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是,我明白!”
肖國元一聽,當即點頭領命,可是又看了看一旁的羅雨澤,有些猶豫的說道:“那青島這邊的工作……”
這次回重慶路途遙遠,這樣一來,青島的破壞行動,自己肯定是無法參與了。
羅雨澤把手一揮:“這裏你不用管,你只管把耿子平送回總部,然後聽總部的安排,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讓他脫離你的視線,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擊斃他,我會安排兩個人協助你。”
“是!”肖國元點頭領命退了出去。
不多時,機要祕書耿子平也趕到了,於是羅雨澤和付勝遠也是如法炮製,同樣的說詞,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換成了耿子平,付勝遠交代耿子平暗中監視肖國元的一舉一動,一旦肖國元有叛逃的現象,就第一時間擊斃他。
耿子平的反應和肖國元一樣,再三保證一定把肖國元帶回重慶總部,絕不會讓肖國元活着離開。
羅雨澤也是一樣的口吻,表示會派兩名隊員隨行,協助他的工作,再三囑咐過後,耿子平退了出去,去做臨行的準備工作。
看着他們離開,羅雨澤叫來自己別動隊的兩名隊員,仔細囑咐道:“這兩個人我們都不能確定是否通敵,你們在護送過程中多加小心,如果一路順利,都送回了總部,當然是好。
如果他們有一個人叛逃,你們就協助另一個人擊斃叛逃者,如果兩個人都有叛逃的跡象,你們就把這兩個人都斃了,記住,絕不能讓一個人逃了,如果他們把我們在青島的佈置泄露出去,大家都要把命丟在這裏了,明白了嗎?”
兩名別動隊員知道事情輕重,連聲點頭答應,他們都是行動一處裏面挑選出來的精英分子,身手不凡,槍法出校瑢Ω哆@兩個人還是有把握的。
半個小時後,羅雨澤和付勝遠親自送走了一行四人,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此時遠在上海的慕蘭會社,專用的雅室裏,寧志恆和松平秀實正在相對盤膝而坐,各持黑白棋子對弈當場。
兩個人的棋力相當,一時間倒也殺得難解難分,這段時間以來,松平秀實以專訪爲名,經常來幕蘭社院和寧志恆敘談對弈,兩個人各懷心思,刻意交好,彼此之間熟絡了很多,相互交談也頗爲隨意。
松平秀實捻起一枚白子,輕輕地放在棋盤之上,開口問道:“藤原君,爲什麼每一次對弈,您都喜歡持黑子,這可和您的風格有些不符啊!”
寧志恆抬頭看了看松平秀實,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關,我自小做什麼事情都是力求最好,勝負之心太重,所以就是下棋也是一樣,除非我爭不過,否則就一定搶先一步。”
松平秀實對寧志恆的話深信不疑,以他對寧志恆的瞭解,此人外表看上去溫文爾雅,謙和恭讓,可是骨子裏卻是魄力十足,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自信,讓身邊的人都不自覺地以他爲中心,表現的極爲強勢。
“那麼你呢?喜歡持白子還是黑子?”寧志恆笑着反問道。
松平秀實嘿嘿一笑,搖頭說道:“我倒是無所謂,從來都是隨意而爲,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做到什麼程度。”
寧志恆不置可否,他這段時間與之接觸,言談之間松平秀實雖然表現的很是熱情,但寧志恆能夠從細微之處,看出松平秀實的戒備之心甚重,很多時候都是心口不一,自己想要進一步唤j其心,只怕還真是有些困難。
不過寧志恆的耐心極好,並沒有太過在意,他輕輕落下一子,故作平淡的說道:“是嗎?這倒和松平君的棋風不符啊!你喜歡直線攻殺,鬼手不斷,寸步不讓,是典型的進攻路數,你我倒是風格相同,正所謂棋逢對手,這也是我爲什麼喜歡跟你對弈的原因。”
松平秀實一愣,他沒有想到寧志恆的觀察力驚人,從自己的棋風看出自己言不由衷,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藤原君目光犀利,不過和您對弈,真是不能有半點退縮,您的計算能力太強,尤其善於纏鬥,退一步,就是步步退,我只能硬着頭皮對陣了!”
此話出口,兩個人都是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寧志恆接着說道:“你這段時間好像很清閒嗎?報紙辦的怎麼樣了?”
