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易華安看着這份清單,詫異地看了看寧志恆,點頭領命。
寧志恆又認真叮囑了一句:“小心一些,嚴格按照我的說明去做,不要出事!”
“是,您放心!”易華安趕緊連聲保證。
寧志恆此時也沒有心情下棋了,他起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凝神回憶着剛纔的一幕。
寧志恆的耳力非常敏銳,聽力遠超普通常人,當初在軍情處接受電訊訓練時,教官就曾經對寧志恆出械穆犃Χ械秸痼@,說他完全可以成爲軍情處,乃至全國情報部門裏最好的聽報高手。
可是寧志恆志不在此,當然不會聽教官的話,但是在電訊這方面業務,寧志恆還是比較精通的,只不過後來諜報工作裏,他也沒有用上。
今天晚上,套間裏的松平秀實在發送電報時,雖然手下電鍵發出的滴答之聲很是輕微,可是在旁邊客廳裏下棋的寧志恆,仍然可以聽得很清楚。
在開始的時候,松平秀實表現的很正常,手中的按鍵之聲也是連續擊發,寧志恆只是詫異他的手法快速如飛,竟然是一個電訊高手,不過鑑於松平秀實畢竟是巖井公館的情報員,發報技巧熟練一些也無可厚非。
可是到了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就在剛纔他在和易華安對弈圍棋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可疑的情況。
就在電鍵的擊發聲停止了一段時間後,寧志恆以爲松平秀實已經發報完畢,可是不多時竟然再次響起的電鍵聲,一下子讓寧志恆警覺了起來,而且這一次的電鍵聲,竟然是和之前迥然不同,很明顯,這一次和之前發送的對象不同,松平秀實在停頓期間,改變了頻道,這是在向兩個目的地發送電文。
要知道日文電報和中文電報的發送方式是有很大的不同。
日本密碼電報分爲外交密電和軍用密電,多是由日文假名或數字組成,也有用英文字母組成的,甚至英文字母居多,這是因爲英文是世界通用文字,日本使領館遍設全球,收發電報自然以使用英文字母爲便。
其中不論那一種文字,都是字字相連,中間沒有間隔,擊發的手法連貫性很高。
這與中文密碼電報相差甚遠,中文電報有着中國獨有的特色,與世界上的所有國家都不相同。
因爲各國的文字都是字母組成,比如英文字母有二十六個,德文字母有三十個,意大利字母有二十一個,就算是夾雜了漢字的日文,也可以用五十音圖來表達,只要配合相對應電碼,就可以很簡單地進行收發報。
唯獨中文不同,中文用的是方塊字,以單一漢字爲基本單位,光是常用漢字就有三千多個,指望把簡單的電報碼排列成三千多種不同組合,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發明了所謂的“四碼法”,就是用四個數字的莫爾斯短碼代表一個漢字,即便是使用了加密密碼,也是萬變不離其宗,都是在明碼的基礎上加之改變。
具體在按鍵擊發上,就有很大不同,中國電報的按鍵擊發很有節奏,規律性也很強,其中間隔的時間,遠比日本電文要長一些。
松平秀實開始和巖井公館發送電報時,用的就是日本外交密碼,手法連貫迅速,擊發的按鍵聲幾乎連成一片,寧志恆並不以爲意。
可是當聽到第二次發報的按鍵擊發的聲音之後,寧志恆馬上發現這是在用中國密碼電報發送的手法和方式,也就是說,松平秀實在給一箇中國電臺發送電文。
這就讓寧志恆頓生疑慮,松平秀實明明是日本情報組織巖井公館的情報人員,怎麼會給一箇中國電臺發報,並且利用自己的電臺,做得這麼隱祕謹慎,當然就是爲了不讓旁人察覺。
松平秀實?
看來自己之前還是走了眼,此人的身份絕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這名日本情報員的身後應該隱藏着另外一個身份,並且是服務於中國諜報部門的雙面間諜。
只是到底是哪一個部門呢?目前中方在上海的諜報部門不外乎國黨的軍統和中統,紅黨的地下黨組織。
此人是軍統的可能性是最小的,原因很簡單,松平秀實在上海已經三年了,這三年裏軍統上海站屢遭重創,人員更迭,如果松平秀實是軍統的暗子,早就被人挖出來了。
也有可能是中統,只是中統在華中和華東地區的情報組織,更是被掃蕩的七零八落,不過寧志恆到底不是中統的情報頭目,對中統方面情況瞭解的並不徹底,也許此人是中統的殘存人員。
對了,好像之前那個一直被日本人追查的中統高級間諜“蝙蝠”,自己甚至還出手救過這隻蝙蝠,現在應該還沒有被捕,仍然在上海活動,難道松平秀實就是這隻蝙蝠?
