,哪裏顧得上這些,他身子向前傾,低聲說道:“這個道理我懂,可是萬事都有可能,日本人也喜歡錢不是嗎?我只需要曼山兄給搭個橋,找個能辦事的,好處絕對少不了您的!”

  任曼山不禁被司光遠氣的笑了起來,他的地位在僞政府還算一號,可是在日本人眼裏就什麼也不是了,他倒是和日本海軍部的一位官員相熟,可是根本不搭界。

  再說,他也根本不想再參與這件事,如今事情已經鬧大了,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再搭進去,可就後悔莫及了。

  他們這種官場老手,又怎麼可能輕易爲他人赴險,爲了錢也不行,有錢掙,還是要有命花纔可以!

  “好了,你就不要再費口舌了,這件事情我已經無能爲力,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你們也死了這條心,萬木林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他!準備給他收屍吧!好走不送!”

  任曼山的語氣極爲生硬,根本不給司光遠說下去的機會,說完,就站起身來準備送客!

  可是這一下子也激怒了司光遠,司光遠跟隨嶽生多年,是嶽生的得力助手,早年在上海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現在看到任曼山想撒手不管,頓時也心頭火起。

  只見他的臉色一變,完全換了一副面孔,根本不理任曼山的茬,語氣也變得陰冷:“怎麼,曼山兄拿了我們的好處,就想抽身而退,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任曼山眼睛一瞪,也是語氣不善的回道:“怎麼,你還以爲現在是三年前,他嶽生當道的時候,別忘了現在上海是日本人主事,是新政府主事,我一句話就可以把你送進大牢,和萬木林做伴去……”

  “然後呢?”司光遠冷哼一聲!

  對於任曼山的威脅,司光遠根本不當回事兒,他本就是好勇鬥狠的地痞出身,這些年也不減狠色。

  “然後,你們一家人就等着上軍統的刺殺名單,我就不信,你們能夠防得住那些無孔不入的軍統人員,總不能天天躲在家裏不出門吧?

  這一年以來,你們死了多少人,只怕都數不過來了吧?

  哦!還有,您的妹妹是王漢民的夫人,我記得軍統家規裏面有一條,對於投敵叛變的首惡分子,是要追究家屬的罪責,一起執行的,這也是爲了懲戒叛逃之人,王漢民絕對算的上首惡這一條了吧?”

  “你竟然敢威脅我!”任曼山大聲咆哮道,他手指着司光遠,氣的都有些顫抖。

  任曼山這些政客們,不怕你耍陰职邓悖麄儽揪褪谴说栏呤郑善团逻@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辣角色,動輒就以命相搏,直接就以家人的生命相威脅,這恰恰是打中了他們的軟肋。

  任曼山自己就有家人,再加上自己妹妹和外甥,如今沒有了王漢民,自然也要投靠自己,這一大家的人,自己可是顧忌太多,他很清楚,不要說是軍統那些特工,就是嶽生下定決心對自己報復,這滿上海的青幫弟子,自己也是防不勝防,招惹不起!

  此時他真是後悔不已,當初不敢貪圖司光遠的好處,惹上這一身的官司,如今上船容易下船難,這些流氓地痞,一旦沾上,就像扒在身上的膏藥,怎麼也甩不脫了!

  看着任曼山色厲內斂的表情,司光遠頓時心中有底,他們這些人,做事情只爲目的,不擇手段,當好話說盡,不達目的的時候,就乾脆撕破臉來,他就不信,任曼山敢和李志羣一樣,豁出身家性命,來跟青幫和軍統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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