松平秀實再落一子,搖頭說道:“進展不順利,主要是顧忌太多,影佐機關目前對上海的宣傳工作控制的很嚴,下令減少上海的報刊數量,我原來負責的兩份民報,都已經停刊了,這份新匯時報,巖井領事讓我暫緩進度,所以這幾天清閒一些。”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明白松平秀實話中之意,無非是巖井建伊通過鬆平秀實之口,說明上海本地勢力對影佐機關的壓迫過甚,表示不滿情緒而已。
“這段時間大家都收斂一些也好,影佐機關現在受大本營的高度重視,風頭正盛,三方合流會談在即,他們正在爲新國民政府造勢,杜絕負面新聞,對宣傳方面管理的嚴一些也是正常的,你回去和巖井領事說清楚,再忍一段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等把這些人送到南京,大家就都安生了。”
松平秀實眼光一閃,狀是無意的問道:“三方會談?會在上海進行嗎?”
寧志恆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三方會談的事對外是絕密,可巖井公館作爲外交部在上海的情報部門,反應不會這麼遲鈍,應該早就得到消息了,可是松平秀實卻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是真不知道?還是巖井建伊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信任松平秀實,這件事情並沒有通告松平秀實?
不過寧志恆並不在意這些,反正距離會談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寧志恆也不打算爲日本人保密,他笑着點頭說道:“是在青島,主要是華北方面堅持不讓步,最後才選定了此地,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說到這裏,他乾脆把事情說清楚,笑道:“到時候我也會去青島,正好遊覽一番青島的碧海藍天,聽說青島灣的風景天下聞名,我早就心儀已久了,哈哈!”
松平秀實聽到這裏,不禁心中大喜,僞政府的三方會談,他早就從巖井公館來往的電文裏,察覺到了一絲跡象,可是日本情報部門做事嚴謹,即使是在電文裏,也使用代號和簡語,比如三方政府的名稱,上海和青島的地名等等,全是使用新的代號,即便松平秀實能夠接觸到一些機密電文,但對整件事情的具體情況還並不清楚。
他又不能直接向巖井建伊詢問,因爲這種級別的機密,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應該知道的,巖井建伊不說,他就絕不能詢問,否則就算巖井建伊是一個半吊子特工,也會察覺到松平秀實有問題。
不過他對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的定位就簡單多了,這是一個地位高高在上,卻不通曉情報工作的貴族子弟,從他的嘴裏,更容易打聽到一些高端機密,還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松平秀實頻繁接觸寧志恆的原因之一。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行動原委
松平秀實作爲一名三面間諜,深知三方會談的政治意義重大,並且已經向他的上線彙報了這個情報,爲此,紅黨地下黨和中統方面都要求他,務必盡全力去打探清楚此次三方會談的具體情況。
所以松平秀實這才借用開辦報刊,進行專訪的機會,頻頻接觸寧志恆,今天終於得償所願,從寧志恆的口中取得了關於三方會談最重要的情報。
三方會談,將在一個星期之後,在青島舉行!
時間地點都有了,接下來就是要探取進一步的情報,松平秀實在腦子裏飛快的盤算着,臉上卻是不動半點聲色,按照自己的思路將話題進行下去。
此時,松平秀實的臉上適時露出嚮往之色,嘖嘖稱讚道:“藤原君要去青島一遊?我也早聽說青島的景色秀麗,天下無雙,可惜也是從未見過,真是羨慕啊!”
寧志恆早就聽出了松平秀實話中之意,對面之人明顯對三方會談起了濃厚的興趣,不過考慮到此人是巖井公館的情報員,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也很正常,所以寧志恆一時也沒有察覺不對。
他笑着說道:“怎麼?松平君也想去看一看?”
松平秀實趕緊點頭說道:“我自小就仰慕中國的人文景觀,在來中國之前,就曾經許下心願,要遊遍中國的秀麗河山,可惜一來到中國,就加入了巖井公館,從此不再自由,羈絆於身,真是太可惜了!”
寧志恆哈哈一笑,開口說道:“這還不簡單,反正你這些天左右無事,就向巖井領事請幾天假,隨我一起到青島遊玩幾天,也算是散散心,閒暇之餘,黃昏西下,聽風觀海,與友對弈,也是一大美事!哈哈,怎麼樣?松平君考慮一下!”
對於寧志恆的邀請,松平秀實驚喜萬分,他正愁沒有機會和藉口,接近這一次的會談,要知道巖井公館雖然也是情報機構,但情報級別較低,而且勢力只侷限於上海,華北方面的事務根本插不上手。
剛纔他還打算回去之後,說通巖井建伊,以採訪的名義,去往青島參與會議,但他知道希望很是渺茫。
可是如今藤原智仁開口邀請就完全不同了,不僅有了切實的藉口,而且以藤原智仁的地位,一定可以接觸到極爲關鍵的核心人物,也許自己甚至可以直接從藤原智仁的口中,探聽到自己需要的情報,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松平秀實毫不掩飾心中的喜悅之情,他微微頓首行禮,高興的說道:“哈哈!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向巖井領事請上幾天假,我們一起去青島一遊,多謝藤原君美意了!”