非常有可能!松平秀實是隱藏在巖井公館的情報員,就是巖井建伊都很是信任,出入都經常帶在身邊,可以說這樣一個身份的日本情報官,其情報價值是可想而知的,在任何組織裏都是地位極爲重要的高級特工,這和蝙蝠的身份非常吻合,不過手中掌握信息太少,寧志恆暫時不敢確定就是其人。
最後一個就是地下黨,地下黨的隱蔽戰線是紀律最爲嚴密的情報組織,尤其紅黨有一項特殊的優勢,是國黨所不能夠相比的。
那就是他們在日本國內也有自己的情報組織,俗稱日共,都是信仰相同,愛好和平的日本人組成,所以他們在日本方面的情報工作,往往潛伏的更深,有這樣地位重要的情報員並不意外,其實這種可能是最大的。
寧志恆暗自猜測着松平秀實的真實身份,現在中日雙方的勢力交錯,敵中有我,我中有敵,今天還是朋友,明天也許就是敵人,忠蘸捅撑呀豢椘渲校闆r詭異多變,自己涉足其間,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一步踏錯。
總之之前自己還想收服此人,爲自己所用的打算,肯定是不可行了,接下來反而要處處提防,保持一定的距離,以策萬全!
第一千零六十章 完整計劃
到了深夜時分的通訊時間,寧志恆編輯電文,向總部報告鄒成斌被捕的情況,讓局座自行甄別,至於之後的事情,就和他無關了,他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着手清除叛徒。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就帶着易華安出了會迎賓館,確認身後無人跟隨之後,兩個人分開行動,寧志恆來到市區泰山路,在布利咖啡店的不遠處,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旅館,開了一處房間。
在正午時分,易華安也趕了過來,他的手裏提着一個大皮箱,敲門進入房間之後,小心地將手中的皮箱放在桌案上。
寧志恆先是將房門小心關緊,轉身問道:“都準備齊了?”
易華安點頭說道:“按照您的清單,都準備齊了,就是黃磷不好搞,我去那兩家火柴廠附近轉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他們的一處庫房,重金買通了看守人員,這才搞到了這些。”
寧志恆先來到窗口處,伸手推開窗戶,此時正是寒冬時分,屋子裏的溫度原本就不高,外面的冷空氣順着窗口湧進來,屋子裏驟然變冷,不一會房間裏的溫度就和外面的溫度差不多了。
此時寧志恆來到皮箱面前,輕輕的解開皮扣,掀開了箱蓋,把裏面的所有物品都取了出來。
幾塊厚厚的棉布,兩瓶上好的煤油,最後是一個半尺見方的扁平小皮箱。
易華安在一旁趕緊提醒道:“小心!”
寧志恆仔細看了看這個精緻的小皮箱,開口問道:“這個箱子的密封性怎麼樣?”
“我走了好幾家商鋪,才選中這個箱子,大小適中,而且密封性很好,但是完全隔離空氣是不可能。”
“這樣最好!”
寧志恆點了點頭,將這個小皮箱單獨取出來,放在面前,解開皮扣輕輕打開,裏面是裹得嚴嚴實實,浸透了水的棉布,輕輕地解開,可以看到裏面放着一大塊如同黃蠟一樣的固體,這就是黃磷。
寧志恆微微點頭,轉身對易華安說道:“你去警戒,我要做一些試驗。”
易華安答應一聲,退了出去,寧志恆感覺屋子裏的空氣溫度已經很低了,這才攤開一塊棉布,又將一些煤油倒在棉布上,慢慢浸泡透了,從黃磷上面取出一小塊,放在棉布上,抬手看了看時間,慢慢觀察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傍晚時分,寧志恆結束了手中的實驗,試驗結果驗證自己的設想完全可行,他看着和徐永昌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這才把屋子裏收拾乾淨,將皮箱提在手裏,推門出了房間。
他出了旅館,走了一段距離,來到布利咖啡店的門口,轉頭看着不遠處負責警戒的易華安,易華安向寧志恆點了點頭,示意安全。
寧志恆這才推門而入,向咖啡店的經理要了一處雅間,兩杯咖啡和一些茶點,靜靜地等候徐永昌的到來。
沒過多久,徐永昌悄然如約而來,寧志恆在門口示意招呼了一聲,徐永昌趕緊隨着寧志恆進入了雅間。
關好了房門,兩個人相對而坐,寧志恆低聲問道:“情況有變化嗎?”