寧志恆也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並不以爲意,再次落子,輕輕地說道:“松平君,你這局可要輸了!”
青島的軍用機場,李志羣和王漢民正帶着一行人坐上了迎接的車輛,一路向安排好的駐地駛去。
迎接他們的是華北特高課一名情報軍官橫田少佐,他也是華北方面的聯絡官,這一次專門負責配合李志羣等人的一切行動。
此時坐在轎車前面座位的橫田少佐,微側着身子向身後的李志羣和王漢民說道:“李君,我奉命配合你的清除行動,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們在青島的一切行動,都要通知我們特高課,並由我進行協調。”
李志羣趕緊點頭說道:“請橫田少佐放心,我們只是奉命清除本地的軍統青島站,一切行動都會和你們溝通好,絕不會擅自行動。”
橫田少佐心中不以爲然,他對青島的軍統勢力很是瞭解,早期就曾參與過對青島站的圍剿工作,知道本地的軍統勢力已經不堪一擊,可是他知道,對方的行動,是雙方高層都同意的,他自然不會多事,嘴裏還是提醒道:“二位,青島的情況非常特殊,這裏到處都是我們的駐軍,陸軍,海軍,憲兵司令部,還有我們特高課,勢力分佈交錯,一旦有行動,我會提前聯絡各方,以防引起誤會!”
李志羣和王漢民也趕緊點頭答應道:“明白!請橫田君多多關照!”
車輛進入了一處高級賓館,青島這裏風景秀麗,尤其是青島灣的沿岸,修建着大量的賓館,還有德國人遺留下來的別墅羣,安置李志羣等人自然不是問題。
橫田少佐把他們一行人安置好,又着重吩咐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李志羣和王漢民看着橫田少佐離去,相視的一眼,李志羣示意之下,兩個人就在賓館門口找了一處石桌坐了下來。
王漢民左右看了看,笑着說道:“不愧是北地第一,景色真是不錯,就是這風有些大了!”
李志羣長舒了一口氣,呼吸了一下略帶海腥味的空氣,感覺心神一鬆,點頭說道:“來到這裏,我反而輕鬆了不少,最少不用時刻擔心被重慶分子打冷槍。”
兩個人都是心有所感,微微一笑,李志羣接着說道:“漢民兄,這一次的青島之行,我可是向影佐將軍立下軍令狀,一定要在三方會談之前,拔掉軍統青島站,清除安全隱患,影佐將軍對我們期望甚重,如果我們這一次幹得好,那可是在所有人面前露了臉了。”
王漢民點頭說道:“主任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絕不會讓您失望!”
李志羣對王漢民很有信心,他知道王漢民在軍統多年,暗地裏一定藏有殺手鐧,這一次就是要靠他來完成這項重要的任務,於是接着打氣道:“這次就全靠你了,你想一想,現在華北方面和華中方面正較着勁,我們華中方面把華北地區的軍統站一舉剿滅,這在影佐將軍和王先生面前,可是立下大功了,對會談也是有利的,這個機會可是太難得了!”
原來這一次李志羣和王漢民之所以來到青島,就是因爲他和王漢民之前在一次閒談之時,王漢民透漏,軍統青島站裏有王漢民的故人,並且關係親近。
而李志羣一聽就把這件事情記在心裏了,可是因爲青島並不在華中方面的控制範圍,接下來的事情李志羣無力完成,李志羣就沒有下功夫查詢。
可是自從李志羣上一次從任曼山的口中知道了三方合流會談的事情,當他知道地點就在青島的時候,頓時意識到,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絕不能夠放過!
於是他和王漢民進行了詳談,王漢民向他確認,青島站的行動隊長肖國元就是王漢民的舊部,並且王漢民有把握能夠找到此人,李志羣當下不再猶豫,趕緊向晴慶正良彙報了這件事,晴慶正良不敢怠慢,又向影佐裕樹彙報。
影佐裕樹一聽,也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能夠在三方會議一開始,提前打一個漂亮仗,這對以後的談判工作頗有益處,於是這才決定,讓李志羣等人以佈置安保工作爲由,提前進入青島地區。
而華北方面雖然有些不情願,可畢竟這一次會談事關重大,安全工作絕不能夠有絲毫的疏忽,如果真的能夠提前清除軍統青島站,這對於會談的順利進行,也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在影佐裕樹一再要求下,最後也同意了這次行動。
王漢民再次說道:“主任,我打算下午就去四處看一看,肖國元這個人是個孝子,當初他雖然調往青島,可還是多次託人給家中老人寄信匯錢,爲此,我還特意檢查過他的信件,畢竟肖國元是在敵後工作,有些事情是要多留心一些的,我記得很清楚,其中有兩封信件上的寄信地址,都是青島北郊的宣華紡織廠,我判斷肖國元一定在這個紡織廠裏有掩飾身份,等我找到他,那一切就好說了,到時候由我來做他的工作,相信沒有什麼問題。”
李志羣滿意地點頭說道:“那就交給你了,不過找到人,也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還是要和日本人打好招呼再動手!”