徐永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變化,李志羣已經通知我們做好準備,明天早上八點,特高課會安排車輛,送我們去機場,同時付勝遠夫婦也會隨行一起回到上海,應該是八點半左右登機。”
寧志恆掐算了一下時間,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沉聲說道:“我決定在這一次回程途中,徹底解決這幾個叛徒,就在他們乘坐的飛機上動手腳。”
說到這裏,寧志恆將地上的皮箱放在了餐桌上,打開箱蓋,指着裏面的一應物品,開始說道:“這溼布里面像黃蠟一樣的東西,就是我們常說的黃磷,它也是我們此次行動的關鍵。”
接下來寧志恆仔細介紹黃磷的特點,黃磷這種化學物品是製作洋火的原料,也是一種劇毒的化學物品,它最大的特點就是燃點低,在三四十度的常溫下,就可以自己燃燒起來。
而且黃磷燃燒起來非常充分,最高燃燒的溫度可以達到一千度以上,所以只要是火焰接觸的物質,基本上都可以燃燒,轉而成爲燃料,導致火勢越燃越大,尤其是在空間狹小的地方危力更大,釋放出來的熱量足以將有效範圍內的所有生物體消滅。
黃磷燃燒後產生的煙霧也是劇毒,吸入人體也有致命的危險,當燃燒的黃磷接觸到人的身體後,肉皮會被穿透,然後再深入到骨頭,根本無法熄滅,直至將人體燒爲灰燼。
引起黃磷自燃的條件,除了溫度以外,還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要暴露在空氣之中,和空氣中的氧氣產生反應,纔可以自燃。
所以保存白磷的條件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個溫度低於常溫,不能超過白磷的燃點,第二就是隔絕空氣,甚至可以放入水中儲存。
因爲時間緊迫,寧志恆一時之間找不到炸藥的原材料,最後纔想到了採用黃磷縱火,因爲這種原料最好搞到,也因爲黃磷的威力巨大,一旦在空中燃燒起來,就根本沒有辦法撲滅,機毀人亡是不可避免的。
寧志恆介紹完黃磷的特點,繼續仔細叮囑道:“這包黃磷已經用塑料布密封,和外界的空氣隔絕,而且現在是冬季,氣溫很低,所以不足以自燃,暫時還是安全的。
你帶回去之後,儘量放在窗口處,或者室外陽臺安置,這樣外面的空氣溫度低,可保萬全。
等明天臨出門前,在低溫下用匕首割開割布,一定要小心,不要用身體的任何部位碰觸黃磷,然後用浸透了煤油的棉布裹在外層,記住,一定要裹上兩層棉布,這樣可以繼續隔絕空氣,然後再放入這個小皮箱裏。
這個皮箱的密封性很好,可以控制煤油的味道外散,但是它又不能完全隔絕空氣,所以不影響黃磷的燃燒。
等到了機場,找機會把這個皮箱安放在付勝遠乘坐的飛機上,強調一點,一定要以付勝遠爲首要目標,他乘坐哪家飛機,就放在哪架飛機上。”
說到這裏,寧志恆接着取出一張草圖,這是他提前畫好的飛機內部結構圖,指着其中一點說道:“日本飛機的結構都是大致相同的,在機艙的這個位置是最靠近發動機,在飛機咝袝r,這裏的溫度會最高,如果是客機,應該還有一個安放行李的倉位,你要把皮箱放進倉位裏,飛機一段時間後,這個倉位的溫度一定會達到黃磷的自燃點。”
徐永昌疑惑地問道:“燃燒的溫度是夠了,怎麼讓它接觸空氣呢,沒有空氣它一樣不能燃燒啊?”