王漢民點頭答應,他們在一旁低聲交談,而在賓館的二層房間裏,徐永昌正透過窗戶的一角,仔細觀察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徐永昌等人自從昨天被王漢民突然帶回總部,就一直沒有能夠離開七十六號大院,以至於他無法向自己的上線彙報具體情況,今天早上又直接趕到了青島,這一下,他和情報科徹底失去了聯繫。
徐永昌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霍越澤交給他的任務,雖然是伺機清除王漢民,可是特意指出,他不能盲目行動,必須是要接到指示的情況下纔可以動手,所以徐永昌只能是被動的觀察,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自己的手下趙凱推門對徐永昌說道:“昌哥,主任叫我們下去集合,說是有事情安排。”
趙凱原本是上海市區青幫的小頭目,被李志羣安排加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在二大隊擔任了一個行動隊長的職務,也是這一次被王漢民選中的三個人員之一。
徐永昌聞言點頭答應了一聲,簡單收拾了一下,將自己隨身的東西收藏好,配槍插在腰間,邁步走出了房間。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再次聯繫
上海市區幕蘭社院,松平秀實向寧志恆告辭之後,急匆匆地出了大門,一路趕回了領事館,直奔總領事的辦公室,第一時間向總領事巖井建伊彙報今天的收穫。
當巖井建伊聽到松平秀實要請假,陪同藤原智仁一起前往青島之時,巖井建伊的眼睛一亮,頓時精神大振,他看着松平秀實,不禁點頭笑道:“松平君,看來這段時間,你和藤原會長相處的非常不錯,這一次青島之行,他還要邀請你一起去,這可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松平秀實聞言,佯裝不解,有些疑惑地說道:“機會?先生,你的意思是……”
巖井建伊看着松平秀實的表情,以爲藤原智仁沒有向松平秀實說清楚,便笑着把松平秀實招呼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兩個人相對而坐。
接下來巖井建伊便把三方合流會談的事情向松平秀實詳細的解釋一遍,最後說道:“這件事按照你的級別,原本是不應該接觸的,不過現在不同了,藤原會長邀請你去青島,這正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你可以以私人的身份接觸和觀察,回來之後要把詳細的情況向我彙報。”
原來,巖井建伊作爲情報部門的首腦,又何嘗不想探知雙方會談的具體情報,要知道這一次會談的影響非常大的,波及方方面面,多探聽和了解一些情報,總是沒有壞處的!
只是巖井公館的力量有限,巖井建伊本人也不過是外交部駐上海的領事,權限並不高,無法把自己的觸角伸到青島去,所以即便是他知道三方會談這件事情,也只能是無奈地放棄了這次機會。
可是現在松平秀實得到了藤原智仁的信任,那麼這件事就有了可操作的餘地,這個機會絕不能夠放過。
松平秀實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開口說道:“原來是這樣,請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多加觀察,儘量探取一些情報,回來向您詳細的彙報!”
巖井建伊又仔細想了想,他知道松平秀實精明過人,能力出校徒幼耪f道:“最好能夠探聽到他們協商的祕密協議,這纔是最具情報價值的信息,我建議你可以從藤原會長身上入手,據我所知,他是接受影佐裕樹的邀請,纔去青島遊玩的,實際上是爲影佐裕樹站腳助威,他有接觸這些高端機密的可能,你現在和藤原會長的關係很好,可以試一試。”
“嗨依,我明白了!”松平秀實趕緊點頭答應,其實巖井建伊所說的正是他所想,以自己的身份,即便到了青島,也很難接觸到高端機密,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藤原智仁了!