寧志恆不禁得意的一笑,接下來這一步,這纔是他絞盡腦汁才設計出來的。
他指着那兩瓶煤油說道:“這就是這些煤油的用處了,黃磷這種物質是與水是不相融的,但是卻和煤油有輕微的融合,也就是說,如果使用了浸透了清水的棉布包裹黃磷,那就可以徹底隔絕空氣,但是使用浸透了煤油的棉布,只能起到暫時隔絕空氣的作用,時間一長,裏面的黃磷會和煤油逐漸融合,慢慢的順着煤油浸透到棉布的表面,從而和外界的空氣產生接觸。
這個時間我試驗過,裹上兩層浸透了煤油的棉布,黃磷融合煤油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等它滲出棉布表面,應該是一小時二十分鐘左右。
這樣自燃的溫度達到了,空氣中的氧氣也接觸到了,就會自行燃燒,這裏面黃磷份量足夠,一旦引燃,釋放出來的熱量可以短時間內引燃飛機殼體內的實木和皮革,而且因爲它不溶於水,所以即便是用水也無法撲滅,火勢甚至會越燒越大,飛機上的空間狹小,上面的人只能坐以待斃,機毀人亡是肯定的,生還的幾率非常小!”
這個時候日本飛機都是鋁包皮,也就是最外一層是鋁,裏面都是皮革和實木,如果溫度極高的火焰從內部燃燒起來,飛機很快就會被燒的只剩一個外殼,甚至最後連外殼都保不住。
寧志恆煞費苦心地設計了這一套程序,相信只要是行程中不出意外,李志羣等人絕難逃一死。
徐永昌聽完之後,仔細消化着寧志恆囑咐的每一步,尤其是需要小心的要點,寧志恆知道徐永昌的沒有什麼化學知識,又特意交代了兩遍,直到確認徐永昌都明白了之後,這才結束了講解。
寧志恆最後再次囑咐道:“你記住,如果行動中出現了意外,比如說有安全檢查,或者是無法登機,甚至是延遲登機這樣的情況,不要猶豫,馬上放棄行動計劃,找機會丟棄這個皮箱,以你的人身安全爲第一要務,不能強行繼續執行,你清楚了嗎?”
寧志恆對徐永昌期望甚重,除了徐永昌日後的價值會日益重要之外,就是他不願意拿自己部下的性命去冒險,這對他也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底線,自他來到這個世界,他還從來沒有放棄過身邊任何一個親朋和戰友!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行動開始
寧志恆的一再叮囑,讓徐永昌心中一熱,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將小皮箱和其他物品收取皮箱裏。
寧志恆看着徐永昌收拾妥當,上前伸出手來,徐永昌一愣,趕緊伸手相握,寧志恆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鼓勵道:“我們在青島的人員損失殆盡,這次的行動就只能由你獨力完成了,一切都要小心,鋤奸之後,回到上海,我親自爲你慶功!”
徐永昌急忙身形一挺,鄭重的說道:“請處座放心,永昌一定完成任務!”
“平安歸來!”
兩個人握手而別,徐永昌提起皮箱轉身出了房門,寧志恆稍微停留了片刻,抬手看了看時間,也起身走出布利咖啡店,和易華安快速離去。
當天晚上九點左右,何思明趕到房間,前來向寧志恆彙報情況。
這幾天來,在日本大本營的一再施壓下,影佐裕樹和土原敬二各自都做了很多妥協,三方會談的進度加快了不少,有時候會議還開到了深夜,何思明的工作也一樣很是繁忙,所以這兩天也沒有時間過來彙報工作。
今天晚上終於找了一個機會,抽出時間前來會面,因爲時間緊張,寧志恆也沒有多說,直接讓他彙報三方會談的重要情報。
果然那些記者們的消息並沒有錯,何思明的敘述中,三方會談已經達成了多項祕密協議,對各方面的權利和利益都進行了詳細的劃分,實際上也是日本的華中,華東方面的利益。
何思明用腦子儘可能的記下來具體內容,一一向寧志恆敘述了出來。
寧志恆也用紙筆都記錄了下來,整理之後,然後取出相機一張一張地認真拍攝了下來,並將膠捲仔細收好。
何思明在一旁擦燃了火柴,寧志恆將記錄紙張湊到火焰上,紙張迅速的燃燒,扔在玻璃菸灰缸裏,很快燃成了灰燼。
一切收拾妥當,寧志恆滿意地看着何思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道:“這一次青島之行,我們損兵折將,損失可謂是慘重,唯一的亮點,也就是你了,只這幾份祕密協議,情報價值就是難以估量。”
何思明聽到寧志恆的誇獎,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他也說道:“您過獎了,我也就是邭夂茫F在按照這個進度,三方會談很快就會完成,此次青島之行也算是略有收穫!”
“只是可惜了那些勇士,唉!羅雨澤,還是我當初在南京時的袍澤兄弟,沒有想到,竟然也犧牲於此!”
寧志恆不禁扼腕嘆息,他之前並不知道這一次執行破壞行動的別動隊負責人就是羅雨澤,只是在後來總部發來的電文裏才知道了這件事,心中不禁痛心不已。
當初在軍情處時期,他和羅雨澤同在行動科擔任行動組長,當時寧志恆異軍突起,一舉將行動科的地位提升至軍情處第一科室,在五個行動組長中,儘管寧志恆年紀最輕,資歷最湥墒窃捳Z權卻最重。
羅雨澤雖然年比寧志恆年長,但對寧志恆很是信服,兩個人相處的也很不錯。
這些年過去了,當時的第一行動組組長衛良弼如今身居高位,成爲了寧志恆的副手。
第二行動組組長葉志武和寧志恆同赴疆場,早就犧牲在淞滬之戰中。
第五行動組組長吳華榮在上海蔘與多次行動,損失慘重,被狼狽送出上海,至今還在蘇南休整。
第三行動組長就是羅雨澤,如今也在青島英勇殉國,世事變遷,故人不在,這一切讓寧志恆尤爲傷懷!
何思明看着寧志恆心情不佳,也不知如何安慰,於是轉移話題說道:“對了,您知道嗎?華北臨時政府的鄒成斌,已經被特高課逮捕,這可是王叔魯的心腹。”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目前來說已經不是祕密了,相信各大情報部門都已經察覺處不對了。”
何思明一聽,眉頭一皺,接着說道:“不過這一次被抓捕的人不止鄒成斌一個人,據我所知,還有一個可疑人員被影佐機關抓捕了。”
“還有一個可疑人員?是什麼人?”寧志恆頓時心神一凝。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一個三方會談,吸引了中日雙方各方面的間諜和特工,他們各顯其能,各展手段,就是寧志恆深陷其中,也是感到錯綜複雜,撲朔迷離。
何思明回答道:“此人是梁安宏的機要祕書,名叫蘇家祥,負責給梁安宏做翻譯的情報官,是我們特高課的寺內少佐,我們兩個人關係不錯,據他透漏說,梁安宏在會議的間隙時,向影佐裕樹詢問了一些情況,其中就提到了他的機要祕書蘇家祥,據說已經招供了,就是他泄露了三方會談的一些情況。”
何思明在上海的情報官裏,交際圈很廣,人緣也很不錯,經常能夠得到很多旁人接觸不到的隱祕消息,這一次蘇家祥的被捕,在維新政府高層並不是祕密,所以何思明也很快聽到了消息。
寧志恆一聽,也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三方會談的情報明明是他彙報給軍統局總部的,怎麼又是這個蘇家祥泄露的?這位蘇家祥又是何方神聖?
現在青島這座大廟裏的鬼神太多,各路人馬聚集,寧志恆百思難得其解,乾脆就不去想它了,反正最後都交到軍統局總部,讓局座自己去甄別好了。
寧志恆又和何思明交談了幾句,兩個人這才結束了此次工作彙報。
第二天的清晨,雲來賓館的房間裏,徐永昌早早的就起了牀,看着自己放在陽臺上的皮箱安然無恙,心裏暗自放下心來。
他打開窗戶,讓冷空氣進入房間,等室內溫度降下來,這纔將皮箱拿進房間裏,小心地放在自己的牀下。
然後將棉布展開,用煤油將兩層棉布浸透,放在一旁備用。
很快天色見明,外面的嘈雜之聲越來越清楚,這是特工總部的特務們都起了牀,各自做好回上海的準備。
徐永昌因爲是頭目之一,自己佔着一個單間,做事情也方便不少,他洗漱收拾妥當,走出了房間,和幾個頭目各自去每個房間收攏自己的手下,清點人員,不多時都已經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