兩個人商議之後,松平秀實告辭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開始處理公務,並積極做好前往青島的準備工作。
到了傍晚時分,松平秀實將手中的文件收拾了一下,謝絕了幾位同事的邀請,獨自一人出了報社,徒步穿過了幾個街區,進入南部市區,並連續做了兩個反跟蹤動作,確認身後無人,這才拐進了一條巷道。
走到一個弄堂口,看見弄堂口第一家的皮貨鋪裏,一個老鞋匠正抬頭和松平秀實對視了一眼。
老鞋匠微微點了點頭,松平秀實這才進入弄堂裏,快步穿行,很快來到一處不起眼的住房門口,有節奏的敲響了房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這裏是松平秀實在地下黨方面的聯絡點,他的單線聯繫人鬱明遠住所。
看到松平秀實進來,鬱明遠趕緊迎了上來,低聲問道:“出了什麼情況?”
因爲松平秀實的身份特殊,目前在地下黨內隱蔽戰線的位置越來越重要,所以負責人林翰文對松平秀實有要求,除非是重大情報,不要輕易聯絡,以減少暴露的幾率。
松平秀實點了點頭,將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來到座椅前坐了下來,輕出了一口氣,緩聲說道:“今天有重大收穫,三方合流會談的情況搞清楚了!”
鬱明遠一聽,趕緊上前一步笑道:“太好了,你的動作真快,說一說具體情況?”
“一個星期後,也就是二十一號,會議的地點在青島,具體位置還不知道,不過這不重要了,到時候我會親自去看一看,也許有重大收穫!”
“青島?那裏可是華北日軍控制的地方?”鬱明遠不禁一愣,突然反應過來,“你也要去?怎麼回事?是巖井建伊要求你去的?”
松平秀實點了點頭,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的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藤原智仁的背景深厚,身份特殊,有他替我遮掩,我去青島會很方便,做事也會事半功倍!”
鬱明遠一聽也是興奮不已,三方合流會談的事情,地下黨雖然之前早就得到了消息,可一直無法確定具體信息,總部也要求上海地下組織儘量調查詳細的情報,現在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尤其是又有這麼好的機會,松平秀實還有可能近距離接觸最高端的機密,這是之前沒有想到的!
“之前你選擇藤原智仁作爲突破口,果然是一步好棋,此人在日本各界的地位極高,能夠輕易接觸各種,我們花費無數代價都無法得到的機密情報,應該早想到這一點,這是我們工作的疏忽,以後你要儘量多和他接觸。”
松平秀實深以爲然,今天的收穫之大遠超出他的意料,他點頭說道:“藤原智仁這個人雖然精明,但對情報工作不熟悉,言談之間會透露很多的重要信息,而且他對我的觀感很不錯,這一次真是意外之喜!”
鬱明遠笑着說道:“那就好!對了,中統方面你打算怎麼做?”
松平秀實聞言,苦笑着說道:“還能怎麼辦?如實彙報了,只不過電文裏只需要說明會議的時間和地點,至於我前往青島的事情先不能提,不然這些人會給我施加壓力,最後不搞出點兒情報來應付他們,只怕交代不過去。”
原來就在兩個月之前,原本處於蟄伏狀態的松平秀實,突然接到被啓動的信息,新任中統蘇滬區區長沈樂冒險潛入上海,親自和他見面。
於是沈樂手持陸元南的約定信物,並用特定的暗語啓用了松平秀實,至此松平秀實結束了蟄伏狀態,再一次以蝙蝠的身份,開始爲中統提供情報。
不過這一次沈樂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之前蝙蝠的兩次遇險,都是因爲手下的工作小組出現了問題,最後險些暴露,所以說人多不一定管用,於是他沒有再給蝙蝠佈置工作小組,只給他留下了一個信鴿,只負責電臺傳訊,除非有重大的機密情報,否則蝙蝠不得輕易聯絡。
鬱明遠點頭說道:“這些你自己斟酌好,其實上級也指示過,目前各黨派一致對外,只要不涉及我黨的機密,情報可以和國黨共享。”
松平秀實交接完情報,抬手看了看時間,他在這裏不能夠逗留太久,於是起身告辭離去。
三天後的中午時分,青島北郊的宣華紡織廠,這個紡織廠原本是本地中國富商的產業,可是日本人佔領青島之後,大肆吞併和搶佔中國商人的產業,幾乎所有的工廠都被日本人掌控,這個紡織廠也不例外。
這個時候正是工廠下工,回家喫午飯的時候,勞累了多時的工人們爲了抓緊短暫的午休時間,歇工的鈴聲響過,就從車間蜂擁趕往大門口,人羣擁擠在一起,一窩蜂的出了大門。
就在工廠大門的不遠處,兩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蹲在牆邊的角落,目光從這些工人們的臉上逐一掃過。
爲首的正是王漢民,自從來到青島,他就一直守在紡織廠的大門外,對紡織廠員工們進行識別,因爲只有他認識肖國元,而他手裏面又沒有肖國元的照片,識別工作只能由他親力親爲。